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臺秘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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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臺秘苑
南涼夏被安置在了後宮寢殿，屋外兩個小宮女看到姜豐走來，都急忙避開，為他開門。
姜豐對兩人毫不吝惜的笑了笑，拉著安施，便跨了進去。
眼前宮殿華美炫目，似乎外面的風波絲毫不會影響這裏的奢靡味道。
安施聽姜豐低聲同自己絮叨：“宮人死的不多，逃的倒是不少，這倆還是我去找來的，哦，不過後宮本來就沒啥人，老皇帝死的時候基本都陪葬了，新皇帝殺人還沒過癮，就也沒收什麽妃子......”
“事發時正好是皇家內亂，總歸死的都是皇子和親信，雖說文官在此之前，早就被五皇子砍的差不多了，但日後，恐怕皇宮裏就沒幾個武將了......”
兩人穿過屏障帷幕，停在臥房的最後一道門前。
“......哎，不過這皇宮居然一個一氣盟的都沒有，你之前不是就在一氣盟，怎麽回事兒啊？”姜豐瞥了眼房門，彎著腰正好夠著安施的耳朵，低聲問道。
“往後都不會有了。”對比姜豐的長篇大論，安施的回答就顯得格外簡單扼要，她上前敲了敲門，喊道：“師姐！”
門內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安施又敲了一遍門：“南師姐？”
姜豐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安施，搖了搖頭：“你喊錯了。”說完，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陛下！天山弟子安施、姜豐求見！——”
餘音散去，只聽屋內一陣輕微的響動，隨後，那熟悉的少女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宣。”
姜豐對安施眨了眨眼，隨後推門而入。
在屋內的最深處，放置著一張雕龍的大床，前面以透氣的屏風分隔，模糊能看到床上正襟危坐的身著華服的女子。
姜豐扯了一下安施，她瞬間懂了這潛臺詞，和姜豐一道行了禮：“陛下。”
南涼夏緩緩開口，語氣卻陌生的很：“是安施仙家啊，仙家有何要事？”
安施看了眼姜豐，心裏覺得有些別扭，但還是規矩的答道：“陛下，我等想再問問，關於陛下所殺的妖......”
安施話還沒說完，卻聽屏風那邊猛地傳來一聲尖叫，女子猛地站了起來，恐懼的拍打著身邊的床板：“孤是人皇！——孤是人皇！——”
這遭變故實在突然，安施還沒反應過來，姜豐忽然飛身而起，一掌拍開屏風，隨後一道符紙拍在了面容可怖的南涼夏額間，她下巴一松，張開嘴來，姜豐順手便送進去了一粒丹藥！
丹藥入體後，南涼夏整個人抽搐了一下，隨後便倒在了床鋪上。
安施驚愕道：“南師姐怎麽變成這樣了？”接著，她看向姜豐，一臉的不可理喻：“如此情況，怎麽能當人皇？！”
姜豐聳了聳肩，將南涼夏放倒在了床上，回答道：“我怎麽知道，總歸，玉璽在她手裏。”說著，姜豐沖她手中的位置怒了努嘴，安施這才看到，南涼夏死死抱著一個方盒子。
“有這個便能當人皇？”安施覺得可笑極了。
“當然不是。”姜豐本來隨口否認，卻想了想，笑著點了點頭：“其實也是，主要現在天山認這個玉璽，也支持南涼夏稱皇——總不能讓一氣盟接著吃這個甜頭吧？”
安施皺著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麽，忽然扭頭就走：“我去找師父！”
姜豐一臉的果然如此，搖頭嘆了口氣，隨後跟著走了出去。
......
