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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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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仨

與此同時,天山上。

安施老實呆在大殿之中,內心頗為迷茫。

四大護法出手後,安施只看到四道金光從他們手中流出,匯聚自己頭頂玄妙方盤上,而自己在經歷了片刻慌張後,居然……毫無感覺。

是的,毫無感覺。

安施先前還以為有什麽厲害的法術,或者自己身上的祛魔封印出了什麽問題,又或者老狐貍反悔,想收了自己的小命——但如今倒像是個小檢查,說起來,這種小檢查用得著如此興師動眾嗎?

安施很快就對此失去了興趣,有些昏昏欲睡。

但畢竟有五雙眼睛盯著自己,瞌睡還是不能打的,安施強撐著身體,保持清醒。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忽然,大殿之上傳來那位無垢尊上的一聲嘆息,隨後,金光散去,師尊手一擡,方盤就乖乖收回了他手中。

“可看到…?”

安施聽到其中一位護法問尊上,她暗暗吐槽:看到?看到什麽?說話怎麽神神叨叨的。

她沒聽到尊上的回覆,又實在好奇答案,終是忍不住擡頭,偷偷往臺上看了一眼。

當這一眼落在尊上身上時,安施楞了一下,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雖然幼時便是此人帶自己來的天山,但當初記憶已經模糊了,只記得是個頂好看的男子,然而今日,模糊的記憶突然清晰,面前此人容顏再度印入腦海,竟有些頭暈目眩。

安施感覺自己有些發蒙,趕緊晃了晃腦袋,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臺上,無垢沒有理會安施那自以為隱秘的打量,他微蹙眉頭,緩慢搖了搖頭。

見無垢神情,其中一位年輕點的護法隨即開口了,表情也很是難看: “本惡未曾生出…然真人仙術卻指本惡重現,不知幾位真人怎麽看此事?”

本惡?剛從美顏暴擊中脫離,安施還不太清醒,一時間沒搞懂這些神神叨叨的家夥在說什麽。

“萬惡歸源,按理來說,不會有他。”一位面色肅然的護法思考片刻,緩緩開口。

“怕不是真人搞錯了?這本惡…總…總不可能有兩處…?”身材最為消瘦的那位護法戰戰兢兢的問。

而站在大殿高臺之上的那位師尊卻一直沒開口,他的目光投向面前這個自己已然十幾年沒見過的孩子,安施看到師尊向自己看來,趕緊低下了頭,做出老實的模樣。

見尊上不開口,四大護法也就不再說活。

良久,久到安施快忍不住要再次偷看的時候,只聽他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

“邪魔狡詐,我等不知是否是計,只能以不變應萬變。此子既已不再年幼,也應知事,由本尊收為嫡傳弟子,親自照看教養,以防生出變故,也可引進正道。”

“然。”大殿四方,四護法恭敬行禮,齊聲應道。

然?等會兒,怎麽就然了?所以說,出了什麽事倒是和我解釋解釋啊!臺下的安施聽的一臉懵,內心腹誹。

雖說安施是被臺上這人救回來的,按照情理,她應當是有感恩報答之心,但事實上,她從那日後就再沒見過這位尊上,說是救命之恩,但於這位尊上而言,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根本就不把安施的事兒放在心上,這些年不管不問便是最好證明。

安施甚至懷疑,對方救自己回來的目的,是否只是為了一個垂憐凡人的好名聲?若是如此,這尊上不過也是一只千年的老狐貍,披著好看的皮囊罷了。

然而一件事卻是確定的:自己似乎多出了個師傅,雖然她想不通,怎麽眨眼的功夫,這個自從把自己帶回來沒管過自己的老狐貍,突然要收她為徒了?

