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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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周商寰的兔子因為主編的到來沒有買成。龍慶元看了他一整天，直到周商寰把細綱應付出來，才拿著東西閃人。而熬了兩個通宵的周商寰自然是要休息的。這一休息就是大半個月。因為周徹廚藝的突飛猛進，周商寰在這段時間裏過上了吃完就睡的美好生活。當然，他也會在睡飽之後打打拳，玩一下樂高，和朋友出去浪什麽的。
而周徹的生活相對枯燥些。雖然周政霖的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但一些重要的決策還是需要周徹和董事會共同決定。就是在這個沒有窗戶的客房裏，周徹與董事會的那幫老狐貍不見血地拼殺，而處理完公司的事後，他還要給周商寰洗衣煮飯打掃。
其實洗衣煮飯還好，他都做的來，可周商寰的覆式公寓很大，且書房裏擺了很多藏書，多到跟大海沒什麽兩樣。周商寰又正在為新書做準備，自然會收集相關材料。所以周徹進來打掃時，總會看到地上這一堆書，那一堆書，而明明他昨天才擺好，只一個晚上的時間，書房就跟炮轟了一樣。對此，周徹感到很是無奈。
他不可能要求周商寰隨拿隨放，因為他哥本就懶得搭理他，要是再說些類似要求和命令的話，他肯定會被趕出家門。
這天，打掃工作終於做完，周徹剛把飯煮上，龍慶元和江言便推開了周商寰家的大門。周徹看到，江言手裏搬了一摞書，而龍慶元手裏則拿著一個舊版10179千年隼號樂高禮盒。要知道作為早期的千年隼號樂高模型，這款舊版在收藏界有著極高的地位，零件數量眾多，細節獨特，已停產多年，在市場上存量稀少，是樂高收藏家們夢寐以求的終極藏品。
周徹一看就知道龍慶元又要哄著他哥幹活了。只不過，昨晚他哥跟著他不知道的朋友出去喝酒，直到淩晨三點才回來。他聽到家門傳來開門聲時，立刻起床，一出房間就看到他哥躺在地板上，蒙頭大睡，房門敞開，還沒有關上。
雖然是盛夏，睡在地上不涼，但周徹還是把家門關上，艱難地將周商寰從地上拽起，然後費勁地一手拄著拐，一手攬住周商寰的腰，把人帶進一樓的另一間客房裏。
周商寰還是那個德行，酒品很差，倒在床上就渾身不自在地亂拱，嘴裏嗚嗚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周徹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指尖微顫地替他解開束縛的領帶，誰知剛一碰上領帶，一股大力忽然襲來，他被周商寰拽著衣領拉了過去。
四目相對，呼吸聲在黑暗裏分外清晰，周徹能聞到周商寰身上濃烈的酒氣。周商寰虛虛地睜著眼睛，一雙醉眼看不出什麽情緒，只盯了兩秒，就不耐煩地開口：“快解。”
然後揚起頭，特別配合地把修長而白皙的脖頸擡高，等待傭人服務。
周徹掃了一眼。
然後動作輕柔地替周商寰解開領帶。沒了束縛，周商寰很快睡去。但即便再快，周徹覺得依他哥的睡眠時間，下午兩點也不可能醒來。
果不其然，直到下午快四點的時候，周商寰才頂著睡飛的鳥窩頭，襯衫褶皺地推開客房的門，一臉惺忪地走了出來。
龍慶元立刻圍了過去，在說明來意的同時將禮物奉上。周徹一聽對方要他哥為書粉親簽400本《孤舟》，並且要在封頁寫一句祝福語，立刻覺得對方在做夢。因為他知道，周商寰是一個專註創作的作者，唯一和書粉的聯系就是在評論區互動。
因為不要粉絲花錢，不需要周商寰花時間重覆在書上寫名字，所以周商寰回覆地還算勤。
然而。
盛夏的陽光裏，周商寰那雙好看的眼睛被照地很亮。他直直地看著龍慶元手裏的樂高，目光帶著極大的滿足，像是被誘惑成功的亞當，然後伸手搶過樂高，滿眼放花，愛不釋手地擺弄起來。
