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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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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第 19 章

晏無師聽罷來了興趣:“這個範耘有點意思。”

沈嶠不解,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他,晏無師見他素來靈慧的臉上有了困惑,覺得分外可愛,只見晏無師忽然伸手,一把將人摟住,一只手穿過沈嶠的膝彎把他抱了起來,來到了床榻間將人困在懷中,還不等沈嶠反抗,一本正經的講解起來:

“範耘這個名字從沒在江湖上出現過,只能說明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存在,不是淩川學宮就是琉璃宮,或者二者皆有,他說自己是範雎的後代,想要扶持明主這件事應該是真的,而他要對付的不僅僅是玄都山,更是來對付北周和宇文邕的。”

沈嶠被晏無師的話吸引去了註意力,就這麽維持著一個半摟半抱的姿勢,倚在晏無師露出來的胸膛上,耳邊還能聽見這人富有韻律的心跳聲,他卻沒註意到這些不妥之處,若有所思:“晏宗主是說他意在天下,那範耘所代表的勢力會是哪一方?”

晏無師見他正在出神,又把沈嶠的手抓過來把玩,無聲的笑了笑:“我猜他應該是南陳的人。”

在沈嶠的印象中陳叔寶可算不上明君。看出他的疑惑,晏無師湊近沈嶠的耳邊,好似在耳語一般:“他不是,但他的老爹陳頊還算的上是一個上進的皇帝,記得我當初給你講過南陳的局勢吧。”

沈嶠不舒服的偏了偏頭,一轉身就看見晏無師那俊美肆意的笑顏,才發現二人這詭異的姿勢,掙紮著想要起身,晏無師也沒有拉住人不放,只是暢快的笑了:

“哈哈哈哈······雪印禿驢,合歡宗、淩川學宮、北牧,這天下間的局勢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面對強敵環伺,晏無師難得的興奮了起來。這樣的對手才有碾壓的價值,這樣的游戲才有勝利的喜悅,晏無師從不懼怕任何挑戰。

沈嶠看著他狂霸肆意的氣勢有些怔楞,此刻他才深刻明悟到,晏無師與他從根本上就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人,晏無師喜歡面臨各種挑戰和意外,就算現在沒有,自己創造也要上。

沈嶠的生命就像是潺潺流水,從來都是按部就班的,一眼就能望到頭。前者的瀟灑肆意固然令人欣羨,但他還是喜歡這種平淡如水的感覺。

晏無師笑完回身去看沈嶠,感覺到這人的改變,氣質更加沈靜內斂了,像是神物有靈自晦而生。這份資質和悟性,祁鳳閣真是收得好徒弟啊。

那天晚上,劉青涯何上官星辰率領的手下雖然沒有把船徹底鑿沈,卻還是損壞了船底的龍骨,雖然沒有到完全不能用的地步,仍然是要停船修理的,晏無師難得的沒有不見人影。

浣月宗要接收六合幫賠償的勢力和財富,盡管有下面的人去出面打理,晏無師卻也是不能離開的,如果沒有魔君的坐鎮,六合幫難免要耍些手段,財帛動人心,這才是江湖常態。

沈嶠這些天除了看護崔不去,便是專註於練功打坐,馬上就要到長安這個繁華混亂的地方了,他想要多恢覆幾分實力作為保障。

晏無師坐在房間裏下棋,一手黑一手白,他的棋藝本就高明,自己和自己下,棋盤上的兩方也盡顯鐵馬金戈,咄咄逼人的氣勢。

沈嶠的醫術很好,浣月宗也不會吝惜各種珍惜草藥,崔不去養了幾天已經可以下床了,他第一次來到晏無師的房間,看對方專心下棋,一幅懶得搭理自己的樣子也不以為意,開門見山道:

“崔某此次前來是有一件事需要晏宗主幫忙。”

晏無師頭也沒擡,只是淡淡道:“繼續。”

崔不去:“晏宗主可還記得出雲寺佛案下藏著的那人,那天我看到他了。”

晏無師擡起頭挑眉,看起來是有興趣繼續聽下去了。

“上午我看到他在碼頭上和人打架,晚上六合幫就派人來鑿船,這其中的關系,自是逃不過晏宗主的法眼。”

“你要如何做。”聽過沈嶠轉述這人的過往經歷,就知道崔不去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陳恭讓他吃了這麽大的一個虧,這要是不報覆回去,他這名字也枉叫了。

“崔某希望晏宗主能借幾名高手給在下,如果晏宗主放心,六合幫的後續事宜也請交給我。”說這話時崔不去的語氣很是平淡,但就是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信心在其中。