寢殿周遭安靜無比，被遺忘的門大開著，有風吹了進來，帶起一陣細微的響動。
靜靜倒在床上的南涼夏神情平靜，如同真的陷入了睡夢之中，只是，她的手仍舊死死的、死死的掐著傳國玉璽的盒子，像是這輩子都不會放手了一樣。
*
安施最終還是沒能按耐住心中的想法，將魔修也好、南涼夏也好、這些事一股腦的同無垢說了，希冀自己的師父能做些什麽。
無垢溫和而有耐心的傾聽著她的話，末了，微微一笑，卻是問道：“許久不曾為你調養身子，今日便繼續吧。”
白說了。
安施腦中閃過了這三個字。
但看著無垢略顯疲憊的眉間，安施卻又有些心疼，話在嘴邊，終究還是又咽了下去。
她乖順的點了點頭：“麻煩師父了。”
也罷，畢竟在南師姐登基前，她們還要在皇宮住上一段日子呢，等等再說也不遲。
安施如此寬慰著自己。
然而，幾日過去，安施依舊找不到機會，同無垢說此事，而南涼夏的瘋癥也不見一絲起色。
這日，調理結束後，安施從無垢住處拜別離開，往給自己分配的寢室走去時，黑夜已然降臨。
她沿著小路，一邊走，一邊打量皇宮的景色。
內宮幾乎並未被波及什麽，姜豐等天山弟子又一直幫忙恢覆著，倒是有幾分歲月如初的味道，只是沒什麽宮人經過，略顯冷清。
聽師父的意思，先前人皇的大臣會被逐次召見，為之後的登基鋪路，想來不久，這兒就又能恢覆人氣了。
安施想著想著，就跑了神，等再回過神來，她就已經記不得自己走過了幾道門，拐了幾個彎了。
皇宮也太大了點吧？好大一座迷宮。
她在心裏吐槽了一聲，飛身而起，站在高處向下看去，試圖找一找路線：而這時，她看到不遠處一位白胡子老頭摔在地上，四下無人，哼哼唧唧的。
安施沒多想，便向他飛去，幫忙將這老頭扶了起來。
這老頭個子不高，滿臉的皺紋，頭上頂著一個頗為滑稽的頭冠，一身玄色長袍，他顫顫悠悠的爬了起來，伸手去撿落在地上的白拂塵。
安施看他打扮，一楞，問道：“您是哪家仙門？”
眼下皇宮裏，除了天山，可還有別的仙門？
老頭哼了一聲，一臉高冷，似乎剛剛狼狽倒地的不是他一般：“多管閑事的小輩！仙門算什麽，本掌持地位可比仙門高上不少。”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不是仙門的，怪不得感覺不到一絲靈氣，是皇宮裏的什麽官嗎？安施若有所思，想來他或許就是師父他們準備召見的大臣之一了。
似乎是因為安施沒回話，他不耐煩的瞥了安施一眼：“本掌持就是上天欽點的靈臺掌持，害，碰上個沒見識的小丫頭，晦氣晦氣！”
上天欽點？唔，莫非意思是這個靈臺掌持是人皇設置的官位？凡間人皇都說自己是老天欽定的管理凡人事務之人，仙家也大多默許這類說辭——反正管不到他們頭上，凡人若是能有個掌權的話事人，對仙門也是有益無害。
安施並不在意對方態度，誠懇道：“這……我確實不知道什麽靈臺掌持。”
對方似乎完全沒認出安施正是仙門中人，把她當成了普通小丫頭一般，惱道：“你是宮裏新來的？哼，連我的名號都不知道？！”
安施好心回答：“那個，我是仙家弟子，頭次來皇宮，確實不大了解。”
“……”
老頭面上一僵，眨眨眼，忽然慌張理了理衣服，低聲問道：“你是哪家仙門？我聽說一氣盟的不都走完了嗎？”
“天山。”安施同樣低聲答道，莫名對他生出一絲同情，補充道，“我師父就是那個無垢尊上。”
“小老兒張星果，靈臺秘苑的掌持，頭次見天山的仙家，失禮失禮！”
張星果動作快的驚人，麻溜的從她身邊後退，然後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得，剛扶起來，這就又趴下了。
安施頭疼上前，攙扶起老人：“您不用這樣。”
張星果倒是會順坡下驢，緊緊抓著安施的手，感慨道：“剛剛初次見面，就感覺小姑娘你氣度不凡，卓爾不群，剛聽你說自己是天山弟子，就想著你果真不是凡人！”
這老人歲數不小，但手上卻沒有一絲老繭，像是從未做過什麽重活兒的富貴人家。
“打住，”安施覺得好笑，搖搖頭，問道，“老人家剛剛說自己是靈臺秘苑的掌持？這是什麽地方？”
這老人都自比仙門地位了，莫非有什麽超人之處？
張星果臉皮又是一僵，隨後小聲賠笑道：“小老兒剛剛說的都是玩笑話，逗小姑娘你開心的，聽個樂就成。我是皇宮裏的觀星之人，怎麽敢和各位修仙之人相提並論？”