周徹一怔，他想到這是爺爺死後他第一次看到周商寰露出如此輕松自在的表情。像個吃到糖的孩子。想想，好像他哥真的只有在爺爺面前，才能吃到糖。
周徹忽然嘆了口氣。
周商寰得到終極藏品後很快便答應了龍慶元的要求，因為臨時加了工作，樂高需要先收進收納室，他轉頭看向周徹，眼睛裏還帶著戀戀不舍，“周徹。”
周徹走過來，很是默契地說：“哥，我幫你放到收納室裏。”
周商寰看著雙手接過禮盒的周徹，沒像以前那樣隨意地把東西塞過去，他輕輕地放在周徹手裏，囑咐了一句：“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我完成工作就去拼。”
周徹接過來，“好，我這就去放。”
樂高收納室很大，擺著周商寰從小到大收藏的各種樂高。大部分都是爺爺送的。其實，小時候周徹也送過他哥樂高，只不過都被周商寰扔了。
最顯眼的位置莫過於一進門就能看到的立櫃架最上層。周徹搬來墊凳，踩在上面，伸長胳膊想要將10179千年隼號擺上去。
可能高個兒就是不適應地心引力吧，腳下的墊凳忽然一歪，緊接著周徹便抱著10179千年隼號仰面栽倒在地，被波及的數個拼好的樂高模型立時掉落，在一陣劈裏啪啦的墜地聲裏將周徹的臉埋了起來。
此時，周商寰的書房開著門，自然聽到了收納室的淩亂響聲。待周商寰和江言沖進收納室，就看見周徹抱著10179千年隼號坐在地上，額頭上砸了個紅腫的大包，正低頭看著地上淩亂的樂高拼片。
“哥，”聽到腳步聲後，周徹轉過頭來，表情慌亂，動作無措，眼睛更是不敢與周商寰對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把你喜歡的樂高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周商寰真的很想踹死他，那個立櫃上的樂高都是爺爺給他買的，眼下卻被周徹給撞散了，雖然還能把拼片收集起來重新拼，可需要將不同樂高的拼片挑選出來，這可是個大工程。這王八羔子真是會給他找事。
然而，周徹的額頭已經腫的很高，左眼角也被砸出烏青，最重要的是，這個瘸子的腿又摔了一下。
“你的腿沒事吧嗎？”江言幫著收樂高，周商寰走過來蹲在周徹眼前，語氣不鹹不淡，“疼嗎？”
周徹瞪大眼睛，看了兩秒才搖了搖頭，然後自責地耷拉著腦袋，“對不起，哥。”
然後將懷裏的10179千年隼號遞給周商寰，悶聲說：“這個沒有摔到，你可以拼這個。”
周商寰沒說什麽，而是將樂高放在立櫃上，攬著周徹的腰將人從地上架起，然後帶進了書房。他找來了醫療箱，黑著臉一言不發的給周徹處理傷口。
“哥。”周徹坐在凳子上，仰頭看著正給他額頭消毒的周商寰，“對不起，你別趕我走。”
“哥哥哥哥，叫什麽叫，”周商寰語氣極度不耐煩，“你是鵝嗎？！”
龍慶元在一旁看著黑臉的周商寰，“商寰，要不我幫你處理，你去簽名？”
周徹立刻目光不善地看了眼龍慶元，像是在責怪他多事，然後轉頭又可憐兮兮地看向周商寰，眼睛裏都是歉意。
周商寰本就懶得給周徹處理，見龍慶元主動開口，便將手中的棉簽塞到他手上，然後就去簽名了。
龍慶元是個非常會拿捏人的主編，手下越不想幹什麽，他就偏安排什麽。所以，明知周徹不想讓他處理傷口，他就偏要來。
貼紗布的時候，周徹擰著腦袋轉頭看向周商寰，“哥，我下次絕對不會弄壞你的東西了，你千萬別趕我走。”
周商寰沒搭理他，一直在埋頭簽名，書頁被翻地嘩嘩作響。
周徹擔憂地看著他，卻被龍慶元擰著頭頂把腦袋轉了過來，“別看了，他又沒說趕你走，你擔心個什麽勁兒？”
周徹才不聽龍慶元的話，他只聽他哥的。除非周商寰能給個準話，否則他會一直問。
周徹像是個覆讀機，翻來覆去地就會說那幾句求原諒的話。
周商寰被他喊煩了，擰著眉掃過了：“閉嘴！”
“哥，我怕你趕我走。”
“你再啰嗦，我立刻把你趕出去！”
周徹立刻安靜下來。
等第二天私人醫生趕來對周徹做了全方位的檢查，告訴周商寰對方沒有傷到腿後，周商寰立刻指著地上的那堆書說：“現在給我立刻收拾好，然後在我眼前消失。”
