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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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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番外

◎門後的世界◎

門後有什麽呢?

氪星的遺孤抱著膝蓋孤獨的蜷縮在角落。

門後有什麽呢?

人類的貪婪與惡劣在這裏表現的淋漓盡致。

門後有什麽呢?

一雙茫然又痛苦的眼眸緩緩合斂。

門後有什麽呢?

——門後什麽都沒有。

一條幹涸的河在卡爾的心臟中蜿蜒,河道上空空蕩蕩,既沒有露珠也沒有雨滴。

卡爾什麽都沒有。

他的情感幹涸在胸膛裏,空空蕩蕩的心臟在渴望被填滿。

很安靜,很無聊,很寂寞。

就好像被全世界遺忘了。

——————————

卡爾其實並不覺得自己很可憐。畢竟從有記憶開始他就一直在這裏,一直都是這樣。或許有的時候他會換個房間待著,但不管怎麽換,他身後靠著的冷冰冰的墻壁和頭頂照射著的刺眼的紅色光線是永遠不會變的。

“紅色”

他一開始不知道這就是紅色,“red”這個單詞是他和某個偶爾會來看他的白衣服學的。

“Red sun。 ”那個白衣服說。

卡爾很聰明,他不知道“太陽”是什麽,但是卻聽出了前面的“red”是在形容這些顏色的。

這是紅色。卡爾對自己說。

他的世界就是紅色的。

也許是從這種“偷師”的行為中窺到了什麽樂趣,從“red”以後他就開始不斷的汲取一些他能夠接觸到的知識。他觀察他周圍永遠不會變的環境,猜測每一個器具的作用,並且在白衣服們來看他的時候努力豎起耳朵捕捉每一個單詞。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這種活動成為了他最大的樂趣。

那時候他還太小了,小男孩旺盛的精力支撐他樂此不疲的探索周圍的世界,雖然他可以接觸的地方很少,可以用來探索的時間也很少,但是卡爾並沒有因此而傷心。

很正常,不是嗎?

每天待在紅色的房間裏很正常,沒有人和自己說話很正常,被人註射奇怪的藥劑很正常,被一群白衣服翻來覆去的研究很正常。

沒錯的嘛,這就是卡爾的日常生活呀。

其實卡爾一開始也不叫卡爾,他是實驗體零號,更多的時候被稱為外星實驗體。

實驗體是什麽他不知道,外星是什麽他也不知道。

他什麽也不知道。

但是卡爾知道那是在說他。

他知道他和外面的那些人是不同的。

人類。卡爾。

卡爾不是人類。

瘦小的男孩坐在空空蕩蕩的鋼板房裏,安安靜靜的,四面八方的紅色光線抱住他,勒住他的咽喉,把他包裹在密不透風的“red”中,壓抑的令人窒息。

他其實還蠻想和白衣服們說兩句話的,就算他們兇一點他也不會介意的。卡爾想。

卡爾的童年被包裹在冷冰冰的實驗室裏,孤單像一柄鋒利的刀,紮入他脆弱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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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llow sun ”,黃太陽,黃色的光

這種溫暖是他已經長得很大了以後才知道的。

但是白衣服們說他很久以前就接觸過這種溫暖的光線,在他沒有記憶的時候。

他們發現這種光線會大大提高他的細胞活性,可能會讓他擁有一些難以想象的力量。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隔絕了他身邊所有的黃太陽光線,還給他換上了能夠抑制他身體細胞活性的紅太陽光。

然後卡爾就再也沒有見過這種明亮的光。

直到今天。

卡爾躺在實驗臺上,安靜的聽那群白衣服激烈的爭吵與理論。

他沒有什麽感覺,也沒有什麽看法,他只覺得胳膊那裏的束縛帶有點緊,壓迫著他的血管,他的下半截手臂都快要沒有知覺了。

哦,他知道血管,也親眼見過自己的血管。

他現在已經知道很多了,可以聽懂白衣服們的談話,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從他們的話中推測出自己要面對的下一輪實驗。

白衣服已經換了一批人。但衣服還是不變的白色。

一樣的白衣服,一樣的話很多。

一樣的很討厭。

卡爾在微弱的太陽光線下舒服的微微瞇起眼睛,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整個人都被泡進了溫水裏,他在溫暖的光裏舒展開,忘了討厭的白衣服,忘了冷冰冰的實驗室,忘了接下來要面對的實驗。

很奇怪,他的意識沈入黑暗,他的感知卻開始逐漸清晰起來。他聽到了周圍的白衣服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就像是在他耳邊喊,他聽到了鐘擺搖晃的聲音,噠噠噠噠,在他的耳根敲著小梆子,他聽到窗戶外的風嗚嗚吹過,他聽到實驗室外面的聲音——

——聲音戛然而止。

耳邊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被揮散,不同人類互相交談說笑的愉快被打斷,那些快樂的,興奮的,激動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像潮水一樣飛快褪去。

那些聲音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在卡爾的心中蕩起層層漣漪。

聲音沒有了,但是卡爾把那些溫暖悄悄記在了心裏。

他的心口因為這個甜蜜又快樂的小秘密而突突跳動起來,卡爾把這份來之不易的寶藏埋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的守護起來。

卡爾想,他有點羨慕外面的人類了。

人類真好。

卡爾睜開眼睛。頭頂那盞巨大的燈亮著,刺眼的紅光再一次籠罩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卡爾覺得自己的眼睛在剛才聽到那些聲音的一瞬間微微發熱。

白衣服們又吵起來了,這一次卡爾很清醒,但那些爭吵的內容卻遠不如剛才的清晰。

卡爾只聽到了一丁點。

他們要完全隔離他和暖暖的黃太陽光。

這真是個噩耗。對卡爾來說。

卡爾傷心的抱著自己新得到的寶藏蜷在一片荒蕪的心田裏。

再說一遍:卡爾討厭白衣服。

——————————

再往後,討厭的白衣服就不怎麽來了。

他們不來,卡爾就只能一個人待在那間紅色的房間裏。

小時候這裏還會放一張白色的小床,被子白白的軟軟的,小卡爾就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發呆。可後來隨著他又一次換房間,卡爾的床就沒有了。這個房間變得光禿禿的,一點也不柔軟了。

卡爾蜷縮在房間的一角,盡可能的抱住自己,縮成一小團。

這樣子會溫暖一點。

一點點。

如果一直坐在一塊地方,那塊地方就會變得暖和起來。卡爾知道這是自己的體溫,冷冰冰的墻壁染上了他的體溫,然後又把溫度還給自己。

卡爾靠在暖暖的墻壁上睡著了。

夢裏有溫暖的黃太陽,有在耳朵裏雀躍的歡聲笑語,有軟軟的白色小床,有陌生的朋友。

朋友。

會和卡爾說話,會和卡爾分享同一個角落的朋友。

真好呀。

卡爾開心的笑了,伸出手擁抱那片虛幻的光芒。

——如果我給你一點溫暖,你也會給我一點嗎?

作者有話說:

卡爾番外。

本來想完結閃點再放,想了想還是現在寫出來了。

這只超已經被救了,大家不要傷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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