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躲著庫洛洛x旅團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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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躲著庫洛洛x旅團新目標……
事實證明, 小傑的直覺沒錯，在場心理年齡和他相當的，還真是小魔、食夢花和噬。
事情要從月見山悠也拿出市場上最新款玩具說起。
他逐一介紹, 小傑次次捧場, 情緒價值給得很足。
“哇, 聽上去好厲害！”
“能自己動呢，這也太棒了吧！”
“能發明出這個, 也太聰明了！”
但僅限於此。
小傑捧場，又似乎對玩具不太感興趣, 直到月見山悠也陪他玩, 才重新點燃熱情。
不過玩了一會後, 刺猬頭男孩仰起頭, 認真註視黑發青年, “阿悠哥哥, 不用為了我勉強自己哦, 我很開心, 更希望阿悠哥哥開心。”
這也太懂事了！
月見山悠也果斷將小魔撈過來。
“小魔, 你們一起玩吧。”
“哈？”黑貓炸毛，“我、我才不喜歡玩這些呢！”
黑發青年斜眼看它。
『哦？是誰在我給奇犽買一套後，吵著要玩，還熬夜了？』
在這方面, 小魔和小傑是兩個極端。如果不陪小魔玩, 它是真的會鬧，鬧出的動靜還很大。
顧及到小魔的面子，月見山悠也沒說出聲。
小魔磨了磨爪子，瞅了眼一臉期待的小男孩，扭頭, “是你請求我陪你玩，不是我要玩，我才不喜歡這種幼稚的玩具。”
“嗯嗯！”小男孩連忙點頭，聲音軟乎乎的，“小魔，陪我玩吧～”
又去看食夢花和噬，“你們也一起來嘛～”
三個魔獸都屈服了。
一開始小魔還裝裝樣子，一臉‘我不感興趣就是哄小孩’，之後上頭了，不管不顧起來。
“上啊！”它揮舞著貓爪鼓勵自己的機器人，“打敗它們！”
食夢花同樣很激動。
這可是它光明正大打敗小魔的機會。
“無敵戰士，沖沖沖！”
噬急得不行，發出各種細碎的聲音，甚至差點自己沖上去幫機器人玩具打架。
月見山悠也松了口氣，幸虧買了很多，不然都不夠分。至於這些機器人原本沒有打架的用途，那就不管了，孩子們開心就好。
放任這些小孩一起玩鬧，月見山悠也獨自拐進密林裏，圍觀村民抓住偷獵者，扭送到鎮上。
偷獵者被抓後，餘下看熱鬧的村民陸續散開，嘴裏議論紛紛，很快原地只剩下米特。
月見山悠也和她對視，在米特轉身朝酒吧走去時，跟上去。
兩人漫步在無人小道。
月見山悠也斟酌了下說辭，“抱歉，沒經過你們的同意，就給小傑送了那些禮物。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小傑交朋友。”
米特沈默了會，忽然肯定道，“你認識金。”
又問：“你們是什麽關系？”
月見山悠也遲疑，他若回答是學生，米特會不會更生氣？罵金有時間收學生沒時間回來看小傑之類的？
他折中道：“我曾經遇到一些困難，是金先生指點了我。”
米特又不說話了。
默默走出一段距離，年輕女人才提起昨日的事。
“小傑回來後，總是提起你，還說了很多從你這兒知道的外邊的事情。比起禮物，他在意的是心意，以及透過禮物知道的新鮮事。”
米特語氣郁悶，“他遲早會離開鯨魚島。”
月見山悠也一驚，凱特好歹是幾年後才讓小傑產生了去找爸爸的念頭，他卻提前幾年讓小傑產生了去外邊看看的想法，米特要是拿起掃把把他趕出鯨魚島都不過分。
他硬著頭皮道：“抱歉，我只是想和他分享一些有趣的事。鯨魚島永遠是他的家，你也永遠是他的家人。我想將來就算小傑離開了，也會回來。”
米特停住腳步，盯著他看，看得黑發青年渾身不自在時，才重重‘哼’了聲。
“他和金很像，金天生就愛冒險，離開鯨魚島後，只回來過一次！”
月見山悠也中肯道：“父子倆之間肯定有相似的地方，不過他們是不同的個體，也一定有不同之處。小傑不是金，你要相信小傑。”
米特楞住。
回過神來，她怒氣沖沖的走了，也不知在生誰的氣。
月見山悠也沒好意思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了會，結果發現米特又大步走回來，停在他跟前，語氣有些別扭道，“會說的動物，就是魔獸？”
“也有魔獸不會說話，這取決它們的種類，”月見山悠也反應過來，忙說，“我帶來的幾種魔獸比較特別，它們不會傷害小傑。”
米特胡亂點點頭，又轉身離開。
次日，小傑又帶著幾尾魚過來。
他開心的告訴幾人，“昨天米特阿姨和我道歉了。”
“為什麽？”因為一起玩玩具，小魔勉強把他當朋友了。
“她說，不能因為她沒見過，就否認會說話的魔獸的存在。還告訴我，這個世界很廣闊，人的見識有限，要謙虛。”
小傑嘿嘿笑，“米特阿姨還允許我邀請我的朋友們去做客。”
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一人三魔。
“你們願意去我家做客嗎？”
去富力士家做客後，米特再次提出留宿邀請。
月見山悠也還是拒絕了。
“露營挺好的，我偶爾還有練習。”
這是實話，幾個月前，和金·富力士分別時，他這位老師語氣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不要忘記訓練，我隨時會檢查。”
訓練＋隨時檢查，二合一的效果便是月見山悠也忙於研究芯片，都不敢忘記練習。即便這幾個月，老師只檢查過一次。
湖邊。
聽著遠處小傑和小魔他們的笑聲，月見山悠也做著四大行的基礎訓練。
一陣鈴聲響起。
他拿出手機一看，立馬站直了身體。
