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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誘敵計 ......離得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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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誘敵計 ......離得好近

燕千盞聞言輕楞, 看著李其文跑到自己的身前。

他的胸膛起伏,一雙眼睛含著慌亂膽怯,擡眼看向燕千盞。

一旁的怨母臉上情緒陰沈, 一步步靠近李其文, 伸出嬌小的手掌, 似乎想把李其文抓回去。

“你怎麽能不聽話?”

燕千盞躋身上前, 替李其文擋住了怨母抓來的手。她微微低眸, 目光掃過怨母的手, 心下有了思緒。

在溯息陣裏,她分明見過李娘子的雙手,因著常年的勞累, 一雙手極像幹枯樹枝, 其上皮膚幹裂。

而眼前這位怨母的手, 手掌極小且不說,肌膚紋理也稱得上細膩, 倒不像中年女子。

......倒像一個孩童。

李其文見怨母伸手拉他,不管不顧擺手, 動作更加驚慌,眸中反抗意味明顯。

“不要!走開, 不要再抓著我不放了!”

“我不是你的孩子!”

話這樣說著,李其文越發向燕千盞的身後躲,緊緊揪著燕千盞的衣袖, 只差把整個人藏在她的身後。

燕千盞被李其文這樣拽著, 後退半步, 眸中情緒越發隱晦不明。

李其文眸光掃過燕千盞的劍,目光含淚又懇切,嗓音帶了哭腔。

“燕姐姐, 救我!”

“燕姐姐,媽媽要抓我陪她一起化鬼啊......”

李其文哭喊著,不斷向燕千盞使眼色。他在示意燕千盞,殺了怨母。

李其文正哭得聲情並茂,衣領處一緊,腳底卻攸地一懸,雙腳離了地,在空中兀自倒騰著。

那雙虎頭鞋也隨之在空中不斷晃悠。

李其文腦中剎那之間一片空白,不一會他的胸口沖上一股怒意,轉頭看去,果不其然,孟清玖帶笑的眼睛出現在他的視野。

孟清玖拎著李其文的衣領,嘴角上揚,向他露出一個頑劣的笑容。

他眼裏分明含了笑,可眸中情緒卻是一片漠然。

“小青蛙,對不住咯......”

孟清玖語氣玩味,尾音甚至帶了一絲戲謔,揚手一擡,李其文被直接朝著怨母扔去。

“孟清玖,你......毫無悲憫之心!”

李其文來不及責罵更多,身體一空,天旋地轉,不受控制地向怨母倒去。

一雙極細的胳膊穩穩當當地接住了他。

李其文擡眼看去,對上一張布滿紅紋的面容,那雙黝黑的眼睛看著他,眼裏含著不認同。

“李其文,別鬧了......”

李其文卻極迅速地掙脫她的手,膝蓋撲通一倒,眸裏全是恐慌,向著燕千盞大喊。

“燕姐姐,救我!”

“媽媽她殺了小黃還不夠,她現在要殺我了......”

果然,如李其文所料。

“錚——”燕千盞眸色一冷,拔出綺霜劍,眼看著就要提劍出擊。

李其文眸中露出驚喜,面上表情一變,嗓音幾近顫抖。

“燕姐姐!”

綺霜劍身通體銀白,其上紋路泛著盈盈冷光,可見劍意決然。

眼看著綺霜劍直指怨母而去,李其文眸中的得逞一閃而過。

什麽人如皎月的燕家大小姐,不過是被他騙得團團轉的可憐人罷了。

既然如此愚笨,不然......就讓她永遠留下來吧。

薛靈實力不如他,這樣才被他逼迫著,每天陪他扮演著過家家的游戲。

她扮自己死去的母親,而他只需要扮一個聽話的兒子就行。

而只要燕千盞刺殺了扮作怨母的薛靈,他給薛靈的詛咒就會轉移到燕千盞身上。

正好他嫌薛靈不夠有趣。

到時候,燕千盞就可以代替薛靈,成為他的下一個媽媽。

成為這屈荊城的第二個怨母。

不知道到時候沈灼肆可願意捉拿自己曾經的夥伴呢?

真是想想他們臉上的自責與懊悔,便覺得無比舒心啊......

眼看著綺霜劍尖就要刺中怨母,李其文眸中興奮再也掩藏不住。

“呲——”

綺霜劍一劍刺穿怨母胸膛,將怨母的衣襟渲染出一朵顏色妖冶的血花。

怨母臉上詫異,目光緊緊盯著燕千盞,似乎想從燕千盞淡漠的臉上看到什麽。

她伸出小小的手掌,似乎想要摸摸燕千盞的臉。

回應她的,是燕千盞微微含笑的秋眸。

“啪啪——”

李其文在一旁笑彎了腰,雙手鼓著掌,臉上顯出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留下來吧!”

“殺了薛靈,你就成為怨母啦!”

李其文發出大笑,詭計得逞的開心一股腦擠進他的腦袋,讓他只覺心中暢快無比。

他的情緒被得意充盈,再也容不下其他,自然沒有註意到,自己身後劍氣冷厲的綺霜劍。

“呲——”

又是利劍刺穿胸膛的聲音。

李其文吃痛,目光呆滯,鈍鈍低下了頭,發現自己的胸口處的血窟窿。

一柄劍身銀白的劍停在那血窟窿中,劍柄上還停著一雙蔥白的手。

他皺眉怔楞,順著那雙白皙的手擡眼看去,再次瞥見了一雙冷艷的眸。

那雙眸中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燕千盞。

她刺他?

她是怎麽發現的?

她剛才不是刺中薛靈了嗎?

李其文口中溢出血沫,看向剛剛被刺中的薛靈,只見她完好無傷地在旁旁觀。

薛靈一點被刺傷的痕跡也沒有!

