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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事未了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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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事未了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沈灼肆目光投向跪倒在地的白秋韞, 眉間微皺,下意識閃身向後退。

“什麽?”

顯然剛才白秋韞出現得太急,叫沈灼肆沒能聽清後面的話。

白秋韞聞言擡頭, 看向沈灼肆, 眸光膽怯, 儼然如一只受驚的柔兔。

“民女白秋韞, 想請小殿下, 幫忙徹查白家冤案......”

沈灼肆見狀了然, 微微點頭,若有所思道:

“小姐請求,可為白家冤案一事?”

白秋韞抿了抿嘴唇, 神色顯然有些衰頹, 隨後柔順的點頭。

“是。”

沈灼肆想到今日遇到的變故, 揉了揉眉心,示意身後的闕司將白秋韞扶起來。

他低眼看向白秋韞, 眸中真誠:

“白家冤案一事,闕司也知蹊蹺......”

誰知白秋韞聞言, 眸底濕意更甚,看向沈灼肆, 嗓音幾近嘶啞:

“民女斷無可能殘害骨肉血親!”

“是那畫皮鬼裝作民女的模樣,隨後又將罪名誣陷在民女身上......”

白秋韞眼看著情緒越發激動,忍不住輕聲咳嗽。

她的身子不住地向前傾。隨之帶起的淡淡梨花香氣, 就如一條靈活的小蛇, 靈敏地鉆進在場眾人鼻中。

沈灼肆微微皺眉, 身子後退,出聲安撫:

“白小姐莫要憂慮。”

“待此事徹查清楚,若白小姐並無過錯, 自會還白小姐清白。”

白秋韞聞言,擡眼看向沈灼肆,眸中漣漪起伏,最終化為一灘柔和。

“借殿下吉言。”

隨後,沈灼肆側身繞至燕千盞身旁,從她手中接過那節竹枝,低頭詢問道:

“剛才前去抓拿小鬼,可遇到其他危險?”

燕千盞聽到沈灼肆如此詢問,餘光極淺掃過白秋韞。

只見白秋韞白皙的臉頰兩側閃過紅暈,投向燕千盞的目光帶著幾分懇求。

想必白秋韞是不想暴露剛才要挾自己一事。

燕千盞突然來了興趣,倒想看看,白秋韞究竟意欲為何。

她眸光一轉,嘴角笑意清淺,將手中竹枝遞給沈灼肆,坦然回答:

“並無大礙。”

沈灼肆聞言,放心下來,也不再追問,只側手挽住那竹枝上的細絲。

他的腕間翻轉,竹枝上的細絲被不斷收緊,細絲另一端的小鬼被這力道牽連,順著細絲收緊的方向,踉蹌倒至沈灼肆身前。

沈灼肆心裏顧著誅妖儀式,並沒有再向白秋韞搭話,只揮手讓下屬將白秋韞帶下去,好生休息。

此舉也暗含叫人監視白秋韞的意思。

畢竟,現在盡管案件疑點重重、真相未清,但白秋韞身上的嫌疑仍未消除。

所以,誰也不能保證,白秋韞就是無辜的。

白秋韞面上動容,不知想到什麽,她眸色一軟,柔聲道謝過後,隨著一名闕司退下了。

沈灼肆側身翻越,腳尖輕點,身姿利落地來到誅妖臺上,目光飄遠,看到不遠處的看臺下,百姓歡呼。

小鬼面上頹敗,只低著頭,靜待著自己的死期。

沈灼肆頗為得意擡眉,嘴角上揚,目光投向臺下的百姓。

一旁的紀午起身上前,臉上的疤痕清晰可見,他清了清嗓子,朗聲宣告道:

“眼前此鬼,為三華虛境中的小鬼,擅長制造幻境,禍害世間已有百年之久。”

“就在前幾日,此小鬼被殿下和燕家小姐、南盼樓弟子孟枕共同抓獲。”

“現今日,於誅妖臺,由殿下親手斬首示眾,以慰民心。”

說罷,紀午回首退身,為沈灼肆讓開道路。他向沈灼肆微微點頭,算作鼓勵。

沈灼肆跨步而立,發絲被高高束起,隨意地垂落在身後,一身銀灰勁裝。

他出現在眾人面前,腰間乾坤玉虛虛懸掛,在日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澤。

他挑手拋開竹枝,將小鬼公示在臺下百姓視野中。

隨後他輕睨了一眼臺下百姓,見眾人皆側目觀看,嘴角升起一絲得意的笑。

他擡手拔劍,劍鋒出鞘,劍氣淩冽,氣勢恢弘,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

這一劍,不僅是要斬開百姓被肆意虐殺的淒慘過去,還是為了向世人證明,他即使命格奇珍,能護住自己,更能護得身後千千萬萬的子民。

而燕千盞目光掠過沈灼肆的劍尖,掃過臺下神情雀躍的百姓,思緒頓然止住,鼻間呼吸停滯。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不由地,她想起了之前的那個幻境。

在屈荊城的那間狹窄客棧中,她被小鬼困在三華虛境,幾次陷入幻境。

其中一次幻境,她便與此時一樣,身處高樓,遠遠看著臺下。

不同於現在的她置身事外,冷眼旁觀著小鬼被誅殺。

而幻境中的她,成為階下囚,手腳被束縛,接受著臺下的審判。

相同的是,在幻境中,臺下百姓也是如現在這般雀躍歡呼。

他們舉著火把,振臂高呼著,“處死燕千盞!”

