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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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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生水起

蒼耳預感不妙,這“賀禮”怕是真的暗藏玄機呢!雖然這次拿在手上的溫度也是不溫不熱的,但是,比起上次時,還是很不一樣的!

思緒翻湧間,腦海閃過一個想法,忽地感覺心驚不已,目光緩緩地移到了秦空臉上,手不自覺地摸了摸他的臉。

萬幸!溫度並沒有任何變化,接著又拉起他的手不斷地揉搓著,內心惶惑不定。

止不住地胡思亂想了起來,這葉安安不至於如此莽撞行事吧?他這樣做豈不是公然挑釁嗎?按照林掌門那沈穩……其實他的心思縝密、審時度勢也是十分不穩定的,像之前不就是……發瘋過一次嗎?那這次說不定又是哪根筋搭錯了呢!

越想越驚心,手勁也愈來愈大了,低頭一看,秦空的手都被自己揉搓的發紅了,連忙將手輕輕放下。

“秦空,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蒼耳聲音發著顫,驚慌失措間想起了剛才見到的掌櫃的,心存一絲希望,便急忙起身,腳步慌亂地追了出去,心裏默默念道:“拜托啊拜托!千萬別走遠了啊!救人如救火啊!可千萬……千萬等我…………拜托、拜托…………”

可惜,天不遂人願,人家早就走遠了。

蒼耳心急如火,這個時候可真是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啊!

關鍵是這裏進來的時候自己正在浮想聯翩,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哪裏是入口,現在好了,身陷囹圄,自求多福吧!

莽莽撞撞地亂找一通,急的渾身冒汗,就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立在原地楞怔了半晌,又開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起來,拿出乾坤袋,手搭在上面時,又想起了,小黃蜂早就去搬救兵了,到現在都杳無音訊呢!

“……這境況……這窮途末路……這人都還沒有救出來呢!自己就先被困在裏面了?而且還連累了秦空啊!!葉安安!你可太狡詐了!居然利用歸一劍的幻影來誆騙我?簡直是十惡不赦的惡人啊!

也怪自己禁不起誘惑,一見到歸一劍……是劍的殘影,就愛不釋手了!現在好了,又一次成功落入了他們的陷阱了!都到這地步了,看著手裏的盒子,還是…………不忍心就這樣丟掉啊!!!簡直要被自己氣!炸!了!啊!………………”

蒼耳獨自一人站在那裏喋喋不休,自說自話,一會兒跺腳一會垂頭喪氣,一會兒又掩面發楞,簡直……不忍直視!

好一會兒之後,他終於冷靜了下來,看來是暴怒的情緒被自己發洩的差不多了,垂著腦袋慢吞吞地往回走著,在距離大殿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還未回頭,忽地吹來一陣風。

清風拂面而來的同時,還伴隨著腳步聲,這聲音聽起來不急不躁,沈穩又輕松…………

蒼耳內心哀嘆連連,這要是換作別人,那情況就比較美好了。

一個轉身,一個回眸,看見的不是驚喜就是愛情的。而自己呢?不管是轉身還是回眸,皆是驚嚇,無一例外!

不負眾望,這次也是一樣的!

葉安安在蒼耳轉身的那一刻就停下了腳步,安靜地立在那裏。

蒼耳萬分無奈,長嘆一聲:“葉安安?!你……怎麽進來的?”

“跟著你進來的。”

“……………………”

“公子,你……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蒼耳這會兒有勇氣了,他憤怒地將盒子丟給了他,既然人都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了,那他怎麽跟進來的,也是一目了然了,想到這裏,心裏的怒火也是不可抑制地再次蔓延開來了。

真後悔沒有聽許念的話,應該在第一時間就扔掉的!都怪他們太老!奸!巨!猾!了,而且對自己也是太了解了!

真是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發揮的出神入化、爐火純青!而且這一招也是百試不爽啊!

此情此景,面對眼前的“狡猾狐貍”時,自己居然一點反擊的能力都使不出來啊!!這絕望與怒火簡直要把自己淹沒了!

