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敗局定 你可真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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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敗局定 你可真好命。
沈折冷聲作笑, 手尖的符箓騰空躍起，在空中化成道道降妖咒文，在手尖化為一道道金刃, 每一道金刃都裹挾著猩甜血氣。
這符箓之上的咒文, 每一道都足以封印一只百年大妖。孟枕此時又沒了吟血族的不死之身庇佑, 一旦被這其中一道符箓纏繞, 必死無疑。
“孟枕, 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沈折沈眉看著白霧之中越來越明顯的那身紅衣, 眸底閃過一層笑意。
將自己的身形暴露在敵人面前，無異於自尋死路。
孟枕還是這般輕敵短視。
沈折抓住這個空檔，袖中飛出的金刃再次分裂, 化成碎片彌散在空氣中, 不約而同向著那襲紅衣刺去。
孟枕見狀也沒躲, 他擡手輕輕一繞，手中的銀線在那一刻化為實質。吸收到空氣中的血氣, 銀線顏色慢慢在他手中變紅。
四裂的金刃在那一瞬間便被紅線裹挾，紛紛掉落在地。
“沈折, 許多年未見，你還是只有這些把式？”
“為何不敢提劍, 是怕暴露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實嗎？”
孟枕微微偏頭，再次躲過沈折袖中刺出的銀針，眸光一黯, 唇邊的嘲諷絲毫不減。
沈折伸手去探腰間的符箓袋, 目光卻側眼看向空中胡亂飛舞的符箓, 卻見它們兀自飛舞著，絲毫不聽使喚，徑直沖向孟枕, 卻也不傷他，只是在他身邊繞著。
這些符箓居然失靈了。
“嘩啦嘩啦！”
符箓的飛舞聲呈現出一道有節奏的拍打聲，孟枕微微偏頭，饒有興趣地聽著，隨後他擡起頭，唇邊挑起一個笑：
“沈折，你知道這些符箓在說什麽嗎？”
“它們說，你不是沈灼肆，它們是不會幫你的...”
原來是屬於沈灼肆的那部分意識在作祟。
他剛才飛出去的符箓少說也可以命中孟枕一次，奈何沈灼肆的意識一直在他的腦中鬧騰，試圖幹擾他的思路，這才讓他連連失誤。
這個蠢貨。
沈折輕嘖了一聲。
沈折壓住心底的躁意，也不管孟枕再說些什麽，他低眸一沈，向著心底那道聲音求助：
“告訴我，怎麽殺了孟枕。”
“你若不幫我，你也活不了。”
說這話的同時，孟枕手中的刺劍已經來到他的臉上，他一邊側身回躲著，一邊提起手中的佩劍，劍勢極快，一次次斬向孟枕，沒有留一點餘手。
“我會幫你拖住孟枕，到時候你看準機會，直接刺穿他的心臟。”
腦子裏那道機械音依舊冰冷，語氣卻不容置疑，好似在交代一件最為簡單不過的事。
沈折微微點頭，眼看著孟枕手中的劍再次刺到他臉上，他彎腰一躲，反手向著孟枕刺去。
孟枕眸子一沈，用腳尖將他的劍尖踢歪，一個翻身緊接著便又向著他的脖頸刺來，動作之快，讓沈折躲閃不及。
沈折心底一驚，眼看著那道劍光便要落在他的脖頸上。
“不要後退，我會幫你。”
依舊是那道機械的嗓音傳進沈折的耳朵，叫他心底的緊張一空。
果不其然，就在那道嗓音發出的下一瞬，一道金光自沈折的脖頸處閃現，護住了他的脖頸。取而代之地，孟枕手中的佩劍方向被強制扭轉，迎著自己刺去。
形勢扭轉不過一瞬之間。
“就現在，刺他。”
聽著腦中那道嗓音的指揮，沈折趁此機會，將手中佩劍調轉，還要再刺，卻見孟枕轉身便要躲開。
“我替你定住他，快刺。”
孟枕動作在剎那間變得遲緩，腦子中那道冰冷的嗓音不斷催促著他，沈折不再多想，徑直將手中佩劍蓄力，狠狠刺進孟枕胸膛。
“噗呲。”
刀劍沒入眼前之人的血肉，沈折佩劍上的符文開始生效，一道道金色的符文自劍尖浮現，順著孟枕滴滴答答的血開始蔓延。
不過一瞬之間，金色的符文便遍布孟枕全身。那符文狠厲，比起剔骨削肉之痛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眼下孟枕沒了不死之身的保護，斷然撐不過半個時辰。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孟枕站立的身形變得搖搖晃晃，他的血流了一地，手中的劍也被隨意拖拽在地。
看著孟枕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沈折沒來由地心底一陣快意。
他冷眼站立在一旁，眼看著孟枕迎面倒下，面龐被地上汙亂的雪跡掩去，他的齒間發出一聲嗤笑。
“孟枕，你怎麽落得如此狼狽？”
沈折笑眼相迎，一步步走近他，看著地上暈開的血跡，“不經意”地踩上他沾血的面龐。
“孟枕，怎麽不說話了？”
沈折彎下腰，擡起孟枕那被雪蓋住的頭，在看清那張了無生氣的臉時，眸中的驚懼在那一瞬炸開。
地下垂死之人的面龐，劍眉星目，再為熟悉不過。
正是他自己的臉。
感受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沈折眼皮一跳，他低眉下意識向著腦中那道嗓音詢問：
“系統，眼下這般情況，到底是為什麽？”
“還能是為什麽......”
