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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重癥 未來真正有可能徹底毀滅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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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重癥 未來真正有可能徹底毀滅世界的人……

手槍扣下時的起伏、扳機響亮的扣響、後坐力引發的震顫……時間和畫面在森奈央幽紅色的瞳膜裏無限拉長——

她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生理性的收縮中砰砰砰狂跳, 從右手肩膀到手指全都虛脫無力、動彈不得。

她太熟悉了,她用這招不知陰了多少人,也曾在少年時陰差陽錯、不慎陰到過自己。

一旦中招, 除了昏迷、麻痹、任人宰割, 沒有其餘任何命運可言。

唯一慶幸的是, 森奈央常年慣用這種伎倆, 又因為誤傷過自己的那次經歷,後來便特意訓練過自己關於麻醉的抗藥性。今次中的麻醉藥劑也並非強效, 她的另外半邊身體還能動。

森奈央毫無遲疑,用那只還能動的手的大拇指掰折斷小指。瞬息的劇痛蓋過麻醉蔓延擴散而來的效果,讓她有足夠的清醒和力氣,在最後一發實彈脫膛而出的上一秒用力握住槍管, 將對準白蘭的槍口猛然撇開。

然而槍口調轉,她狂跳的心臟並沒有隨之產生任何緩和的征兆, 反倒更加兇猛地跳躍起來——

她瞪大了眼睛。

在那千鈞一發撇開槍口的一刻,她同樣記住了方向要避開貓籠……可為什麽,籠子依舊會出現在她選擇拐向的新位置上?

砰——!

那一枚本就鉗在槍膛裏蓄勢待發的子彈飛竄而出,一道銅金色的幽光瞬息飛馳, 在末路終點撞在了籠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槍鳴。

鐵籠被擊中之後碰撞滋出一片火星,子彈彈射的方向也隨之歪斜,惡虎一般猛然往籠中撲食,似乎擊中了貓群中的某一只。

或許不止是一只。

有不同的貓咪發出了狀似吃痛的一聲喵叫。

“被這枚特質子彈殺死的人, 好像無法覆活啊。”

有人在她身後輕飄飄地說道。

森奈央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眼睛裏倒映著白蘭趴倒在桌上的身影, 耳朵裏是貓咪的慘叫與惡徒的引誘……

幾乎是劇烈刺激下條件反射的動作——她那只還能活動的左手倏然彈出尖利的銳甲,猛然戳進自己的胸口,隔著[門]狠狠攥下身後人的心臟。

要不了三秒。

砰。

身後的人應聲倒下。

……

說來漫長, 這整個過程從她被鉗制、調轉槍口、開槍到挖心反擊,其實不過短短幾個呼吸。

森奈央沒有理會身後的人,她撲過桌子,伸手夠到白蘭唇前檢查他的呼吸。

幸好同樣只是中了一針麻醉,白蘭的呼吸仍舊康健。只是不知是不是麻醉藥的分量不夠,他雖不像她一樣身體有抗性,但也還能朝她眨眨眼,用撲扇的長睫毛示意自己尚且安然無恙。

確認無誤,森奈央又立即拖著失去知覺近乎半癱的右半身跑去翻貓籠。只是兩半身體驟然氣力分配不均,一時足下磕絆,不慎摔了一跤,臉砸在地上,下巴磕出了血。

她撐著手灰頭土臉地爬起來,連滾帶爬、面無表情地撲到貓籠旁,徒手撬開貓箱上的鎖,把包括白蘭方陣營在內的所有貓,全部一只一只地拎出來,挨個兒翻身檢查過去:“大家沒事吧,剛才誰被彈到了?被彈到的吱一聲,有沒有事?”

“喵……?”

貓咪們像是被她的表情嚇到了,夾著尾巴表現得異常乖巧,乖乖地任由森奈央上下翻查,直到她得寸進尺,企圖強制掀開一部分男貓貓護住屁屁的尾巴時,才不輕不重地給她手上來了一爪,惱羞成怒地從她手上逃開。

貓貓們都沒有被那枚子彈擊中,只是奇犽貓和五條貓的後背上有倆大小相同的爪印,似乎是混亂中挨人踩了兩腳,這才喵叫出聲。

森奈央安下心來。

一身力氣洩了一半,她才有心情喘著氣靠著貓籠坐到地上,正式看向那位光聽聲音就聽出來是誰在背刺的兇手——

一件眼熟的披風一半掛在沙灘椅上,另外一半掉落到地上。沒有披風外衣遮掩、只剩下穿著一套嚴嚴實實長袖長褲的俄羅斯青年捂住胸口,嘴角滲著鮮血,胸腹劇烈起伏,孱弱而痛苦地側倒在沙灘椅上。