一時間覺得天旋地轉,目眩神迷了起來………………

那盒子一到葉安安的手中,那光芒瞬間就消失了。

葉安安看著臉色極差的蒼耳,猶豫了半天,輕聲細語道:“……公子?你……還好吧?”

蒼耳腦袋嗡嗡作響,張了張嘴,還是把那些汙言穢語和怒火沖天給硬生生咽了下去,一張臉憋得又紅又圓,眼裏也是冒著火星………………

一般情況,這個樣子很容易……怒火攻心,有可能也會憋出內傷…………

葉安安又向前試探地走了幾步,看他臉色不對時,就停了下來,這次的語氣更加溫和柔軟了些:“……這,這東西……雖然是用了些手段的,但是……並不會要人性命,只是……暫時昏睡而已。你……不至於……這麽……生氣……吧!公子…………”

蒼耳頓時感覺嗓子冒煙又幹澀,然後就是一陣瘋狂咳嗽,咳的眼淚汪汪,臉色又紅潤了起來…………

葉安安見狀,連忙走了過來,手剛擡起來就被蒼耳“啪”的一下拍開了,緊緊抿著嘴,眼神充滿了警告。

葉安安很識趣地退開了幾步,有點手足無措,看他終於不再咳嗽了,斟酌再三,溫和道:“……你放心,這個盒子雖然是我煉制的,但是用的卻是你的血液,所以,你可以完全放心,它真的沒有其他害處,除了裏面的藥之外,這個盒子是沒有毒的!說起來,這個東西有一半也算是你的。”

蒼耳最終還是暈厥了過去,在聽到是他的血液煉制而成之後,就已經眼冒金光了,又一聽有一半算是自己的東西時,就已經氣急攻心,失去知覺了………………

葉安安先是一楞,接著便神色慌張地跑了過去,連忙給他餵了一粒藥丸,又用靈氣給他順了順氣。

此時葉安安的臉色不比蒼耳的差,他怎麽也想不到,有生之年,能見到如此一幕,這帶給他的震驚與意外也是前所未有的。

幸好他的這靈丹妙藥十分奏效,吃下去片刻之後,蒼耳悠悠轉醒了,一睜眼,看到一張俊俏的臉龐正對著自己,一雙緊張又自責的眼睛凝視著自己。

蒼耳眨了眨眼,忽地一個猛起,雖然有點暈眩,但還是與他拉開了距離。

一想到如今現狀,居然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心裏的憤恨與懊惱就洶湧而來,簡直想罵街!

“葉安安!你!簡直…………我現在不想見到你,請你離開!”

“公子不信我說的?”

蒼耳咬牙道:“……我多希望你說的是假的!”

真的是該信的時候是編造的故事,不該信的時候確又是事實,這一時間還真的很難接受。

葉安安沈思片刻,又無比真誠道:“那天說的話,確實是……慘了一點假的。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要傷害你的。而且,上次的事,是我思慮不周,其實,我不過是想確認一件事而已,公子,大人有大量,就…………別計較了。”

蒼耳思量許久,滿腹怨氣道:“呵呵!我計較不計較的還有什麽用?你能現在讓秦空醒過來嗎?”

“……………………”

“我就知道,在你們目的未達成之前,是不會讓他醒來的。不過,你上次想確認的是什麽?不會是想確認一下我是不是冒充的吧?”

葉安安勉強一笑:“是確認一下,你知不知道歸一劍的下落。”

“……什麽?這……也能通過那盒子來……確認?!這不應該是問我本人嗎?”

蒼耳又覺得自己問的有點白癡,這種事是隨便能說的嗎?那肯定是要把刀架在脖子上時,才考慮的問題!

“公子說笑了。”

“所以,現在呢?你……確認了嗎?我知不知道……歸一劍的下落?”

“知道。”

“……………………?!”

蒼耳茫然不解地盯著他看,這話……怕是經不起推敲的,歸一劍在哪兒蘇清也許知道,那……誰、誰、誰也許也知道,至於自己……知道的話還用得著在這裏廢話?直接就揮劍過去了!雖然……這只能是臆想而已。

葉安安目光深邃,口吻堅定道:“除了公子,誰也找不到歸一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蒼耳不知道是被氣笑了還是怎麽了,突然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直到腮幫子都笑酸了,才勉強控制住笑聲:“哈!這回,你真的是判斷錯了!簡直錯的……人神共憤了!

