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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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像往常一樣,《頂級純愛》保持穩定更新的同時,周商寰還在存稿後面的結尾部分。由於存稿充足,更新的日子反而要比他之前做準備的時候要輕松一些。

王珂就好像知道他在此時閑下來一樣,居然第二天帶著張姨來他家做客了。對於好朋友的到來,周商寰自然歡迎。

王珂在無錫安定下來,因為同在江蘇,加上交通很方便,他給周商寰帶了許多無錫當地的特產。周商寰一邊說著人來了就行,不用帶禮物,一邊把特產全收了。然後再指揮王珂去廚房清洗做火鍋的食材。

王珂知道周大公子不會做飯,所以在來之前就告訴他可以吃火鍋,簡單方便,特別好處理,他只用買好食材就可以。

洗菜的時候,周商寰坐在沙發上吃葡萄,王珂和張姨在廚房洗菜,外面的天有些陰沈,可屋內暖融融的,一派和諧景象。

周商寰看著在廚房忙碌的二人,忽然有種久違的溫馨感。其實,周徹在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坐在沙發上等待投餵。

唯一不同的是,周徹做飯的時候,不需要他去買菜。

火鍋真的好處理,沒一會兒食材就全都搬上了桌。王珂還特地給西瓜切了兩棵胡蘿蔔,這下人和兔子可以一起用餐了。

“商寰,把你那邊的羊肉拿過來。”見周商寰隨手拿了盒牛肉,王珂嘴角一抽,不過什麽也沒說,直接接過來下到了辣鍋裏。而清水鍋裏,則是張姨遞過來的羊肉。

二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牛羊不分的周大公子,聳了聳肩。

“王珂,你工作穩定了?”周商寰一邊吃一邊說:“現在大學可沒放假,按照你的做事風格,肯定是工作處理好了,才來找我。”

“差不多了,不過我周四還有一節大課,今天晚上必須要趕回去。”王珂一指張姨,“是我媽,上次聽我來找你,她也想來看你。我一下班啊,她就問我,今天忙不忙,能不能帶她來蘇州看你。這不,我就被念叨來了。”

周商寰一笑,給張姨夾了塊清水鍋的羊肉:“張姨,下次想我了告訴我,我開車去無錫,專門到你家蹭飯去。”

“商寰,”張姨的鬢角多了許多白發,目光柔和愛憐,她說:“我知道你喜歡吃小籠包和糖醋排骨,你要來我家的話,我天天做給你吃。”

周商寰正要接話,就聽張姨問:“哎,不是叫了小徹嗎,他怎麽還沒到?”

上次,王珂回上海不過幾天,周徹的道歉電話就打了過來。甚至在他去無錫教書的時候來過一趟他的學校,就是為了之前的事道歉。周徹是乖孩子,他從小看大的,加上態度真誠,王珂也知道兄弟倆之間從小的羈絆,於是就原諒了周徹。

而他看到周徹和周商寰真的能和平共處於同一個屋檐下,自然很高興,所以後來就把在蘇州遇到周徹的事也說了出來。張姨一聽兄弟倆和好了,也很開心,所以這次吃飯便叫了周徹。

只不過,周徹拒絕了。說是要趕畢業論文。王珂就是大學老師,自然知道臨近寒假,畢業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趕本科畢設。加上周徹公司那邊也不太平,王珂便要他註意休息,勞逸結合,不來也沒關系。

只是掛了電話之後,王珂就被他媽拉著去買特產了,所以就把這事給忘了。

驟然提到周徹,周商寰並沒什麽特別表現,畢竟周徹是張姨從小帶大的,加上王珂和周徹已經和解,所以叫他來吃飯無可厚非。

只是,他突然就不想吃了。

“媽,忘了告訴你了。周徹要趕畢業論文,沒時間過來。”

“這樣啊。”張姨看向周商寰,一臉的欣慰:“商寰,你們兩個都是我看大的,我聽王珂說你們兄弟倆和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和好?這謠言居然是王珂傳的。周商寰看了眼王珂,眼神晦暗,雖然心理別扭,可看向張姨時還是順著她的話說:“張姨從小就帶我們兩個,知道我們和好,肯定開心。”

“哎。可惜小徹沒時間。”張姨嘆了口氣:“他呀,也是可憐。”

不過就是沒來吃飯而已,怎麽還扯上可憐了?周商寰一怔,“張姨,您說周徹可憐?”

