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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互助會 羊的老大,是個好人(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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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互助會 羊的老大,是個好人(沈聲)。……

誰也不知道中原中也是從哪裏來的, 一個孤兒互助的小團體在某天撿到了他,看他可憐到衣不蔽體,有善良的孩子從自己的份例裏艱難地分出了一些衣服和食物給他, 在內部爭論一番過後, 這個小團體決定帶上這個孩子一起生活。

在擂缽街這塊橫濱租界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 像中原中也這樣莫名巧妙出現在街道裏、又失去了記憶的孩子, 其實有很多。

小團體中好幾個人都在私下討論,擔憂會不會是多上一個累贅。

但很快, 撿到中原中也的孩子發現了不對勁。

互助團隊裏年齡最大的孩子見識最廣,他觀察了一陣,以他在擂缽街流浪摸爬滾打數年的經驗,得出了中原中也應該是個異能力者的結論。

中原中也年紀雖小, 卻可以輕松地把來搶他們食物的孩子掀翻出去,就算互助會裏的孩子在偷竊時被大人發現追打, 他雖然說著偷竊行為不當,但也能站出來,正面迎擊成年男性而不弱下風。

他們這下終於沒覺得自己吃虧了,紛紛認為自己慧眼識珠撿到了寶, 熱情地簇擁著中原中也成了老大。

中原中也表現得越強大,他們就越有安全感,就像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擁有了按下核武器開關的權力,很難不產生一種“我擁有力量”的錯覺。

在中原中也的保護下,互助會不僅搶到了更多的食物, 還在擂缽街占領了一塊不小的地盤;還有些人忍不住翹起驕傲的小尾巴, 覺得互助會總有一天會一統擂缽街。

誰想到,互助會發展還沒個一年半載,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羊]。

互助會的孩子們因為中原中也的保護, 早就忘了曾經饑一餐飽一餐的日子,對面包工作並不像其他孩子們那樣向往,心高氣傲點的對此還格外嗤之以鼻。

但是,這不代表他們就真的對此事無動於衷,尤其是羊的發展已經威脅到了互助會在擂缽街裏的地位。

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也為了撫平心中隱隱的不安,他們在商量過後,準備派出中原中也去羊那邊考察一番,最好是中原中也能把羊砸了,讓其他人意識到互助會才是擂缽街的龍頭老大。

有事老大上。這是互助會的宗旨。

但中原中也不喜歡這麽做。

作為最警惕面包工作的孩子之一,中原中也同樣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費的午餐,但在認真跟蹤追查面包工作整兩個月後,他發現羊的老大好像貌似仿佛……真的在做慈善?

她給羊組織的成員發面包、發牛奶,給正式員工發薪水,除了不提供統一住宿外,她換季時還會給成員配兩套統一制式的幹凈衣服和褲子。

而羊成員要做的事呢?

在橫濱沿街巡邏?但不摻和任何□□勢力的鬥爭,一有風吹草動,就撒丫子跑得比誰都快。

幫忙打聽情報?過程同上,並且由於小孩們年齡太小,且沒上過學,文化素質低下,覆述五句情報能打十個結巴。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麽,總之他們每天興高采烈地排成隊,在劃分給自己小隊的區域裏巡邏過街;中午聚在一起去領夥食吃飯,下午繼續巡邏,晚上挨個兒到小隊隊長那兒覆述一遍自己沿街的所見所聞,然後就能領到一份微薄卻令他們十分滿足的日結工資。

中原中也搞不懂收集那些雞零狗碎、覆述得磕磕巴巴的情報有什麽用——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羊組織的二把手是個精明到靠著蛛絲馬跡就能推測出真相的劇本型天才,也不知道二把手正在用這些瑣碎的情報訓練組織老大的思維推理能力。

他一開始懷疑這只不過是個借口,幕後之人必定還有著什麽巨大陰謀。結果後來發現羊不僅搶在他之前,搗毀了一個拐賣兒童婦女的人口販賣組織,隊伍裏還多了一個黑發黑眼、嘴角帶疤的成年男人。

那男人光看站姿就強得可怕,名義上十歲實際上只有兩年記憶的中原中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得過他,而這樣的一個強者,居然每天打著哈欠,挨個兒換隊跟在這些小屁孩隊伍後頭,懶懶散散地在橫濱街頭招搖過市。

如果羊真的要利用這些小孩,完全不必奢侈地用這樣一個男人來做守衛工作。

於是中原中也明白了。

羊的老大,是個好人(沈聲)。

他回到互助會,把自己的結論告訴了同伴們。

同伴們有的很生氣:“中也,你怎麽能給我們的競爭對手說話!”

有的很理智:“別吵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們和羊完全不是同一個級別了。別說我們有沒有那麽多的錢給別人提供面包工作,XX你之前不是還怕為數不多的口糧被瓜分,拒絕了一個孩子加入我們嗎?”