歸一劍的下落,我又從哪裏得知呢?哦~~我知道了,你們以為蘇清已經告訴過我了?那可真是讓你們失望了。

其實呢!他並沒有……哦!是還沒有來及說,就被你們的人給中途打斷了,這事兒,你們應該心知肚明吧!”

“不是因為他。”

“不是?那就更荒謬了,總不能是因為我本人吧?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倒是很明白?!”

蒼耳狐疑地盯著他。

“因為你身上有歸一劍的靈力,所以,這個盒子裏面才會顯現出它的影子。”

蒼耳反覆思考著他的這句話,定了定神,繼續問道:“……是因為……陣法嗎?”

如果非要和自己扯上什麽關系的話,那就只能是當初破陣時候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自己……差一點香消玉殞了,也許自身的靈氣與劍的靈氣並沒有互相排斥,所以……在自己靈氣消耗殆盡時,曾吸收了一些劍的靈氣?應該只能是這樣了……

葉安安目光沈沈道:“這個,只能問你自己了。”

“……所以,這個盒子,就是鑒定結果的唯一途徑?那……萬一出現什麽誤差呢?那我豈不是很冤?而且,你……你暗中跟蹤我的時候,就那麽百分百的信任這個盒子嗎?就沒有想過秦空……根本……就不會中招嗎?”

蒼耳本想詐他一下,如果能成功把他嚇退,那自己就不用在這兒與他敷衍周旋了。

葉安安慧黠一笑:“公子又說笑了。”

“……………………”

蒼耳也知自己怕是沒有那個天賦,現在看他的神情也是一目了然的,不過一點也不曾氣餒。相信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像他們一樣,編起故事來也能行雲流水、揮灑自如!

葉安安看他神色恢覆了不少,便朝他走了幾步,臉上神色自若:“公子,我們還是先談正事。”

蒼耳不由地提高了警惕,慌忙看了看四周:“葉安安,你別告訴我,你把整個藏鋒劍派的弟子都帶進來了!你這是要我的命啊!你!你…………你這人平時看起來也不像搞什麽大排場的人啊!你趕緊說!還有誰!”

“公子別緊張,目前,就我們兩個。”

蒼耳以為是說的他,懸著的心剛要放下時,又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我怎麽會讓安安一人來這虎狼之地呢?”

林掌門威嚴淩厲的聲音傳了過來,他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邊走邊說,深邃的目光一直註視著蒼耳,一臉的得意:“終於還是進來了!這功勞,可非你莫屬啊!貴人?”

“……………………”

蒼耳暗自警告自己:這個時候可不是示弱的時候,這人可不像葉安安那麽好說話。他一來,那危險指數可是暴漲啊!

最令人擔憂的就是,秦空還在裏面!這要是他們硬闖進去…………都不用闖!就林掌門那霸氣十足的模樣,怕是會大搖大擺地走進大殿吧!

那自己又如何能抵擋的住?得想辦法把他們引開才行。

葉安安洞察人心的能力也是一絕,他一眼就看穿了蒼耳的心思,緩緩開口道:“公子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畢竟能進入巫山已經是萬幸了,這宮殿,我們是進不去的。”

早說不就好了?害我白擔心這麽長時間!既然你們進不去,那我就不奉陪了!

蒼耳一個疾跑就回到了殿內,轉身望了一下,他們兩個站著的位置不變,居然真的沒有追過來?看來他說的話是真的!

可是,哪有那麽好的事發生呢?如果有,那一定是蒼耳自己的幻想!

因為在他們兩人身後,有一人正緩緩走了過來,他眼神呆滯木楞,像是被操控了一樣。

蒼耳毫不猶豫地又走了出來,淒慘一笑:“何必為難他?”

這陰險、狡詐、惡毒、老奸巨猾的老狐貍!居然用許念作為人質!簡直太可惡了!!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不應該是嗤之以鼻的嗎?還是他早就將這些齷齪的行為視為了理所當然?