早就看出崔不去非是池中物,對於他話中的鋒芒,晏無師並不驚訝:“人手可以給你,你能坐到什麽地步就讓本座拭目以待吧。”

······

陳恭這幾天過的並不好,那天他把崔不去的消息賣給了堂主劉青涯,這人說要在事成之後獎賞他,他以為自己終於要出人頭地了,結果當天晚上對方帶出去的人手沒回來幾個,手臂還斷了一條,看到這種情況,陳恭嚇得根本沒敢往前湊,就怕這些人把事情賴在他的頭上。

這裏是對方的地盤,雖然這些天劉青涯那群人吃了不少掛落,難免有些焦頭爛額,對懷州城的掌控力卻還在,他東躲西藏還是被人給發現了。

陳恭先是被一夥人團團圍住,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胖揍,接著就被人裝到了麻袋裏,給人扛了起來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被人扔在了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等他從麻袋裏掙紮出來,擡起頭就看見一人坐在他的上方,嚇得他亡魂大冒。

這人正是崔不去,浣月宗的情報網確實好用,幾乎沒費吹灰之力,他就找到了陳恭的下落,崔不去拿起手邊的茶,輕輕地呷了一口,從容又淡定,卻給了陳恭莫大的壓力。

陳恭看著崔不去身邊的幾名護衛,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連忙倒地認錯,跪的十分端正:“貴人饒命,貴人饒命,是小人鬼迷心竅,小人願為貴人當牛做馬,還請貴人放過我吧。”

崔不去放下茶盞:“你倒是乖覺,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何事,如果我放了你,你又能給我什麽好處。”

陳恭咬咬牙:“小人自當做牛做馬,甘為貴人驅遣……””

崔不去睨了他一眼:“我不缺牛馬,你也不配給我當牛做馬,再說不出讓我心動的條件,我就讓人在你的身上綁上塊石頭,沈到黃河裏去,讓你見識一下這十月的江水有多冷。”

陳恭腦中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他來不及細想,脫口而出:“我知道朱陽策的內容。”這些天他雖然一直在六合幫的底層混跡,但是憑著幾分油嘴滑舌和聽來的只言片語,他已經知道那晚眾人爭搶的是多麽珍貴的寶物了,這件事他一直不敢對任何人提起,除了怕人滅口之外,未嘗沒有寄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練一練的打算。如今到了生死關頭,他全然顧不得許多了。

崔不去詫異了:“你是如何知道的?”他清楚地記得,那時候這人已經半死不活了。

陳恭把頭埋在地上:“我自小過耳不忘,那時雖然不太清醒,可因為念書的人就在我的正上方,聽的是清清楚楚,我可以一字不落的給貴人背下來。”

崔不去:“······確實是越來越不值錢。”他想起了晏無師的話,這天賦還真是不看臉什麽人都會。

崔不去站起來,圍繞著陳恭上下打量,把對方看的是心慌意亂,不曾想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先前只覺得這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沒想到卻是一只伺機而動的惡狼。

“你把它吃了,我送你一段前程。”崔不去拿出一枚淡紅色藥丸放到陳恭的面前,他跟範耘多年學的可不都是奇門陣法,幾種用來控制人的毒藥制法他也是會的,不過自從同範耘離了心,這藥他也是不敢用的,說不上什麽時候就會被對方給反制了。

陳恭吶吶道:“貴人我不想吃······”

崔不去看他不死心,漫不經心道:“吃了,我才會用你,不吃,那就沈江吧。兩條路你自己選。”

陳恭哆哆嗦嗦的撿起面前的藥丸,狠了狠心放到嘴中咽了下去。此藥入口即化,他頓時感到肚子裏火燒火燎的疼。

只聽崔不去慢條斯理的說:“猶賴早時君不棄,每憐初作合歡名。這君不棄,乃是合歡宗的秘藥,發作時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自然就會不離不棄。

此毒每次發作藥性都會改變,所以除了下毒者無人能解,只要你聽話,以後我會定時派人給你送藥。”

陳恭趴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只感覺傳進耳中的話語忽遠忽近,以前挨過的打受過的傷,此時感覺都算不上什麽了。

這藥並不是崔不去自己配置的,而是從浣月宗的高手那裏得到的,這些年合歡宗和浣月宗沒少交鋒,這是那位高手的戰利品,既然能被人搜走隨身毒藥,合歡宗這人必然是已經死了的。

此藥配套的解藥一共有三顆,半年一顆,也就是說陳恭還能活一年半的時間,本來崔不去也沒有想要對方長久活下去的打算,這人此刻還算不上什麽,但是他的野心和能力未必沒有登上高位的一日,養虎為患可不是他崔不去的興趣。