不過,安施清楚自己也沒什麽質問的權利,只是安生站著,等接下來這個尊上的說辭。

幾道風從空中刮過,四大護法似乎已然離開了。

一個聲音響起: “安施,擡頭來。”

一步、兩步。

纖塵不染的白袍隨著修長的身形,逐漸靠近安施,無垢走路聲音很輕,只能聽到微小的布料摩擦聲,他從高臺之上緩步走了下來,停在了她的面前,微微低頭,一縷白發滑過額頭,垂在他的臉頰旁。他平靜地看向安施。

即使是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狐貍,但他容貌清俊,一頭白發傾瀉而下,氣質清冷卓然,不可褻瀆,膚如凝脂這詞本應形容女子,但放在這位師尊身上可是再準確不過,一身白衣勝雪,整個人宛若一朵青蓮綻放於這凡俗世間,那涼薄的眼睛如同能看透萬物,直直落在安施身上。

安施屏住了呼吸。

有一說一,無垢不僅好看的很,而且相當耐看。雖然剛剛已然有過一次視覺沖擊,有了點心理準備,但安施就像中了蠱一樣,仍然難以從他臉上移開視線,她忍不住的從他的頭發絲看到衣擺處,已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

“......”

“剛剛為師的話,你可聽清?”

無垢看向安施,眼中清冷無情,他緩緩開口,聲音如珠玉落盤一般,聽的安施只覺得半邊耳朵酥麻,趕緊點了點頭,局促回應: “弟子,聽清,聽清楚了。”

太好看了。安施回過神來,暗暗感慨。

雖然總感覺這老狐貍剛剛是盤算著怎麽算計自己,但這樣好看的人站自己面前,連呼吸都有些忘了。啊,不過如今不能叫老狐貍了,......

安施猶豫地開口: “師,師傅?”

被安施這樣叫了一聲,面前的人似乎沈默了片刻,但隨後冷淡開口問道: “還有何事?”

不知為何,安施內心仿佛略過一片羽毛,輕飄飄的,又有些癢癢的,這個少女不熟練的彎了彎嘴角,下意識的想露出一個笑容來親近這位名義上的師傅, “不,弟子沒事!”

*

摩梟走在小鎮中,面色極其陰沈,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蒼白消瘦的手腕——那裏沾著一點血跡,方才那□□的觸覺連同撕裂的味道都如此真實,更重要的是,凡人的肉身對自己的滋補並非錯覺。

這說明眼前一切都不是幻境,但如果不是幻境,這對摩梟而言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精致的少年微微歪了下腦袋,他的神情涼薄的可怕,一種荒謬的念頭突然沖上了心頭:非幻境,仙家也無重生之術,方才那人又說此鎮剛建百年......莫非,現在是二百年前?

“過去,嘖,過去?”摩梟唇齒之間溢出些斷斷續續的笑聲,他一瞬似乎有些疲憊,一瞬又怒不可遏,但最後,還是恢覆了平靜。

真無聊。這也就是說,天山的那群家夥,還活的好好的?

摩梟停下了腳步,冷淡的看了眼周遭走過的凡人,對方慌張收回好奇打量的視線。

是仙門的法術?

摩梟漫不經心的想著,舔了舔嘴角,目光落在前面那具似乎“味道還成”的人身上——不算徹底的凡人,似乎練過些仙術,想來還是能入口的......

......不對,不是仙門的法術,仙門的那群廢物,幹不了這顛倒乾坤的活兒。

他心思流轉,漫不經心地從那人身旁走過,手指微動,對方似乎短暫的頓了頓,隨即雙目失去了色彩,他突然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所以說,是空門老兒所說的命數?哈,他若是能看到這層命,又豈會還沒成仙?恐怕連他也想不到,吾居然還能有這遭境遇。

看到獵物上鉤,摩梟瞇起眼,心滿意足的笑了笑,看上去倒是笑得無害。

或許這不重要,更重要的是: “若此為過往,那吾,究竟算是這過往之人,還是......”被抹去存在之人?

這樣的想法轉瞬即逝,比起茫然,摩梟反而隱隱生出一種古怪的興味,同時更是讓他久違的升起些想好好探究一番的心思來,他低低笑了兩聲,顯然對自己被抹去存在這事,覺得更加有趣些。

這事頗容易確認,只需要回到自己當年所在的地方,看看是否還有一位名叫“安施”的蠢貨,不就成了?

思忖之間,他跟著那“食物”已然步入深巷。

過了半晌,少年從深巷走出,他舒展了舒展筋骨,瞇眼看了看天,日頭西落了一半,他眸色幽深,似乎是打定了什麽主意,打了個響指,朝那日落方向,倏忽間消失了。

深巷內,一陣風吹過,黑色的灰燼在空中散去,而方才先一步進入小巷的那個倒黴蛋,此時已然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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