周徹當即收拾起來。
其實跟以前相比，這次周商寰隨手亂擺的書不算多，大概只用擺十分鐘就能收好。然而，當周徹看到那本《百年孤獨》後，整個人忽然僵在原地。
殊不知周商寰看《百年孤獨》只是因為工作。他認為，被摧殘的純愛是孤獨的。尤其是在經歷一場曲折的永不寬恕過後。
這種孤獨感空而落寞，很難用語言形容，周商寰便在《百年孤獨》裏尋找。而周徹想到的卻是撕掉的那張紙條。
那是他和周商寰不可轉圜的導火索，是他以歹毒方式報覆他哥的誘因。他哥一定記得當年他做的那些混蛋事。
所以，他哥看這書是為了提醒自己不忘當年的屈辱嗎？還是故意讓他看到，給接下來趕他走找個合理的借口？
周徹立時惴惴不安起來。
周商寰終於簽完最後一本書，他放下筆，伸了個懶腰，結果一擡頭就看見收書的周徹正一動不動地抱著一本書發呆。他看到周徹頭頂的碎發都豎起來了，每一個發梢都隱隱透著不安。緊接著周商寰拿目光一掃，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書的封皮，好看的眉眼在七月的驕陽裏忽然凍上霜雪，語氣驟冷，“墨跡什麽，收完趕緊走！”
周徹當即回神。
他繼續惴惴不安地收書，心中卻在安慰著自己，他哥沒說讓他離開他家，那就沒事。
然而，他忘了，現在是七月。
七月是王珂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日。而王珂現在已經坐上從上海趕往蘇州的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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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寰的兔子因為主編的到來沒有買成。龍慶元看了他一整天，直到周商寰把細綱應付出來，才拿著東西閃人。而熬了兩個通宵的周商寰自然是要休息的。這一休息就是大半個月。因為周徹廚藝的突飛猛進，周商寰在這段時間裏過上了吃完就睡的美好生活。當然，他也會在睡飽之後打打拳，玩一下樂高，和朋友出去浪什麽的。
而周徹的生活相對枯燥些。雖然周政霖的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但一些重要的決策還是需要周徹和董事會共同決定。就是在這個沒有窗戶的客房裏，周徹與董事會的那幫老狐貍不見血地拼殺，而處理完公司的事後，他還要給周商寰洗衣煮飯打掃。
其實洗衣煮飯還好，他都做的來，可周商寰的覆式公寓很大，且書房裏擺了很多藏書，多到跟大海沒什麽兩樣。周商寰又正在為新書做準備，自然會收集相關材料。所以周徹進來打掃時，總會看到地上這一堆書，那一堆書，而明明他昨天才擺好，只一個晚上的時間，書房就跟炮轟了一樣。對此，周徹感到很是無奈。
他不可能要求周商寰隨拿隨放，因為他哥本就懶得搭理他，要是再說些類似要求和命令的話，他肯定會被趕出家門。
這天，打掃工作終於做完，周徹剛把飯煮上，龍慶元和江言便推開了周商寰家的大門。周徹看到，江言手裏搬了一摞書，而龍慶元手裏則拿著一個舊版10179千年隼號樂高禮盒。要知道作為早期的千年隼號樂高模型，這款舊版在收藏界有著極高的地位，零件數量眾多，細節獨特，已停產多年，在市場上存量稀少，是樂高收藏家們夢寐以求的終極藏品。
周徹一看就知道龍慶元又要哄著他哥幹活了。只不過，昨晚他哥跟著他不知道的朋友出去喝酒，直到淩晨三點才回來。他聽到家門傳來開門聲時，立刻起床，一出房間就看到他哥躺在地板上，蒙頭大睡，房門敞開，還沒有關上。
雖然是盛夏，睡在地上不涼，但周徹還是把家門關上，艱難地將周商寰從地上拽起，然後費勁地一手拄著拐，一手攬住周商寰的腰，把人帶進一樓的另一間客房裏。
