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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地獄X摯友 [可是你看起來就像沒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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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地獄X摯友 [可是你看起來就像沒人理……

小栗蟲太郎。

異能力名為[完美犯罪], 能夠消滅自己所犯下罪行的所有證據,堪稱打家劫舍為非作歹作奸犯科後最棒的善後專家。

只是他這能力太過便利,不知道是被人陰謀設計還是他自個兒行差踏錯, 犯了罪後, 他便被政府的不義組織七號機關秘密收押, 如今正被關在監獄裏, 時不時便要為大人物們偽造信息、銷毀犯罪證據。

因這特殊異能的利用價值頗高,小栗蟲太郎稱得上是位既讓上層無比安心、又無法徹底安心的存在。他們既放心地讓他處理掉自己一些不幹不凈的馬腳, 一邊又生怕這個好用的工具人哪日便夾帶著自己的秘密私逃,於是派人日夜守衛,輪班監督。

除非與七號機關私下勾結,任何人都沒法在不驚動監守人員的情況下, 悄悄抵達小栗蟲太郎在監獄裏的住所。

——這個[任何人]裏不包括森奈央。

監獄之門也是門,同樣很好推開。

關掉三秒鐘監控, 卡在守衛交班的一剎那,她就可以從略開的門縫裏擠進去。等守衛回過頭來,需要重重鑰匙才能開啟的鐵鎖重門,已經悄無聲息地重新合上。

當然以防萬一, 她還是給守衛來了一針特殊麻醉,保證他站在門口睡得噴香。

“你好。”

森奈央紮完針,轉身摘下帽子放於胸前,禮貌地略一躬身。

“你是誰?”

面對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小栗蟲太郎沒有第一時間大喊大叫。森奈央對於他的反應先是表達了充分的讚賞, 隨後也沒有兜圈子, 簡潔地闡述了自己的來意。

她想知道小栗蟲太郎有沒有為咒術總監部的大人物們處理過什麽犯罪證據。沒有也沒關系,接下來,她希望用他完美犯罪的異能, 消除之後她自己可能會犯下的犯罪信息。

“能找上我的人,誰不是想讓我幫忙處理罪證。但你知道這個組織外面有多少人在巡邏嗎?”

小栗蟲太郎勉力隱藏下自己的表情,佯裝得格外坦然自若,表現得仿佛一開始他就完全沒有被突然闖入房間的小少女嚇得從座位上一蹦三尺高一樣。

可等聽完她的來意和目的,他臉上卻換成了譏嘲的表情:“你的能力確實便捷特殊,也很適合用來犯罪,用你的能力構建出來的環境毫無疑問就是無解的密室。”

“但是你沒有想過嗎?外邊的輪班制度保證了只要我一消失,他們很快就能察覺不對勁……”

“發現不了的。”森奈央道。

她重新把門往外稍稍推開,從門外拖進來一具軟綿綿的毫無聲息的屍體。

[她殺了守衛……!]小栗蟲太郎一驚,看著少女拖屍原想這麽質問,下一秒,在看清那具屍體的面容時,他當即驚懼地從椅子上蹦了出去,“這是什麽?!”

被森奈央拖進來的軀殼身高體型乍一看平平無奇泯然眾人,可單只看那張臉——那分明是他小栗蟲太郎的臉!

小栗蟲太郎常年受人差使替人消滅證據,手頭可以說是把人世間千種百種黑深殘的陰謀算計全過了個遍,無數罪惡從他指縫裏洋洋灑灑而落,再由他親自覆上茫茫無痕的白雪。

記在他腦子裏的案件,比東京警視廳裏用無數個僅有1.44MB容量的3.5寸軟盤保存下的數據還要多。

他對人性抱不了一點信任。

在看清那具屍體時,小栗蟲太郎的腦子裏就已經躥過好幾種犯罪手法,最後他在這一堆犯罪手法裏選擇了一種較為貼切且實際的——

“你你……你把人殺了整成我的模樣,以此來替換我出去嗎?!”

森奈央擡手示意他安靜:“思路過程是對的,就是細節上稍微有點誤差。”

“這具軀體名叫便攜式義骸,是我的朋友幫我做的完全擬人物,不含靈子的靈子體……實在理解不了這種跨次元名詞的話,把它視作異世界的黑科技就行,就算進行常規檢查也不會發現什麽異常。”

唯一的缺陷是,義骸並不等同完全的死屍,它只是不存在呼吸、心跳、脈搏這類象征人類存活的關鍵體征。

但外表看上去一切如常,面色如常、唇色如常,用一個更恰當的比喻來形容的話——就像睡美人。

放到走近科學裏起碼能放上中下三集,不過放在異能者的世界,義骸版[小栗蟲太郎]的具體死因大概率會被判斷成被特殊異能殺死的結果吧。

“你不想出去嗎?”

