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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星星不閃包退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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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星星不閃包退換

西莉亞沒有猶豫太久, 她立刻感知了伊裏斯的定位直接傳送過去了。

西澤爾被銀白的咒文束縛在原地,他的臉上帶著譏諷的笑意,金色的豎瞳裏惡意有如藤蔓肆意攀爬蔓延, 他冷硬的嘴角浮現一點弧度,“西莉亞,你和你的老師一樣謹慎又大膽, 不擇手段但軟弱。”他死死盯著她, 忽然輕松地笑了, “女孩,為什麽又要追著我呢?我說的那些難道不足夠動人嗎?”

西莉亞沒有多說什麽, 她早已將答應好的報酬給了那對天使和惡魔,這個廢棄的地下室只剩下伊裏斯、她以及西澤爾。她的唇角拉的很直,灰綠色的眼睛裏流淌著冰冷的月色。

伊裏斯並沒有將他的記憶直接提取出來, 大概是想讓她自己去看。在這種情形下翻看惡魔的記憶比在圖書館學習該死的數學還要簡單。

記憶是褪了色的水銀,裹著晦澀的外表,掩蓋著有毒的內裏。

西莉亞從未想過再次見到生身父母會在這種情況下,她想過千百種狗血的起承轉合,預演了無數次找到父母後的場景, 沒有一種是她所渴盼奢望的結果——他們愛著她且因她而死。

西澤爾沒有騙她,或者說至少結果沒有騙她。但殺死她父母的罪魁禍首就是他,他為她的靈魂而來,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西莉亞露出一個像是在哭泣的笑,他在規則上輸了,又因為一些意外他帶著她來到了羅莎蘭德,至此開啟了她飽含苦痛的一身。

西莉亞沒有哭泣,盡管她眼中的微光早已被撕碎踩爛流淌成一汪悲傷的泉。

但她還是要笑, 至少在現在,在得知她的父母的不幸源自自己,而她這個罪魁禍首無法在另一個兇手面前悲傷,她甚至無法殺死他——那樣她將徹底遠離死亡。

西澤爾也在笑,他的笑和西莉亞冰冷凜冽的笑不同,他僅僅只是覺得這出戲碼過於經典有趣了,“我說過了,至少我的故事更加動人不是嗎?”金色的眼眸裏,嘲諷和惡意像融化的蜜糖,一層一層將她濃濃包裹著。

灰綠色的眼睛裏,細雨不再,風雪卻驟然降臨。西莉亞伸出素白的手,小臂上紅黑色的魔紋浮動著,她不能殺了他,卻有千種萬種折磨他的方法。

惡魔的面色並不好,卻依然帶著笑,像是她的那些小手段不值一提。

“他們的靈魂在哪裏……”她的眼裏帶著執著和微小的期盼,像夏夜湖泊邊的螢火蟲,又像荒涼墳塋上細微的磷火,帶著一切不切實際的微弱希望。

惡魔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他像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不可置信地彎起了眉眼——

“你在問一個惡魔會怎麽處理他得到的靈魂嗎?哈哈哈哈!”他不停地笑著,“你以為我是神話故事裏的擺渡人卡戎嗎?就算如此他們也沒有足以過河的金幣。”

他終於大發慈悲地打碎了女孩最後一點希望。

旁觀了許久的伊裏斯揮了揮手,惡魔便失去了意識。

西莉亞得到了她想要的真相,於是那些不久前的糾結、痛苦像是曇花一現的無病呻吟,像風吹上雲朵那般全都消散了,她該走了,芭芭拉或許還在等她,運氣好一點,她或許至少能知道她的歸處、她的故裏、她未來的埋骨之地——她父母的墳冢。

“我該怎麽謝你,伊裏斯。”西莉亞看了過去,灰綠色的眼睛裏是破碎的、不成形的淒涼月光,它們碎落在無人在意的溝渠中,一片一片像流淚的冰。

“凡你想要,凡我所有,你都可以拿去。”

伊裏斯沒有說什麽,她的嘴唇依舊是冰冷的弧度,但終是微微動了動,“我知道了。”

等西莉亞來到芭芭拉的位置已經距離芭芭拉的那通電話過去了一個小時。紅發女孩只是擔憂地看著她,但她怎麽也無法在那張過於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多餘的情緒。

西莉亞看到芭芭拉讓她看的資料了。那兩張臉她剛從惡魔的記憶中見過,一張和她十分相似,另一張有著和她相同的灰綠色眼睛。她飛速地瀏覽者那些信息。

她的父親是哥譚一家玩具公司的總裁,而母親則是聲名遠揚備受尊敬的外科醫生。

或許原本她可以像所有普通的孩童那樣快樂而不知憂愁地長大,談一場帶著酸甜的戀愛,長成為她父親那樣給兒童帶來歡笑的人,或者她母親那樣治愈病痛的人。

原本應該如此,但可悲的是,她好像沒有繼承她父親十分之一的天賦,最終不能給任何人帶來幸福。

她沒有安逸無憂的童年,在本該玩著各種可愛玩具的年紀她已習慣去騙或者一點吃的或是足以買一兩個面包的硬幣。

也沒能繼承她母親的任何一點可貴的品質,學不會任何關於治愈的魔法,好像生來就該在泥潭裏和所有黑暗的東西拼個魚死網破、鮮血淋漓。

就是那樣兩個足夠好的人用靈魂換她在那個並不好的世界,茍延殘喘。就是她這樣冷漠、自私、偏執,且總會帶來不幸的人從一開始就將不幸帶給了他們。

她的心像棉花糖一般被放在冰上、放在火中炙烤,在融化和凝固中將要變成一灘流淌的黑色糖漬,冷硬、脆弱帶著發苦的味道。

“謝謝你,小芭。”西莉亞將資料收好便提出告別了。

芭芭拉沒有什麽挽留她的理由,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光亮處,像是要和空氣融為一體,就像那些輕盈的、自由的,將要在海面破碎的泡沫。

