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送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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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送泥人
安施想方設法的想讓自己更像個普通人，她不想做這種無情之人，於是決定從一些細微的情感入手。
比如開心。
她記得自己遇到師父時會開心，但這幾日天天同師父相處，她也不曾有過當初的感受，不過還好，她還記得自己曾看的話本子裏的描述。
“盈兒親手為心上人繡了一件衣服，滿心歡喜……”安施心想著此事，若有所思，“所以送別人東西，會開心？”
可先前送姜豐他們泥人的時候，也沒覺得開心啊？
安施先前還買了一個無垢的泥人，一直在床底壓著，心想著可以多蹭一蹭師父的光芒，如今她把泥人翻了出來，一時有些猶豫：“也許是因為對象不一樣？師父對我好，因而我送給師父禮物，這也說的通吧？”
泥人被壓著放了很久，倒是把棱角磨平了，看著更圓潤了些。安施摸摸泥人的腦袋，將它揣在了懷裏，往滿春堂走去。
一如往常，無垢在案前垂眸看竹簡，安施走上前，正要開口，卻看著這抹清雅的白色發了怔，她摸了摸衣服內鼓起的泥人，突然覺得這東西似乎和無垢很不相稱。
“怎麽了？”無垢擡眼看向安施，目光在她手指尖略過。
“不，沒事。”安施搖搖頭，背過手去，低頭問道：“師父，今日學什麽？”
無垢淡淡道：“你將昨日為師教你的再做一遍。”
昨天無垢頭一回正式和她講了心法的運轉，與引氣入體的手段，他晚上為安施調整經脈時也頗為上心，似乎打算想辦法讓安施能夠如其他弟子一般修行。
安施也明白他的苦心，收起心思，認真點了點頭。
她取下手腕處的手環，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隨後將身體放沈，意識仿佛遁入了周圍漂浮上升的空氣，而又旋即沈了下來。
沒有了曹師兄的凝神符，她仿佛步入了一片黑暗無垠之中，只能恍惚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光，那光在她體外漂浮著，懶洋洋的打了個轉，隨後擦著她的胳膊飛走了。
等等！別走！
安施下意識的伸手去抓，一下子醒了過來，袖子裏有什麽東西突然滾落了出來，“登登”兩聲，她呆滯看了過去，只見那個被自己收起的泥人，就這樣出現在了無垢面前。
無垢微微皺眉，看向這粗糙的小東西：“怎麽這麽不專心？”
安施趕緊上前，將泥人抓在手裏，隨後慌忙藏於身後：“弟子錯了。”
無垢冷下臉來，似乎是生氣了：“那是什麽？”
安施快速看了一眼無垢的臉，一邊覺得尷尬，一邊又突然跑神，想師父生氣也怪好看的，小聲開口道：“沒什麽。”
無垢臉上神色更冷了，他略微沈默了一會兒。
在這壓抑的氣氛即將把兩人吞噬之時，無垢略帶失望的聲音響起了：“安施，這不過才幾日修行的功夫，你便心生懶惰，開始玩物喪志？”
等等？師父在說什麽？安施茫然擡頭。
他搖了搖頭，不再看她：“罷了，原是本尊對你期望過高，你走吧，不必再練了。”
“不是的，師父！”安施原本還在跑神，聽見無垢說這話，一下子急了，慌忙上前，“弟子沒有玩物喪志，這是……”
她感覺自己蠢得可笑，迅速將藏著的泥人遞了上去，跪在無垢面前：“這是……弟子原本想，送給師父。弟子沒專心課業，反而琢磨這些，是弟子不對，請師父責罰！”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施不敢看無垢臉色，垂著腦袋，半晌，只感覺手裏一輕，隨後，聽到無垢的聲音響起：“你起來吧。”
聽到這話，安施松一口氣，她惴惴不安的擡頭看無垢，卻見他沈默地凝視著手中泥人，隨後將其放在了桌子上，淡淡道：“為師不喜這些，你往後無需獻這種殷勤。”
啊。
師父不喜歡。
安施心裏突然揪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沈默著伸手要將泥人收起。
這時，無垢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放這兒吧。”