“噢？”安施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他一番，好奇問道：“具體是做什麽的？”
“呃，”張星果忽然卡殼了，他抓抓胡子，輕咳一聲，“就是，預測一些兇吉之類……”
安施默了默，問道：“那...掌持可預測到了，皇宮如今這遭劫難？”
張星果狠狠的咳嗽了一聲，眼神飄忽不定：“這個嘛，這個……”
“掌持可有什麽為難？”安施疑惑問道。
張星果又咳嗽了一聲，眼珠轉了一圈，隨後靠近安施，低聲道：“小老兒我觀星數十載，所預測之事大大小小上千件，按理說，本是應該能預測的，但是……”
他停頓片刻，指了指天空，“你看這幾天偏偏烏雲籠罩，沒法觀星，小老兒自然也沒法子幫小姑娘你這個忙了！”
順著張星果手指方向，安施擡頭看向天空——正如他所說那般，天色雖然漸晚，但皇宮頂上烏雲密布，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來。
唉，這倒是可惜，原本想著問一問關於摩梟的事，卻偏偏趕上這陰天。安施暗自嘆息一聲，只聽那張星果繼續道：“小老兒還有事要做，就不陪你閑聊了，告辭？”
安施眼看著對方快步離開，到最後，幾乎是飛奔出去了。
“哎，您慢點……”安施的話戛然而止，她無奈放下手，嘟囔道：“別再摔了。”
這時，幾個宮女路過安施身邊，規矩的行了禮。
安施認出其中一人，正是今天守在殿外的小宮女，便急忙叫住了她們，不大好意思的問：“不好意思，幾位姐姐，可否問個路？”
幾個宮女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位年齡大些的走上前來，恭敬問道：“小仙家要去哪兒？”
“我找不到住處了。”安施解釋道。
那安施見過的小宮女沒忍住，笑道：“這也住了好幾日，小仙家怎麽還能迷路？無事，小仙家隨我們走就好。”
安施點點頭，松了口氣：“那就麻煩了。”
那三個宮女往前走著，安施跟在後面，她們倒是不怎麽怕仙門，安靜了一陣後，忍不住聊起天來。
“你晚上可還有事？”
“唉，可不是，得去夜值，又輪到我了。”
“夜值可是辛苦的很，你記得帶兩個果子，困的時候咬一口，免得中途睡著了。”
“睡是睡不著了，反正是站在外面吹冷風，墻又硬的很。”
安施聽幾人聊天，擡頭看了眼天，順口道：“天這樣陰沈，還要帶把傘才好吧？”
前面宮女相互看了眼，隨後回過頭來，其中一位笑道：“小仙家是頭一次來雀城吧，這兒的天可從未晴過，雖然陰沈，但不是有雨的意思。”
“啊？”
安施一怔，奇怪道：“那豈不是連星辰都看不到，這還怎麽觀星？”
“觀星？”宮女奇怪的問，“為何要觀星啊？”
這下輪到安施奇怪了：“宮內沒有一個叫靈臺秘苑的地方嗎？我方才碰見那裏的掌持，說是日日觀星，預測兇吉的。”
“小仙家不是被什麽毛賊騙了吧。”宮女噗嗤一笑，“我在宮中這麽久，可從未聽說過這種地方。”
緊接著，另外幾個宮女也低低笑了起來。
不會吧，那老人一本正經的，不像是在騙我啊？
安施正發楞，宮女停下腳步，笑道：“小仙家，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去，就到了，前面不是奴婢能去的地方，就不送小仙家了。”
“謝謝姐姐。”安施雖是一肚子的困惑，但仍沖她點點頭，隨後沿著對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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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豐對兩人毫不吝惜的笑了笑，拉著安施，便跨了進去。
眼前宮殿華美炫目，似乎外面的風波絲毫不會影響這裏的奢靡味道。
安施聽姜豐低聲同自己絮叨：“宮人死的不多，逃的倒是不少，這倆還是我去找來的，哦，不過後宮本來就沒啥人，老皇帝死的時候基本都陪葬了，新皇帝殺人還沒過癮，就也沒收什麽妃子......”
