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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少年游 出現兩個沈灼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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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少年游 出現兩個沈灼肆

三皇子沈灼肆,深受聖上喜愛,是茶樓說書先生常提起的人物,燕千盞閑時也有所耳聞。

當今聖上子嗣稀薄,膝下僅有三子五女,其中大皇子沈燁沈穩儒雅,被立為太子。

而這三皇子誰人不知,是宮內最為金貴的主子。其母熙貴妃出身將門,性情直爽,又與聖上青梅竹馬,盛寵不衰。

因著這份寵愛,聖上對沈灼肆也器重得緊,自小悉心栽培,原是照著培養太子的方向去的。

只可惜這沈灼肆命格獨特,自小便常常招引邪魅鬼怪,稍不註意,便有性命危險。

當朝國師淩清子,道行高深,看了他的命格,也曾放言此子命格奇珍,對鬼魅修行大有裨益。

幸得當今聖上將沈澈送至國師處,拜其為師,得其庇佑,這才得以平安長大。

立沈澈為太子本不合禮法,加上其命格易引鬼魅,自保尚難,太子之位自然也落到了沈穩的大皇子身上。

眼前的少年一襲黑衣,手上持的紅燭滴答燃著,透過搖晃的燭光,那雙眸子註視著她,眼尾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姑娘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的嗓音清冽疏冷,此時尾音帶上笑意,語調漫不經心,如冷茶青酒醉人。

燕千盞順勢將身上嫁衣褪去,露出自己原來的豆青羽緞。似是怕李攸攸逃跑,這嫁衣設計得非常繁重,穿上很難行動。

“砰!砰!砰!”

“嘶——嘶嘶嘶——”

“我們剛才都聽見了,沈灼肆可是在這裏面,老七你別想獨吞!”

門外鬼魅嘶叫,用力碰撞著木門,尖利的牙在木門上刮下長痕。縱然如此,這木門看似殘破欲裂,卻始終未被撞開。

這少年,竟不知何時設了一個結界,將門外隔絕,令這些鬼魅不得進入。他似乎還故意把聲音傳了出去,叫這些鬼魅知道,沈灼肆在這。

“閉嘴!”

門外傳來剛才那婢女不耐的聲音。

“原先設下的噬魂陣也不知被誰破壞,現如今還跑進來一個沈灼肆,若大哥這次未能占了那姑娘的身,到時候我們都得死!”

被喚作老七的婢女聲音狠厲,言罷,又伸出利爪向木門重重刺入,有想把屋內人挫骨揚灰之勢。

門外鬼魅們默了片刻,過了片刻,隨後哄笑起來。眾鬼之中不知是誰,大聲獰笑道:“老七,你可真是大哥的一條好狗,待我們闖進去,吃了沈灼肆,到時候誰是大哥還不一定呢。”

少年聽著門外的動靜,眼中戲謔,看向一旁的嫁衣,拿起打量片刻,聲音壓得很低:“針腳不錯。”

末了,他看了眼燕千盞。“別動。”

頃刻之間,結界破碎,大團黑霧一沖而入,盈滿整個房間,讓人視野不清。一片鬼氣中,數多白骨利爪從黑霧中伸出,嘶叫著刺向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提起嫁衣,揚眉露出笑意,提聲嘲笑:“當真是黑煞,蠢笨至極。”他轉身一翻,動作利落,向掛著燈籠那院子快速移去。

“這小子帶著那女的跑了!”

“吃了他!”

眾黑煞叫嚷著,聲音淒厲帶著怒火,白骨更加鋒利,在空中狠命抓著,向少年追去。

那婢女雙眼全黑,手上白骨染血,狠厲叫道,“攔住他!不能讓他破了大哥換身的陣法!”

說罷,婢女暴露本形,呈現一團巨大的黑影,瞬移過去,帶起一陣陰風。

燕千盞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提手破了結界。方才木門結界破碎的一瞬間,那少年又在她身上捏了個結界,這才讓她端坐屋內也未能被鬼魅發現。

這胡府,果然暗藏玄機,方才黑煞沖出的片刻,她用靈脈測了一下,如今胡府眾人,竟無一生氣。

胡府上下,竟無一人存活。

她趁亂取了縷黑煞氣息,放縱氣息尋去,那縷煞氣消散在一假山處。

這場禍事的真身竟匿於此地。

燕千盞收起手中的靈息,用那抹煞氣遮了自身氣息,提劍尋到假山附近。

四外草樹叢雜,一片青蒼,現如今已是初冬,這片林子卻綠意盎然,絲毫不見季節更替的痕跡。尋常假山用來飾景,而這假山嶙峋排布,高立直下,似是想遮住什麽。

燕千盞皺眉,繞近假山擋住的那片樹林內,頃刻之間,一股濃烈的惡臭傳來,讓人作嘔。

她掩住口鼻,低眸望去,只見地上擺放一龐大的死物,如今屍體腐爛模糊,已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姑娘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少年的那句話夾雜笑意,攸然出現在她的腦中,讓她一楞。

胡韋銅向來喜歡顯露財富,前幾年聽說他尋了個路子,從馴獸場那裏買了一只黑虎,精心餵養,以虎自喻。

她剛才只當少年意指她明知冥婚還要前來,現下看來,卻不全是。

她擡眼看向地上腐臭的龐然大物,想必就是胡韋銅精心飼養的那只虎了。思慮片刻,她提劍向虎背處刺去,動作輕松,力度卻不小。

果然,虎背之下有一塊凸起的石頭,如今被劍刺下,虎屍旁邊的石洞打開,顯露出一方池塘。

那池塘血水彌漫,一尾雙頭紅魚在其中游得歡快,偶爾池水湧動,可見其中肉塊浮起。

“李姑娘聰慧,竟能尋到此地,不過,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身後襲來一陣陰風,帶著腥氣,動作狠厲直逼燕千盞命門。

