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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師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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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師父真好

“什麽交易?”安施沒想到摩梟突然說這個,出口問道。

“姐姐不是要查同門的失蹤一事嗎?我或許可以幫你。”摩梟恢覆了平靜,他溫和道,“你的那位姜豐同門,似乎有了懷疑對象,可你們勢單力薄,恐怕不好查此事吧。”

“你偷聽到的?”安施看了他一眼,心底思索著:他說的倒是也沒錯,雖然自己懷疑杜未師兄,但真要查此事,恐怕憑幾個外門弟子是沒希望的,但他一只狐貍精又能做什麽呢?

像是看破了安施的心思,摩梟笑了笑:“你不是見識過我的歪門邪道?或許這對你會有幫助呢?”

對哦,他那瞞天過海的妖術還挺厲害的,或許能有用。

安施一邊想,一邊卻搖頭道:“但我真的沒辦法收留你。”

“無妨,姐姐不必擔憂我在天山如何隱藏,剛剛在天山轉了一圈,我已找到一個可以棲身的角落。”摩梟說的可憐,眼神卻透著些冷淡,“姐姐只要幫我尋玄草便可。”

“?”

小子,你早就想好了吧,一睡醒就在我天山上踩點?太放肆了點吧!安施心生警覺。

“姐姐不願意就算了。”摩梟臉上突然露出些許難過神情,“如今你也事多,興許不該麻煩姐姐。”

打住,別裝!

算了,當初許諾要救你命,而且萬一我不幫你,你再搞出點別的事就麻煩了。

安施眨眨眼:“既然是你性命攸關的事,那我當然不會這麽絕情,不過,關於你要的玄草,若是我找不到,此事一了結,你也得立刻下山,否則別怪我無情了。”

“......”摩梟淡淡看了她一眼,“好。”

這是合理的交易,由你定時間,吾到時候,自然也會遵守約定。

摩梟微微一笑:“姐姐,可否先把這幾日有關你同門之事一一講給我聽?”

安施確實比較擔心尤靈失蹤之事,加上似乎眼下沒什麽其他想法,也就不再搪塞,接著將這幾日的瑣事一一告知。

摩梟聽的出神,這感覺就仿佛從過去一點點,將自己遺失的往事撿了起來,然後被眼前的自己隨手塗成了別的模樣。

安施講的口渴,停了片刻,摩梟回過神來,手一伸,杯子飛了過來,再一指,清水沒入杯中,摩梟遞到她嘴巴,示意她歇一歇再喝。

安施盯著看,突然懷疑的問:“你之前說自己懂得法術不多,我看也不少了啊。你真的不過是個小狐貍精?”

還挺機敏。摩梟隨口道:“小小妖法而已,若是打起架來,只能落荒而逃了。”

“哦。”安施喝了口水,不置可否。

這明顯是根本沒信自己的樣子,摩梟冷淡的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穿的衣服上,片刻後又移開了視線。

他突然開口問道,“既然不信,怎麽不直接把我交給你那位師父呢。”

安施覺得這狐貍精真有點怪:“你怎麽還想讓我把你交給師父的?”

摩梟笑笑:“也是,你繼續講吧。”

安施原本知道的也不多,便將這幾日自己的經歷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同時,心裏也在琢磨有無疏漏的地方。

講到沐浴時摔倒的那段時,安施特意看了摩梟一眼,暗示的相當明顯:就算你害我倒黴,我承諾的事可是都做到了,你可不許食言!

摩梟定定地看了安施一會兒,心裏不知在想什麽,好久才點了下頭:“嗯,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麽意思啊,你聽沒聽懂?

安施一攤手:“再之後便是拜師禮,我說完了,之後還要去問姜豐具體的事,你有什麽發現嗎?”

摩梟平靜的搖搖頭,“沒有。”他從懷中取出一只很小的骨笛,遞給安施,“你若叫我的話,就吹這個,我去找你。”

骨笛是他煉殼時特意從身上骨頭中取下的一小節,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好事,因為這意味著他幾乎完美的殼中有了一個缺陷,缺陷,無論大小,只要被敵人握在了手心,便是致命的。

但摩梟還是隨手給了安施,因為這也是最方便的一種,骨笛無聲,不會引起修真者的註意;又因為比起他,安施這個身體的安全才更重要。

摩梟下意識的給自己的行為做了解釋。

安施並不知道骨笛價值,她看摩梟神色隨意,也就隨手接過,塞進衣服裏,問道:“說起來,你真的需要躲藏嗎,之前你明明都在弟子中那麽顯眼的晃悠了,怎麽沒一個人發覺你是狐貍精啊?”