“事發時正好是皇家內亂，總歸死的都是皇子和親信，雖說文官在此之前，早就被五皇子砍的差不多了，但日後，恐怕皇宮裏就沒幾個武將了......”
兩人穿過屏障帷幕，停在臥房的最後一道門前。
“......哎，不過這皇宮居然一個一氣盟的都沒有，你之前不是就在一氣盟，怎麽回事兒啊？”姜豐瞥了眼房門，彎著腰正好夠著安施的耳朵，低聲問道。
“往後都不會有了。”對比姜豐的長篇大論，安施的回答就顯得格外簡單扼要，她上前敲了敲門，喊道：“師姐！”
門內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安施又敲了一遍門：“南師姐？”
姜豐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安施，搖了搖頭：“你喊錯了。”說完，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陛下！天山弟子安施、姜豐求見！——”
餘音散去，只聽屋內一陣輕微的響動，隨後，那熟悉的少女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宣。”
姜豐對安施眨了眨眼，隨後推門而入。
在屋內的最深處，放置著一張雕龍的大床，前面以透氣的屏風分隔，模糊能看到床上正襟危坐的身著華服的女子。
姜豐扯了一下安施，她瞬間懂了這潛臺詞，和姜豐一道行了禮：“陛下。”
南涼夏緩緩開口，語氣卻陌生的很：“是安施仙家啊，仙家有何要事？”
安施看了眼姜豐，心裏覺得有些別扭，但還是規矩的答道：“陛下，我等想再問問，關於陛下所殺的妖......”
安施話還沒說完，卻聽屏風那邊猛地傳來一聲尖叫，女子猛地站了起來，恐懼的拍打著身邊的床板：“孤是人皇！——孤是人皇！——”
這遭變故實在突然，安施還沒反應過來，姜豐忽然飛身而起，一掌拍開屏風，隨後一道符紙拍在了面容可怖的南涼夏額間，她下巴一松，張開嘴來，姜豐順手便送進去了一粒丹藥！
丹藥入體後，南涼夏整個人抽搐了一下，隨後便倒在了床鋪上。
安施驚愕道：“南師姐怎麽變成這樣了？”接著，她看向姜豐，一臉的不可理喻：“如此情況，怎麽能當人皇？！”
姜豐聳了聳肩，將南涼夏放倒在了床上，回答道：“我怎麽知道，總歸，玉璽在她手裏。”說著，姜豐沖她手中的位置怒了努嘴，安施這才看到，南涼夏死死抱著一個方盒子。
“有這個便能當人皇？”安施覺得可笑極了。
“當然不是。”姜豐本來隨口否認，卻想了想，笑著點了點頭：“其實也是，主要現在天山認這個玉璽，也支持南涼夏稱皇——總不能讓一氣盟接著吃這個甜頭吧？”
安施皺著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麽，忽然扭頭就走：“我去找師父！”
姜豐一臉的果然如此，搖頭嘆了口氣，隨後跟著走了出去。
......