火光打在燕千盞冷清的眸中,讓她看不清臺下百姓的神情。

當時的她以為自己身處城樓。可如今見到誅妖臺,她才恍然明白,原來在那場幻境之中,困住她的“城樓”,正是這座誅妖臺。

燕千盞眉間輕蹙,心裏竟莫名升起一絲寒意。

她擡眼看著臺下百姓,眼中若有所思。

一切都只是湊巧嗎?

會如此湊巧嗎......

“我們來賭一賭,沈灼肆能不能成功斬殺小鬼?”

冷如清茶的嗓音傳進她的耳中,含著壓低的笑意,叫她輕微晃神。

孟清玖笑吟吟的眸就這樣出現在她眼中。

頭頂灑落的陽光在少年發間打旋,映在少年的眸中流光,最終又在他的面頰上散開,為他笑意染上柔和。

因著這抹陽光,冬日蕭瑟的清雪,此時也不那麽冷寂了。

眼前孟清玖這副模樣,倒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讓人誤認為,眼前這位少年,是一位風度翩翩的謙謙君子。

偏偏孟清玖嘴角虎牙微露,總算是顯示出幾分使壞的意味。

他挑眉看向燕千盞,嗓音低笑,再次詢問道:

“燕千盞,我們來賭一賭,沈灼肆會不會成功......”

孟清玖嗓音微微停頓片刻,似乎想到什麽,他尾音多了些認真。

“如果你贏了,我便答應你一件事。”

“但如果我贏了,你便答應我一件事。”

燕千盞側眸看向沈灼肆,見沈灼肆擡手之間劍意淩然,自然不像會出任何差池的模樣。

隨後她擡眸,迎上孟清玖的目光,眸中也升起一絲笑意。

“我賭他不會失敗。”

眼下之意,燕千盞應了孟清玖這個臨時的賭約。

孟清玖雙眸微闔,再次將目光投向誅妖臺,看向沈灼肆,眸中笑意極淡。

“那我便賭,他不會成功吧。”

與此同時,一片聲音攸然擴大,似乎有什麽變故發生了。

“嘶——”

臺下傳來一片駭然的吸氣聲,打斷了燕千盞的思緒。

“小殿下怎麽停住了......”

“快殺啊,還等什麽......”

燕千盞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沈灼肆的手臂停滯在空中。

原本就快要刺向小鬼的利劍,攸地一滯,竟生生在小鬼脖頸處停住了。

那把劍,就這樣,當著臺下百姓的面,停住了。

剛才那些冷冽的劍氣,剎那之間隱匿,仿佛從未出現。

而沈灼肆剛才還笑意盈盈的眸中,此時凈只剩一片空白。

一片茫然的空白。

燕千盞意識到不對勁,目光攸地一變,看向即將被斬首的小鬼。

誰知,剛才一直沒有任何反抗的小鬼,此時竟笑容得意,一臉得逞地看向在場眾人。

燕千盞攸地反應過來。

難怪剛才小鬼絲毫也不反抗。

沒了三華虛境的小鬼,妖力極低,可是眾人卻忘了,小鬼最為擅長制造幻境。

估計剛才一切遮掩鋒芒的舉動,只是為了行刑前的這場幻境。

為的就是困住沈灼肆。

沈灼肆設立誅妖臺,在百姓前誅殺妖魅,為的就是穩定民心,挫了妖魅的囂張氣焰。

而小鬼,特意挑在誅妖臺前,用盡渾身妖力,釋放幻境,困住沈灼肆,為的就是給人們一個下馬威。

縱然它知道,如今誅妖臺前,還有燕千盞、孟枕以及闕司眾人在場,自己肯定難逃一死。

沈灼肆不是帝王最寵愛的皇子嗎。

若這個皇子,被它這樣一個小小鬼魅,永遠地困在幻境中,那豈不是很可笑。

小鬼將眼神投向燕千盞,眸中帶著挑釁。

它咧嘴一笑,露出口中的尖牙,對著燕千盞比了個口勢:

“好可憐哦......”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啊。”

燕千盞起身靠近臺前,凝眸看向小鬼。

她眸中一片冷清,沒有任何情緒,末了,她忽地露出一個笑容。

那一抹笑,美得驚心動魄。

她唇瓣微張,笑著回應:

“你說的對。”

“抱歉了。”

小鬼烏黑的眼珠一轉,尚未反應過來,它的脖頸處忽地傳來一道利風。

伴隨著一陣無言能盡的劇痛,它的靈穴被人粗暴地刺破,所有鬼氣剎那間消散。

它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握那柄劍的人。

是沈灼肆。

剛才還停滯的沈灼肆,攸地仿佛恢覆了力氣,竟徑直刺向小鬼,讓它毫無招架之力。

誅妖臺下驟然爆發出一片歡呼雀躍。

其中有人甚至笑至眼眶濕潤。

這麽些年來,妖魅肆虐,從不把人放在眼裏。

縱然闕司盡心盡力抓捕,可曾幾何時有妖魅被公開處刑?

今日行為,實在解氣。

小鬼眼神怔楞,木然倒地,它想要爬起身,可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意識越發消散模糊。

它存活了幾百年,殺人無數,眼下,是真的要消散了。

活了這麽多年,它差點忘了,原來鬼也是會死的啊......

它頗為不甘地伸手,想要抓住沈灼肆,卻忽地對上沈灼肆空白的神色。

順著看去,它還看見了纏在沈灼肆手腕周圍的細細銀絲。

小鬼雙目一頓,目光看向燕千盞,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可笑!可笑!

沈灼肆根本沒有走出它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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