“啊？”安施疑惑地擡頭。
“你不練功法了？再讓它滾出來一次，今日也就別練了。”無垢放緩了語氣，搖了搖頭，“放這兒吧，也算你一份心意。”
所以，師父是收下了的意思？！
安施眼睛一亮，心裏突然輕了，整個人仿佛都飄了起來，她快速的看了無垢一眼，又慌忙收回了目光，嘴角不由自主的想要上揚。
真的，真的會開心啊。
安施飄飄忽忽的走回原地坐下，伸手摸了摸心臟的位置，那裏已然恢覆了平靜，然而方才的感受，卻如毒一般刻入了她的回憶。
太好了。安施想。
第二次的引氣入體顯然比剛剛效果好了不少，她這次按捺下心頭焦慮，成功捕捉到了好幾縷靈氣，同時，她驚喜的睜開眼，看向無垢：“師父，我好像可以了！”
無垢沈吟片刻，微微點頭：“嗯。”他臉上神情不算是驚喜，反倒是有些憂慮。
無垢站起身來，越過安施，走向外面：“走吧，今日，為師教你真正的法之術。”
“你還記得為師之間講的，何為法之術嗎？”
安施點頭：“記得，師父說，是內修靈氣，以自身氣息引導世間變化。”
“不錯，”無垢點點頭，繼而道，“先前你也用引靈法環，練過一些法之術，你是如何感受的？”
“弟子感覺，”安施迷茫的思考了一會兒，“弟子感覺，不夠？”
“什麽不夠？”
“靈氣不夠。”安施認真道，“我施展的法術，只有表面的一層，沒有實力。”
“這是表象。”無垢頷首，“你知為何每個弟子都要修習心法？”
“弟子不知。”
“心法，吸取天地之靈氣，熟練之下，應當是無心自動而為之，靈氣無時無刻向你聚攏而來，而後被心捕獲，聚於體內。”
“這是練氣的境界。”安施點頭。
“不錯。”無垢點頭，像是回憶往昔，“氣於體內，經心法不斷淬煉，終有一日，才能夠凝為一滴靈水，這便是築基；靈水幹涸，化作粉塵，繼而在體內凝成一枚珠子，我們稱其為金丹。”
“大道靈氣心法至此就沒了，你覺得，這其中，究竟修的是什麽？”
沒了？金丹往上呢？
安施心裏有疑惑，不過還是先回答了無垢的問題：“這是內修靈氣？”
“不錯，內有靈氣，卻還不夠，世間萬物都有些許靈氣，但如何以自身之氣息引導世間變化，就是為師要教你的了。”
“比如化虛為實？”安施問。
“你覺得這化虛為實，好在哪裏，又有何不好？”無垢反問道。
“好在……有用，不好在……有些東西太難幻化了，而又存在不了太久，雖說是化虛為實，感覺還是虛的？”安施思考著回答。
無垢眼神之中劃過一絲讚許：“不錯，你會思考這些，難得了。”
“這些法術，之所以不入流，便是因為它們太看重靈氣表象，而忘記自身之重要，脫離了天地本真，難有更深早就。”
“天山大道禦法之術，其中也盡是此類，你看法字輩的弟子，只拿這些作為入門，便是這個原因，後面他們大多選擇其他功法，像是為師常見有弟子修習靈虛幻體這門，將自身修入天地之中，繼而無影無形，又如百川歸海功法，同樣是化身入川海之中，繼而引導川海之力。”
安施聽的眼前發亮：“這些我都可以學嗎？”
無垢笑了：“可以是可以，不過學的越多，你反而懂得越少。功法之間，有些道理相通，相輔相成，有些則背道而馳，可不能貪心。”
“那師父修的是什麽？”安施問。
無垢微微沈默了片刻，“為師修行半生，雖摸到了化神之境，但才恍然發覺自身之微弱，許多功法看似玄妙，但都難逃桎梏。因而為師參悟許久，著手一套不同的功法，你可願意修習？”
“當然！”安施不假思索的回答，繼而問道：“叫什麽？”
無垢微微一笑：“你便叫它，青蓮玄心功法吧。”
*
是夜，無垢為安施調理後便離去了，臨走前，順便將那泥人也帶走了。
安施舒展了一下身體，決計趁此機會再修煉一陣，她凝氣入神，因心無雜念，很快進入了狀態。
眼看就要捕捉到一縷新鮮靈氣，這時，她耳邊突然響起一聲細微的嘆息，嘆息源自她胸口的位置，把安施嚇了一跳。
她拍拍胸脯，這才想起摩梟送自己的骨笛被掛在那裏。
他不會出事了吧！
安施瞬間擔心起來，摸出骨笛，試探般地敲了敲：“摩梟？你在嗎。”
對面沒有回答，安施似乎聽到一陣古怪的骨頭響動，“哢嚓哢嚓”，隨後又有重物被丟在地上的聲音。
“？？？”
安施大為震撼，趕快又敲了敲：“你還好嗎？你不會是被仇人捉住了吧？！”
片刻，對面輕咳了一聲，聽到了安施的話，似乎有些無奈：“姐姐這是在咒我的吧？”
啊，還好，是摩梟。