小少女的神情平和無波,無機質的紅瞳裏閃爍的是幽深死寂的暗光,描述的卻是光明自由的未來。

“不管他們的思路最終跑向哪一個死胡同,也不管他們信不信這具屍體究竟是不是你的。只要由這具義骸留在這裏暫替你的死亡,之後再想辦法回來燒掉這具義骸,一切死無對證,你就可以憑借[完美犯罪]消除掉所有線索,回到外面自由的世界了。”

森奈央語氣和緩,在寂靜的地下監獄裏娓娓道來:“你也看到了吧,用我的能力[門]來完成這種事,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小栗蟲太郎額上的神經漸漸繃緊。

她越描述,他越察覺到一種微妙的失控。

森奈央:“當然,如果你是那種就喜歡一個人呆著的宅王,不介意被關在這裏完成類似桌面清理大師的工作,寧願一直過這種離群索居的安靜生活也沒事。等你完成我的委托工作,我就送你回來。”

“——誰會喜歡這份工作啊!不對,這壓根就不是工作!”

小栗蟲太郎突然自暴自棄般地用力甩手,大聲吼道,“出去又怎麽樣,出去之後還不是幫你幹同樣的活?”

“裏面、還是外面,這裏、還是那裏,到處都是地獄,到底有什麽區別?不都是照樣在被人翻來覆去地利用嗎?誰會願意被利用啊!”

“……”森奈央陷入了沈默。

小栗蟲太郎吼得連自己的太陽穴都在一鼓一鼓邊跳邊疼,他盯著她看,像是死活想從她的臉上挖出些什麽。

黑發紅瞳的小少女沒有立即回應,她耷拉著薄薄的眼皮,略帶混血感的五官精致纖巧,像是每一寸都精雕細琢出來的女兒節娃娃。或許是因為略低了頭,被額發打下的陰影蓋住了半張臉,又或許是她站在了背光處,沒有踏進過光明,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郁感。

像是貴族吸血鬼家裏厭世又厭食的小女兒。

過了一會兒,她動了下唇,懨懨地挑了下眉頭:“換成我利用你的話……起碼會給工資?”

小栗蟲太郎:“我要錢幹什……”

森奈央:“一次這個數。”她略顯陰沈的表情上難得流出一絲自信,比了個手勢。

小栗蟲太郎看清她的動作,不置可否且冷冷地切了一聲:“在被七號機關抓到前,我尋常接私活是這個數。”他也比了個手勢。

森奈央:……………………………………

她最後還是沒忍住仇富:“嘖,你賺錢也太容易了吧。”

“我這個數這才是正常價格。比起身敗名裂傾家蕩產,肯定還是請我消滅證據更劃算啊!”

梳著柔順紳士發型的青年反手狠狠一指,“你那才是打發要飯的!拜托,你去了解一下行情好不好,我……”

“那我想辦法幫你治好你朋友橫溝正史的病。”

小栗蟲太郎的聲音戛然而止。

“——作為交換。”森奈央望著他,“你知道他生病了吧?醫院裏的報告顯示,如果再不進行治療,或許只剩下兩三年的時間。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這次,換成小栗蟲太郎陷入長久的沈默。

良久,他突然冷哼一聲:“你為了威脅我,還去調查了我的人際關系嗎?不要誤會了,我可沒有任何足以稱之為[朋友]的愚蠢存在,橫溝殿也沒有朋友,我們之間完全不是什麽值得我冒險付出性命的關系。你知道我有多討厭橫溝嗎?就那愚蠢的卷毛……”

“那算了。”森奈央轉身就走。

她一邊拉開門,一邊回頭禮貌招手,“拜拜。”

小栗蟲太郎:……………………

小栗蟲太郎一個虎撲,趴在地上張手緊緊抱住小少女的小腿,大聲道:“不是,你都不想辦法再挽留一下的嗎?!”

森奈央低頭看他,臉上一副為難的模樣:“你不是說你不願意嗎?”

“其實我最近遇到點事兒,狀態有點不太好,不是很想花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和人掰扯上面。說實話,你也只是我的備選項,有你在沒你在,我無所謂的。”森奈央道。

“那你多少也要再勸幾句吧,威逼利誘什麽的也沒關系啊!”小栗蟲太郎抱著她的腿大喊,“同樣是地獄,我肯定是選擇一日三餐精致奢華、還能擁有連凱爾特的智慧領袖都會忍不住艷羨的自由讀書時間的那一邊啊!*你會滿足我這種最起碼的要求的吧?!”