燕千盞側身後退,柳腰靈活微傾,躲過那股淩厲的掌風,側腕拋出綺霜劍。綺霜劍似有感應飛射到燕千盞手中,劍光閃閃,劍氣帶起空中飛雪,淩厲地刺向來者。

那東西急忙退步,腳尖側點旁邊的假山,躲過一擊,還未松口氣,剛才那帶起的雪又化作一道淩厲的劍氣,再次迎上它。

它腳步趔趄,被劍氣刺傷的肩膀冒著黑氣,眼中的得意消失,面上陰狠:“你不是李攸攸”

燕千盞這時才看清來者面目,肥胖的臉上五官腫脹,臉色青紫透著死氣,正是胡韋銅。不過他脖頸處斷裂,此時血跡幹涸,看來死了有些時辰。

這鬼魅,竟借了胡韋銅的屍體行事。

燕千盞沒回話,提腳向胡韋銅踹去,胡韋銅鈍鈍避開,嘴上罵罵咧咧,提爪又向燕千盞脖子襲去。

燕千盞側臉躲過,卻見胡韋銅得逞一笑,隨後那爪子驟然從手臂上斷開,濺出一些褐色的黏液。

那黏液眼看著就要濺在她身上,她眸色一寒,單手捏了個訣,空中霜雪瞬間凝聚,形成一道銀色的屏障擋在她身前。

胡韋銅眸中震驚,正要再度襲擊,面前的雪障砰然碎開,它還未看清,只聽劍聲清越,綺霜劍透過紛揚碎雪向它刺來,劍勢淩厲。

它暗叫不好,發出一聲極為怪異的長鳴,轉身要逃,那劍氣直逼它的靈穴而來。它聚念護住靈穴,那劍氣卻寸寸逼近,劍力越發強勁。

可惡,面前這少女面帶病色,一副未亡人的模樣,為何實力竟如此恐怖。

不過片刻,劍氣發力,精準刺入它的靈穴。它跌倒在地,積攢多年的煞氣瞬間消散。

燕千盞冷艷的眉眼在此刻越發鮮活,她低眼看著地下扭曲的胡韋銅,語氣冷淡:“你本為祈財紅魚,為何自墮鬼魅”

胡韋銅在地上扭動著,竟是感覺不到自己的一絲煞氣,它表情不甘,想再提爪,卻只有一雙肥胖的手在地上胡亂抓著。

它擡頭獰笑,雙目漆黑,語氣幽幽:“你方才也看到了,我可是雙頭紅魚啊……”剛才它發出的那聲怪異長鳴,正是在召喚另一個自己。

也是因著這雙頭的優勢,它才能讓這些黑煞對它言聽計從。

燕千盞眸色微變,這紅魚詭計多端。

“哦?你是在找他嗎?本王替你尋到了,可有賞賜?”

暗處有什麽東西圓滾滾地被踢了出來。定睛一看,竟是胡韋銅身邊的管家模樣,脖子也已斷裂。

那管家滿面腫青,看得出來經歷搏鬥,身上多處創傷,被綁成圓球,奄奄一息。

從暗處走出的少年長眉若柳,發絲被蒼色發帶高高束起,額前幾縷碎發微亂,眸中清澈明亮。

他身材極為欣長,一襲銀灰勁裝,腰束煙紋腰帶,其上只簡單的掛著一枚墨玉,自帶貴氣。

少年扯了一下手中縛煞繩,手指修長,那管家又痛得哼了哼,只一味的求饒:“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吧……”

胡韋銅見狀罵罵咧咧:“讓你躲好偷襲,你怎麽被抓到了?”

管家痛哼,咬牙道:“這可是沈灼肆,你能忍住不吃”

它當時見這人在府中四處晃悠,悠然自得,一時沒忍住跟了上去,再細看命格,竟渾身紫光。

這樣的人,百年來,它只聽說過宮內那位三皇子有。以往這三皇子總跟在國師淩清子身邊,叫眾多厲害鬼魅邪物眼饞不敢下手,現在他獨身一人,正是好機會。

誰能料到,這豎子詭計多端,看著人畜無害,打起鬼來這麽厲害,現在想來,當時四處晃悠,估計就是為了引它上鉤。

陰險!

管家心裏暗罵,面上疼痛不減,繼續痛得哼哼。

胡韋銅面色惱怒,本是同魚生,偏自己這分身就是個沒骨頭的勁,好生讓它丟臉。

少年銀灰衣衫在雪中極耀眼,他用錦帕擦去手上血跡,劍眉星目,向燕千盞彎眼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姑娘剛才招式漂亮,在下沈澈,表字灼肆,可否得知姑娘尊名?”

他的聲音清朗,笑意清冽。

燕千盞聞言卻楞了楞,眸中閃過錯愕,隨即淺淺擡手回禮應道:“民女燕千盞。”

眼前這個銀裝少年是沈澈的話,那剛剛替自己引開眾多黑煞的少年是……

而且她分明記得,那少年手指麻布纏繞,傷口仍不時滲著血,而這位卻是手指白凈修長,不見什麽傷口。

她仿佛又想起黑衣少年那雙戲謔的眸,淺淺帶著笑,那笑意中帶著疏離慵懶。

“姑娘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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