“你......”

燕千盞抽出綺霜劍,凝指封了李其文的靈穴,叫他再也無法作怪。

燕千盞雙眸清冷,眼尾笑意淡淡,染上一些狡黠。

她嗓音悅耳,落在李其文耳中,叫李其文心頭一緊。

“只是以牙還牙罷了。”

“李其文,你依舊不願面對嗎?”

“你、李娘子,都已經死在大火中了。”

既然李其文之前幾次都想用幻象困住她,想讓她永遠留下來,她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制造出自己刺殺薛靈的幻影,來迷惑李其文,叫他得意忘形。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薛靈是如何摻和進這件事的。

似乎一切線索都和薛靈有關,卻偏偏沒有什麽線索直指薛靈。

直至剛才進門,燕千盞瞥見怨母那雙極顯幼態的手,以及嗅到空中的熟悉氣息,一切迷霧驟然散開,謎底顯現。

哪裏存在什麽李娘子心懷不甘化作怨母。

不過是扮作李娘子樣貌的薛靈罷了。

所以薛靈的嘴角也會出現一道明顯的疤痕。

而真正的李娘子,早為了在大火中救李其文被活活燒死了。

溯息陣入不了生者回憶,而燕千盞卻通過溯息陣入了李其文的記憶。

這只能說明,在那場學堂的大火中,死去的不止有李娘子......還有李其文。

那場大火中,李娘子沒能救出李其文。

即使李娘子拼命沖進大火之中,忍受著周遭熱浪和濃煙,她終究沒能救出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子。

所以,明明寒冷徹骨的雪地,李其文還能赤腳踩踏在上面,面不改色。

並不是因為李其文能夠忍受嚴寒,而是因為鬼魅並無感知。

李其文感受不到寒冷,自然也不在意自己腳下。

虎頭鞋有驅邪的寓意,鬼魅穿在腳上,自然會痛。

所以,她第一次送李其文回家時,李其文留在雪地上的腳印一深一淺,估計是被虎頭鞋給刺痛的。

甚至在溯息陣中,李其文的心魔臨了還要交代燕千盞一句:“小心,別被外面的媽媽騙了。”

無非是故意擺出不情不願的樣子,假意幫助燕千盞,實則在對她進行誤導。

若她真的聽了心魔的話,只一味針對怨母下手,恐怕現如今早已落入李其文的圈套。

初次見面,薛靈假意偷走她的錢袋,實則是想提醒她,她被李其文盯上了。

薛靈似乎害怕李其文,以至於燕千盞討要回錢袋時,薛靈遠遠瞥見身後趕來的李其文便要逃。

而客棧中的小鬼能夠識得薛靈......

只怕是因為薛靈也並非活人。

同為一城鬼魅,自然互相識得各自地盤。

李其文方才一直扮作惶恐的樣子,不斷暗示她殺了薛靈。

不過是想要引她上鉤罷了。

李其文面露不甘,還想要動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已經麻木,再也動彈不得。

“你對我做了什麽?”

李其文咬牙出聲。

燕千盞掃過李其文肩頭的落雪,笑得溫柔。

“你剛才進屋,沒發現門上的落雪一直沒化嗎?”

李其文剎那間眸中一滯,想起自己剛才進屋時,門上確實堆了挺厚的雪。

剛才齊光陽昏迷過去的時候,他留意到齊光陽背後有一團光暈。

他自然知道,這是換身的痕跡。

無聲無息之中,有人和齊光陽換了位置。

而擁有這樣的招數的人,無非只有他今天遇見的燕千盞等人。

這也就說明,燕千盞這行人中,已經有人進入了木屋。

他自然要證明自己的無辜,好讓燕千盞相信上當。

於是當門上的落雪撲在他身上時,他忙著表演出驚慌無措,只是隨意地拍去肩上的落雪。

也只有虎頭鞋上認真擦了一下而已,自然沒有註意到,身上的落雪沒融化。

燕千盞見李其文頓眸,眸中升起一絲笑。

“一點拙技而已,只能凍你半個時辰。”

她知道齊光陽白日招惹李其文,想必會被怨母盯上,這便讓孟清玖與齊光陽換了位置。

她又料到怨母藏身木屋,事先在木屋門上布了能限制鬼魅行動的限蹤雪。

這雪落在尋常人身上會自然受熱融化,而遇到鬼魅則會終日不化。

限蹤雪堆得厚,無論是誰開門,只要來人進了門,都能或多或少沾上這雪。

到時候,只要再簡單捏個訣,這雪便能發揮效應,讓鬼魅行動受限半個時辰。

李其文見動彈不得,轉眼目露不屑,看著孟清玖的目光諷刺。

“早聽說南盼樓主徒弟是個廢物,現在看來所言不假,一個換身陣法也能叫我發現,不過如此。”

孟清玖正在一旁懶懶打著哈欠,見李其文提到自己,眸中笑意升起。

“對,你說的不錯。”

李其文眸中陰沈,竟不知如何反駁。

先前他故意纏著燕千盞,便領教過這人的無恥,眼下看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孟清玖見李其文一臉氣憤,眉頭一擡,笑著承認:

“我故意的。”

“就是想看看,你會如何飾演無辜。”

“表演得不錯,我學到了。”

說罷,孟清玖雙眸笑意盈盈,指節如玉,輕輕牽住燕千盞的衣袖,重現李其文剛才恐慌的模樣。

他緩步繞至燕千盞身後,低頭靠近燕千盞的耳朵,嗓音放低,語氣帶了些委屈:“你看,李其文要抓我。”

他笑意明顯,站在燕千盞身後,冷茶清香就這樣環住她,叫人有些忍不住清醒地沈淪。

燕千盞身形一怔,忍不住屏住呼吸,提劍的手也頓住。

......離得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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