“是呀,那孩子讓人看著挺心疼的。”張姨說:“商寰你不知道,自從你因為爺爺去世和家裏斷聯,小徹幾乎每周都會從學校打來電話,問我你有沒有回來,有沒有給我打過電話。我告訴他沒有,他就直接掛電話,然後下次再打過來。那時候先生還在,管你弟弟管得特別嚴,派了不少人在北京照顧他。哎,大家族的繼承人就是看得緊,我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可是這樣的壓力,周徹一定會覺得累吧。”

“張姨知道你們不對付的原因是因為父母,你媽媽臨走前把你托付給我,你又是我從小帶大的,所以在心裏邊,我總是偏向你的。”張姨語氣有些低沈,“但是人一老,就容易回想往事。想到小時候我總要周徹乖,要他讓著你,不要和你沖突,我覺得自己做得不太好。都是我帶的小孩,我不應該那麽偏心的。”

周商寰沒說話,王珂也沒有。

“你斷聯的頭一年,周徹就把王珂捅穿了手,逼著他說出你的消息。我知道的時候又氣又心疼。因為你們那時候關系不好,我一直覺得他找你肯定沒好事,所以就把你替你媽媽打官司的事告訴了他。我心疼你,也心疼我兒子,所以我罵他不懂事,我讓他看在你失去母親的份兒上別再計較以前的事了。”

“但是我沒想到,那時候他是想跟你和好,我更沒想到他後來也會失去爸爸媽媽。”張姨說著說著就流下淚來,“我真的......我真的對不起那孩子。”

又一個反思的大人,仿佛天下所有人對周徹的喜歡都是因為他的乖和懂事。又在看到他不乖的一面後立刻訓斥。殊不知,所有的乖小孩,都是大人磨礪出來的。但這個大人是帶大周商寰的張姨,她懷著愧疚跟周商寰說著曾經的往事,周商寰做不到指責。

“張姨,都過去了。”

王珂也在一旁幫腔,“媽,別傷心了。見到商寰不應該開心麽,你那麽想他。”

“再說了,等畢業季過去,周徹閑下來,我再約他吃飯。你有的是時間跟他好好道歉。”

因為周徹的缺席,這頓飯終究在覆雜的氛圍裏結束。周商寰開車送王珂他們去高鐵站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下車時周商寰跟著二人一起進了高鐵站,又陪王珂說了會話,等把人送上車,這才往回返。

只是人一旦孤單下來,難免會多想。周商寰心想,除了齊爺爺,今天又多了一個告訴他周徹過往的人。告訴他,其實在那段暴風雨的日子裏,不僅他不好過,周徹也不好過。

而一想到在這種境況下,周徹以青周的名義陪他闖出一片天,讓他在被更多的人看到之前得到肯定的鼓勵,周商寰在心裏就會不斷地質疑,當初青周提出索取心理素材的計劃,真的是為了報覆嗎?

如果不是,他和在暴怒裏不去探索原因就指責孩子的大人有什麽分別?

想到這,周商寰忽然覺得周圍的景象變得陰沈壓抑起來。天色陰沈中帶著轟鳴的雷聲,鳥兒瑟縮在昏暗的大樹下,寒冷的夜風卷起落葉,卷起塵土,卷起所有不合格大人的衣衫,而即將入冬的雷雨,便在此時傾盆而至。

周商寰走出候車大廳,站在高鐵站出口,雙手插兜,擡頭看向遠處一團漆黑的雨幕。到處都在漏雨,誰都活得那麽累。每個人都應該用自己的方式擺脫眼前的困境,所以他不必去體諒別人的心酸,歷經他人的地獄。譬如周徹的。

如果有替別人著想的閑工夫,還不如讓他多碼幾個字,趕緊把《頂級純愛》更完。

然而,雨卻越下越大,近乎大得發邪。在瓢潑大雨裏,在門口躲雨的眾人擁擠地站在一起。周商寰的頭發被飄進來的雨絲打濕,他往回退了幾步,心中有種要被困死在高鐵站的錯覺。

就在這時,一把黑色的傘遮住視線,出現在頭頂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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