來了來了，老師來檢查功課了。
“喲，阿悠，你的天衣無縫練習得怎麽樣了？”
月見山悠也趕緊匯報情況。
“進展不錯，你可以開始考慮發展操作系方面的能力了，有靈感麽？”
“目前還沒有，”月見山悠也一直在苦惱這個問題，“我曾想過從扮演人物的能力上獲得靈感，每次都失敗了。”
“你都說了是那些人的能力，不是你的，不適合你。”
為幫助學生早點開竅，金·富力士舉了幾個能力者的例子。其實現場示範效果更好，只是當下沒這個條件。
“老師，你等等，我去拿紙筆！”
他飛快跑向帳篷，半途和正在玩鬧的小傑幾人相遇。
小魔變成巨大的猩猩，以游戲的方式訓練小傑的敏捷能力。
小男孩在看到月見山悠也時，下意識露出燦爛笑容，就這一個閃神，就被大猩猩拍到地上。
“小傑，說了多少次，不要分心！”
“小魔，別生氣嘛，我只是看到阿悠哥哥了。”
“看到誰都不行！”
“那不行，如果米特阿姨來了，肯定是喊我吃飯我沒聽見，親自來收拾我了。”
月見山悠也微笑的看著這一幕，直到電話那頭傳來金的聲音，他才反應過來。
“小傑？”
黑發青年咽口水，“那個，老師，你聽錯……”
他心裏那個悔，怎麽就放松警惕了。
“你現在在鯨魚島？”
腦海裏飄過各種想法，為了不被加功課，月見山悠也決定反擊。之前在秘境，私下兩人閑聊時，金提到過自己有個兒子，沒說名字和如今的住址。
“老師，怎麽僅憑一個名字，就知道我在鯨魚島？啊，我知道了。”
他故意拖長腔調，就等著金惱羞成怒主動掛電話。
刺猬頭男孩小跑過來，仰頭看他，小聲問，“阿悠哥哥，這個是什麽，你在和誰說話，怎麽怕怕的？”
“小傑，”小魔變回黑貓，慢悠悠踱步過來，“有人打電話時，不可以插話，會打擾到他們。”
“哦哦，”小傑不好意思的抓頭發，“原來是這樣，阿悠哥哥，對不起…”
反應過來自己又插話了，他趕緊捂住嘴巴，只是瞪圓眼睛看黑發青年。
“沒事沒事，小傑你之前沒見過電話啊，”月見山悠也倒不介意，不如說小傑開口後，金肯定會害羞得掛電話，“鯨魚島這一帶都沒建立基站，你們平時以寫信為主，要打電話得搭船去其他港口吧？”
小傑迷迷糊糊，“我不知道，我、我還沒上學呢。”
月見山悠也正要說話，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淡淡，“鯨魚島那一帶是沒基站，你是怎麽接到我的電話？”
“…老師，你沒掛電話啊？”
他看看刺猬頭男孩，又想想電話那頭的刺猬頭男人，得出結論，老師這是想聽聽小傑的聲音啊。老師居然不害羞，這不是崩人設嗎？
等等，月見山悠也又想到金收他當學生後發生的事情。說實話，盡職盡責，也不抗拒和他多接觸。他之前也試探過，他是金第一個學生。也就是說，以後金收凱特當學生時會害羞，兒子要帶朋友來見他也害羞。現在還年輕，沒那麽害羞。
怎麽有人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容易害羞啊？
他不敢直接吐槽，哼哧哼哧的解釋，“這部手機改裝過，可以接收更遠距離的信號。”
“你還會這個？”
“我會的不少，以後還會在鯨魚島建基站，再送我新交的朋友小傑一部手機，對了，還有米特，也送她手機。”
“哎，挺有想法嘛。”
這都不掛電話？
看來是真的想了解下兒子。
身為學生，月見山悠也決定滿足老師這小小的願望。
他彎腰，拽下小傑捂嘴的那只手，“這是我的老師哦，他可厲害了，教會我很多東西，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珍禽異獸。”
“哇，不愧是阿悠哥哥的老師。”
一句話誇了倆，月見山悠也笑著揉揉他腦袋。
“小傑，願意和我的老師打聲招呼嗎？”
“好啊，”刺猬頭男孩毫不猶豫答應了，又很快豆豆眼，“可是我要怎麽稱呼他呢？他叫什麽呀？”
“他的名字和你很有緣分哦，他叫……”
電話被掛斷了。
緊接著一條短信進來，制止他點破身份。
“哈哈哈！”
月見山悠也捧腹大笑。
“老師也有今天！”
小魔差不多猜到原委，搖頭，“嘖嘖，那個家夥好遜啊。”
再看阿悠，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繼續搖頭，阿悠還挺喜歡看樂子。
小傑持續豆豆眼，“阿悠哥哥的老師不喜歡我，不想打招呼？”
“沒沒沒，他就是太害羞了。”
月見山悠也拿出手機，“要不用短信和他打招呼吧，你說我來打字。”
“好啊好啊～”
很快，在某座城市的金·富力士收到一條消息。
【阿悠哥哥的老師你好，我是小傑，很高興認識你，如果有機會，可以來鯨魚島做客呀，我可以釣魚給你吃，摘果子送給你。】
男人僵住。
他的臉開始冒熱氣。
“阿悠那個家夥！”
“金先生！”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追過來，發現他的表情時疑惑道，“金先生，您不舒服？腦袋都開始冒熱氣了。”
金立馬將圍巾朝上扯了扯。
他看了看新收的學生，決定給那個敢看他笑話的學生找點事做。
“凱特，離開這座城市後，你去找一個人。”
·
月見山悠也在鯨魚島度過一段愉快的日子。
很快到了離別的時候。
刺猬頭男孩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阿悠哥哥，你要經常來鯨魚島哦。”
“有時間肯定過來。”
月見山悠也蹲下，擦了擦他的眼淚，伸出手指，“咱們拉鉤，這是朋友之間的約定。”
小傑哽咽的和他拉鉤，又去和小魔等魔獸道別。
噬張開 一條細縫，大量禮物被吐出來，將淚汪汪的男孩淹沒。
“阿悠哥哥，米特阿姨，我又被禮物埋了！”
