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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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周商寰醒來後已是晚上，直到穿好衣服，走出房門，才發現這裏是市中心的一家輕奢酒店套房，而此刻的周徹，已經飛抵上海，一家三口攜親朋好友隆重慶生。
街道上，行人頗多，兩旁的店鋪亦是客源火爆，世界一片喧囂，周商寰一個人走在車輛緩行的馬路上，心情異常低落。但他沒有哭。
他只想趕緊把自己走累，累到什麽事也不想，然後找一個沒有任何熟人的地方，徹底地睡過去。就像小時候張姨告訴他，媽媽死了，他睡了很多場覺，就沒事了。就像高三的時候，他最喜歡的語文老師去了別的地方教書，他也是回了趟家，好好睡了一覺，雖然中途被周徹叫醒，但他的確得到了恢覆。
這一次，也一樣。盡管難受，盡管惡心，盡管恨不得撕碎整個世界，可周商寰覺得，他只要在安全的地方睡好了，得到充足的休息，他就一定能好轉。
還是那句話，他媽媽連死都不舍得帶上他，他是絕對不會被周徹這種不堪的報覆所打倒的。
絕對不會。
周商寰像個游魂一樣，不知道游蕩到了哪個酒店，睡下，又驚醒，只能連夜買了機票回上海。可他不敢回家，家裏有爺爺，爺爺身體不好，他現在渾身是那孽種留下來的痕跡，自己都惡心地不想看一眼，要是被爺爺看到，他怕爺爺氣死。於是周商寰打車回了學校。
暑假的校園，並沒有封宿舍，還有不少留下來考研及做暑期工的學生。周商寰躺在自己八百年都不回的宿舍裏，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疲倦的眼睛。
然而，這一次的檻兒太難邁過去了，周商寰關機斷聯了將近一個星期，不僅沒能把自己治愈好，還壓了一堆事沒有處理。
周徹帶著他不告而別，王珂和裴夏都找瘋了，卻始終沒有聯系到周商寰。而周爺爺將電話打到王珂那裏，王珂這才驚覺，周商寰沒有回家，為了不讓周爺爺擔心，他告訴周爺爺周商寰還跟他在山東旅游，周商寰手機壞了，這才沒有聯系家裏。
至於周政霖打過來的那些電話和短信，無論是要他出席周徹的成人禮還是回家吃飯，全都不重要。周商寰根本不在意。
他給王珂打去了電話，王珂滿世界的找人，本來就有一肚子的氣，結果聽到周商寰的聲音很低落，明顯不對，於是態度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周商寰不想對好朋友撒謊，也不想把那麽惡心的事告訴別人，只能含糊地告訴王珂，他遇到了不好的事，但現在他沒事了，不要擔心。然後又和王珂對了口供，這才將電話打到爺爺那裏。
周爺爺一聽孫子的聲音不對就擔心了，周商寰告訴他就是玩累了。他馬上就回家了。
“好，回來爺爺給你和包子做清湯小籠包。”
“行，我晚上就回去。不過爺爺不能吃肉，記得給自己炒盤青菜。”
“臭小子，就你羅嗦。知道了，快點回來。”
周商寰聽到爺爺的聲音後心情好了一點，尤其是想到晚上可以和包子一起吃小籠包，他替爺爺夾菜的溫馨場景，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可裴夏的電話，還是在他開機一個小時後打了過來。
裴夏要求見面。
其實，周商寰完全可以找個借口推脫不見。然而，他不會這麽做。他不想和周政霖一樣做個不負責的男人。女孩找他找瘋了，無論如何，在裴夏最想見面的時候，他必須讓人家見到。哪怕他還沒做好心裏準備去面對。
*
操場的大樹下，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兒，穿著白色的裙子，肩上背著白色的書包，七月的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落下，將女孩兒的臉照得明暗交雜。這一刻，世界所有的喧囂，都為女孩沈落無聲。
純潔美好至極。
周商寰在操場門口看了兩秒，然後面無表情地拉低帽檐，走了過來。
見到周商寰走來，裴夏笑起來，她就站在那裏等他靠近，不逼問，只是目光柔和的看著他。
周商寰止步於陽光之下，沒有走進屬於裴夏的陰涼，“裴夏，我有事要跟你說。”
語氣嚴肅，聽得裴夏一怔，“怎麽了商寰？”
分手兩個字像是卡住周商寰脖頸的大手，他想說出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心中的酸澀在膨脹，理智告訴他，不可以拖泥帶水，可情感告訴他，暗戀了四年的女孩很好，不可以輕易放棄。
