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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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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94章

晏無師的動作太過自然,沈嶠無語了半晌,前世他經常被晏無師抱著趕路,換到自己身上卻怎麽想怎麽別扭,要不換成背的?

“阿嶠,本座真氣紊亂,傷勢沈重,受不起顛簸,你可要抱緊了。”晏無師似是看出沈嶠所想,搶先一步截住了他的動作。

沈嶠:“……”

是他關心則亂,先動了手,如今晏無師順桿爬,些許小事,他若還糾纏不放,就顯得矯情了。

沈嶠回望遠處高峰:“後續事宜怎麽辦,要先去一趟天南山嗎?”

晏無師雙眼半瞇,十分愜意:“有廣陵散和玉生煙在,若凡事都需要本座親力親為,還留他們做什麽。”

沈嶠回想起方才一幕,不由問道:“廣宗主之前臉色大變,走得匆忙,便是為了去收尾嗎?”

晏無師當然不能說,自己想過二人世界,威脅了廣陵散一通,他忽然收緊手臂,拉的沈嶠上身前傾,兩人幾乎臉對臉。

“阿嶠有了我,竟然還想著別人?你可是天下第一道門的掌教,莫不是想要行那負心薄幸之事?”

兩人挨得這麽近,晏無師的吐息打在沈嶠臉上,泛起淡淡紅暈,他好暇以整的欣賞這少見的艷色,眉眼嘴角俱是笑意。

沈嶠被他這麽一說,連眼尾都染上了紅色,卻是被某人這番強詞奪理給氣的。

晏無師稍稍用力,兩人的臉越來越近,鼻尖交錯,吐息交纏,這個距離,只要雙方撅一下嘴,就能親上了,沈嶠反應過來,及時偏過頭,之後強行直起上身:“晏宗主傷勢沈重,還是不要胡思亂想才好。”

語閉,他不等晏無師回答,幾個起落躍入林間,不見了蹤影。

風中還能聽見晏無師的輕笑聲:“阿嶠,你要帶本座去哪……”

沈嶠用“游虛淩風”趕路,不受真氣限制,速度飛快,第二天就到了趙州,正常來說他們應該往西面去,盡快回到周國,在自家勢力範圍養傷,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但沈嶠有自己的考量,晏無師所受之傷迥異於中原武學,不能光憑藥物和真氣治療,需要另外的輔助之物。而且平陽那邊兩軍對壘,打得如火如荼,晏無師容色太盛,怕會吸引不少目光,一旦他身份洩露,即使呆在周軍大帳中,仍然不安全,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齊國也供奉了許多高手。

趙州屬黃河下游水系發達,兩人找了處水源,洗漱一番,沈嶠拿出一個瓷瓶遞給晏無師。

後者卻沒接:“阿嶠,你這辟谷丹雖然能夠飽腹,但毫無滋味可言,本座不是你,吃不慣這個。”

沈嶠聞言收起瓷瓶:“此地荒無人煙,還有半日才能進城,可能找不到晏宗主喜歡的食物。”

晏無師指了指遠處:“無妨,這裏有河,阿嶠想吃魚,捉來便是。”

“我想……吃魚?”沈嶠不明所以,怎麽拐到他身上來了。

“阿嶠難道不喜歡吃魚?”晏無師反問。

“喜歡是喜歡,但這不是要找給晏宗主吃的嗎?”有人記得自己的喜好,他當然高興,但沈嶠沒忘了此事初衷。

晏無師笑得溫柔:“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要是阿嶠喜歡的,本座也喜歡。”

沈嶠一言不發,起身去捉魚。

待他回來時,晏無師早已升起火堆,野外露宿沒那麽多講究,掌握好火候,撒上些鹽巴就是一頓美味的早飯。

兩人用餐過後,見他依舊不說話,晏無師臉上浮現一抹傷感:“阿嶠怎麽不說話,你我二人許久不見,本座想念的緊,一時之間失了分寸,你大人有大量,不要這麽小氣啊。”

沈嶠不想理他,卻抵不過晏無師百般糾纏,而且有件事,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問個明白。

“昨天雪印那一掌,你為何不躲開,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故意讓我擔心,這麽問好像有點自作多情,畢竟晏無師也有可能在引人入彀。

晏無師:“我若躲開,哪裏能欣賞到阿嶠英雄救美的風采。”

他回答得輕描淡寫,沈嶠卻蹙起眉來:“你太冒險了,萬一我趕不上,或者雪印隱藏了實力怎麽辦,別忘了他的真氣能幹擾你。”

沈嶠心中像有團火在燒,那種後怕,現在想起來還讓他心悸。

晏無師卻笑了,輕輕道:“阿嶠,我信你!”