林掌門一派正人君子、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樣子,得意一笑:“貴人說的哪裏話?我何時為難過他?”

“那好,讓他過來。”

林掌門雙手一攤,故作姿態道:“你看,他看見你招呼都不打的,又怎麽會過去呢?我看,還是由著他好了。”

這副小人得志的姿態真是令人厭棄不已,蒼耳也清楚,和他唇槍舌戰簡直就是自取其辱!還是想法子把許念送出巫山才好。

“林掌門所言甚是,只不過,許念好歹也是梵城的人,而且他還是兩位大將軍的親信,或許,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僅僅是簡單的上下級關系,所以,還請老狐……林掌門慎重對待。”

“那是!安安,讓許念也欣賞欣賞這裏的風景,這地方可是難得一見的呢!”

葉安安應聲道:“是。”

然後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擡手輕輕一拍,許念瞬間清醒了過來。

這段距離說起來也不遠,蒼耳緊張地盯著許念,生怕他會做一些過激的舉動,激怒了這兩只“狡猾的狐貍”。

好在,是自己多心了,許念雖然站的有點遠,不過他還是很鎮定的,並沒有做任何的反應,只是目光向這邊投了過來。

這林掌門的身邊雖然只有葉安安一人,但他肯定還有後手,既然他們進不去大殿,那麽秦空就是安全的。

幸好自己的行動也沒有被他們限制,這樣看來,情況也不是太糟糕,說不定一會兒還有商量的空間。

蒼耳壯著膽子朝許念走了過去,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眸光深沈又堅毅,一張臉繃的很緊。

“許念,你…………”

“我知道!”許念打斷了蒼耳的話,聲音低沈又冷漠。

林掌門拍著手也走了過來,一臉興奮道:“有魄力,如此境地還能坦然自若,不愧是穆錦教出來的人!我很欣賞!”

這假仁假義,惺惺作態的模樣讓蒼耳厭惡至極,但礙於情勢逼人,還是要冷靜面對。

“林掌門,不知道現在人到齊了沒有?如果你的計劃中沒有其他人,那我們還是移步他處,再仔細商談?”

他嘴角一彎,語氣輕浮道:“哦!我懂了,你是怕打擾到你的情郎休息是吧?既然你都如此低聲下氣了,我怎麽會不答應呢?安安,找一處……清清靜靜的地方,記得要提防那些畜生。”

葉安安眼神閃動了一剎那,平靜道:“掌門,那去你之前提到過的地方可好?”

“還是安安最得我心。”

聽了林掌門的話,讓自顧不暇的蒼耳更加惶惑了起來,如果那些小靈獸要是跟著自己遭殃…………不!不會!它們雖然是幼崽,但是警覺性很強,這會兒應該早就藏起來了。

還是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就憑他們兩個,應該很難找到那些小靈獸的,一定不會!

林掌門一直與葉安安走在最前面,對身後的兩人也是十分放心的。

蒼耳找準時機,不聲不響地和許念走在了一起,給他使了一個眼色,並悄悄將懷裏的乾坤袋塞給了他。

裏面的東西雖然也不多,但是保命肯定夠了。無論如何,可不能讓他有事。

大約走了多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山澗溪流旁邊停了下來。

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見底。

林掌門滿意道:“還是這個地方最合適。”

葉安安得體一笑:“掌門,我們要開始嗎?”

“不急,那個東西呢?”

葉安安將那個盒子遞了過去。

林掌門拿在手裏,目光望向了蒼耳:“這東西不陌生吧?這可是安安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

蒼耳漠然視之,一語不發。

林掌門洋洋自得道:“安安,用這個盒子來裝會不會太小了?”

“掌門,我們需要的也不多,能夠引來蘇清就可以了。”

蒼耳眸子一頓,詫異道:“林掌門就為了這事?其實大可不必!我們在巫山之外隨便找一個地方都能把蘇清引來,何必非要在這危險之地進行呢?”