雖然有諸多原因,可最重要的是,我不是狐貍精。摩梟笑笑,但他自然不會這麽說。

“若非刻意放出妖氣,旁人是難以察覺我們妖物身份的,妖物之間倒是能有所感應。”

摩梟回憶了一下自己對妖的了解,相當耐心地向安施解釋道,“世間大妖之所以能被修真者發現,也是因為殺人後留下了妖氣,我什麽都不做,自然沒事。”

原來如此,安施放下心,嘟囔了句:“你什麽都沒做啊,那算是好妖精了吧,幫你應該也不算做錯事。”

摩梟突然頓了頓:“……什麽?”

“你看,你連妖氣都散不出來,能是什麽壞妖?”安施攤手。

“姐姐,我是妖,本質非人,又怎麽會不壞呢?”摩梟臉色一僵,隨後掩飾一般,輕笑一聲,,“只是我如今弱小,無法傷人而已。”

“你倒是怪誠實的。”安施稍微想了想,還是決定開解一下這只小狐貍,“但我師兄說過,論跡不論心,你要是之後一直如此,平平凡凡的生活下去,自然也不會有仙家找你的麻煩。”

摩梟卻突然開口,古怪的問道:“那若是心不偏,跡偏了呢?”

“好心做錯事?”安施眨眨眼。

摩梟沈吟片刻,勾了勾嘴角,搖頭道:“不,分明是心偏,跡也偏。”

“那就是十成的壞人了。”安施想想,答道。

摩梟似乎沒聽到安施的話,低聲道:“那就是人。”

他敲了敲安施的腦袋,微微一笑,“我去調查一番,一會兒回來尋你。”

*

摩梟這邊解決完了,安施收拾了下包裹,將先前姜豐送的衣服塞了進去,隨後趕往寒天藏春島。

她默默結印,牽引靈氣進入手環,而後匯聚於腳尖,向前一躍,便飛身而起,穿過了那三階雲梯,她只覺得體內有氣息在奇妙流動,而這次的流動更加通暢,讓安施生出一種游刃有餘的感受。

腦中靈光閃現,似乎又參悟了一些這仙法的奧妙——下次再施展浮空術,似乎就能免去前面結印之類的繁瑣步驟了。

安施一邊在心裏鼓搗著施法心得,一邊快速穿過木制回廊,在這片天山獨有的春意景色中,往滿春堂的方向處走去。

待她轉過長廊,房間深處,只見香爐之上,裊裊紫煙騰起,先前同杜未一道離開的無垢,此刻正安靜的坐在榻上,正在致執筆寫些什麽,手心淡淡的光點消散,手中筆墨消失,他擡眸,淡漠的眼神落在安施身上。

安施原本還以為無垢會被拖住一些時候,眼下看見他居然早早就到了,心裏一慌,趕緊站住,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師父。”

無垢淡淡問道:“怎麽不直接過來?”

安施不太想欺瞞無垢,但既然已經和狐貍精約好了,她便打算日後狐貍精下山再把實情告知師父,畢竟她這位師父雖然表面高冷,但為人還是寬厚的。

想來到時候一切塵埃落定,摩梟一下山,師父也沒必要跟一只小狐貍較勁。

因而,安施提了提手中包裹,沒提摩梟的事:“弟子回之前住的地方去收拾了一下。”

無垢今日穿著有些不同,往常見他只是一身白衣,今日或許是因為拜師禮的緣故,他的衣裳上面多了些金色的花紋,額間戴了一頂頭冠,嵌著渾白的玉石,透亮的珠子串成一長條,混於白發之間垂落地面。

師父美的令安施有點不敢看,她收起自己簡陋的包裹,雙手背於身後,站的更規矩了些。

無垢沒再多問,便收回了目光,他站起身,珠玉搖曳著相互碰撞,發出令人心動的“叮叮”聲,而無垢清冷的聲線交加於此,宛若琴音:“嗯。走吧,去看看你的住處。”

“嗯。”安施往後退了一步,等無垢越過自己,往外走去時,才規矩的拉開一段距離,跟在他身後慢慢走著。

或許是氣氛太過安靜,沈默了一陣,無垢淡淡開口道:“本尊門下並無其他弟子,這裏會冷清些,不過,你也算是法字輩的弟子,又是首席,同門師兄弟也都會對你多加照應一些。”