森奈央不知道該說他是命夠硬還是不夠硬。

方才情急之下的一攥,她雖然留了力沒有徹底捏碎他的心臟,但也沒有手下留情。

以她的腕力,一個身體健康的正常人都會在那一擊下因為劇烈的疼痛昏厥過去。而這個初見面時就病弱貧血、今日再遇更是面色蒼白的青年人,居然還能保留下幾分殘存的意識。

他倚躺在沙灘椅上柔弱地喘息,一副有氣出沒氣進的病懨懨姿態,又讓森奈央忍不住想起初見他時聯想到的那話本故事中吸血鬼家的小公子,劇烈的痛楚令他渾身都疼出了冷汗,汗水浸濕他身上單薄的襯衣,襯衣勾勒出纖瘦的腰線,愈發顯得他纖弱可憐。

貓咪們有的盤坐在森奈央身邊,像硝子貓就用肉墊按著她的胳膊,試圖用接觸不良的反轉術式為她驅散麻醉buff、治愈下巴上摔出的傷;有的跳到白蘭腦袋上,猛踩他的腦袋;有的圍在費奧多爾身邊,警惕地轉來轉去喵來喵去。

他們當然也困惑。

一者在想費奧多爾為什麽要背叛白蘭,二者也在想他到底是從哪一步展開的行動。

在被齊木空助的黃色光波擊中時,費奧多爾是和他們一起變成貓的,貓貓討俸祿時也一直乖巧地蹲在沙灘椅上。

森奈央從不敢懷疑這種智鬥派的腦子是如何運轉的。

介於他悄無聲息就從貓咪變回人的事跡,她不得不懷疑費奧多爾是不是很早就在謀劃,才會連齊木空助有關雲守之戰的規則都摸得一清二楚,才能事前準備好從貓變回人的後備手段。

至於他是什麽時候消失的,想想也知道,現場的貓咪這麽多,趁著白蘭一只一只抓貓的時機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

但他是怎麽做到突然出現在森奈央身後的?

他一直不為人所知的異能力,總不會和她一樣是空間系吧。

以及一個最關鍵的問題,發動突襲時他明明可以一口氣同時解決森奈央和白蘭,為什麽要特意操控她的手去擊殺白蘭?

就算是想要挑起密魯菲奧雷與港口mafia的戰爭,也不至於用這麽弱智的方式吧?

這一切的一切,都被打上了一片問號。

森奈央坐在地上,失去知覺的右半邊身體一動不動,左手小拇指被折斷,現在還在因疼痛而連帶著微微抽搐小臂上的神經。她靠著籠子,視線與這位八百個心眼子的青年的眼神對撞在一起,半晌,動了動唇。

“你有病啊?”

除去挑釁和心懷不軌的目的,森奈央很少罵人。

這次是她真的想罵人。

費奧多爾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會闔目告別世界,卻在心臟受創的窒息痛苦中朝她勉力抿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是啊,不止我有病……這個世界都罹患一種名為異能超能者的重癥……”

“……”森奈央深深呼吸一口氣,“我沒有心情聽你講你的理想與哲學。”

她抓著被她拆了一半的貓籠爬起來,在小貓們喵喵的驚呼中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

雷守戰中被雷守們削剩下的樹木支離破碎地倒在地上,她艱難彎腰撿出其中還能用的部分,開始單手拼門。小貓們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拿倆山竹似的爪子和時靈時不靈的能力幫點(倒)忙。

這荒郊野嶺的,森奈央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一扇門,只得這般現做一扇。她一邊咣咣拼門,一邊罵罵咧咧,“等我把你救回來,你看我揍不揍你。”

“謝謝……好心的小姐。”

費奧多爾倒在沙灘椅上奄奄一息,薄薄的眼皮蓋住半粒紫紅的幽瞳,綺麗蒼白的臉上竟有股將死的暮氣,“但是沒用了……先前拜訪港口mafia的時候已經在魏爾倫閣下蘭堂閣下手中受了傷……這副殘軀重疾在身,本就無力回天……”

“等我請完所有救兵還救不了你,你再嗶嗶。”森奈央頭也不回地冷酷道。

“呵呵……您真是位善良的小姐。”俄羅斯青年平靜地彎起唇角,帶著些許的自嘲,“咳咳……只是我沒有想到……奈央小姐原來還可以直接襲擊心臟,是我的情報不足……咳咳,成敗已定……”

他喃喃自語,神態中充滿認命的誠懇與灰敗。

“……”

森奈央扶著門,回頭看他,表情比他一個將死之人還要僵硬死板,瞳孔地震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你知道剛才從你嘴裏說這些話有多違和嗎?”