周商寰整整五分鐘都沒有說話。頭頂的烈日將白皙的皮膚曬得微紅，周商寰一身黑色長袖衛衣，還帶著帽子，異常的穿著格外吸熱。加上相當惹眼的身高和外貌，吸引了數道目光落於此處。
“裴夏，我想分手。”
裴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看得周商寰心都顫了。
他沒辦法不分手，誠如周徹所說，被自己的親弟弟上了，他有什麽資格去擁有一個這麽幹凈美好的女生？心裏的陰霾，讓他不能接近裴夏一步。他不能保證，這個陰霾一定會過去，如果過不去，就會成為壓垮他和裴夏感情的重石。現在，他們才剛剛開始，所以現在提分手，可以將對裴夏的傷害降到最低。
而周商寰苛刻的純愛，是他自己沒有做到，絕對忠誠。
周商寰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得到了。但裴夏不一樣，她可以。
所以，周商寰只能放手。
“裴夏，你很好，特別好。我很喜歡你，但是我不能騙你。”周商寰誠懇地說：“我遇到一些事情，就是這些事，讓我必須放棄你。但是我不能跟你說具體的原因。”
周商寰的聲音有些顫抖：“裴夏，對不起。”
“一定要......分手嗎？”裴夏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商寰，我不會問的，但是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手被溫熱的裹住，周商寰低眸看了眼喜歡的女孩，心臟刺痛，他沒有抽回手，“......對不起。”
裴夏一怔，擡眸對上周商寰的眼睛，在看到那雙黑眸裏壓抑的痛苦時，裴夏伸手摸上周商寰的臉，掌心柔軟，“商寰，我覺得你還沒有想好。這樣吧，我給你時間思考，等你想通了，就來找我，好嗎？”
周商寰一再壓抑，心中清楚地知道兩人的結局，可看到這樣的裴夏，感受著臉頰的溫度，一向堅決的心竟然搖擺起來。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答應的時候，一道低沈又惡心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哥。”
周商寰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在看到周徹那張充滿關懷的俊臉後，整個人立時陷入陰沈的冷怒之中。
“哥，你這麽久不回家，爸爸擔心你，要我接你回家吃飯。”周徹走過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眼裴夏，眸底閃著寒意，“這位是？”
不得不說，周徹是真的會找時候。如果換個人在當場，而不是裴夏，周商寰絕對會上去撕了周徹。
可是，他不能。
周商寰死死地攥住手心，然後將裴夏攬到身後，聲音冷極：“你來幹什麽？”
“叫你回家吃飯啊。”周徹站到周商寰眼前，掃了眼二人拉在一起的手，然後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眼睛，眸光戲謔：“哥，要不要把這位也帶回家？”
周商寰給在意的人打去了電話，唯獨沒有給他老子打。可畢竟是親父子，斷聯了這麽久，周政霖肯定會擔心。
而周商寰最想要見得，肯定不是他老子，而是眼前的這位。他想要弄死周徹！
結果人家偏偏送上門來。周商寰當然不會放過周徹。他答應了裴夏的建議，“你先回學校，我要回家一趟。”
裴夏點點頭，然後看了眼周商寰線條分明的下頜處即將落下的汗珠，伸手擦去，“商寰，不要讓我等太久。”
周商寰點點頭。裴夏友好地對著周商寰的弟弟笑了笑，笑容幹凈，眸裏看得出的清澈。然後轉身離開。
周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後看向周商寰，又問了那句話，“周商寰，對著她，你能硬嗎？”
周商寰懶得跟他掰扯，只想找個人少的地方弄死這個孽種。
他一路黑著臉去了學校停車場，周徹不怕死地跟過來，二人一黑一白，一個低落的恣意，一個冷調的沈穩，模樣個頂個的出挑，遠遠看去，周徹的身高隱隱比周商寰高了一些。