沈嶠心頭一顫,似乎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晏無師看著他的眼神毫不掩飾,仿佛世間只此一人,也只看得見他一人。

“我……”沈嶠不知要如何回答,別說他還沒完全弄懂自己的感情,就算他真的傾心晏無師,以他淡泊內斂,也說不出什麽甜言蜜語來。

晏無師走進了幾步,眼含笑意的望著他:“我知,阿嶠,我願意等你,但你可別讓我等得太久。”

對方沒有咄咄逼人,這讓沈嶠松了一口氣,之後的談話就變得自然起來。兩人先前,一個在北,一個在南,中間相隔何止千裏,但他們一直飛鴿傳書,通信從未斷過,對彼此的近況都很了解,仿佛從未分開過。

這次兩人沒有用輕功趕路,而是伴著鳥鳴流水聲漫步而走,時不時交談上幾句,氣氛靜謐,連空氣中都帶著馨甜。

然而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某一時刻,兩人的腳步同時頓住,齊齊向西面望去,他們聽見馬蹄踩踏的聲音。

沈嶠臉色微變:“大約三千人,速度很快,富有節奏,全是騎兵!”他的耳力更好些,有些細致的東西,只有他這種專門練過耳識的人才能聽出來。

如此大規模的行軍,還是從西面來的,不是周國就是齊國,沈嶠傾向於後者,周國畢竟是客場作戰,分出三千騎兵在齊國境內奔跑,除了擄掠一番,起不了什麽作用,而且高緯就在平陽城內,這時無論是晉陽或是鄴城,都沒有什麽價值。

晏無師顯然和他想到一塊去了:“是齊軍精銳,恐怕是沖我們來的。”

現在走已經晚了,後方地勢平坦一覽無餘,極度適合馬匹奔跑,若沈嶠和晏無師進城,恐怕會連累安城百姓。

只不過兩人也沒有等在原地,而是慢悠悠的走向城池,誰都沒把這三千騎兵當回事,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人數已經決定不了勝負,不戰過一場,這些人恐怕會一直跟著。

當軍隊行到三百裏外,沈嶠看清了來人,打頭那個竟還是熟人。

對方勒住韁繩,兩手抱拳,聲音朗朗:“我乃彭城縣公陳恭,奉陛下旨意,請沈掌教,晏宗主平陽城內一聚。”

他一手向後,引兩人去看:“我已經命人準備了馬車和藥物,想來二位正需要。”

隊尾上有一輛做工精細的馬車,由兩匹駿馬拉著。

沈嶠:“齊主找我們有何事?”

對面的士兵軍容整齊,面容肅穆,隱隱有一股血煞之氣盤旋不去,沈嶠心底忽然生出一絲奇異之感,這些士兵比當初他在平陽看到的更加精銳,不像是齊軍,反倒像周軍。

但那是不可能的,陳恭的來歷它比任何人都清楚。

陳恭笑吟吟道:“陛下仰慕沈掌教風采久矣,日前聽說您去了平陽,緣慳一面令人惋惜,陛下日思夜想派了不少人找您,得到消息後立刻派我前來迎接。還請沈掌教給個面子。”

齊主能得到自己的消息並不奇怪,畢竟他也沒特意讓韓娥英保密,只是他沒想到高緯竟會在這種時候派人找他,要知道周齊之戰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每一分兵力都不該浪費。

“憑你也配讓阿嶠給面子,真以為攀上高緯,自己就是個人了不成?”

晏無師嘴角噙著冷笑,眼裏全是嘲諷,好像面對的不是數千人的騎兵,而是一群螻蟻,這人無論做什麽,都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和從容自若的風度,一人就壓的上千人馬擡不起頭來。

陳恭不怒反笑:“我素來佩服晏宗主的言辭,聽說您被六位高手圍攻,不知有幾人是被您親口約過去的。”

晏無師:“區區敗犬也敢言高,你若真想知道,本座這便大發慈悲送你下去陪他們,讓你當面問清!”

“晏宗主果真狂妄,今天就讓我見識一下二位的能耐,看看你們是否真有通天之能。”說罷,他一揮手,後面的騎兵抽出兵刃,緩緩地圍了過來。

準備軟的不行來硬的,晏無師和沈嶠,今天他勢在必得!