安施確認了這熟悉的聲音，安下心來，隨後急忙問道：“你找我，出什麽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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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施想方設法的想讓自己更像個普通人，她不想做這種無情之人，於是決定從一些細微的情感入手。
比如開心。
她記得自己遇到師父時會開心，但這幾日天天同師父相處，她也不曾有過當初的感受，不過還好，她還記得自己曾看的話本子裏的描述。
“盈兒親手為心上人繡了一件衣服，滿心歡喜……”安施心想著此事，若有所思，“所以送別人東西，會開心？”
可先前送姜豐他們泥人的時候，也沒覺得開心啊？
安施先前還買了一個無垢的泥人，一直在床底壓著，心想著可以多蹭一蹭師父的光芒，如今她把泥人翻了出來，一時有些猶豫：“也許是因為對象不一樣？師父對我好，因而我送給師父禮物，這也說的通吧？”
泥人被壓著放了很久，倒是把棱角磨平了，看著更圓潤了些。安施摸摸泥人的腦袋，將它揣在了懷裏，往滿春堂走去。
一如往常，無垢在案前垂眸看竹簡，安施走上前，正要開口，卻看著這抹清雅的白色發了怔，她摸了摸衣服內鼓起的泥人，突然覺得這東西似乎和無垢很不相稱。
“怎麽了？”無垢擡眼看向安施，目光在她手指尖略過。
“不，沒事。”安施搖搖頭，背過手去，低頭問道：“師父，今日學什麽？”
無垢淡淡道：“你將昨日為師教你的再做一遍。”
昨天無垢頭一回正式和她講了心法的運轉，與引氣入體的手段，他晚上為安施調整經脈時也頗為上心，似乎打算想辦法讓安施能夠如其他弟子一般修行。
安施也明白他的苦心，收起心思，認真點了點頭。
她取下手腕處的手環，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隨後將身體放沈，意識仿佛遁入了周圍漂浮上升的空氣，而又旋即沈了下來。
沒有了曹師兄的凝神符，她仿佛步入了一片黑暗無垠之中，只能恍惚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光，那光在她體外漂浮著，懶洋洋的打了個轉，隨後擦著她的胳膊飛走了。
等等！別走！
安施下意識的伸手去抓，一下子醒了過來，袖子裏有什麽東西突然滾落了出來，“登登”兩聲，她呆滯看了過去，只見那個被自己收起的泥人，就這樣出現在了無垢面前。
無垢微微皺眉，看向這粗糙的小東西：“怎麽這麽不專心？”
安施趕緊上前，將泥人抓在手裏，隨後慌忙藏於身後：“弟子錯了。”
無垢冷下臉來，似乎是生氣了：“那是什麽？”
安施快速看了一眼無垢的臉，一邊覺得尷尬，一邊又突然跑神，想師父生氣也怪好看的，小聲開口道：“沒什麽。”
無垢臉上神色更冷了，他略微沈默了一會兒。
在這壓抑的氣氛即將把兩人吞噬之時，無垢略帶失望的聲音響起了：“安施，這不過才幾日修行的功夫，你便心生懶惰，開始玩物喪志？”
等等？師父在說什麽？安施茫然擡頭。
他搖了搖頭，不再看她：“罷了，原是本尊對你期望過高，你走吧，不必再練了。”
“不是的，師父！”安施原本還在跑神，聽見無垢說這話，一下子急了，慌忙上前，“弟子沒有玩物喪志，這是……”
她感覺自己蠢得可笑，迅速將藏著的泥人遞了上去，跪在無垢面前：“這是……弟子原本想，送給師父。弟子沒專心課業，反而琢磨這些，是弟子不對，請師父責罰！”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施不敢看無垢臉色，垂著腦袋，半晌，只感覺手裏一輕，隨後，聽到無垢的聲音響起：“你起來吧。”
聽到這話，安施松一口氣，她惴惴不安的擡頭看無垢，卻見他沈默地凝視著手中泥人，隨後將其放在了桌子上，淡淡道：“為師不喜這些，你往後無需獻這種殷勤。”
啊。
師父不喜歡。
安施心裏突然揪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沈默著伸手要將泥人收起。
這時，無垢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放這兒吧。”
“啊？”安施疑惑地擡頭。
“你不練功法了？再讓它滾出來一次，今日也就別練了。”無垢放緩了語氣，搖了搖頭，“放這兒吧，也算你一份心意。”