周商寰的車就停在B區，車門打開，鑰匙擰動，周商寰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已經走到車庫門口的白衣少年，毫不猶豫地將油門踩到底，照著那道高大身影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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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寰醒來後已是晚上，直到穿好衣服，走出房門，才發現這裏是市中心的一家輕奢酒店套房，而此刻的周徹，已經飛抵上海，一家三口攜親朋好友隆重慶生。
街道上，行人頗多，兩旁的店鋪亦是客源火爆，世界一片喧囂，周商寰一個人走在車輛緩行的馬路上，心情異常低落。但他沒有哭。
他只想趕緊把自己走累，累到什麽事也不想，然後找一個沒有任何熟人的地方，徹底地睡過去。就像小時候張姨告訴他，媽媽死了，他睡了很多場覺，就沒事了。就像高三的時候，他最喜歡的語文老師去了別的地方教書，他也是回了趟家，好好睡了一覺，雖然中途被周徹叫醒，但他的確得到了恢覆。
這一次，也一樣。盡管難受，盡管惡心，盡管恨不得撕碎整個世界，可周商寰覺得，他只要在安全的地方睡好了，得到充足的休息，他就一定能好轉。
還是那句話，他媽媽連死都不舍得帶上他，他是絕對不會被周徹這種不堪的報覆所打倒的。
絕對不會。
周商寰像個游魂一樣，不知道游蕩到了哪個酒店，睡下，又驚醒，只能連夜買了機票回上海。可他不敢回家，家裏有爺爺，爺爺身體不好，他現在渾身是那孽種留下來的痕跡，自己都惡心地不想看一眼，要是被爺爺看到，他怕爺爺氣死。於是周商寰打車回了學校。
暑假的校園，並沒有封宿舍，還有不少留下來考研及做暑期工的學生。周商寰躺在自己八百年都不回的宿舍裏，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疲倦的眼睛。
然而，這一次的檻兒太難邁過去了，周商寰關機斷聯了將近一個星期，不僅沒能把自己治愈好，還壓了一堆事沒有處理。
周徹帶著他不告而別，王珂和裴夏都找瘋了，卻始終沒有聯系到周商寰。而周爺爺將電話打到王珂那裏，王珂這才驚覺，周商寰沒有回家，為了不讓周爺爺擔心，他告訴周爺爺周商寰還跟他在山東旅游，周商寰手機壞了，這才沒有聯系家裏。
至於周政霖打過來的那些電話和短信，無論是要他出席周徹的成人禮還是回家吃飯，全都不重要。周商寰根本不在意。
他給王珂打去了電話，王珂滿世界的找人，本來就有一肚子的氣，結果聽到周商寰的聲音很低落，明顯不對，於是態度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周商寰不想對好朋友撒謊，也不想把那麽惡心的事告訴別人，只能含糊地告訴王珂，他遇到了不好的事，但現在他沒事了，不要擔心。然後又和王珂對了口供，這才將電話打到爺爺那裏。
周爺爺一聽孫子的聲音不對就擔心了，周商寰告訴他就是玩累了。他馬上就回家了。
“好，回來爺爺給你和包子做清湯小籠包。”
“行，我晚上就回去。不過爺爺不能吃肉，記得給自己炒盤青菜。”
“臭小子，就你羅嗦。知道了，快點回來。”
周商寰聽到爺爺的聲音後心情好了一點，尤其是想到晚上可以和包子一起吃小籠包，他替爺爺夾菜的溫馨場景，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可裴夏的電話，還是在他開機一個小時後打了過來。
裴夏要求見面。
其實，周商寰完全可以找個借口推脫不見。然而，他不會這麽做。他不想和周政霖一樣做個不負責的男人。女孩找他找瘋了，無論如何，在裴夏最想見面的時候，他必須讓人家見到。哪怕他還沒做好心裏準備去面對。
*
操場的大樹下，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兒，穿著白色的裙子，肩上背著白色的書包，七月的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落下，將女孩兒的臉照得明暗交雜。這一刻，世界所有的喧囂，都為女孩沈落無聲。
純潔美好至極。
周商寰在操場門口看了兩秒，然後面無表情地拉低帽檐，走了過來。
見到周商寰走來，裴夏笑起來，她就站在那裏等他靠近，不逼問，只是目光柔和的看著他。
周商寰止步於陽光之下，沒有走進屬於裴夏的陰涼，“裴夏，我有事要跟你說。”
語氣嚴肅，聽得裴夏一怔，“怎麽了商寰？”
分手兩個字像是卡住周商寰脖頸的大手，他想說出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心中的酸澀在膨脹，理智告訴他，不可以拖泥帶水，可情感告訴他，暗戀了四年的女孩很好，不可以輕易放棄。