也不知道是他們小題大做了還是蒼耳自己想法過於簡單了,反正就是很不理解這行為,不說能不能把人引來,關鍵這裏處處暗藏玄機,一個不小心就會觸動什麽禁制,到時候誰也跑不掉!

林掌門不以為然,淡然道:“再危險的地方,只要手中有保命的利器,自然是能全身而退的。而且,這地方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蒼耳不知道他說的究竟是人還是什麽東西,心裏一團亂麻,惴惴不安。

默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輕輕一握,能感受到一點的存在,幸好自己也有保命符。

“安安,開始吧!”

林掌門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孤傲又冷漠地盯著蒼耳。

葉安安走過來站在蒼耳面前,神色如常:“公子,借你一滴血。”

許念握著劍柄的手咯咯作響,眼神冷得可怕。

葉安安將蒼耳手指輕輕一劃,殷紅的鮮血滴在了盒子裏,裏面瞬間噴射出了金色的光芒。

蒼耳盯著指腹處的傷口,心裏覺得好笑,自己的血這麽有用?

眨眼功夫,天空中飛來了數以萬計的小蟲子,它們個頭不大,如豆子那般大小,全身烏黑,一直圍在葉安安身旁。

他把手中的盒子一拋,那些小蟲一窩蜂就鉆了進去,片刻後,再次飛了出來。

剛才還是烏黑烏黑的,現在各個全身冒著金光,堪比驕陽烈火,無法直視!

蒼耳心裏暗自嘆息:“我這血還能鍍金?那是不是…………也能變相的點石成金?!”

葉安安朝著它們作了一個手勢之後,它們就光芒萬丈地飛走了。

葉安安回頭看著蒼耳:“公子,我幫你把傷口處理了。”

蒼耳拒絕的話剛到嗓子眼,林掌門就冷冷道:“不用多此一舉,等會還要用。”

許念剛一挪動,蒼耳立馬就給了他一個眼神,這個時候只能靜觀其變,幸好他們要的是自己的血。

葉安安收回了自己的手,滿是歉意地看向了蒼耳。

蒼耳撇開了視線,不管他是真心誠意還是逢場作戲,反正此時此刻,說句違心的安慰話是說不出來的。

林掌門眺望著遠方,嘴角掛著笑容,眼裏殷殷期盼著,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遠處閃過一絲光亮。

“來了!”

這蟲子可比蒼耳的小黃蜂要靠譜的多啊!人家這立竿見影的辦事效率簡直羨煞旁人。

蘇清禦劍而來,看他風姿綽約,俊逸非凡,蒼耳突然就有點理解林掌門了。

林掌門雖然駐足不前,但眼裏炙熱的火苗昭然若揭。

蒼耳趁他們相視無言時,偏過頭對著許念低語道:“等會兒記得看我的手。”

許念點了點頭。

葉安安向蘇清走了過去:“這地方確實難找,你能找來,說明你還記得這裏。”

蘇清並沒有理會葉安安的話,口氣生硬道:“林之舟,你到底想怎麽樣?”

“讓你重新選擇一次。”

簡單的兩句對話讓蒼耳心涼了半截,這地方難道就是當年蘇清拋下他再去找自己的地方嗎?這林掌門還真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都過去那麽久了,還在耿耿於懷!這…………不對啊!這裏還是巫山啊!蘇清當時說的時候不是在巫山吧?

蘇清冷若冰霜,言辭犀利:“沒必要!”

林掌門眼裏的溫熱瞬間消退,森然道:“我說有必要,那就一定有必要!安安,再取一些,將潛藏在暗處的那些畜生都引過來,缺了它們,可是少了很多樂趣的。”

蘇清冷笑一聲:“你還真當它們所向無敵了。”

葉安安再次拿出盒子試了試,果然,一只都不曾飛來。

林掌門惡狠狠地瞪著蒼耳,厲聲道:“再取一些來!”

蘇清一個箭步擋在了葉安安面前,目光淩厲地註視著他。

林掌門怒火中燒,一聲怒吼,一道強烈的劍氣直逼蒼耳。

在場的這幾人,誰最趾高氣揚,那誰最厲害,很顯然,這份榮耀非林掌門莫屬!