周商寰還是那個德行，酒品很差，倒在床上就渾身不自在地亂拱，嘴裏嗚嗚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周徹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指尖微顫地替他解開束縛的領帶，誰知剛一碰上領帶，一股大力忽然襲來，他被周商寰拽著衣領拉了過去。
四目相對，呼吸聲在黑暗裏分外清晰，周徹能聞到周商寰身上濃烈的酒氣。周商寰虛虛地睜著眼睛，一雙醉眼看不出什麽情緒，只盯了兩秒，就不耐煩地開口：“快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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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徹掃了一眼。
然後動作輕柔地替周商寰解開領帶。沒了束縛，周商寰很快睡去。但即便再快，周徹覺得依他哥的睡眠時間，下午兩點也不可能醒來。
果不其然，直到下午快四點的時候，周商寰才頂著睡飛的鳥窩頭，襯衫褶皺地推開客房的門，一臉惺忪地走了出來。
龍慶元立刻圍了過去，在說明來意的同時將禮物奉上。周徹一聽對方要他哥為書粉親簽400本《孤舟》，並且要在封頁寫一句祝福語，立刻覺得對方在做夢。因為他知道，周商寰是一個專註創作的作者，唯一和書粉的聯系就是在評論區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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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陽光裏，周商寰那雙好看的眼睛被照地很亮。他直直地看著龍慶元手裏的樂高，目光帶著極大的滿足，像是被誘惑成功的亞當，然後伸手搶過樂高，滿眼放花，愛不釋手地擺弄起來。
周徹一怔，他想到這是爺爺死後他第一次看到周商寰露出如此輕松自在的表情。像個吃到糖的孩子。想想，好像他哥真的只有在爺爺面前，才能吃到糖。
周徹忽然嘆了口氣。
周商寰得到終極藏品後很快便答應了龍慶元的要求，因為臨時加了工作，樂高需要先收進收納室，他轉頭看向周徹，眼睛裏還帶著戀戀不舍，“周徹。”
周徹走過來，很是默契地說：“哥，我幫你放到收納室裏。”
周商寰看著雙手接過禮盒的周徹，沒像以前那樣隨意地把東西塞過去，他輕輕地放在周徹手裏，囑咐了一句：“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我完成工作就去拼。”
周徹接過來，“好，我這就去放。”
樂高收納室很大，擺著周商寰從小到大收藏的各種樂高。大部分都是爺爺送的。其實，小時候周徹也送過他哥樂高，只不過都被周商寰扔了。
最顯眼的位置莫過於一進門就能看到的立櫃架最上層。周徹搬來墊凳，踩在上面，伸長胳膊想要將10179千年隼號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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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周商寰的書房開著門，自然聽到了收納室的淩亂響聲。待周商寰和江言沖進收納室，就看見周徹抱著10179千年隼號坐在地上，額頭上砸了個紅腫的大包，正低頭看著地上淩亂的樂高拼片。
“哥，”聽到腳步聲後，周徹轉過頭來，表情慌亂，動作無措，眼睛更是不敢與周商寰對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把你喜歡的樂高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周商寰真的很想踹死他，那個立櫃上的樂高都是爺爺給他買的，眼下卻被周徹給撞散了，雖然還能把拼片收集起來重新拼，可需要將不同樂高的拼片挑選出來，這可是個大工程。這王八羔子真是會給他找事。