寢殿周遭安靜無比，被遺忘的門大開著，有風吹了進來，帶起一陣細微的響動。
靜靜倒在床上的南涼夏神情平靜，如同真的陷入了睡夢之中，只是，她的手仍舊死死的、死死的掐著傳國玉璽的盒子，像是這輩子都不會放手了一樣。
*
安施最終還是沒能按耐住心中的想法，將魔修也好、南涼夏也好、這些事一股腦的同無垢說了，希冀自己的師父能做些什麽。
無垢溫和而有耐心的傾聽著她的話，末了，微微一笑，卻是問道：“許久不曾為你調養身子，今日便繼續吧。”
白說了。
安施腦中閃過了這三個字。
但看著無垢略顯疲憊的眉間，安施卻又有些心疼，話在嘴邊，終究還是又咽了下去。
她乖順的點了點頭：“麻煩師父了。”
也罷，畢竟在南師姐登基前，她們還要在皇宮住上一段日子呢，等等再說也不遲。
安施如此寬慰著自己。
然而，幾日過去，安施依舊找不到機會，同無垢說此事，而南涼夏的瘋癥也不見一絲起色。
這日，調理結束後，安施從無垢住處拜別離開，往給自己分配的寢室走去時，黑夜已然降臨。
她沿著小路，一邊走，一邊打量皇宮的景色。
內宮幾乎並未被波及什麽，姜豐等天山弟子又一直幫忙恢覆著，倒是有幾分歲月如初的味道，只是沒什麽宮人經過，略顯冷清。
聽師父的意思，先前人皇的大臣會被逐次召見，為之後的登基鋪路，想來不久，這兒就又能恢覆人氣了。
安施想著想著，就跑了神，等再回過神來，她就已經記不得自己走過了幾道門，拐了幾個彎了。
皇宮也太大了點吧？好大一座迷宮。
她在心裏吐槽了一聲，飛身而起，站在高處向下看去，試圖找一找路線：而這時，她看到不遠處一位白胡子老頭摔在地上，四下無人，哼哼唧唧的。
安施沒多想，便向他飛去，幫忙將這老頭扶了起來。
這老頭個子不高，滿臉的皺紋，頭上頂著一個頗為滑稽的頭冠，一身玄色長袍，他顫顫悠悠的爬了起來，伸手去撿落在地上的白拂塵。
安施看他打扮，一楞，問道：“您是哪家仙門？”
眼下皇宮裏，除了天山，可還有別的仙門？
老頭哼了一聲，一臉高冷，似乎剛剛狼狽倒地的不是他一般：“多管閑事的小輩！仙門算什麽，本掌持地位可比仙門高上不少。”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不是仙門的，怪不得感覺不到一絲靈氣，是皇宮裏的什麽官嗎？安施若有所思，想來他或許就是師父他們準備召見的大臣之一了。
似乎是因為安施沒回話，他不耐煩的瞥了安施一眼：“本掌持就是上天欽點的靈臺掌持，害，碰上個沒見識的小丫頭，晦氣晦氣！”
上天欽點？唔，莫非意思是這個靈臺掌持是人皇設置的官位？凡間人皇都說自己是老天欽定的管理凡人事務之人，仙家也大多默許這類說辭——反正管不到他們頭上，凡人若是能有個掌權的話事人，對仙門也是有益無害。
安施並不在意對方態度，誠懇道：“這……我確實不知道什麽靈臺掌持。”
對方似乎完全沒認出安施正是仙門中人，把她當成了普通小丫頭一般，惱道：“你是宮裏新來的？哼，連我的名號都不知道？！”
安施好心回答：“那個，我是仙家弟子，頭次來皇宮，確實不大了解。”
“……”
老頭面上一僵，眨眨眼，忽然慌張理了理衣服，低聲問道：“你是哪家仙門？我聽說一氣盟的不都走完了嗎？”
“天山。”安施同樣低聲答道，莫名對他生出一絲同情，補充道，“我師父就是那個無垢尊上。”
“小老兒張星果，靈臺秘苑的掌持，頭次見天山的仙家，失禮失禮！”
張星果動作快的驚人，麻溜的從她身邊後退，然後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得，剛扶起來，這就又趴下了。
安施頭疼上前，攙扶起老人：“您不用這樣。”
張星果倒是會順坡下驢，緊緊抓著安施的手，感慨道：“剛剛初次見面，就感覺小姑娘你氣度不凡，卓爾不群，剛聽你說自己是天山弟子，就想著你果真不是凡人！”
這老人歲數不小，但手上卻沒有一絲老繭，像是從未做過什麽重活兒的富貴人家。