崔不去見陳恭已經緩過勁來了,覺得對方的體質果然不錯,讓人在他的身上又搜了搜,果然搜出了一個瓷白的藥瓶。沈嶠的東西,這人可不配拿著。

無視對方不甘的眼神,崔不去叫浣月宗把人送到並州去,一路上派人教他讀書識字,還給了他一套粗淺的內功心法。

此時陳恭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六合幫雲拂衣的麾下,六合幫鑿船的事件裏,竇燕山最慘,簡直就是鍋從天上來,懷州的兩位堂主也沒好到哪去,但是雲拂衣卻沒受什麽損失。

陳恭這時上門投奔,在拿著朱陽策作為敲門磚,必定能混一個進身之階。據他所知,劉青涯和上官星辰之所以這麽莽,就是想要討好雲拂衣,這萬綠叢中一點紅,不知是六合幫內不少人心心念念的夢中情人。

陳恭這麽個毫無下限的人,一腳踏了進去,今後這六合幫可就熱鬧了。想到這裏,崔不去的心情就舒暢了,誰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他崔不去報仇,偏要從早到晚。陳恭、劉青涯、上官星辰、雲拂衣、竇燕山一個都別想跑。

晏無師借人手給崔不去,對方的一舉一動他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只是感慨手段還不錯,人也挺記仇,完全沒有自己也坑過對方的自覺。

可能是黴運已經用光了,船修好之後就順風順水的毫無波瀾,三天之後就到了義州碼頭,這裏是離長安最近的渡口,此時也在浣月宗的掌控之中了。

到了這裏一行人開始換行馬車,晏無師和沈嶠一輛,崔不去和管家一輛。其餘人都騎在馬上護衛四周。到了義州別院,以晏無師的生活習慣自然是要好好休整一下,仔細的打理自己一番。更帶著沈嶠和崔不去去嘗了嘗當地的特色美食。

這是義州最大的一間客棧,庭院中花樹盛開,丹桂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往來食客駱驛不絕,他們點了一個大包廂靠窗的位置。便想要在這消息集散地中,聽一聽近來的消息。

沈嶠和晏無師相對而坐,崔不去坐在兩人中間,又向著沈嶠這邊靠了靠,見過了晏無師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風格,崔不去知道自己不是這人的對手,對方和自己一樣的聰明,眼光比自己更加犀利,江湖經驗和武力上自己更是沒有任何優勢,所以抱著惹不起就躲著的心態,他對晏無師總是避讓的。

這點晏無師也看出來了,卻並不在意,在他眼中沈嶠才是那個能引起自己興趣的人。

酒到正酣,氣氛熱絡時,就聽一人道:“聽說最近六合幫的日子不太好過啊,據傳是讓浣月宗給收拾了,損失了大片的勢力和財富。”

旁邊有人接話:“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魔君哪根線搭錯了,可著六合幫這一只羊薅,竇幫主都快被薅禿嚕了。”

說話這人聲音不小,就連不會武功的崔不去都聽得一清二楚,他和沈嶠的眼中滿是笑意,晏無師倒不會和這些小魚小蝦計較,只是望著沈嶠那色若春曉,清雅出塵的笑顏,想要上手逗弄一番。

晏無師手指微撚,窗外飛花就被其吸入手中,輕輕一彈就飛落到沈嶠頭上,化作了一息花雨。

晏無師手上不停,語帶戲謔:“梨花帶雨是美景,不如阿嶠你哭一個。”

沈嶠只覺得這人是報覆自己方才笑他,不想跟著對方的節奏跑,並不回答,繼續側耳細聽其他人的對話。

“據說上個月絕世秘籍朱陽策現世,就是由雲副幫主親自押送,只不過引來各大高手搶奪,最後被晏宗主給毀了。”說出這個消息的身旁放著一把長劍,看起來是個江湖人。

和他坐在一起的人也點頭附和:“真夠敗家的,如此珍貴之物也下得去手,不過我聽聞這卷朱陽策是北牧持有的,你們說這六合幫是不是與北牧有勾結啊。”

“我看未必。”立時有人反駁道:“六合幫敞開門來做生意,誰給錢就給誰幹活,這次應該也是如此,我看那接手鏢物的,才是與北牧勾結之人。”

自晉朝南遷,五胡亂華,各國政權更疊頻繁,雖說周國國主是鮮卑人,但因沿襲漢制,逐漸漢化,這些年的統治也說得上是風調雨順,至少北周百姓的幸福指數比周邊各國都要高,因此宇文邕的國民認同度也很高。

