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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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這段時間,周商寰一直在書房碼字,周徹沒有打擾,就連送咖啡都是選在周商寰下樓放空自己的時候。

這天上午,周徹正打算給兔子加餐,結果一打開房門就看見周商寰捏著脖頸坐在沙發上抽煙,一副通宵加班,頹累不堪的樣子。

“哥,你要不要睡一會兒?”周徹走過來,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脖子疼,胳膊疼,腰也疼。”周商寰吸了口煙,又淡淡地吐了口煙圈,“睡不著。”

“那我給你按一下。”周徹起身走過來,坐到周商寰身旁,周商寰毫不客氣地把手伸過去,“右胳膊多捏一會兒。”

“好。”

周徹拉過周商寰的手,另只手給他捏右上臂,力度有力卻並不重。周徹說:“哥,你這還要寫多久?”

“不知道。”寫文哪有計劃,靈感來了,想到哪就寫哪。周商寰被捏的很舒服,瞇著眼睛指了指周徹旁邊的布偶熊,“拿過來。”

周徹順手遞過去,周商寰接過來,把熊放在身側,腦袋半斜地靠著。周徹見他手上的煙快吸完了,又把煙灰缸推了過來。

周商寰掃了一眼。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撚,煙頭熄滅。煙草的味道還在繚繞,煙頭就已經丟進了煙灰缸裏。

“哥,另一只手——”周徹覺得捏的差不多了,剛提出換手,就看見周商寰腦袋靠在熊身上,人還坐著,眼睛就已經閉上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周商寰的手,然後輕輕地起身,走到周商寰眼前,伸手晃了晃,沒醒。

看來是太累了。見周商寰還坐著,周徹於是小心翼翼地脫掉周商寰的鞋子,然後動作更加輕地擡腿。

周商寰沒有任何感覺地躺在了沙發上,腦袋就枕在那只熊的肚子上,居家服的衣邊處,露出一截白皙的側腰。周徹看了眼,然後進屋拿了個夏涼被,給周商寰蓋上。

其實,蓋好被子就該餵大小西瓜了。然後周徹卻鬼使神差地走到布偶熊前,越靠近越能聞到還未散去的煙草味。

周徹垂眸看著趴熊睡的周商寰,他哥呼吸均勻,露出的側臉白皙,眼底卻是烏青一片,因為閉著眼睛,最冷的部位沒有展現,所以周徹覺得,他哥睡著了很好看。是那種安謐美好的感覺。大概就跟他餵西瓜吃菜是一種感覺。

周徹站著看了好久,忽然慢慢彎下腰,目光落在了周商寰的唇上,眸中深邃。半晌,視線也沒有離開。

已是八月底,最近連下了幾場大雨,可溫度並未降下來。雖然家裏開著空調,可客廳裏的溫度仿佛更熱了些。

在燥熱的靜謐裏,周徹的腰又沈下去一點。剛剛含煙的唇,被輕輕地吻住。

那股早就消失的煙草味道,仿佛又能聞到了。

那個靜謐的上午,西瓜沒吃菜,周徹做賊逃跑時不知道,被偷親的人手指微顫了一下。

*

今天立秋,蘇州的太陽卻依舊毒的很。周商寰扯了扯粘在後背的T恤,推開電腦,看向正在等待家庭醫生檢查的周徹。

“你要喝熱水嗎?”

因為昨天下了暴雨,周徹的房間沒有窗戶,很悶,所以他就跑到客廳來睡。結果被中央空調吹了一個晚上,一個冷熱交替,體溫直接摟到了39.4度。

周商寰抱著電腦下來時,一眼就看到周徹滿臉病態的紅,狀態很不對。他沒有叫周徹起來做飯,而是給家庭醫生打去電話,然後坐在客廳打字,順便觀察一下周徹的情況。

周徹躺在沙發上,腦子實在疼地炸裂,他覺得頭又疼又暈,還特別燙,嗓子更是幹的不像話。可他不想喝熱水,一點也不想,“哥,我不喝水。”周徹說:“今天太熱了,得開空調。”

都燒成那個德行了,不等著打退燒針,還開空調。這人壞的是心臟和腿,又不是腦子。周商寰懶得跟病號計較,又問:“你頭疼嗎?”

“......疼。”周徹的聲音裏帶著微不可察的哽咽,像是故作堅強的人忽然被關心,立時控制不住的軟弱下來。

“......”周商寰也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麽好哭的,他又沒欺負他,更沒有嘲笑他死瘸子。周商寰站起身,問:“你那臉都紅成這樣了,嗓子肯定不好受,真的不喝水?”

周徹見他哥走過來,立刻將被子遮住微紅的眼睛,只露出一個找敲的腦門兒,“不喝。”

周商寰想了想,問:“那你要不要雪糕?”

小時候,他發燒的時候爺爺就會拿個雪糕放在頭上給他降溫。然後等快化了,雪糕就會被爺爺收走。其實,周商寰想著雪糕化了就可以吃了,但是爺爺盯得緊,就坐在他旁邊等,直到家庭醫生來了,或者雪糕化了,就立刻收回。

周徹現在就想睡在冰上,肚子裏最好全是冰。一聽不是喝熱水,而是給雪糕吃,他立刻拉下被子,點了點頭,“要。”

周商寰從小被他爺爺教育,不能亂吃涼東西。因為保姆病了,他今天上午還沒吃到飯,肯定不能空腹吃雪糕,所以就拿了一根奶油雪糕。

他坐到沙發邊,周徹緩緩地坐起來,周商寰把雪糕塞到他手裏,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示意他放在額頭上降溫,只聽“嘶啦”一聲,包裝袋打開,周徹已經把雪糕拿了出來。

“......”周商寰楞了兩秒,敢情這瘸子是饞了呀?他不知道這雪糕是拿來降溫的,而不是用來吃的嗎?

事實上,周徹還真不知道。小時候爸爸媽媽很忙,哪裏有時間盯住他發燒不許吃雪糕。沒有的經歷,周徹自然覺得沒什麽不妥。

只不過,這雪糕是他哥拿來的,所以第一口要給他哥,“哥,你先吃。”

冰冰涼涼的奶香味道鉆進鼻腔,甜而不膩,周商寰掃了眼周徹。這死孩子,又害他。自己做沒做飯心裏沒點逼數嗎?還敢讓他空腹吃雪糕,真是不安好心。

見周商寰不吃,反而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周徹又把雪糕往他嘴邊湊了一下,然後滿眼期待地看著他,眼尾飄著病態的紅,“哥,你吃——!”

卻沒想到周商寰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一擰,周徹手中的雪糕立時調轉方向,對向了自己。

周商寰輕輕一推,雪糕湊到周徹嘴邊,“把它吃完。”別禍禍他的胃。

他哥居然把第一口留給他!

周徹紅著眼睛楞楞地看著周商寰,抓在手腕上的手,掌心微涼,而他手中的奶油蛋糕都要化了,奶香更加濃郁。

被燒暈的理智大概就是奶油味的,在雪糕化掉的前一秒,周徹忽然湊過去,吻在了周商寰的唇上。

秋的第一天,藍天收獲群雁,大地收獲落葉,周徹收獲了周商寰的吻和一個腦瓜兒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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