腦子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語調漸漸上揚，拉出愉悅的尾音，直到最後變成沈折熟悉的嗓音。
那道嗓音沈折聽到過。那人第一次見面，便用紅菱絲捆住他，逼他登上皇位。
是玉面狐貍盍的嗓音。
“當然是因為，你被我們騙了呀~”
“我可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是你的系統哦......”
盍笑得歡快，嗓音透著愉悅。
腦中的電流聲亂竄，一道尖銳的聲音冒進他的腦中，語氣恨鐵不成鋼。
“你這個蠢貨，你被他們騙了！”
這才是真正的系統發出的嗓音。
不過剎那之間，沈折便隱約猜到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知孟枕和這玉面狐貍使了什麽花招，不僅隔斷了他和系統的交流，還冒充系統哄騙得他團團轉。
白霧之中，那張白玉面具悄無聲息浮現，嘴角的笑容形同鬼魅。在盍的身側，孟枕一襲紅衣低眼看著他，眼神如同掃視螻蟻。
“沈折，你可知道，沈修時那個老皇帝，臨死前都說了些什麽？”
白玉狐貍下的面具笑得狡猾，指明了要沈折猜一猜。
沈折沒有同他談笑的心思，眉間狠厲，提起手中短劍便要刺向眼前之人，卻不曾想他的腕間卻被人輕輕一敲，手中的劍不受控地掉落手心。
“怎麽這麽心急？”
孟枕微微挑眉，替他接住手中掉落的劍柄，揚聲一笑。
“沈折，你不會不知道，其實這世間，遠不止你一個人綁定了系統吧？”
白玉面具下的嘴角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盍的眸子在沈折臉上掃過，在目光觸及他臉上一剎那的茫然時，眼底故作驚訝。
“你居然不知道？”
“沈修時那個老皇帝，曾經也綁定過和你一樣的系統。”
那所謂“氣運之子”的系統。
“你可知，你上輩子作的孽，為什麽會落到沈灼肆身上承擔？”
沈折眸中的光彩漸漸渙散，他握緊手中的拳頭，看著地上“自己”毫無生氣的面龐，已經有些聽不清耳邊的聲音。
他自然記得，他是如何躲過上輩子犯下的天罰的。
上一世，他利用自己“氣運之子”的身份，濫殺無辜，被天道察覺，降下天罰，要他下輩子遭受鬼魅折磨一輩子。
這些天罰，本應當是由他來承受。
可他為了躲避天罰，生出了旁的心思。他求著系統，為他衍生出一個與他一模一樣、性格卻截然不同的人。
他之所以想到這個法子，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個原因是，待那人替他承受一切苦難、順利登基，他便可徹底取代那人。
另外一個原因，沈折沒和系統說。他想試試，如果自己換了個性格、換了個初遇的開場，燕千盞待他，是否會不一樣。
此人便是沈灼肆。
他一直存在於沈灼肆的潛意識中，冷眼看著沈灼肆遭受這一切，冷眼看著沈灼肆被送入道觀。甚至，冷眼看著沈灼肆遇到燕千盞。
他的本體一直隱藏在沈灼肆的腦海中。所以，剛才在面對淩清子的一路殺招時，他才能如此從容不迫。
他的本體藏匿在沈灼肆腦海中，淩清子傷不到他半分。
只要沈灼肆不死，他便不會死。甚至，即使沈灼肆死了，他也不會死。
自沈灼肆出生那一刻起，沈灼肆便是他的盾，唯一作用便是護住他的魂。
可就在剛才，他自己殺了他的本體。
可是，他的本體，為何會出現在孟枕手中？
在視線觸及孟枕手中的銀線時，一切都變得明了。孟枕最擅以銀線為器，操縱他的本體也不是難事。
恍惚之間，沈折低眸，向著心底那道嗓音開口，帶著最後一點僥幸。
“系統，你不會放棄我的，是嗎？”
話才問出口，沈折唇邊卻升起一抹笑。
他總是這樣，明明已經知道了答案，卻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
面對燕千盞的拒絕是如此，面對淩清子的忽視是如此，如今面對系統的放棄，也是如此。
“嘶啦......”