這一招擋是擋不住的,雖然是硬扛,但是蒼耳還是騰出一只手將許念推開了,迎面撞上時,只感覺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身上,鈍痛的感覺讓呼吸停止了一瞬,然後倒在了地上。

看著衣服上滲出來的血跡,錐心刺骨的痛感也隨著增加。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跡像是綻放的花蕊一般,由小變大,遍布全身。

許念雙目赤紅,提著劍便沖了過去,這一幕把臉色慘白的蒼耳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竭力撲了過去,許念也是被他成功撞倒在了地上,趁他還沒爬起來時,一把按住了他,虛弱無力道:“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了?這點傷又死不了人。”

許念撇開了臉不去看他,但是他整個人似乎都在顫抖著,蒼耳只覺得他拉著的手臂僵硬無比,這讓他心裏萬分的擔憂。

葉安安此時也是眼裏恍惚了一下,立即看向了林掌門,壓低聲音道:“掌門,你這樣,我們都別想出去了。”

林掌門譏笑道:“安安啊!你還是小瞧了他,你剛才沒有聽他說嗎?這點傷又死不了人。”

蘇清終於把劍指向了林之舟。

“怎麽?你看到他那樣就心疼了?哈哈哈哈!這才是開始呢!”

蒼耳感覺這林掌門怕是又發瘋了,心中一急,身上的疼痛都忽略了。眼角瞥見了小石子,又想到了上次,連忙抓起一塊就使勁劃了一下手心的傷痕,一點剛顯出了光芒,他擡手就在許念背上一掌,聲音急促道:“帶去小茶館!”

許念回頭看過去的時候,就已經飛出了好遠,而且也看不清他的臉龐了。

蒼耳又忽地想了起來,這裏可是巫山啊!憂心忡忡道:“一點不會出不去吧?!看那些蟲子沾了一點血就能出去,那一點肯定……沒問題!要對一點有信心!”

剛松了一口氣,回頭一看,那兩人早就打起來了,看陣勢也是非常激烈啊!

葉安安站在原地,居然沒有一臉焦急地觀戰?而是將那覆雜的目光望向自己?!

蒼耳也是摸不著頭腦。

許念一離開,這密密麻麻的痛覺又蘇醒了,也不知道林掌門的這一招有沒有名字,不過自己可以將這一招稱之為“荊棘叢”式的招法。

看著身上不斷蔓延開來的血痕,這畫面多少是有點滲人的,於是便移開了視線。

擡眼一瞧,葉安安目光依舊。

“……………………”

蒼耳用手臂撐了一下,想著站起來會不會不那麽狼狽一些,可惜,剛一用力,那冒著鮮血的地方又溢出來了一些,左右思量後,還是保持現狀,這樣流血的速度會慢一些。

“……你,你別老是盯著我看啊!”蒼耳無奈道。

葉安安肢體僵硬地走了過來,擡手準備給他療傷,蒼耳哀嘆道:“勸你一句,最好不要擅自作主,你家那位可沒有慈悲心腸。”

“公子,掌門……他一遇到蘇清的事就格外暴怒,性情也會大變,這件事他記恨了你多年,如果不解決…………”

“多年?這都多少個多年了啊!我不明白,他記恨我為什麽不在我……無力反抗時就動手呢?非要等我醒來?他是…………我現在這樣好像也是無力反抗的,呵呵!”

葉安安拿出一粒藥丸遞了過來,語氣懇求道:“公子,把這個吃了,止疼的。”

“不用!疼痛使我清醒。”蒼耳頓了頓,問出了心裏的疑惑,“葉安安,來這裏的目的是為了舊事重演嗎?”

“是。”

“那這裏就是當初他們兩人隔袍斷義的地方?”

蒼耳竭力回想著那日蘇清敘述的過程,明明記得他說的可不是這裏啊!他們好像是已經下了山的呀?為什麽會在這兒?