幾人手忙腳亂的把他拽出來，離別的氛圍一下子被沖淡了。
見米特望著那堆禮物深思，他當機立斷，“這是噬送的，和我無關，如果要還回去，你自己和噬說。”
米特：“……”都相處這麽久了，她怎會不知噬不會說話？
理智告訴她不能收，可看到小傑可憐巴巴的和朋友們道別，又心軟了。
鯨魚島的小孩還是太少，能空閑下來陪小傑的人也少。
她睜只眼閉只眼。
離別的船上。
小魔蜷縮在月見山悠也懷裏。
『要是米特發現還有給她的禮物，會不會後悔？』
『後悔也沒用，她追不上我們，哈哈。』
『她可以下次關門不讓你進屋。』
黑發青年不笑了。
幾秒後，他重新樂觀。
『我可以翻窗，還可以把小傑騙出來。又或者，找個仇恨值更高的人去。』
小魔哼哼幾聲，見青年盯著米特送的幾瓶酒看，警惕起來。
『不行，你還不到喝酒的年齡。』
『我成年了，馬上新年，又要長一歲。』
小魔猶豫。
此刻它就像一個憂心忡忡的長輩，絞盡腦汁阻止家裏的小孩嘗試煙酒之類的東西。
終於，它靈機一動。
『這可是米特店裏最貴的酒，就這樣喝了也太浪費了。不如等第一代智能手機出來，舉辦慶功宴的時候再喝？』
月見山悠也被說動了。
『有道理。』
他把酒塞回去。
中途轉車時，他本打算應格雷加裏的邀約去流星街參觀，結果臨時收到對方的短信。
【庫洛洛回來了！】
立馬歇了心思。
“還是去巴托奇亞共和國繼續研究。”
“怎麽，你又害怕他了？”
蹲在他肩頭的小魔不滿。
“不，我只是心虛。”
小魔：“？”
“我知道原因。”
食夢花抖動著小短腿，“阿悠打算送米特一部手機，在鯨魚島建立基站的事也提上日程了。”
小魔歪頭，“兩者有關系？”
“我提前和米特打了聲招呼，”月見山悠也心虛道，“為了說服她允許小傑用手機對外聯系，我搬出了庫洛洛，說‘我有個朋友即將研究生畢業，以後小傑有學習問題可以和他請教’。”
鯨魚島沒有學校，想要獲得學歷只能通過遠程函授，這樣的教學和學習效率很低。米特為了小傑將來的成績，同意了。
小魔搖頭，“無論哪裏的家長，都很重視學習。”
它在心裏問。
『漫畫裏，小傑和奇犽離開天空競技場回鯨魚島時，不是用過電腦和電話？』
『那是1999年的事，我把建立通訊基站和通網的時間提前了而已。』
小魔趴回去，尾巴一甩一甩，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阿悠他是不是躲著庫洛洛啊？不是因為害怕，那是因為什麽？
·
流星街。
路過整齊的廠房，俠客感慨，“之前只和格雷電話聯系，沒親眼來看，比想象中壯觀啊。”
芬克斯盯著進進出出的工人看，‘切’了一聲。
“芬克斯，你在笑。 ”
“沒有，飛坦你別胡說！”
“我看得清清楚楚。”
“飛坦，你確定？以你的身高，看不到我的正臉。”
空氣凝滯了一秒。
下一秒，兩道身影刮出去，期間過了好幾招。
俠客大喊：“去垃圾山打，別影響工廠的生產工作啊！”
兩人似乎沒聽到。
表情冷淡的瑪奇忽然說：“破壞工廠就罰款，一人一百萬戒尼。”
兩人同時頓住，默默離開，很快遠處傳來動靜。
“瑪奇，厲害啊。”俠客豎起大拇指。
瑪奇沒接話。
來接他們的窩金疑惑：“他們還缺這點錢？”
幾乎是瞬間，幾只蜘蛛同時僵住，擔心被發現端倪，迅速恢覆自然，偷看最前方的黑發青年。
蜘蛛頭子正雙手插兜，慢悠悠散步，似乎毫無察覺。
派克諾坦急中生智，轉移話題，“格雷的想法不錯，解決了不少人的生存問題，不過這樣也解決不了核心問題。”
“你是說外界對流星街的看法？”
俠客舉起手機搖晃，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格雷很天真，不過他有句話說得對，‘有了生意來往後，雙方交流增多，也許流星街人走出去，或是那些人走進來，餘下的交給時間來決定’。”
“不是格雷的風格。”瑪奇淡淡道。
“哈哈，我也覺得，應該是月見山說的，他們關系可真好啊。”
俠客感慨著，碧色的眼睛註意著庫洛洛的反應，發現對方毫無反應後，嘆了口氣。
唉，吃不到瓜了，還是聊正事吧。
“如今對格雷來說，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他的確幫很多人賺到錢，也讓他們學習了知識，那些人如果有天分，還能通過長老會開念。關鍵是，他們依舊沒有合法身份，出行困難，就算想走出去，也只能留在這。”
“團長，”伴隨著俠客的聲音，其他回來的蜘蛛都看向他們的頭兒，“咱們要插手嗎？格雷一人解決不了，長老會那邊依舊有小心思，自治會則是支持格雷。”
被註視的青年腳步不停，聲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這不會是旅團的任務。”
蜘蛛們懂了，這件事將與幻影旅團無關，同時團長也不會阻止他們私下幫忙。
回到旅團基地沒一會，飛坦和芬克斯也回來了。
“四號和八號沒到？”
飛坦掃了一圈。
“他們有事，單獨通知。”
庫洛洛放下手裏的書，雙手交叉搭在膝前，註視著來自流星街的同伴們。
“接下來，我們旅團有一個新任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分散活動，尋找和黑暗大陸有關的情報。這是一個長期命令。除此之外，只要不影響旅團利益，你們可以隨意。”
“黑暗大陸，那是什麽？”
庫洛洛簡單介紹了中心湖外圍的世界。
俠客幾人都是直接應下。
窩金疑惑的抓頭發，“團長，你對那些感興趣？”
“有點興趣。”
“可是，那兒沒人，咱們還怎麽當盜賊？”
窩金激動：“我們不是要在外界胡作非為嗎？不是要對外界人大開殺戒嗎？”
其他幾個蜘蛛互相交換眼神。
