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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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忽然的電話讓裴夏怔了一下,電話那頭的人知道她和誰在一起,還叫哥,分明是周商寰的弟弟周徹。她不知道周徹是怎麽拿到她手機號碼的,而且語氣還不怎麽好,但她沒有多問,直接將手機遞給周商寰。

周商寰疑惑地看了眼裴夏,在聽到電話那邊響起的聲音後,他不可置信地睜圓眼睛,然後下意識地四處張望,最終目光落在馬路對面的那道熟悉身影上。

道路不算窄,隔著緩行的車輛,周商寰明明不可能看到周徹的表情,可他就是看到了。他看到少年表情扭曲,嘴角勾著笑,扭曲的,陰冷的,森寒的笑。

不懷好意。

周商寰整個人瞬間陷入一片憤怒裏。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周徹,可他周商寰不怕,這個兔崽子敢背著他學跆拳道對付他,還敢拿爺爺拿捏他,那麽就算被打趴下,他也要給周徹一板磚,報仇雪恨。

簡單來說就是,只要打不死,他就反擊到底。

“周徹,站那別動。”然後果斷掛斷電話。

修長的手指捏了捏手中的電話,周徹冷冷地掃向為裴夏攔車的周商寰,然後看到他怒氣沖沖地穿過一輛輛車,朝自己沖了過來。

“周徹!”周商寰竄過來,一把揪住了周徹的衣領,“你怎麽會有裴夏的電話?你他媽要幹什麽?!找死嗎?”

“能幹什麽?”周徹盯了周商寰幾秒,笑了一聲,“哥哥喜歡的人,我也會喜歡。所以,有她電話不奇怪吧?”

“周徹,你這個變態!”周商寰掄拳砸了過去,“你敢碰裴夏,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是嗎?”周徹利落又精準地截住周商寰的拳頭,冷冷地對上他的眼睛,“那我就試試。”

周商寰當即用另只手揮拳,“你敢!”

“為什麽不敢?”周徹再次截住周商寰的手腕,然後猛地一拉,將人扯到眼前,鼻尖近乎相抵,眸光狠厲,“你又打不過我,她也不能把我怎麽樣。周商寰,我為什麽不敢?”

周商寰氣懵了,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周徹,我是打不過你,但我不是廢物,我可以學拳擊,可以找人揍你。你敢動他,我就廢了你。”

周徹看著他的唇,喉結動了動:“好啊,到時候和哥哥喜歡的人一起死,那我也不吃虧。”

死。周徹想要拉著裴夏一起死。周商寰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一張俊臉被憤怒燒地表情格外生動,“那不如我現在弄死你!”

他說這話時,聲音帶著極端的狠厲,眸中殺意蒸騰,猶如被惹到極點的野獸,周徹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哥,你的手被我攥住,怎麽弄死我?”

周商寰低眸就要咬人,卻被周徹扭動著手腕閃避,“哥,用點勁兒啊。你雙腿纏住我腰的時候,可比現在有勁多了。要是今天弄不死我,我可就要找到裴夏學校去了。”

周商寰心中一片憤然,陰沈的天光將那雙漂亮的眸遮出烏雲般的陰鷙,“周徹,你他媽盯著裴夏幹什麽?你有病嗎?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周徹一言不發地看著周商寰,眸色看得出的森冷,末了,才緩緩地開口:“我為什麽盯著她,當然是因為你了。”

“誰讓她喜歡你。”

他輕嗤一聲:“周商寰,你喜歡她吧?我對她下手,你難受吧?”

“她、活、該、喜、歡、你。”

轟隆一聲,天空傳來一聲驚雷。

周商寰在這一刻終於體會到,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有多瘋。為了報覆他,不惜攀扯他身邊無辜的朋友。他們之間的矛盾,周徹恨不得搞到全世界都知道,株連所有和他有關的人,恨不得讓所有人全都不好過!

周商寰擡眸對上他的眼睛,近乎使出全部力氣,聲嘶力竭的爆吼道:“周徹,我殺了你,我他媽的殺了你!”

憤怒爆發後的蠻力,讓周徹使出更大的力道去禁錮周商寰的手腕,反覆拉扯間,他忽然莫名其妙地說了句:“你那麽想我死,看來是不打算送我去上大學了。”

與周商寰不同,周政霖並未安排小兒子出國。周徹毫不例外地被國內TOP1的大學的數學系錄取。所以,周徹要去北京讀大學,而周商寰則留在上海繼續攻讀研究生。一南一北,倒是不用見面惡心對方。

馬上就要開學,周政霖夫婦打算一起乘飛機送兒子去北京。而周商寰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裏。

他擡眼看向周商寰,“周商寰,你來送我上學,我放過裴夏,怎麽樣,公平吧?”

“你做夢!”

周商寰不會送周徹,誰知道他打得什麽主意,他會自己保護裴夏,也會如願弄死周徹!

“周徹,你這個孽種,就憑你還想讓我送去上學,你配嗎?”周商寰一字一句地說:“你只配死在我手上。”

周徹笑了一聲,“就知道你不會。”

然後微微擡起下頜,湊到周商寰耳畔,頗為耐心地修正道:“哥,我只能死在你的床上,不能死在你的手上。”

周商寰猛地掙開周徹,面無表情地掄拳就砸。道德都沒了,還要什麽理智?今天除非把他打趴下,否則他一定不會住手。

就在拳頭落下的瞬間,電話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周商寰第一遍沒接,依舊掄拳,與周徹撕扯在一起。

直到電話第三遍響起,周商寰這才隨手將淩亂的發往後一背,接通電話。

在聽到包子死在了郊區一家農戶的菜地裏時,周商寰倏地僵在原地。他沒有再跟周徹撕扯,而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又一眼電話,楞楞地站了數秒,最後一言不發地掛斷段話。然後沈默地攔了一輛出租車,按照打來電話的人提供的地址,報給了司機師傅。

沒有看周徹一眼。仿佛看他一眼就是在浪費時間。

然就在周商寰坐進出租車的瞬間,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鉆進全開的車窗,迅速勾過周商寰的頸。周商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捏住下頜,當著司機師傅的面,被迫探出頭,仰著臉,動作暧昧的與周徹四目相對。

周徹只看了他一秒,然後在周商寰憤怒壓過悲傷的前一秒,低頭吻了下來。

那是個一觸即分的輕吻,比思念輕三分,比不舍重幾許,帶著莫名的眷戀。周商寰覺得這感覺很熟悉,竟微微睜圓眼睛,好看的雙眸裏的傷心短暫凝固,他楞住了。

周徹看了眼。

然後在周商寰罵街之前,轉身離開。

出租車裏,出租車師傅時不時掃向副駕的周商寰,眼神詭異。然而,周商寰卻低頭看著手機裏包子的照片,一言不發。耳畔裏一片安靜,仿佛所有感官都在此刻喪失功能,巨大的安靜籠罩住他。哪怕遠處的烏雲已經被驚雷炸響的劈開,周商寰的世界依舊靜悄悄的。

死亡和悲傷本就靜悄悄的。

而周商寰不知道的是,失去也是靜悄悄的。包子的離開,便是他失去的開始。

又或者,在周徹決定報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開始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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