周商寰整整五分鐘都沒有說話。頭頂的烈日將白皙的皮膚曬得微紅，周商寰一身黑色長袖衛衣，還帶著帽子，異常的穿著格外吸熱。加上相當惹眼的身高和外貌，吸引了數道目光落於此處。
“裴夏，我想分手。”
裴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看得周商寰心都顫了。
他沒辦法不分手，誠如周徹所說，被自己的親弟弟上了，他有什麽資格去擁有一個這麽幹凈美好的女生？心裏的陰霾，讓他不能接近裴夏一步。他不能保證，這個陰霾一定會過去，如果過不去，就會成為壓垮他和裴夏感情的重石。現在，他們才剛剛開始，所以現在提分手，可以將對裴夏的傷害降到最低。
而周商寰苛刻的純愛，是他自己沒有做到，絕對忠誠。
周商寰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得到了。但裴夏不一樣，她可以。
所以，周商寰只能放手。
“裴夏，你很好，特別好。我很喜歡你，但是我不能騙你。”周商寰誠懇地說：“我遇到一些事情，就是這些事，讓我必須放棄你。但是我不能跟你說具體的原因。”
周商寰的聲音有些顫抖：“裴夏，對不起。”
“一定要......分手嗎？”裴夏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商寰，我不會問的，但是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手被溫熱的裹住，周商寰低眸看了眼喜歡的女孩，心臟刺痛，他沒有抽回手，“......對不起。”
裴夏一怔，擡眸對上周商寰的眼睛，在看到那雙黑眸裏壓抑的痛苦時，裴夏伸手摸上周商寰的臉，掌心柔軟，“商寰，我覺得你還沒有想好。這樣吧，我給你時間思考，等你想通了，就來找我，好嗎？”
周商寰一再壓抑，心中清楚地知道兩人的結局，可看到這樣的裴夏，感受著臉頰的溫度，一向堅決的心竟然搖擺起來。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答應的時候，一道低沈又惡心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哥。”
周商寰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在看到周徹那張充滿關懷的俊臉後，整個人立時陷入陰沈的冷怒之中。
“哥，你這麽久不回家，爸爸擔心你，要我接你回家吃飯。”周徹走過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眼裴夏，眸底閃著寒意，“這位是？”
不得不說，周徹是真的會找時候。如果換個人在當場，而不是裴夏，周商寰絕對會上去撕了周徹。
可是，他不能。
周商寰死死地攥住手心，然後將裴夏攬到身後，聲音冷極：“你來幹什麽？”
“叫你回家吃飯啊。”周徹站到周商寰眼前，掃了眼二人拉在一起的手，然後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眼睛，眸光戲謔：“哥，要不要把這位也帶回家？”
周商寰給在意的人打去了電話，唯獨沒有給他老子打。可畢竟是親父子，斷聯了這麽久，周政霖肯定會擔心。
而周商寰最想要見得，肯定不是他老子，而是眼前的這位。他想要弄死周徹！
結果人家偏偏送上門來。周商寰當然不會放過周徹。他答應了裴夏的建議，“你先回學校，我要回家一趟。”
裴夏點點頭，然後看了眼周商寰線條分明的下頜處即將落下的汗珠，伸手擦去，“商寰，不要讓我等太久。”
周商寰點點頭。裴夏友好地對著周商寰的弟弟笑了笑，笑容幹凈，眸裏看得出的清澈。然後轉身離開。
周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後看向周商寰，又問了那句話，“周商寰，對著她，你能硬嗎？”
周商寰懶得跟他掰扯，只想找個人少的地方弄死這個孽種。
他一路黑著臉去了學校停車場，周徹不怕死地跟過來，二人一黑一白，一個低落的恣意，一個冷調的沈穩，模樣個頂個的出挑，遠遠看去，周徹的身高隱隱比周商寰高了一些。
周商寰的車就停在B區，車門打開，鑰匙擰動，周商寰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已經走到車庫門口的白衣少年，毫不猶豫地將油門踩到底，照著那道高大身影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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