庫洛洛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最後只註視著窩金，聲音很輕，又如落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窩金，我們已經報完仇了。”
窩金還沒反應過來，不過飛坦、芬克斯、富蘭克林幾人卻想到什麽，表情有些古怪。
反應最大的是平時很冷淡的派克諾坦。
她眸中有水光，註視著黑發青年，淚眼朦朧中，卻仿佛看到當年那個十一歲的男孩來找她，希望她幫忙邀請薩拉薩一起表演。又仿佛看到，在樹林裏，只有男孩一人打開裝有薩拉薩屍體的袋子。他拒絕說出紙條上的內容，拒絕他們看到薩拉薩的慘狀。
他們花了七年覆仇，如今眼看又兩年要過去了，看著昔日同伴們的行事風格，她偶爾在想，大家還記得旅團成立的初衷嗎？
明明最初，他們只想給薩拉薩報仇，希望外界害怕流星街，不再前來狩獵。為此他們全員踏上覆仇之旅，手上沾滿鮮血，卻逐漸扭曲心態，眼看著要在黑暗中迷失。
她也逐漸迷失，內心不會因為外界人的死亡有任何波動。
好在庫洛洛沒變。
不，庫洛洛變了，只是保留了一點十一歲時的純粹。
在大鬧玫瑰城，在殺死亞斯特·約瑟夫，在替薩拉薩報完仇後因前路迷茫漂浮不定的心，此刻終於落地了。
“我明白了，團長，”派克諾坦微微垂眸，“我會尋找黑暗大陸的情報。”
如果說之前應下，是因團長的命令。現在重覆一遍，是正視旅團未來的方向。
覆仇之後，他們第一個集體任務是找到契約能力者，第二個集體任務是尋找黑暗大陸的情報。好的開始，也許能指引好的未來。
“派克？”
“瑪奇，我沒事。”
瑪奇認真打量她，又看向窩金，“窩金，尋找黑暗大陸的情報不影響你，你依舊可以為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前提是，不影響旅團的利益。其他人也一樣，團長只是下達了一個長期命令。”
她平時是沈默寡言，但其實一直註意著每一個同伴，也了解他們的內心。
在有人越陷越深時，派克敏感多思，團長難得猶豫起來，還有俠客，逐漸被黑暗之外的事情吸引。就連飛坦芬克斯最近因為俠客制作的新游戲，恢覆了一點以前的性格。
大家改變了許多，又沒完全改變。
窩金平時只是很少思考，不是真的沒腦子。
他大著嗓門道：“瑪奇，不要模糊重點，我會執行團長的命令。問題是，團長除了黑暗大陸，不在其他方面做出任何指示。我們隨意？俠客繼續幫格雷擴大市場，不就是在建設流星街？你們這次積極回來，除了團長的命令，不也是想看看格雷建立的工廠，還有其他流星街人的改變？”
“如果真由我們隨意，至少有一半的蜘蛛會直接或間接幫助格雷，這和旅團在幫他有什麽區別？而一旦幫了，旅團的利益就會和他糾纏不清，也會和流星街的發展緊密相連。我若再胡作非為，大開殺戒，影響了流星街的生意，就和旅團的利益產生沖突了。”
室內一片沈默。
“噓～”芬克斯吹了聲口哨。
飛坦哼笑：“窩金，你終於肯動腦了。”
“我真的太欣慰了。”俠客假惺惺的抹眼淚。
信長擔心道：“你腦子現在熱不熱？”
富蘭克林：“我看他的臉很熱。”
“餵，你們嚴肅點？”
窩金不滿：“沒聽到我說的話？我再大開殺戒就和旅團的利益沖突了，而我們最初建立旅團，不就是為了肆意妄為……”
“為了什麽？”
瑪奇上前一步，有些生氣的看著他，“回答我，為了什麽？”
兩人的身高有著極大的差距，但這瞬間，窩金有種自己變矮，在仰視瑪奇的感覺。
他忽然想到近九年前，瑪奇八歲左右的時候，比現在更小只，和庫洛洛幾人關系好，跑到他的地盤找《清掃戰隊》的錄像帶。在被他發現的時候，抓著棍子試圖背後偷襲。
“一點都沒變。”
瑪奇：“？”
窩金扭頭不看她，結果和庫洛洛那雙黑色的眼瞳對上，咽了咽口水。
“團長，你生氣了？”
“只要不動手，允許團員之間自由爭辯。”
庫洛洛語氣溫和，臉上還帶著笑意，“窩金，還記得薩拉薩如何形容你？還是說，你忘了？”
窩金徹底不吭聲了。
“噓～”芬克斯又吹了聲口哨。
“餵，芬克斯，我揍你啊！”
“團員之間不能內鬥。”飛坦提醒。
“呵呵，那你剛剛還和芬克斯打起來。”
“我們是在玩游戲，不是打架。”
“那我也要和你們玩游戲！”
“一對二？沒問題。”
飛坦給了芬克斯一個眼神——狠狠揍他一頓。
芬克斯點頭。
跟著他們出去的窩金背後一冷。
並未完全點明，不過該懂的人都懂了。
信長抱著刀出門，“我去找人喝酒。”
富蘭克林看向派克諾坦，“自治會那邊有個人變得很奇怪，我想你過去試探下。”
“沒問題。”
派克諾坦跟著他離開，步伐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留在原地的瑪奇越想越氣，左右看了看，撿了根棍子，準備去偷襲某個傻大個。
俠客繼續玩手機。
在看到某條短信的時候，猶豫了下。
他回頭瞅了眼繼續看書的團長，還是給了肯定回答。
團長讓他隨意，那他隨意啰。
“俠客。”
金發碧眼的青年一個激靈，第一反應是藏起手機。
他轉身，並不敢看那雙黑瞳。
“團長，有事？”
“不要做影響旅團利益的事。”
“我知道啊，”俠客無辜臉，“團長說過，除了黑暗大陸的情報外，其餘事情，只要不影響旅團就隨我們自己處理。我確定我要做的事不會影響旅團。”
“你確定？”
“確定啊。”
“真的確定？”
俠客不太確定了。
他仔細捋了捋，遲疑道，“我好像不能判斷了，團長你幫我分析下？”
“說。”
庫洛洛低頭看書，專註到遲遲未翻書頁。
“是這樣的，月見山讓我幫忙在某個時間段劫持一個人的手機信號，操控信息發送和接收。”
“信息發送對象是誰？”
“揍敵客家的長子，只看短信內容，應該不影響旅團。”
“那可未必。”