所以，師父是收下了的意思？！
安施眼睛一亮，心裏突然輕了，整個人仿佛都飄了起來，她快速的看了無垢一眼，又慌忙收回了目光，嘴角不由自主的想要上揚。
真的，真的會開心啊。
安施飄飄忽忽的走回原地坐下，伸手摸了摸心臟的位置，那裏已然恢覆了平靜，然而方才的感受，卻如毒一般刻入了她的回憶。
太好了。安施想。
第二次的引氣入體顯然比剛剛效果好了不少，她這次按捺下心頭焦慮，成功捕捉到了好幾縷靈氣，同時，她驚喜的睜開眼，看向無垢：“師父，我好像可以了！”
無垢沈吟片刻，微微點頭：“嗯。”他臉上神情不算是驚喜，反倒是有些憂慮。
無垢站起身來，越過安施，走向外面：“走吧，今日，為師教你真正的法之術。”
“你還記得為師之間講的，何為法之術嗎？”
安施點頭：“記得，師父說，是內修靈氣，以自身氣息引導世間變化。”
“不錯，”無垢點點頭，繼而道，“先前你也用引靈法環，練過一些法之術，你是如何感受的？”
“弟子感覺，”安施迷茫的思考了一會兒，“弟子感覺，不夠？”
“什麽不夠？”
“靈氣不夠。”安施認真道，“我施展的法術，只有表面的一層，沒有實力。”
“這是表象。”無垢頷首，“你知為何每個弟子都要修習心法？”
“弟子不知。”
“心法，吸取天地之靈氣，熟練之下，應當是無心自動而為之，靈氣無時無刻向你聚攏而來，而後被心捕獲，聚於體內。”
“這是練氣的境界。”安施點頭。
“不錯。”無垢點頭，像是回憶往昔，“氣於體內，經心法不斷淬煉，終有一日，才能夠凝為一滴靈水，這便是築基；靈水幹涸，化作粉塵，繼而在體內凝成一枚珠子，我們稱其為金丹。”
“大道靈氣心法至此就沒了，你覺得，這其中，究竟修的是什麽？”
沒了？金丹往上呢？
安施心裏有疑惑，不過還是先回答了無垢的問題：“這是內修靈氣？”
“不錯，內有靈氣，卻還不夠，世間萬物都有些許靈氣，但如何以自身之氣息引導世間變化，就是為師要教你的了。”
“比如化虛為實？”安施問。
“你覺得這化虛為實，好在哪裏，又有何不好？”無垢反問道。
“好在……有用，不好在……有些東西太難幻化了，而又存在不了太久，雖說是化虛為實，感覺還是虛的？”安施思考著回答。
無垢眼神之中劃過一絲讚許：“不錯，你會思考這些，難得了。”
“這些法術，之所以不入流，便是因為它們太看重靈氣表象，而忘記自身之重要，脫離了天地本真，難有更深早就。”
“天山大道禦法之術，其中也盡是此類，你看法字輩的弟子，只拿這些作為入門，便是這個原因，後面他們大多選擇其他功法，像是為師常見有弟子修習靈虛幻體這門，將自身修入天地之中，繼而無影無形，又如百川歸海功法，同樣是化身入川海之中，繼而引導川海之力。”
安施聽的眼前發亮：“這些我都可以學嗎？”
無垢笑了：“可以是可以，不過學的越多，你反而懂得越少。功法之間，有些道理相通，相輔相成，有些則背道而馳，可不能貪心。”
“那師父修的是什麽？”安施問。
無垢微微沈默了片刻，“為師修行半生，雖摸到了化神之境，但才恍然發覺自身之微弱，許多功法看似玄妙，但都難逃桎梏。因而為師參悟許久，著手一套不同的功法，你可願意修習？”
“當然！”安施不假思索的回答，繼而問道：“叫什麽？”
無垢微微一笑：“你便叫它，青蓮玄心功法吧。”
*
是夜，無垢為安施調理後便離去了，臨走前，順便將那泥人也帶走了。
安施舒展了一下身體，決計趁此機會再修煉一陣，她凝氣入神，因心無雜念，很快進入了狀態。
眼看就要捕捉到一縷新鮮靈氣，這時，她耳邊突然響起一聲細微的嘆息，嘆息源自她胸口的位置，把安施嚇了一跳。
她拍拍胸脯，這才想起摩梟送自己的骨笛被掛在那裏。
他不會出事了吧！
安施瞬間擔心起來，摸出骨笛，試探般地敲了敲：“摩梟？你在嗎。”
對面沒有回答，安施似乎聽到一陣古怪的骨頭響動，“哢嚓哢嚓”，隨後又有重物被丟在地上的聲音。
“？？？”
安施大為震撼，趕快又敲了敲：“你還好嗎？你不會是被仇人捉住了吧？！”
片刻，對面輕咳了一聲，聽到了安施的話，似乎有些無奈：“姐姐這是在咒我的吧？”
啊，還好，是摩梟。
安施確認了這熟悉的聲音，安下心來，隨後急忙問道：“你找我，出什麽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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