“打住，”安施覺得好笑，搖搖頭，問道，“老人家剛剛說自己是靈臺秘苑的掌持？這是什麽地方？”
這老人都自比仙門地位了，莫非有什麽超人之處？
張星果臉皮又是一僵，隨後小聲賠笑道：“小老兒剛剛說的都是玩笑話，逗小姑娘你開心的，聽個樂就成。我是皇宮裏的觀星之人，怎麽敢和各位修仙之人相提並論？”
“噢？”安施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他一番，好奇問道：“具體是做什麽的？”
“呃，”張星果忽然卡殼了，他抓抓胡子，輕咳一聲，“就是，預測一些兇吉之類……”
安施默了默，問道：“那...掌持可預測到了，皇宮如今這遭劫難？”
張星果狠狠的咳嗽了一聲，眼神飄忽不定：“這個嘛，這個……”
“掌持可有什麽為難？”安施疑惑問道。
張星果又咳嗽了一聲，眼珠轉了一圈，隨後靠近安施，低聲道：“小老兒我觀星數十載，所預測之事大大小小上千件，按理說，本是應該能預測的，但是……”
他停頓片刻，指了指天空，“你看這幾天偏偏烏雲籠罩，沒法觀星，小老兒自然也沒法子幫小姑娘你這個忙了！”
順著張星果手指方向，安施擡頭看向天空——正如他所說那般，天色雖然漸晚，但皇宮頂上烏雲密布，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來。
唉，這倒是可惜，原本想著問一問關於摩梟的事，卻偏偏趕上這陰天。安施暗自嘆息一聲，只聽那張星果繼續道：“小老兒還有事要做，就不陪你閑聊了，告辭？”
安施眼看著對方快步離開，到最後，幾乎是飛奔出去了。
“哎，您慢點……”安施的話戛然而止，她無奈放下手，嘟囔道：“別再摔了。”
這時，幾個宮女路過安施身邊，規矩的行了禮。
安施認出其中一人，正是今天守在殿外的小宮女，便急忙叫住了她們，不大好意思的問：“不好意思，幾位姐姐，可否問個路？”
幾個宮女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位年齡大些的走上前來，恭敬問道：“小仙家要去哪兒？”
“我找不到住處了。”安施解釋道。
那安施見過的小宮女沒忍住，笑道：“這也住了好幾日，小仙家怎麽還能迷路？無事，小仙家隨我們走就好。”
安施點點頭，松了口氣：“那就麻煩了。”
那三個宮女往前走著，安施跟在後面，她們倒是不怎麽怕仙門，安靜了一陣後，忍不住聊起天來。
“你晚上可還有事？”
“唉，可不是，得去夜值，又輪到我了。”
“夜值可是辛苦的很，你記得帶兩個果子，困的時候咬一口，免得中途睡著了。”
“睡是睡不著了，反正是站在外面吹冷風，墻又硬的很。”
安施聽幾人聊天，擡頭看了眼天，順口道：“天這樣陰沈，還要帶把傘才好吧？”
前面宮女相互看了眼，隨後回過頭來，其中一位笑道：“小仙家是頭一次來雀城吧，這兒的天可從未晴過，雖然陰沈，但不是有雨的意思。”
“啊？”
安施一怔，奇怪道：“那豈不是連星辰都看不到，這還怎麽觀星？”
“觀星？”宮女奇怪的問，“為何要觀星啊？”
這下輪到安施奇怪了：“宮內沒有一個叫靈臺秘苑的地方嗎？我方才碰見那裏的掌持，說是日日觀星，預測兇吉的。”
“小仙家不是被什麽毛賊騙了吧。”宮女噗嗤一笑，“我在宮中這麽久，可從未聽說過這種地方。”
緊接著，另外幾個宮女也低低笑了起來。
不會吧，那老人一本正經的，不像是在騙我啊？
安施正發楞，宮女停下腳步，笑道：“小仙家，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去，就到了，前面不是奴婢能去的地方，就不送小仙家了。”
“謝謝姐姐。”安施雖是一肚子的困惑，但仍沖她點點頭，隨後沿著對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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