“無妨,原本弟子就習慣一個人,”安施聽出無垢寬慰自己的意思,覺得自己師父確實是面冷心熱,剛才的局促也逐漸消失了,主動開口問道:“只是弟子還不知何為首席弟子…之前也沒聽說過。”

無垢的身子一頓,隨後,聲音裏似乎有了一絲歉意:“倒是本尊的疏忽…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值得花功夫介紹的。”

他沈吟片刻,解釋道:“不過一個虛名頭銜,只因我座下無旁系弟子,你入我門來便自然是首席。”

這時,兩人轉過回廊,微風拂過,落花紛紛,香味撲鼻而來,不知誰家的胭脂落了水,染出這一大片姹紫嫣紅來。

無垢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微微一笑:“這兒是落英小閣,本尊想著你大概也看膩了天山白雪,這兒大概能合你的心意。”

確實,安施一下子被這紅粉重疊的美景吸引住了,聽了無垢的話,怔怔問:“給我住?”

無垢略略看了一會兒安施臉上神情,見她表情木訥,似乎以為是挑錯了地方,於是道:“不喜歡的話,倒也有清凈些的地方。”

“不,喜歡,這兒很好,謝謝師傅!”安施反應了過來,急忙露出一個代表愉快的笑容,隨後忍不住又看了這地方一眼。

這兒真美啊,仙境便是如此吧。安施心想。

“進去看看吧。”無垢微微點頭,放下心來,他擡了擡手,木門隨即而開,而安施又多看了兩眼門外春色,跟了上去。

門內擺設素雅,擺設也是純色的瓷器點綴星星點點的藍,與無垢給安施的感受一樣,仿佛清凈高遠而不可褻瀆,但又極為細致體貼。

“不合心便換了,只是希望你不要拘束。”待安施看了一圈後,無垢補充道,他神情似乎溫柔了一些。

“不!這裏很好。”安施立刻搖了搖頭,試圖說些什麽但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詞,於是幹癟的誇道,“師父,你真的,太好了。”

怪不得張師兄那麽想入內門,原來有師父是這麽好的一件事啊。安施恍然大悟。

無垢眼中滑過一絲笑意,點點頭。

定下了日後的住處,兩人重回滿春堂。

無垢步於正席坐下,看向安施:“拜師禮成,你我今日起便以師徒相稱,而步入內門,才算是修行的開始。既然今天是第一日,為師便同你講些為天山弟子理應知曉的道理。”

安施認真點點頭:“是,師父!”

“千年前,天山無名仙人創立天山門派,我等不拘於凡塵,但求堅守正道,抵禦妖魔,而到為師,已是第二十二代天山尊者,長老席位更是增至八人。天山先人流傳下法字輩與念字輩的修行之道,而如今,又演變出器字輩與道字輩兩門。”

安施先前聽姜豐提過器之術,心想或許它就是這器字輩的法術,又想起無垢之前提及法字輩,於是問道:“師父是修行法之術的嗎?”

無垢微微點頭:“為師修行法之術,便是主內修靈氣,以自身氣息引導世間變化,但為師也不是單單修行這一種,你要知道,修行之事,觸類旁通,對其他三門也要有所了解,但不宜深入。”

“弟子知道了。”

“再者說另外三門,念之術,多為古書玄妙仙語,箴言口訣,念字輩弟子也多因此博覽群書,知曉甚多。”

杜未師兄便是念字輩的,安施回憶起他那日用仙術幫自己挑水的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無垢繼續道:“器推崇器本不滅,以求共生之道,修行之人以身化器,以器化身,共生共滅,玄妙異常。”

“意思是,人會變成他們用的法器?”安施想到姜豐雕的那只木偶,莫名覺得詭異。

無垢似乎笑了笑,反問道:“為師的法器名為指星劍,你可見過為師變成一把劍?”

安施搖搖頭。

“尋常修真者也會用器之術,法器用以配合修行,但天山器字輩不同,他們以身軀塑造他們一生唯一的法器,與其說變成法器,倒不如說他們就是法器。”

見安施不太理解,無垢似乎嘆了口氣:“是,器字輩會變成法器。”

嘶。安施吸了口冷氣:姜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是什麽啊?

還有一門道,無垢沒繼續講下去,而是沈思了片刻,才說道:“道並非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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