“蘇清……他不聽掌門的解釋,對掌門怨念深重,他們之間產生的巨大鴻溝,就是因為……公子你。”

蒼耳一臉苦澀,這喊冤叫屈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一臉頹喪道:“……呵呵!那你呢?恕我直言,你的行為也讓我琢磨不透啊!還有,我實在是不明白,我的血為什麽還能召喚靈獸?難不成我是它們的祖宗?”

葉安安搖了搖頭:“這個,具體原因我也說不上來,我只知道,自從你破陣之後,似乎是召喚了其他東西,而那些靈獸剛好聽命於那東西。

我只能猜測,你的血能招來那些靈獸,都是因為那個東西的原因,而從始至終,我們都不曾見過。”

此時的蒼耳目眩神迷,吃力地說道:“……那,那應該就是…………”

蒼耳的心驀地一頓,接著又狂跳了起來,根據他們的敘述,不得不讓人聯想到歸一劍!

放眼整個巫山,除了那些靈獸,好像還真沒有什麽人出現過。

思來想去,真正出現過的也就只有歸一劍了,而且此劍說不定…………也能像言崽那樣,成為人的模樣…………

蒼耳越想臉色越沈,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蘇清說的話豈不是……那歸一劍……到底去哪裏了?

葉安安低聲道:“除了那把劍,確實也想不到其他的東西了。”

蒼耳只覺得心裏酸澀不已,絮語道:“……這麽說的話,我的血是因為沾了劍的靈氣,所以才會如此,那我能進入巫山,能招那些靈獸的喜歡也都是因為這個原因了,原來這些事都是因為自己?怪不得他們總說我能救人。”

葉安安怕他再次又暈過去,連忙用靈力給他療傷。

“葉安安,你知道林掌門為什麽不讓我去救人的原因嗎?”

“知道。”

蒼耳勉強一笑:“……什麽原因?”

“……因為他們把你……救了上來,蘇清不但將你帶出了巫山,而且還想讓你活過來…………”

“……說來說去,不就是因為我沒能如他所願,居然活了過來,我的出現就成了他們之間的阻礙,是嗎?”

蒼耳心塞不已,這種事情能是自己的原因嗎?為什麽要如此武斷的把所有責任都算在自己的身上?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公子,要是公子真的就那麽…………那麽,我們都活不成了。”

蒼耳感覺疼痛減輕了不少,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是撩起衣袖一看,還是有點觸目驚心的。

擡眼望了望,那兩人打得如火如荼,一點休戰的意向都沒有。

“葉安安,要是你放我走了,那林掌門會殺了你嗎?”

葉安安臉色也緩和了不少,眼裏露出了淺淺的笑意:“不會,不過公子還是呆在這裏,你現在回去,他也不會醒來的。”

“…………能告訴我是什麽迷藥嗎?你除了把藥下在了盒子裏之外,還有沒有下在我身上?”

“……反正不是毒藥,只在……盒子上。”

蒼耳疑惑道:“那你是提前給我吃了解藥嗎?那盒子秦空就看了那麽一眼。”

“是的。”

“…………那這藥效要多久?”

“翌日便可醒來。”

蒼耳有點後怕,語氣警告道:“葉安安,這種事只會發生這麽一次,所以,請你以後還是慎重考慮一下,我這人雖然好說話,但是不代表我沒有脾氣。”

葉安安會心一笑:“我知道,公子放心。”

蒼耳又擡頭望了一眼:“葉安安,我們就這樣幹等著嗎?”

“嗯。”

“葉安安,我真的能……救出他們嗎?”

“嗯,公子是救人的關鍵。”

“唉,葉安安,要是我把你打暈,然後逃走呢?”

“我不會給你機會的。”

“我感覺現在沒我什麽事了,他們打著打著自己就解決了,說不定早就忘了我的存在了,所以你還是放我走吧!反正林掌門也不會把你怎麽樣。”

“公子要是走了,那蘇清就不會和掌門這樣打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在,所以蘇清才會和他打架?我不在,他們就消停了?”

“嗯,蘇清不想見到掌門。”

“你能讓他們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談嗎?”

“我不能。”

“那你覺得,我可以嗎?”

葉安安神色一亮,驚喜道:“公子,你真的要幫他們嗎?”

“……呵呵!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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