腦中那道電流似有感應，停頓了一瞬，沒有感情波瀾地回應他：
“沈折，我幫你兩世，你都以失敗告終。我多次為你舞弊，不惜折了燕千盞的命數，也要將你和燕千盞的命運綁定在一起，讓她助你......”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系統選擇性閉了口。
“沈折，我也懶得騙你。就在剛才，你那所謂的系統，剛綁定了一個新主人。”
盍的嗓音柔和，帶著憐憫說給他聽。
沈折其實最為清楚不過。
他的本體本來由系統代為保存，最後為何出現在孟枕手中？
系統看他敗局已定，順水推舟送了對面一個人情，背叛了他。
沈折擡眼看向眼前的白玉狐貍，帶著最後一絲挫敗，看向他：
“那你呢？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幫助孟枕？”
為何眼前這個陌生大妖，竟也和孟枕勾結在一起？
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上前，手指攀上那道白玉面具。
玉面狐貍卻也只是含笑看他，並不阻攔。他似乎也在等待沈折揭開他的面具。
沈折看著眼前帶笑的眼睛，手中停頓了一瞬，不過一刻，他最終還是揭開了那道面具。
白玉握在手裏，泛出溫和的溫度。
在意識消散之前，沈折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人笑容溫和，眉眼清雋。
是沈郃。
那位最為風流散漫的王爺。
“我啊......我答應過一個人，要護住他弟弟。”
玉面狐貍的嗓音輕柔。
沈折聽進耳朵裏，唇角那抹自嘲的笑也漸漸消散。
沒想到，死前的最後一分妒意，居然是對沈灼肆的。
憑什麽？
沈灼肆，你可真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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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枕, 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沈折沈眉看著白霧之中越來越明顯的那身紅衣, 眸底閃過一層笑意。
將自己的身形暴露在敵人面前，無異於自尋死路。
孟枕還是這般輕敵短視。
沈折抓住這個空檔，袖中飛出的金刃再次分裂, 化成碎片彌散在空氣中, 不約而同向著那襲紅衣刺去。
孟枕見狀也沒躲, 他擡手輕輕一繞，手中的銀線在那一刻化為實質。吸收到空氣中的血氣, 銀線顏色慢慢在他手中變紅。
四裂的金刃在那一瞬間便被紅線裹挾，紛紛掉落在地。
“沈折, 許多年未見，你還是只有這些把式？”
“為何不敢提劍, 是怕暴露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實嗎？”
孟枕微微偏頭，再次躲過沈折袖中刺出的銀針，眸光一黯, 唇邊的嘲諷絲毫不減。
沈折伸手去探腰間的符箓袋, 目光卻側眼看向空中胡亂飛舞的符箓, 卻見它們兀自飛舞著，絲毫不聽使喚，徑直沖向孟枕, 卻也不傷他，只是在他身邊繞著。
這些符箓居然失靈了。
“嘩啦嘩啦！”
符箓的飛舞聲呈現出一道有節奏的拍打聲，孟枕微微偏頭，饒有興趣地聽著，隨後他擡起頭，唇邊挑起一個笑：
“沈折，你知道這些符箓在說什麽嗎？”
“它們說，你不是沈灼肆，它們是不會幫你的...”