費奧多爾噗嗤笑了出來,收起那副做戲的姿態,又因為笑聲太大,而忍不住連連咳嗽。

他像極了一盞即將燃燒到盡頭的蠟燭,生命之火在風中茍延殘喘搖搖欲墜,長長的眼睫如同被蛛網困住的蝴蝶的翅膀,痛苦掙紮著顫巍巍地揮舞,卻始終無法掙脫死亡的命運。

因為劇烈的咳嗽,他蒼白的臉上甚至嗆出一片血色紅暈,在岌岌可危的病弱中透出一種回光返照時特有的淒美華彩。

咳聲將停,他那如蝴蝶翅翼般長長的眼睫也隨之緩緩垂下,薄唇間擠出的聲音既輕而淺,似乎風一吹便會消散在清風裏。

“你就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

“——我看是人之將死,言之也不實吧。”

熟悉的男聲響起。

森奈央和貓咪們一起擡頭看,看見太宰治微微喘氣,從樹林深處走出來。

鳶眼青年渾身都臟兮兮的,像是在哪裏同人滾地上搏鬥了一場,微卷的黑發上沾了好幾片樹葉,見森奈央望過來,仿佛先前的冷戰都不存在似的,朝她揮了揮手,親昵地彎起眼睛:“奈奈~”

“這裏怎麽這麽多貓咪?”

他不解地吐槽一句,揣著風衣外兜輕快地走下小山坡,在費奧多爾微僵的神色中,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呦,費奧多爾君,你的陰謀被擊破咯。”

費奧多爾倒在沙灘椅上,緩緩瞇起眼睛。

“……”森奈央和貓咪們一起歪頭,腦袋上冒出一片整齊劃一的:?

每次在她覺得自己腦子挺好使的時候,身邊的天才們總會跳出來給她一個暴擊。

森奈央喘了口氣,舉起手問:“所以,有沒有好心人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奈奈,你知道費奧多爾君為什麽會加入白蘭君的計劃嗎?”太宰治的手按在費奧多爾的身上,消除所有異能的人間失格被動生效,一邊把俄羅斯青年的身體往邊上擠擠,一屁股坐在了同一張沙灘椅上。

“想搞事吧。借著白蘭的手攪和風雲,還不用他出來當出頭鳥。”

這點森奈央還是知道的,從看見費奧多爾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是個超級無敵麻煩危險的家夥。

她察覺到了俄羅斯青年身上微妙的不對勁,可是她對他了解不多,相處時間也不過幾面之緣,沒有調查,毫無情報,自然不知道他具體在搞什麽鬼。

“這就要從白蘭君發起守護者挑戰的真實目的說起了。”太宰治莞爾。

森奈央如同一位身殘志堅的中風病人,拖著半癱的身軀,努力坐回了原本屬於白蘭的沙灘椅上。

她的智障表兄中了麻醉趴在桌子上,像個只有眼睛能動的大型等身人偶娃娃,森奈央單手給他撅回沙灘椅上,讓他同樣軟趴趴地側躺,恰巧能同他的黑心肝霧守面面相覷。

被壞心眼的妹妹如此一撅,白蘭壓在長椅上的臉因為頭顱的重量而被擠得嘟起了嘴唇。

眾所周知,人類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能力時,是很難控制自身器官的‘想法'的,尤其是趴著睡時,不知不覺,就有一絲晶瑩的涎水從白蘭薄色的唇角裏掛了出來。

這樣的白蘭看著就更像是一位腦子不太好的智障美人了。

他察覺到了,他拼命扇動眼睫示意,他看到森奈央若無其事地把臉別了過去。

——《我和我の漂亮智障表兄》。

森奈央不僅不理會,還因為坐的位置不夠大,把智障表兄往沙灘椅上擠了擠,“白蘭發起守護者之戰,不是因為和沢田學長打了一場後被沢田學長強制定下束縛,才特意指定和我對決的嗎?”

她雙手平放在桌子上,依舊是這張放在兩張沙灘椅中間的桌子,只是兩邊對坐的人不僅調了個位置,還換了個人選。

太宰治攤開手:“最初的起因姑且就當是這樣吧。白蘭君想要統治世界,和沢田君打了一架,獲得勝利後卻被他全部推翻重來——但是白蘭君能召集到這些守護者的理由呢?”

“其餘人暫且不說,福地櫻癡先生可不像是會跟著在大是大非上胡來的人喔。”

森奈央嘖了一聲,看了眼一臉嚴肅端坐的福地貓:“白蘭加上費奧多爾的口舌,尋常人很難不被動搖心智吧?福地先生也不是什麽腦力派,拿我的性格處事、和□□家庭背景做些文章,隨便忽悠兩句就……”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望著太宰治分毫未改的笑容,腦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過,“等等,我先前以為白蘭是在說玩笑話——他們真的被忽悠到以為毀滅世界的人是我?就憑這種弱智謊言?”

“不是以為。”太宰治搖搖頭,寬宥地駁回了她的猜測,“白蘭君只是想成為新世界的王,而未來真正有可能徹底毀滅世界的人,卻是你,奈奈。”

一旁的貓咪長長地喵了一聲。

森奈央:……………………

森奈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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