庫洛洛關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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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小傑的直覺沒錯，在場心理年齡和他相當的，還真是小魔、食夢花和噬。
事情要從月見山悠也拿出市場上最新款玩具說起。
他逐一介紹, 小傑次次捧場, 情緒價值給得很足。
“哇, 聽上去好厲害！”
“能自己動呢，這也太棒了吧！”
“能發明出這個, 也太聰明了！”
但僅限於此。
小傑捧場，又似乎對玩具不太感興趣, 直到月見山悠也陪他玩, 才重新點燃熱情。
不過玩了一會後, 刺猬頭男孩仰起頭, 認真註視黑發青年, “阿悠哥哥, 不用為了我勉強自己哦, 我很開心, 更希望阿悠哥哥開心。”
這也太懂事了！
月見山悠也果斷將小魔撈過來。
“小魔, 你們一起玩吧。”
“哈？”黑貓炸毛，“我、我才不喜歡玩這些呢！”
黑發青年斜眼看它。
『哦？是誰在我給奇犽買一套後，吵著要玩，還熬夜了？』
在這方面, 小魔和小傑是兩個極端。如果不陪小魔玩, 它是真的會鬧，鬧出的動靜還很大。
顧及到小魔的面子，月見山悠也沒說出聲。
小魔磨了磨爪子，瞅了眼一臉期待的小男孩，扭頭, “是你請求我陪你玩，不是我要玩，我才不喜歡這種幼稚的玩具。”
“嗯嗯！”小男孩連忙點頭，聲音軟乎乎的，“小魔，陪我玩吧～”
又去看食夢花和噬，“你們也一起來嘛～”
三個魔獸都屈服了。
一開始小魔還裝裝樣子，一臉‘我不感興趣就是哄小孩’，之後上頭了，不管不顧起來。
“上啊！”它揮舞著貓爪鼓勵自己的機器人，“打敗它們！”
食夢花同樣很激動。
這可是它光明正大打敗小魔的機會。
“無敵戰士，沖沖沖！”
噬急得不行，發出各種細碎的聲音，甚至差點自己沖上去幫機器人玩具打架。
月見山悠也松了口氣，幸虧買了很多，不然都不夠分。至於這些機器人原本沒有打架的用途，那就不管了，孩子們開心就好。
放任這些小孩一起玩鬧，月見山悠也獨自拐進密林裏，圍觀村民抓住偷獵者，扭送到鎮上。
偷獵者被抓後，餘下看熱鬧的村民陸續散開，嘴裏議論紛紛，很快原地只剩下米特。
月見山悠也和她對視，在米特轉身朝酒吧走去時，跟上去。
兩人漫步在無人小道。
月見山悠也斟酌了下說辭，“抱歉，沒經過你們的同意，就給小傑送了那些禮物。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小傑交朋友。”
米特沈默了會，忽然肯定道，“你認識金。”
又問：“你們是什麽關系？”
月見山悠也遲疑，他若回答是學生，米特會不會更生氣？罵金有時間收學生沒時間回來看小傑之類的？
他折中道：“我曾經遇到一些困難，是金先生指點了我。”
米特又不說話了。
默默走出一段距離，年輕女人才提起昨日的事。
“小傑回來後，總是提起你，還說了很多從你這兒知道的外邊的事情。比起禮物，他在意的是心意，以及透過禮物知道的新鮮事。”
米特語氣郁悶，“他遲早會離開鯨魚島。”
月見山悠也一驚，凱特好歹是幾年後才讓小傑產生了去找爸爸的念頭，他卻提前幾年讓小傑產生了去外邊看看的想法，米特要是拿起掃把把他趕出鯨魚島都不過分。
他硬著頭皮道：“抱歉，我只是想和他分享一些有趣的事。鯨魚島永遠是他的家，你也永遠是他的家人。我想將來就算小傑離開了，也會回來。”
米特停住腳步，盯著他看，看得黑發青年渾身不自在時，才重重‘哼’了聲。
“他和金很像，金天生就愛冒險，離開鯨魚島後，只回來過一次！”
月見山悠也中肯道：“父子倆之間肯定有相似的地方，不過他們是不同的個體，也一定有不同之處。小傑不是金，你要相信小傑。”
米特楞住。
回過神來，她怒氣沖沖的走了，也不知在生誰的氣。
月見山悠也沒好意思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了會，結果發現米特又大步走回來，停在他跟前，語氣有些別扭道，“會說的動物，就是魔獸？”
“也有魔獸不會說話，這取決它們的種類，”月見山悠也反應過來，忙說，“我帶來的幾種魔獸比較特別，它們不會傷害小傑。”
米特胡亂點點頭，又轉身離開。
次日，小傑又帶著幾尾魚過來。
他開心的告訴幾人，“昨天米特阿姨和我道歉了。”
“為什麽？”因為一起玩玩具，小魔勉強把他當朋友了。
“她說，不能因為她沒見過，就否認會說話的魔獸的存在。還告訴我，這個世界很廣闊，人的見識有限，要謙虛。”
小傑嘿嘿笑，“米特阿姨還允許我邀請我的朋友們去做客。”
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一人三魔。
“你們願意去我家做客嗎？”
去富力士家做客後，米特再次提出留宿邀請。
月見山悠也還是拒絕了。
“露營挺好的，我偶爾還有練習。”
這是實話，幾個月前，和金·富力士分別時，他這位老師語氣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不要忘記訓練，我隨時會檢查。”
訓練＋隨時檢查，二合一的效果便是月見山悠也忙於研究芯片，都不敢忘記練習。即便這幾個月，老師只檢查過一次。
湖邊。
聽著遠處小傑和小魔他們的笑聲，月見山悠也做著四大行的基礎訓練。
一陣鈴聲響起。
他拿出手機一看，立馬站直了身體。
來了來了，老師來檢查功課了。
“喲，阿悠，你的天衣無縫練習得怎麽樣了？”
月見山悠也趕緊匯報情況。
“進展不錯，你可以開始考慮發展操作系方面的能力了，有靈感麽？”