原來是屬於沈灼肆的那部分意識在作祟。
他剛才飛出去的符箓少說也可以命中孟枕一次，奈何沈灼肆的意識一直在他的腦中鬧騰，試圖幹擾他的思路，這才讓他連連失誤。
這個蠢貨。
沈折輕嘖了一聲。
沈折壓住心底的躁意，也不管孟枕再說些什麽，他低眸一沈，向著心底那道聲音求助：
“告訴我，怎麽殺了孟枕。”
“你若不幫我，你也活不了。”
說這話的同時，孟枕手中的刺劍已經來到他的臉上，他一邊側身回躲著，一邊提起手中的佩劍，劍勢極快，一次次斬向孟枕，沒有留一點餘手。
“我會幫你拖住孟枕，到時候你看準機會，直接刺穿他的心臟。”
腦子裏那道機械音依舊冰冷，語氣卻不容置疑，好似在交代一件最為簡單不過的事。
沈折微微點頭，眼看著孟枕手中的劍再次刺到他臉上，他彎腰一躲，反手向著孟枕刺去。
孟枕眸子一沈，用腳尖將他的劍尖踢歪，一個翻身緊接著便又向著他的脖頸刺來，動作之快，讓沈折躲閃不及。
沈折心底一驚，眼看著那道劍光便要落在他的脖頸上。
“不要後退，我會幫你。”
依舊是那道機械的嗓音傳進沈折的耳朵，叫他心底的緊張一空。
果不其然，就在那道嗓音發出的下一瞬，一道金光自沈折的脖頸處閃現，護住了他的脖頸。取而代之地，孟枕手中的佩劍方向被強制扭轉，迎著自己刺去。
形勢扭轉不過一瞬之間。
“就現在，刺他。”
聽著腦中那道嗓音的指揮，沈折趁此機會，將手中佩劍調轉，還要再刺，卻見孟枕轉身便要躲開。
“我替你定住他，快刺。”
孟枕動作在剎那間變得遲緩，腦子中那道冰冷的嗓音不斷催促著他，沈折不再多想，徑直將手中佩劍蓄力，狠狠刺進孟枕胸膛。
“噗呲。”
刀劍沒入眼前之人的血肉，沈折佩劍上的符文開始生效，一道道金色的符文自劍尖浮現，順著孟枕滴滴答答的血開始蔓延。
不過一瞬之間，金色的符文便遍布孟枕全身。那符文狠厲，比起剔骨削肉之痛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眼下孟枕沒了不死之身的保護，斷然撐不過半個時辰。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孟枕站立的身形變得搖搖晃晃，他的血流了一地，手中的劍也被隨意拖拽在地。
看著孟枕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沈折沒來由地心底一陣快意。
他冷眼站立在一旁，眼看著孟枕迎面倒下，面龐被地上汙亂的雪跡掩去，他的齒間發出一聲嗤笑。
“孟枕，你怎麽落得如此狼狽？”
沈折笑眼相迎，一步步走近他，看著地上暈開的血跡，“不經意”地踩上他沾血的面龐。
“孟枕，怎麽不說話了？”
沈折彎下腰，擡起孟枕那被雪蓋住的頭，在看清那張了無生氣的臉時，眸中的驚懼在那一瞬炸開。
地下垂死之人的面龐，劍眉星目，再為熟悉不過。
正是他自己的臉。
感受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沈折眼皮一跳，他低眉下意識向著腦中那道嗓音詢問：
“系統，眼下這般情況，到底是為什麽？”
“還能是為什麽......”
腦子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語調漸漸上揚，拉出愉悅的尾音，直到最後變成沈折熟悉的嗓音。
那道嗓音沈折聽到過。那人第一次見面，便用紅菱絲捆住他，逼他登上皇位。
是玉面狐貍盍的嗓音。
“當然是因為，你被我們騙了呀~”
“我可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是你的系統哦......”