有的很迷茫:“那我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羊的食物又不是從我們手上搶的,別管他不就好了。”

“可是……可是羊有工資拿……”

和互助會不一樣。

即便靠著中原中也在擂缽街裏打出了名聲,互助會的生存環境也僅是從[危]進化到了[安全],並不代表[舒適]。

他們虛搭著的住所破破爛爛,透風,也透雨,往浪漫的角度想,晴朗的夜晚大家還可以躺在地上看天上的星空;可很遺憾,大多數的夜晚總是伴隨著風、伴隨著雨、伴隨著令人難以安眠的不安定感。

每次雨水滴答滴答從房頂澆下來,他們就不得不找個破盆將雨水接住。臉盆的側緣上有一道不短的裂痕——這也是它被丟棄的主要原因,雨一下大,水盆很快就會接滿,怕水從裂縫裏漏出來打濕同伴們用撿來的棉花破衣物堆成的床榻,就必須有人定時醒來,把水盆裏的水端到屋外倒掉。

他們沒法換著花樣吃到美味的食物,也沒法領到象征自給自足希望的薪水。因為小偷小摸的行為盛行,擂缽街外的大人們對他們總是很警惕,很少會雇傭他們幹活。

可是,加入羊就可以了。

互助會的孩子們懨懨地坐成一圈,沈默地無人言語。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有人提議說:“不如,我們加入羊吧?”

“那我們豈不是向別人低頭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面包],想吃[拉面]……聽說還有[甜食]!羊還會在成員生日的時候發一塊生日蛋糕!我這輩子都沒有吃過蛋糕……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過過一個生日。”

有人發出了小聲的抽泣聲。

這裏的孩子們都沒有過過生日。像中原中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天是生日,為了讓自己顯得和正常人類一樣,他把記憶裏睜開眼認識世界的第一天當做了自己的生日。

咕嚕嚕。

有人的肚子在叫。

胃裏同樣因為饑餓產生了燒灼感的中原中也雙手插兜靠在門口,雖然名義上是老大,但互助會裏很多決定都不是由他個人做出判斷的。他安靜地沈默不語,眼睛望著屋外,耳朵聽著他們討論。

“……就這樣吧。”最大的孩子總結道,“先加入羊,如果待遇不好,我們再逃跑。有中也在,我們也不怕他們!”

所有人或者點頭、或者沈默,無聲地通過了這項決議。

凝滯的氣氛終於稍微舒緩下來,有人這才露出一個微笑,閑話聊道:“說起來,如果不是羊先叫了這個名字,我本來還想把咱們的名字也取作[羊]的。老是互助會互助會地稱呼,一點氣勢都沒有。”

“哈哈,瀨尾你該不會說你本來有資質成為羊的老大吧哈哈哈。”

“別胡說。要是被那群羊崽子聽到,生氣我們不尊重他們老大,不給我們入隊名額怎麽辦。”

“嗨以嗨以……不過羊的原名好像不單單是羊,前面還有什麽[黑]什麽[山]來著的。”

除了最初一小批加入羊的成員,沒人知道羊的老大是誰,也沒人說得清羊的老大長什麽樣。在道聽途說的坊間傳聞裏,羊的boss形象分別有[從竹子裏剖出來的紅眼睛仙女]、[提著木刀造型的激光劍、可以一刀劈開大山的白發天然卷]、還有[一臉歡脫詢問要不要自殺的都市怪談]。

羊的老大總是神龍見尾不見首,就連中原中也跟蹤了這麽久,都沒有發現過ta的蹤跡——仿佛ta從不露面就可以在空間裏自由穿梭一樣。

但在流浪兒童們的眼裏,這無疑為羊的強大增加了鐵證。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睡去,第二天,懷著沈重之心來到傳說中的羊組織報名點。互助會的孩子們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有幾個人覺得自己是在向競爭對手低頭,還難免帶上了一絲不情願的別扭。

“你好……我們來報名加入羊。”

守在報名點的是一個白頭發的小孩,互助會的孩子多看了兩眼,覺得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有點像自己以前見過的一個人。

報名點的工作人員叫白瀨,也是個流浪兒童。之前靠著自己帶的口糧加入過互助會,脾氣不太好,一來就和人產生沖突,後來待了沒兩天,一聽說有份面包工作後就撒丫子離開了隊伍,因為在一起的時間太短太快,精神面貌也從臟兮兮的衰樣變成幹凈整齊的傲氣,互助會一時半會兒才沒認出來。

聽到他說話的口氣後,才敢斷定是他。

“白瀨!居然是你啊!”說話的人有種看見考官是自己人的激動感。

“哎哎哎,別套近乎。”白瀨表情卻不太好,煩躁地指了指一旁貼著的一張印著大字的白紙,“沒長眼睛還是不識字,怎麽一個個的都不看告示,羊現在已經——”

“不招人了!”

互助會的孩子們:“……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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