北牧人則不一樣,他們逐水而居,年年南下劫掠,在中原人的眼中就和野獸無二,誰也不願意北牧人入主中原,就是因為其性情野蠻難馴,民族文化匱乏。

別看北牧現在是兵強馬壯,然而在中原人的心裏,依舊是抱持著一種優越感的,就連宇文帝這樣的國主,也有不少世家大族認為是漢人在文化上征服了鮮卑人的成果。這也不能說不對,華夏的歷史本就是民族融合的歷史,華夏的文化就是有這種融合包容的特質。

只聽那人又道:“當晚在場的人裏,晏魔君毀了朱陽策,壞了北牧的好事,所以不可能是他。玄都山的沈掌教前段時間才被北牧下毒設計,這是結下不共戴天的死仇了。去除六合幫就只剩下合歡宗和雪印法師了吧。”

拿劍的那人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看是雪印法師,據說北牧那邊也崇信佛教,合歡宗就來了個白茸,分量不夠吧。”

旁邊一桌的人接道:“說道合歡宗,聽說一品狂刀任隱正在四處求助呢,據說就是被合歡宗的人給盯上了。”

旁人問:“合歡宗的手伸得這麽長,這裏可是周國,他們膽子不小。”

前者給他細細講道:“這裏雖然是周國境內,但離齊國邊界也並不遠,郁真人一直坐鎮長安,等他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再說前陣子玄都紫府不是出事了嗎,郁長老回了玄都山至今還沒有出來呢。現在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要我說,任隱就讓合歡宗采補幾次能怎樣,反正都那麽大年紀了,還矜持什麽啊,說不定還能快活快活。”話題越聊越偏,旁邊又有人要開始閑扯。

旁邊的人搖頭嘆息道:“人家哪是看上任隱那個糟老頭子啊,是看上了任隱的小女兒,據說才七歲,作孽啊。”

自當年半步峰一見,沈嶠對合歡宗無甚好印象,然而他為人謙和有禮、海納百川,做不出一桿子打死一船人的事情來,先前對上白茸也並沒有要除魔衛道,喊打喊殺的意思。

如今聽到了合歡宗的更多惡行,也起了懲惡揚善之心,正襟危坐認真傾聽想要了解更多的消息。

果然就有人問“合歡宗這次來的是誰。”

“據說是霍西京,就是那個處處撕人臉皮的惡魔,此人聲名狼藉、惡貫滿盈,但凡看上哪個人長得漂亮順眼,便要剝下對方的臉皮給自己換上,有時甚至一個月內要換兩三張臉,可憐無數長相俊俏之人,做了他臉皮之下的亡魂。”

“這哪裏是人啊,分明是個惡鬼。”

晏無師斟了一杯茶放到沈嶠眼前,懶洋洋道:“阿嶠聽得如此認真,想必想幫人的毛病又犯了。”

沈嶠沒有否認:“霍西京此人作惡多端,若非師從魔門,一定早被清理門戶了。”

“阿嶠可不要牽連無辜,霍西京這個魔門敗類可是合歡宗的人”晏無師的話語中帶了幾分自豪:“我浣月宗可是門風雅正,說殺誰就殺誰,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沈嶠“······”

崔不去:“······”

又有人道:“聽說霍西京放出話來,等他師尊玩膩了,便要把任隱小女兒的臉皮剝下來做成木偶娃娃,充作收藏品。”

眾人紛紛搖頭嘆息,雖都心有不忍,卻無人敢去得罪這惡名遠揚的合歡宗。

坐在沈嶠身旁的崔不去忽的打了一個冷戰,低頭一看,杯裏的熱茶此時已經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沈嶠生氣的樣子,連空氣中好似也開始灑下冰晶了。

“這才十月份怎麽就開始下雪了,掌櫃的你這房頂是不是漏了啊。”剛才還在討論江湖消息的人,紛紛擡頭望去,想要看看十月下雪的奇景。

晏無師詫異的看著沈嶠,他以為這人永遠也不會生氣呢,沒想到這生起氣來竟然還伴著風雪,如今窗外飛花,房內飄雪,如此美景當真令人心情愉悅。他可沒有什麽同仇敵愾的想法,只感覺沈嶠這人真有趣。

這頓飯沈嶠和崔不去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只有晏無師一人不受影響,沈嶠回到別院,就向管家要來的霍西京的情報。幾年來從浣月宗這裏獲取情報的這件事,玄都山上下做的是輕車熟路,崔不去在一旁瞧著卻是目光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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