“目前還沒有，”月見山悠也一直在苦惱這個問題，“我曾想過從扮演人物的能力上獲得靈感，每次都失敗了。”
“你都說了是那些人的能力，不是你的，不適合你。”
為幫助學生早點開竅，金·富力士舉了幾個能力者的例子。其實現場示範效果更好，只是當下沒這個條件。
“老師，你等等，我去拿紙筆！”
他飛快跑向帳篷，半途和正在玩鬧的小傑幾人相遇。
小魔變成巨大的猩猩，以游戲的方式訓練小傑的敏捷能力。
小男孩在看到月見山悠也時，下意識露出燦爛笑容，就這一個閃神，就被大猩猩拍到地上。
“小傑，說了多少次，不要分心！”
“小魔，別生氣嘛，我只是看到阿悠哥哥了。”
“看到誰都不行！”
“那不行，如果米特阿姨來了，肯定是喊我吃飯我沒聽見，親自來收拾我了。”
月見山悠也微笑的看著這一幕，直到電話那頭傳來金的聲音，他才反應過來。
“小傑？”
黑發青年咽口水，“那個，老師，你聽錯……”
他心裏那個悔，怎麽就放松警惕了。
“你現在在鯨魚島？”
腦海裏飄過各種想法，為了不被加功課，月見山悠也決定反擊。之前在秘境，私下兩人閑聊時，金提到過自己有個兒子，沒說名字和如今的住址。
“老師，怎麽僅憑一個名字，就知道我在鯨魚島？啊，我知道了。”
他故意拖長腔調，就等著金惱羞成怒主動掛電話。
刺猬頭男孩小跑過來，仰頭看他，小聲問，“阿悠哥哥，這個是什麽，你在和誰說話，怎麽怕怕的？”
“小傑，”小魔變回黑貓，慢悠悠踱步過來，“有人打電話時，不可以插話，會打擾到他們。”
“哦哦，”小傑不好意思的抓頭發，“原來是這樣，阿悠哥哥，對不起…”
反應過來自己又插話了，他趕緊捂住嘴巴，只是瞪圓眼睛看黑發青年。
“沒事沒事，小傑你之前沒見過電話啊，”月見山悠也倒不介意，不如說小傑開口後，金肯定會害羞得掛電話，“鯨魚島這一帶都沒建立基站，你們平時以寫信為主，要打電話得搭船去其他港口吧？”
小傑迷迷糊糊，“我不知道，我、我還沒上學呢。”
月見山悠也正要說話，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淡淡，“鯨魚島那一帶是沒基站，你是怎麽接到我的電話？”
“…老師，你沒掛電話啊？”
他看看刺猬頭男孩，又想想電話那頭的刺猬頭男人，得出結論，老師這是想聽聽小傑的聲音啊。老師居然不害羞，這不是崩人設嗎？
等等，月見山悠也又想到金收他當學生後發生的事情。說實話，盡職盡責，也不抗拒和他多接觸。他之前也試探過，他是金第一個學生。也就是說，以後金收凱特當學生時會害羞，兒子要帶朋友來見他也害羞。現在還年輕，沒那麽害羞。
怎麽有人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容易害羞啊？
他不敢直接吐槽，哼哧哼哧的解釋，“這部手機改裝過，可以接收更遠距離的信號。”
“你還會這個？”
“我會的不少，以後還會在鯨魚島建基站，再送我新交的朋友小傑一部手機，對了，還有米特，也送她手機。”
“哎，挺有想法嘛。”
這都不掛電話？
看來是真的想了解下兒子。
身為學生，月見山悠也決定滿足老師這小小的願望。
他彎腰，拽下小傑捂嘴的那只手，“這是我的老師哦，他可厲害了，教會我很多東西，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珍禽異獸。”
“哇，不愧是阿悠哥哥的老師。”
一句話誇了倆，月見山悠也笑著揉揉他腦袋。
“小傑，願意和我的老師打聲招呼嗎？”
“好啊，”刺猬頭男孩毫不猶豫答應了，又很快豆豆眼，“可是我要怎麽稱呼他呢？他叫什麽呀？”
“他的名字和你很有緣分哦，他叫……”
電話被掛斷了。
緊接著一條短信進來，制止他點破身份。
“哈哈哈！”
月見山悠也捧腹大笑。
“老師也有今天！”
小魔差不多猜到原委，搖頭，“嘖嘖，那個家夥好遜啊。”
再看阿悠，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繼續搖頭，阿悠還挺喜歡看樂子。
小傑持續豆豆眼，“阿悠哥哥的老師不喜歡我，不想打招呼？”
“沒沒沒，他就是太害羞了。”
月見山悠也拿出手機，“要不用短信和他打招呼吧，你說我來打字。”
“好啊好啊～”
很快，在某座城市的金·富力士收到一條消息。
【阿悠哥哥的老師你好，我是小傑，很高興認識你，如果有機會，可以來鯨魚島做客呀，我可以釣魚給你吃，摘果子送給你。】
男人僵住。
他的臉開始冒熱氣。
“阿悠那個家夥！”
“金先生！”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追過來，發現他的表情時疑惑道，“金先生，您不舒服？腦袋都開始冒熱氣了。”
金立馬將圍巾朝上扯了扯。
他看了看新收的學生，決定給那個敢看他笑話的學生找點事做。
“凱特，離開這座城市後，你去找一個人。”
·
月見山悠也在鯨魚島度過一段愉快的日子。
很快到了離別的時候。
刺猬頭男孩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阿悠哥哥，你要經常來鯨魚島哦。”
“有時間肯定過來。”
月見山悠也蹲下，擦了擦他的眼淚，伸出手指，“咱們拉鉤，這是朋友之間的約定。”
小傑哽咽的和他拉鉤，又去和小魔等魔獸道別。
噬張開 一條細縫，大量禮物被吐出來，將淚汪汪的男孩淹沒。
“阿悠哥哥，米特阿姨，我又被禮物埋了！”
幾人手忙腳亂的把他拽出來，離別的氛圍一下子被沖淡了。
見米特望著那堆禮物深思，他當機立斷，“這是噬送的，和我無關，如果要還回去，你自己和噬說。”
米特：“……”都相處這麽久了，她怎會不知噬不會說話？