陳恭涉足不到兩載,從一個地痞流氓爬到現在這個位置,見識的可不少。

當初他被崔不去安排進入六合幫,投入雲拂衣麾下,因為獻上“朱陽策”而得後者青睞,從此平步青雲一發不可收拾。

那時他剛開始習武,早已過了習武之人的最佳年齡,靠著“朱陽策”的神奇,和自身天賦,入了流,硬生生混成雲拂衣手下的堂主。

手中有了權利,他自然想要更上一步,可惜六合幫在齊國的勢力全被渙月宗一口吞下,給不了多少支持。

但陳恭沒有放棄,他另辟蹊徑,準備學竇燕山,沒過多久就攀上了城陽郡王,在他準備大展拳腳時,六合幫總舵搬去了陳國,但他卻只能呆在齊國,因為他被崔不去換給了鳳霄。

齊國是條破船,所有人都想趁它未沈時劃拉些好處,見勢不對就跑路,陳恭也想如此,只是服下了劇毒“君不棄”,先後受制於崔不去和鳳霄,被這二人拿捏住了命門,他表面上言聽計從,私底下小動作不斷,與合歡宗勾勾搭搭,希望能得到解藥,可惜因為合歡宗內部傾軋而功虧一簣。

他多番嘗試都不能擺脫毒藥的控制,但只要抓住沈嶠,他就可以威脅崔不去,這兩人的關系他一直在關註,崔不去為了沈嶠一定會妥協。

三千騎兵圍過來,人手一把弓箭,齊刷刷地射向晏無師和沈嶠,後者一步踏出,攔在了晏無師身前,手中之劍冷如秋水,煉如清波,漫天水意席卷向四面八方,所有箭矢皆在空中停滯一瞬,隨後便倒飛了回去,釘在每一個人的腳前。

一時間千騎嘶鳴,不停踱步,若非上面的士兵死命拉扯,馬匹受驚恐怕會掉頭就跑。那些士兵也面色難看,要不是箭雨落下時偏移了幾寸,僅這一擊,他們就要全軍覆沒了,頂尖高手的實力他們是見過的,不少人都心生退意,戰場上打不過就智取,這才是常規操作。

陳恭似是看出這些人的想法,大聲叫喊:“別忘了出行前陛下是如何吩咐的,你們要是臨陣脫逃,丟的可是蘭陵王的臉。”

眾人一聽又靜了下來,卻聽有人問道:“你們是蘭陵王的兵,果真不凡。”

陳恭高聲道:“沈掌教既然欣賞蘭陵王,何不去平陽與之見上一面。”

原來,齊主要見沈嶠,他知道對方武功高強,不可能乖乖就範,最開始他吩咐蘭陵王帶兵前來,但後者拒不從命,兩人鬧得很不愉快,後來陳恭主動請命,持陛下手諭,越過了蘭陵王,帶著他麾下禁衛前來圍堵,就是想要借勢拿下沈嶠,他不信二人與六大高手做過一場,還能毫發無傷,也許這是唯一能拿下他們的機會。

“貧道要做什麽,不需要你來教,只要你能接我一劍不死,去一趟平陽又何妨!”

山河同悲劍輕輕一震,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白光,劍氣如長虹貫日,直向陳恭襲取,速度之快,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本能的舉劍格擋,卻聽碰的一聲,長劍斷成了兩截,切面光滑如鏡,陳恭也從馬上栽下來,沒了聲息。

剩下的騎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他們看到沈嶠收劍,沒有再戰的意思,由領頭的那位施了一禮,抓起陳恭的身體,慢慢退走,他們都知道,今天這是被目標放了一碼。

待人群散去後,晏無師才道:“阿嶠是聽到蘭陵王心軟了吧。”

“他們只是聽命行事,我既能游刃有餘,自然可以放過他們,至於長恭,不知有生之年,有沒有再見的一天。”沈嶠想起蘭陵王,不免唏噓哀嘆,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身陷泥潭,更令人可惜。

晏無師忽然攬住沈嶠的腰:“你叫他長恭,卻叫我晏宗主,如此親疏不分,本座可要吃醋了。”

沈嶠身體一僵,連忙抓住晏無師下滑的手:“那我叫你什麽,晏無師,無師,總感覺怪怪的。”

晏無師另一只手也要動作,同樣被沈嶠攔下,兩人在這處渺無人煙的地方拆起招來,最後沈嶠被晏無師捉住了雙手,後者忽然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胸膛與胸膛之間只隔著一雙手:“叫晏郎如何?”

沈嶠掙紮著,又不敢太用力,怕傷到這人:“不要,晏宗主若要聽,大把人願意叫,不差我一個,要不我叫你晏郎君吧。”

“太生疏了……”

兩人就這個稱呼說了一路,到了安城也沒定下來。

晏無師:“此地稀松平常,不知阿嶠欲找何物為我療傷?”

沈嶠突然不想說了,以免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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