然而，周徹的額頭已經腫的很高，左眼角也被砸出烏青，最重要的是，這個瘸子的腿又摔了一下。
“你的腿沒事吧嗎？”江言幫著收樂高，周商寰走過來蹲在周徹眼前，語氣不鹹不淡，“疼嗎？”
周徹瞪大眼睛，看了兩秒才搖了搖頭，然後自責地耷拉著腦袋，“對不起，哥。”
然後將懷裏的10179千年隼號遞給周商寰，悶聲說：“這個沒有摔到，你可以拼這個。”
周商寰沒說什麽，而是將樂高放在立櫃上，攬著周徹的腰將人從地上架起，然後帶進了書房。他找來了醫療箱，黑著臉一言不發的給周徹處理傷口。
“哥。”周徹坐在凳子上，仰頭看著正給他額頭消毒的周商寰，“對不起，你別趕我走。”
“哥哥哥哥，叫什麽叫，”周商寰語氣極度不耐煩，“你是鵝嗎？！”
龍慶元在一旁看著黑臉的周商寰，“商寰，要不我幫你處理，你去簽名？”
周徹立刻目光不善地看了眼龍慶元，像是在責怪他多事，然後轉頭又可憐兮兮地看向周商寰，眼睛裏都是歉意。
周商寰本就懶得給周徹處理，見龍慶元主動開口，便將手中的棉簽塞到他手上，然後就去簽名了。
龍慶元是個非常會拿捏人的主編，手下越不想幹什麽，他就偏安排什麽。所以，明知周徹不想讓他處理傷口，他就偏要來。
貼紗布的時候，周徹擰著腦袋轉頭看向周商寰，“哥，我下次絕對不會弄壞你的東西了，你千萬別趕我走。”
周商寰沒搭理他，一直在埋頭簽名，書頁被翻地嘩嘩作響。
周徹擔憂地看著他，卻被龍慶元擰著頭頂把腦袋轉了過來，“別看了，他又沒說趕你走，你擔心個什麽勁兒？”
周徹才不聽龍慶元的話，他只聽他哥的。除非周商寰能給個準話，否則他會一直問。
周徹像是個覆讀機，翻來覆去地就會說那幾句求原諒的話。
周商寰被他喊煩了，擰著眉掃過了：“閉嘴！”
“哥，我怕你趕我走。”
“你再啰嗦，我立刻把你趕出去！”
周徹立刻安靜下來。
等第二天私人醫生趕來對周徹做了全方位的檢查，告訴周商寰對方沒有傷到腿後，周商寰立刻指著地上的那堆書說：“現在給我立刻收拾好，然後在我眼前消失。”
周徹當即收拾起來。
其實跟以前相比，這次周商寰隨手亂擺的書不算多，大概只用擺十分鐘就能收好。然而，當周徹看到那本《百年孤獨》後，整個人忽然僵在原地。
殊不知周商寰看《百年孤獨》只是因為工作。他認為，被摧殘的純愛是孤獨的。尤其是在經歷一場曲折的永不寬恕過後。
這種孤獨感空而落寞，很難用語言形容，周商寰便在《百年孤獨》裏尋找。而周徹想到的卻是撕掉的那張紙條。
那是他和周商寰不可轉圜的導火索，是他以歹毒方式報覆他哥的誘因。他哥一定記得當年他做的那些混蛋事。
所以，他哥看這書是為了提醒自己不忘當年的屈辱嗎？還是故意讓他看到，給接下來趕他走找個合理的借口？
周徹立時惴惴不安起來。
周商寰終於簽完最後一本書，他放下筆，伸了個懶腰，結果一擡頭就看見收書的周徹正一動不動地抱著一本書發呆。他看到周徹頭頂的碎發都豎起來了，每一個發梢都隱隱透著不安。緊接著周商寰拿目光一掃，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書的封皮，好看的眉眼在七月的驕陽裏忽然凍上霜雪，語氣驟冷，“墨跡什麽，收完趕緊走！”
周徹當即回神。
他繼續惴惴不安地收書，心中卻在安慰著自己，他哥沒說讓他離開他家，那就沒事。
然而，他忘了，現在是七月。
七月是王珂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日。而王珂現在已經坐上從上海趕往蘇州的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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