理智告訴她不能收，可看到小傑可憐巴巴的和朋友們道別，又心軟了。
鯨魚島的小孩還是太少，能空閑下來陪小傑的人也少。
她睜只眼閉只眼。
離別的船上。
小魔蜷縮在月見山悠也懷裏。
『要是米特發現還有給她的禮物，會不會後悔？』
『後悔也沒用，她追不上我們，哈哈。』
『她可以下次關門不讓你進屋。』
黑發青年不笑了。
幾秒後，他重新樂觀。
『我可以翻窗，還可以把小傑騙出來。又或者，找個仇恨值更高的人去。』
小魔哼哼幾聲，見青年盯著米特送的幾瓶酒看，警惕起來。
『不行，你還不到喝酒的年齡。』
『我成年了，馬上新年，又要長一歲。』
小魔猶豫。
此刻它就像一個憂心忡忡的長輩，絞盡腦汁阻止家裏的小孩嘗試煙酒之類的東西。
終於，它靈機一動。
『這可是米特店裏最貴的酒，就這樣喝了也太浪費了。不如等第一代智能手機出來，舉辦慶功宴的時候再喝？』
月見山悠也被說動了。
『有道理。』
他把酒塞回去。
中途轉車時，他本打算應格雷加裏的邀約去流星街參觀，結果臨時收到對方的短信。
【庫洛洛回來了！】
立馬歇了心思。
“還是去巴托奇亞共和國繼續研究。”
“怎麽，你又害怕他了？”
蹲在他肩頭的小魔不滿。
“不，我只是心虛。”
小魔：“？”
“我知道原因。”
食夢花抖動著小短腿，“阿悠打算送米特一部手機，在鯨魚島建立基站的事也提上日程了。”
小魔歪頭，“兩者有關系？”
“我提前和米特打了聲招呼，”月見山悠也心虛道，“為了說服她允許小傑用手機對外聯系，我搬出了庫洛洛，說‘我有個朋友即將研究生畢業，以後小傑有學習問題可以和他請教’。”
鯨魚島沒有學校，想要獲得學歷只能通過遠程函授，這樣的教學和學習效率很低。米特為了小傑將來的成績，同意了。
小魔搖頭，“無論哪裏的家長，都很重視學習。”
它在心裏問。
『漫畫裏，小傑和奇犽離開天空競技場回鯨魚島時，不是用過電腦和電話？』
『那是1999年的事，我把建立通訊基站和通網的時間提前了而已。』
小魔趴回去，尾巴一甩一甩，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阿悠他是不是躲著庫洛洛啊？不是因為害怕，那是因為什麽？
·
流星街。
路過整齊的廠房，俠客感慨，“之前只和格雷電話聯系，沒親眼來看，比想象中壯觀啊。”
芬克斯盯著進進出出的工人看，‘切’了一聲。
“芬克斯，你在笑。 ”
“沒有，飛坦你別胡說！”
“我看得清清楚楚。”
“飛坦，你確定？以你的身高，看不到我的正臉。”
空氣凝滯了一秒。
下一秒，兩道身影刮出去，期間過了好幾招。
俠客大喊：“去垃圾山打，別影響工廠的生產工作啊！”
兩人似乎沒聽到。
表情冷淡的瑪奇忽然說：“破壞工廠就罰款，一人一百萬戒尼。”
兩人同時頓住，默默離開，很快遠處傳來動靜。
“瑪奇，厲害啊。”俠客豎起大拇指。
瑪奇沒接話。
來接他們的窩金疑惑：“他們還缺這點錢？”
幾乎是瞬間，幾只蜘蛛同時僵住，擔心被發現端倪，迅速恢覆自然，偷看最前方的黑發青年。
蜘蛛頭子正雙手插兜，慢悠悠散步，似乎毫無察覺。
派克諾坦急中生智，轉移話題，“格雷的想法不錯，解決了不少人的生存問題，不過這樣也解決不了核心問題。”
“你是說外界對流星街的看法？”
俠客舉起手機搖晃，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格雷很天真，不過他有句話說得對，‘有了生意來往後，雙方交流增多，也許流星街人走出去，或是那些人走進來，餘下的交給時間來決定’。”
“不是格雷的風格。”瑪奇淡淡道。
“哈哈，我也覺得，應該是月見山說的，他們關系可真好啊。”
俠客感慨著，碧色的眼睛註意著庫洛洛的反應，發現對方毫無反應後，嘆了口氣。
唉，吃不到瓜了，還是聊正事吧。
“如今對格雷來說，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他的確幫很多人賺到錢，也讓他們學習了知識，那些人如果有天分，還能通過長老會開念。關鍵是，他們依舊沒有合法身份，出行困難，就算想走出去，也只能留在這。”
“團長，”伴隨著俠客的聲音，其他回來的蜘蛛都看向他們的頭兒，“咱們要插手嗎？格雷一人解決不了，長老會那邊依舊有小心思，自治會則是支持格雷。”
被註視的青年腳步不停，聲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這不會是旅團的任務。”
蜘蛛們懂了，這件事將與幻影旅團無關，同時團長也不會阻止他們私下幫忙。
回到旅團基地沒一會，飛坦和芬克斯也回來了。
“四號和八號沒到？”
飛坦掃了一圈。
“他們有事，單獨通知。”
庫洛洛放下手裏的書，雙手交叉搭在膝前，註視著來自流星街的同伴們。
“接下來，我們旅團有一個新任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分散活動，尋找和黑暗大陸有關的情報。這是一個長期命令。除此之外，只要不影響旅團利益，你們可以隨意。”
“黑暗大陸，那是什麽？”
庫洛洛簡單介紹了中心湖外圍的世界。
俠客幾人都是直接應下。
窩金疑惑的抓頭發，“團長，你對那些感興趣？”
“有點興趣。”
“可是，那兒沒人，咱們還怎麽當盜賊？”
窩金激動：“我們不是要在外界胡作非為嗎？不是要對外界人大開殺戒嗎？”
其他幾個蜘蛛互相交換眼神。
庫洛洛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最後只註視著窩金，聲音很輕，又如落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窩金，我們已經報完仇了。”