西莉亞記住了墓地的位置,但她沒有去那裏,只是在廣場上找了個空閑的位置,和那些停歇的白鴿共享一片難得的午後靜謐。

事實上她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也不清楚墓地的方向。或許她該像大多數人那樣再買束花,哥譚的出租車司機總會知道路的。但至少現在,她還不想去,就像被宣判死刑的罪犯或許並不期待執行的那天的到來。

或許哥譚的鴿子也較別處更為膽大一些,大概是見慣了罪犯和義警們的那些風風雨雨對普通的兩腳獸生不出一點恐懼之心,它們分外不識眼色地停留在了西莉亞的身邊。

並非一只兩只,而是三五成群鳩占鵲巢地落在了長椅上。

倘若不是西莉亞長得足夠好看,而那些又確實只是鴿子不是企鵝,或許膽大的哥譚人還能猜測一下是不是企鵝人心血來潮換了女裝來廣場。

西莉亞對餵鴿子這種浪費食物和金錢的活動沒有絲毫偏好,哪怕那幾個膽大包天的肥美鳥類不輕不重地啄了她幾口。這時候她開始羨慕氪星人鋼鐵般的皮膚了。

它們以為啄的是誰的手?一個魔女的手,只要她願意,她甚至可以當場做一個鴿子宴!但西莉亞還沒有小氣到要和一群鴿子計較的份。

“是你,小姐!”一道雀躍的聲音打斷了西莉亞腦海中關於鴿子的幾種做法,她看了過去,是之前給她送花的男孩,也是一個運氣不錯的孩子——他差一點就帶著炸彈和玫瑰一起上天了。

西莉亞看到他拎著的花籃,百合、桔梗、滿天星、山茶花,真的有人賣花的時候這樣賣嗎?不過沒有玫瑰花,於是——

“你在賣花?這些我全要了。”這怎麽不是一個好主意呢?她不清楚他們會喜歡什麽花,索性買下這些,任他們挑選喜歡的好了。

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謝謝你,善良美麗的小姐。”他頓了一下,長著雀斑的臉上劃過一絲猶豫,“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

西莉亞將身上不多的錢全遞給了他,這些買下所有的花綽綽有餘,她本想隨意打發他離開,畢竟再遲一點,天黑下來,危險就會像問道肉味的豺狼那樣撲過來。但她確實有個小問題,但願他知道墓園怎麽走。

事實證明在哥譚跑腿的男孩確實清楚大部分地方怎麽走。西莉亞弄清了方向,拎著那籃雜七雜八的花準備走過去,她不清楚有多遠,但總歸能走到的。

西莉亞帶著那些花朵和她七零八落的心終於在天黑前找到她父母的墓地。

沒有那些電影裏的陰雨天只有鎏金一般的夕陽和細碎的金屑一般灑下的陽光,只有她穿著白色的衣服拎著一籃五彩斑斕的花。

西莉亞放下了花籃,定定地註視著墓碑上的人,這下她終於是等到死刑的罪犯,再也沒有多餘的結果了。

“我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不喜歡也沒有辦法了,已經長成這樣了。”她頓了一下,灰綠色的眼睛裏翻湧著莫名的光,那是冰塊融化成了一灘柔軟細碎的月光,“或者來告訴我,我也不會聽的。”她笑了,眉眼彎成皎潔的月。

“再見,下一次我在換成其他的花。”

她在原地停了片刻,像是等待喪鐘敲完的遺孤。

在那之後,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西莉亞如幽靈一般在墓園找著來時的路。

但墓碑森然林立,它們包圍著她,夜色也紗幕那樣籠罩著她,她再也看不見他們的墓碑了。

於是西莉亞終於蹲了下來,像第一次在商店迷路連認領臺也找不到的小女孩那樣嚎啕大哭了,她迷路得太久了,不是十幾分鐘,也並非幾個小時,是近乎她的一生,接近十九年。

墓園的風聲淒涼又冰冷,但她全然不在意,她只知道或許世上再無人像他們那樣愛她了——她終於在失去父母十九年後弄清她幼時渴求之物。

眼淚混雜著鼻涕全部沾到外套上,她的眼圈和鼻子一片通紅,好不狼狽,但至少今晚在這裏,無人在意。

直到一雙修長有力帶著溫暖的手落在她的背上,將她包裹在懷裏,帶著熟悉的木質香和柑橘的味道。

“抱歉,我來得太晚了。” 有一道低沈溫和的聲音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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