撒謊。

明明是選擇了有摯友的那一邊吧。

森奈央沒再說話,把閉眼沈睡的義骸擺放到小栗蟲太郎睡覺的榻榻米前,在它手邊放了本書,蓋上被子,佯裝成看書看累了睡著的模樣。

“外邊的監控就麻煩你處理一下了。”森奈央拉開鐵門,朝他歪了下腦袋,“那,走吧。”

*

小栗蟲太郎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監獄外的太陽了。

外面的空氣清新得像是倒了自然添加劑,雲彩很高,天也藍得可怕,藍天下紅磚高樓聳立,橫濱街道上人聲鼎沸,攘來熙往,不遠處的中華街街口還支著一個兩個小攤位,遠遠傳來中華包子和可麗餅交融的香氣。

小栗蟲太郎嚴嚴實實地戴著帽子墨鏡和口罩,背脊挺直地端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看森奈央從小攤車旁回來。

“霓虹人做的包子不好吃,就光買了可麗餅。分你一個。”她遞過來一個小餅。

“這種小孩才吃的……”

“哦那我吃了。”

“我也沒說不要!”小栗蟲太郎一把搶過,拉下口罩,怕她後悔似的一口狠狠咬下。他發現了,和這個小鬼交流就不能虛與委蛇(嘴硬),她來真的!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小栗蟲太郎一邊啃可麗餅,一邊用眼角餘光悄悄打量著這個名為森奈央的小少女。

她看著歲數不大,才十二三歲的模樣,吃飯的速度很快,但是姿態很斯文,看上去就是那種受過良好家庭教育、家境優渥的孩子。

可她的行事作風哪裏像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樣子。

森奈央三兩口解決完自己的夥食,把包裝袋子疊起,無聊地望著不遠處人來人往的行道,像是隨口一提。

“幹完我這一單,你要不要整容?”

小栗蟲太郎還在胡亂揣測的心臟咯噔一跳,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想法:不是吧,又整?

他被七號機關強行扣押的時候,組織就給他整了容徹底改頭換面,以示和前緣全部割裂,只能為機關所驅使。

森奈央讓他再次整容的行為和七號機關如出一轍,不就是意味著她也會像七號機關那樣,圈禁他,利用他,逼迫他僅能為其所用吧。

……不過,他本來就做好了這種準備。

“隨便吧。”小栗蟲太郎垂下頭,看見可麗餅裏有胡蘿蔔丁,他不喜歡胡蘿蔔,但他還是會為了填飽肚子,勉強自己張開嘴,將餅皮、餡料連同胡蘿蔔丁一口咬下,味同嚼蠟般胡亂在口腔裏滾了兩圈,然後囫圇吞棗地咽下。

他抻了下脖子,慢吞吞道:“只要你答應我的事做到。治好橫溝的病。”

不遠處買可麗餅的攤位前,有幾個年幼的孩子們買完餅一口一口地分吃,而後不知為何拌起嘴,轉而追逐打鬧起來。

熱鬧的笑聲中,少時的情誼總是來得如此迅速和歡快,或許在多年之後的黃昏,耄耋老人再回憶如今這一幕,記憶裏也一直都會是可麗餅的香氣。

小栗蟲太郎註意到她一直在盯著那群嬉鬧的孩子們看,雖然臉上沒什麽大表情,卻總莫名讓人覺得她平靜而沈郁——小栗蟲太郎幾乎要腦補出一個從小沒有朋友,孤獨寂寞的小少女形象。

“嗯,這是當然。”森奈央從那邊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等橫溝病愈,你要不再喊上他一起整容?你們兩個除了彼此就沒有別的朋友,只要兩個人都改頭換面的話,就沒人從他那裏找到有關你的線索,你們就能在大眾視野下自由來往了。”

小栗蟲太郎:“你的意思原來是這個……”

“嗯?不然你以為是什麽?”黑發紅瞳的少女仰頭倒在椅背上,望著頭頂上茂盛的樹蔭打了個哈欠,“擁有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記得好好珍惜。”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卻讓小栗蟲太郎忍不住試探問道:“你……一直一個人嗎?”

跟著她出來整整兩天,沒有同伴,沒有社交,手機甚至沒發出過個響聲,如果他也不在,她就是孤零零的一個。

因為對別人的友情懷有異樣的情感,所以才會在備選項裏選中他和橫溝,所以才會眼巴巴地望著那邊嬉鬧的小孩?

“沒有哦。”森奈央一下坐直身體,“你從剛才開始就眼神亂飄,欲言又止,結果觀察了這麽久想了這麽多,就得出這麽個結論?”

漂亮的小少女轉過臉看他,鄭重強調道,“我有很多朋友。很多。”

“是嗎。”小栗蟲太郎假裝自己信了,把嘴裏的話咽了回去。

[可是你看起來就像沒人理會的路邊野犬。]

“你在開什麽玩笑。別同情你的老板,會變得不幸。”森奈央站起來,趕鴨似的趕著小栗蟲太郎跟她一起離開,“該幹活了,胡思亂想的小蟲先生。”

“餵等等,你先說一下要去做什麽?”小栗蟲太郎被迫站起來,“如果要我幫忙掩蓋罪證多少也說明一下概括吧……”

“不是什麽大事——只是閑的沒事幹,幹脆去騷擾一堆老頭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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