盍笑得歡快，嗓音透著愉悅。
腦中的電流聲亂竄，一道尖銳的聲音冒進他的腦中，語氣恨鐵不成鋼。
“你這個蠢貨，你被他們騙了！”
這才是真正的系統發出的嗓音。
不過剎那之間，沈折便隱約猜到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知孟枕和這玉面狐貍使了什麽花招，不僅隔斷了他和系統的交流，還冒充系統哄騙得他團團轉。
白霧之中，那張白玉面具悄無聲息浮現，嘴角的笑容形同鬼魅。在盍的身側，孟枕一襲紅衣低眼看著他，眼神如同掃視螻蟻。
“沈折，你可知道，沈修時那個老皇帝，臨死前都說了些什麽？”
白玉狐貍下的面具笑得狡猾，指明了要沈折猜一猜。
沈折沒有同他談笑的心思，眉間狠厲，提起手中短劍便要刺向眼前之人，卻不曾想他的腕間卻被人輕輕一敲，手中的劍不受控地掉落手心。
“怎麽這麽心急？”
孟枕微微挑眉，替他接住手中掉落的劍柄，揚聲一笑。
“沈折，你不會不知道，其實這世間，遠不止你一個人綁定了系統吧？”
白玉面具下的嘴角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盍的眸子在沈折臉上掃過，在目光觸及他臉上一剎那的茫然時，眼底故作驚訝。
“你居然不知道？”
“沈修時那個老皇帝，曾經也綁定過和你一樣的系統。”
那所謂“氣運之子”的系統。
“你可知，你上輩子作的孽，為什麽會落到沈灼肆身上承擔？”
沈折眸中的光彩漸漸渙散，他握緊手中的拳頭，看著地上“自己”毫無生氣的面龐，已經有些聽不清耳邊的聲音。
他自然記得，他是如何躲過上輩子犯下的天罰的。
上一世，他利用自己“氣運之子”的身份，濫殺無辜，被天道察覺，降下天罰，要他下輩子遭受鬼魅折磨一輩子。
這些天罰，本應當是由他來承受。
可他為了躲避天罰，生出了旁的心思。他求著系統，為他衍生出一個與他一模一樣、性格卻截然不同的人。
他之所以想到這個法子，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個原因是，待那人替他承受一切苦難、順利登基，他便可徹底取代那人。
另外一個原因，沈折沒和系統說。他想試試，如果自己換了個性格、換了個初遇的開場，燕千盞待他，是否會不一樣。
此人便是沈灼肆。
他一直存在於沈灼肆的潛意識中，冷眼看著沈灼肆遭受這一切，冷眼看著沈灼肆被送入道觀。甚至，冷眼看著沈灼肆遇到燕千盞。
他的本體一直隱藏在沈灼肆的腦海中。所以，剛才在面對淩清子的一路殺招時，他才能如此從容不迫。
他的本體藏匿在沈灼肆腦海中，淩清子傷不到他半分。
只要沈灼肆不死，他便不會死。甚至，即使沈灼肆死了，他也不會死。
自沈灼肆出生那一刻起，沈灼肆便是他的盾，唯一作用便是護住他的魂。
可就在剛才，他自己殺了他的本體。
可是，他的本體，為何會出現在孟枕手中？
在視線觸及孟枕手中的銀線時，一切都變得明了。孟枕最擅以銀線為器，操縱他的本體也不是難事。
恍惚之間，沈折低眸，向著心底那道嗓音開口，帶著最後一點僥幸。
“系統，你不會放棄我的，是嗎？”
話才問出口，沈折唇邊卻升起一抹笑。
他總是這樣，明明已經知道了答案，卻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
面對燕千盞的拒絕是如此，面對淩清子的忽視是如此，如今面對系統的放棄，也是如此。
“嘶啦......”
腦中那道電流似有感應，停頓了一瞬，沒有感情波瀾地回應他：
“沈折，我幫你兩世，你都以失敗告終。我多次為你舞弊，不惜折了燕千盞的命數，也要將你和燕千盞的命運綁定在一起，讓她助你......”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系統選擇性閉了口。
“沈折，我也懶得騙你。就在剛才，你那所謂的系統，剛綁定了一個新主人。”
盍的嗓音柔和，帶著憐憫說給他聽。
沈折其實最為清楚不過。
他的本體本來由系統代為保存，最後為何出現在孟枕手中？
系統看他敗局已定，順水推舟送了對面一個人情，背叛了他。
沈折擡眼看向眼前的白玉狐貍，帶著最後一絲挫敗，看向他：
“那你呢？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幫助孟枕？”
為何眼前這個陌生大妖，竟也和孟枕勾結在一起？
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上前，手指攀上那道白玉面具。
玉面狐貍卻也只是含笑看他，並不阻攔。他似乎也在等待沈折揭開他的面具。
沈折看著眼前帶笑的眼睛，手中停頓了一瞬，不過一刻，他最終還是揭開了那道面具。
白玉握在手裏，泛出溫和的溫度。
在意識消散之前，沈折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人笑容溫和，眉眼清雋。
是沈郃。
那位最為風流散漫的王爺。
“我啊......我答應過一個人，要護住他弟弟。”
玉面狐貍的嗓音輕柔。
沈折聽進耳朵裏，唇角那抹自嘲的笑也漸漸消散。
沒想到，死前的最後一分妒意，居然是對沈灼肆的。
憑什麽？
沈灼肆，你可真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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