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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當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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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當年般

寒光掠過眉骨,耳邊傳來刀刃破風的銳響。他咬著下唇連連後退,鹹腥的血珠從齒間滲出來,滴在青布童衣上,洇出小小的紅點。

緊接著羽箭破空之聲繼續襲來,他甚至能看清箭鏃上淬著的幽藍毒光,父親的驚呼聲尚在喉間,他已縱身撲了過去。

箭鏃沒入左肩的剎那,劇痛如冰棱炸裂,青布衣衫霎時被血色染紅,像雪地裏綻開的紅梅。耳畔是積雪壓斷竹枝的脆響,混著刺客刀刃相擊的鏗鏘聲,在空曠的回廊裏撞出嗡嗡回音。

小小的他踩著自己的血,將父親死死護在影壁之後,牙關咬得發顫,卻硬是沒讓一聲哭腔漏出來。影壁外護衛和刀光劍影紛亂如麻,他只記得父親顫抖的手撫在他背上,而他盯著地上漸漸凝結的血漬,只覺得那顏色像極了染娘染缸裏的朱砂,濃得化不開,燙得灼人眼。

“這傷……該是月牙形的吧?"老者枯瘦的指尖忽然點向白衍左肩,隔著石青色官服,那股涼意竟直透皮肉,"當年你咬著牙說:'爹不走,我便不走。”

白衍猛地擡手按住舊疤,官服下的肌膚霎時泛起麻癢,當年箭毒未清的隱痛如蟲蟻般啃噬上來。

恍惚間又憶起父親臨終時的模樣,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他,氣若游絲道那箭上淬的是南疆"蝕骨草",縱是名醫刮骨療毒,終究還有殘毒蟄伏在血脈裏,只等何時發作。

“如今這朝堂上的'箭',可比當年的更陰毒三分。”

老者收起青銅幣,拐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父親當年擋下的是貪墨大案,動了旁人的金山銀山。如今你查這漕運賬目,怕是有人怕你翻出舊賬,斷了他們的活路呢。”

暮色漸漸漫過門檻,老者的身影已佝僂著消失在古槐樹下,唯有那股陳年墨香似還縈繞在空氣中。

白衍立在窗前,從袖中摸出那枚蓮花玉佩,羊脂玉的紋路裏竟隱隱滲出血色,在沈沈暮色中洇開細細的紅痕,宛如血絲游走。

他忽的抓起案頭茶盞,只聽"哢嚓"一聲,青瓷在掌心碎成齏粉,鋒利的碎片割破掌心,血珠滴落在公文上。

恰好暈開"漕運貪墨"的"貪"字最後一捺,那抹艷紅蜿蜒如絲,像極了當年那支深深沒入白衍肩頭的羽箭,時隔多年,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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