窩金還沒反應過來，不過飛坦、芬克斯、富蘭克林幾人卻想到什麽，表情有些古怪。
反應最大的是平時很冷淡的派克諾坦。
她眸中有水光，註視著黑發青年，淚眼朦朧中，卻仿佛看到當年那個十一歲的男孩來找她，希望她幫忙邀請薩拉薩一起表演。又仿佛看到，在樹林裏，只有男孩一人打開裝有薩拉薩屍體的袋子。他拒絕說出紙條上的內容，拒絕他們看到薩拉薩的慘狀。
他們花了七年覆仇，如今眼看又兩年要過去了，看著昔日同伴們的行事風格，她偶爾在想，大家還記得旅團成立的初衷嗎？
明明最初，他們只想給薩拉薩報仇，希望外界害怕流星街，不再前來狩獵。為此他們全員踏上覆仇之旅，手上沾滿鮮血，卻逐漸扭曲心態，眼看著要在黑暗中迷失。
她也逐漸迷失，內心不會因為外界人的死亡有任何波動。
好在庫洛洛沒變。
不，庫洛洛變了，只是保留了一點十一歲時的純粹。
在大鬧玫瑰城，在殺死亞斯特·約瑟夫，在替薩拉薩報完仇後因前路迷茫漂浮不定的心，此刻終於落地了。
“我明白了，團長，”派克諾坦微微垂眸，“我會尋找黑暗大陸的情報。”
如果說之前應下，是因團長的命令。現在重覆一遍，是正視旅團未來的方向。
覆仇之後，他們第一個集體任務是找到契約能力者，第二個集體任務是尋找黑暗大陸的情報。好的開始，也許能指引好的未來。
“派克？”
“瑪奇，我沒事。”
瑪奇認真打量她，又看向窩金，“窩金，尋找黑暗大陸的情報不影響你，你依舊可以為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前提是，不影響旅團的利益。其他人也一樣，團長只是下達了一個長期命令。”
她平時是沈默寡言，但其實一直註意著每一個同伴，也了解他們的內心。
在有人越陷越深時，派克敏感多思，團長難得猶豫起來，還有俠客，逐漸被黑暗之外的事情吸引。就連飛坦芬克斯最近因為俠客制作的新游戲，恢覆了一點以前的性格。
大家改變了許多，又沒完全改變。
窩金平時只是很少思考，不是真的沒腦子。
他大著嗓門道：“瑪奇，不要模糊重點，我會執行團長的命令。問題是，團長除了黑暗大陸，不在其他方面做出任何指示。我們隨意？俠客繼續幫格雷擴大市場，不就是在建設流星街？你們這次積極回來，除了團長的命令，不也是想看看格雷建立的工廠，還有其他流星街人的改變？”
“如果真由我們隨意，至少有一半的蜘蛛會直接或間接幫助格雷，這和旅團在幫他有什麽區別？而一旦幫了，旅團的利益就會和他糾纏不清，也會和流星街的發展緊密相連。我若再胡作非為，大開殺戒，影響了流星街的生意，就和旅團的利益產生沖突了。”
室內一片沈默。
“噓～”芬克斯吹了聲口哨。
飛坦哼笑：“窩金，你終於肯動腦了。”
“我真的太欣慰了。”俠客假惺惺的抹眼淚。
信長擔心道：“你腦子現在熱不熱？”
富蘭克林：“我看他的臉很熱。”
“餵，你們嚴肅點？”
窩金不滿：“沒聽到我說的話？我再大開殺戒就和旅團的利益沖突了，而我們最初建立旅團，不就是為了肆意妄為……”
“為了什麽？”
瑪奇上前一步，有些生氣的看著他，“回答我，為了什麽？”
兩人的身高有著極大的差距，但這瞬間，窩金有種自己變矮，在仰視瑪奇的感覺。
他忽然想到近九年前，瑪奇八歲左右的時候，比現在更小只，和庫洛洛幾人關系好，跑到他的地盤找《清掃戰隊》的錄像帶。在被他發現的時候，抓著棍子試圖背後偷襲。
“一點都沒變。”
瑪奇：“？”
窩金扭頭不看她，結果和庫洛洛那雙黑色的眼瞳對上，咽了咽口水。
“團長，你生氣了？”
“只要不動手，允許團員之間自由爭辯。”
庫洛洛語氣溫和，臉上還帶著笑意，“窩金，還記得薩拉薩如何形容你？還是說，你忘了？”
窩金徹底不吭聲了。
“噓～”芬克斯又吹了聲口哨。
“餵，芬克斯，我揍你啊！”
“團員之間不能內鬥。”飛坦提醒。
“呵呵，那你剛剛還和芬克斯打起來。”
“我們是在玩游戲，不是打架。”
“那我也要和你們玩游戲！”
“一對二？沒問題。”
飛坦給了芬克斯一個眼神——狠狠揍他一頓。
芬克斯點頭。
跟著他們出去的窩金背後一冷。
並未完全點明，不過該懂的人都懂了。
信長抱著刀出門，“我去找人喝酒。”
富蘭克林看向派克諾坦，“自治會那邊有個人變得很奇怪，我想你過去試探下。”
“沒問題。”
派克諾坦跟著他離開，步伐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留在原地的瑪奇越想越氣，左右看了看，撿了根棍子，準備去偷襲某個傻大個。
俠客繼續玩手機。
在看到某條短信的時候，猶豫了下。
他回頭瞅了眼繼續看書的團長，還是給了肯定回答。
團長讓他隨意，那他隨意啰。
“俠客。”
金發碧眼的青年一個激靈，第一反應是藏起手機。
他轉身，並不敢看那雙黑瞳。
“團長，有事？”
“不要做影響旅團利益的事。”
“我知道啊，”俠客無辜臉，“團長說過，除了黑暗大陸的情報外，其餘事情，只要不影響旅團就隨我們自己處理。我確定我要做的事不會影響旅團。”
“你確定？”
“確定啊。”
“真的確定？”
俠客不太確定了。
他仔細捋了捋，遲疑道，“我好像不能判斷了，團長你幫我分析下？”
“說。”
庫洛洛低頭看書，專註到遲遲未翻書頁。
“是這樣的，月見山讓我幫忙在某個時間段劫持一個人的手機信號，操控信息發送和接收。”
“信息發送對象是誰？”
“揍敵客家的長子，只看短信內容，應該不影響旅團。”
“那可未必。”
庫洛洛關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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