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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 80 你是最後一朵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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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 80 你是最後一朵玫……

有理論說, 情侶在決定結婚前,都需要一次長途旅行來檢驗彼此的品行和愛,如果旅程後還沒相看兩厭,那婚姻多半會可靠。

歐洲行雖然倉促, 但到底莊又楷有財力會安排, 體驗不可能差。

可在瑞士的第三天, 他們之間還是爆發了矛盾。

莊又楷這趟來不是單純的送珮儀,之前談好的並購項目有很多後續工作,來了就順便視察一下,還有些歐洲區的事宜, 也等他一並裁決,相比而言, 趙蔓枝應該是更閑的那個。

然而最近組裏新進了個實習生, 好多東西不明白,Julie又是頭回獨挑大梁, 不敢拿主意,冒著打擾她的風險發消息問意見,趙蔓枝怕影響工作,每次都回得極其耐心。

因為一條宣傳片,日內瓦湖的湖光山色她完全沒享受到,匆匆拍了點照片和視頻以後, 一直在那裏提修改意見。

那天莊又楷表情就不是特別好,後來去洛桑, 她把手機存在他那兒以示決心,結果過了不久又開始焦慮。

“你幫我看看有沒有消息?”

“有沒有新郵件?”

莊又楷把手機還給她,“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就該開飛行模式。她們是拿薪水幹活的, 又不是幼稚園小孩,什麽都包攬只會縱容蠢人。”

她有些生氣地理論,“誰不是從什麽都不會過來的?我每一次實習的帶教mentor都很好,教會我很多,不然也不可能勝任您的助理。”

當然,趙蔓枝知道最開始莊又楷對自己也頗不滿意,除了行事作風,工作上她確實有很多欠缺,他那時的不耐煩也說明了一切。

但每一株樹苗都始於毫微,需要時間和經驗去澆灌,才能長成參天大樹。

“很好,那你就教吧,教多了你就知道什麽叫朽木不可雕。”

趙蔓枝當時氣極了,顧不得欣賞以早期哥特風和13世紀彩繪玫瑰窗聞名於世的洛桑大教堂,打開手機就開始刷回國機票。

好在日內瓦與布拉柴維爾的時差僅一小時,趙蔓枝向沈杭傾訴,很快就得到了對方的回應。沈杭叫她冷靜冷靜,然後勸說,“你家莊總那麽忙都沒有在陪你的時候處理工作,你這樣他肯定不高興。別氣了,等會兒好好說開。”

煦暖的秋陽灑在門前的廣場,鴿子來了又去,成群結隊飛向湛藍的天際,精致的城鎮與街巷的盡頭,是高聳入雲的雪山。

她站在高大的雕塑羅馬柱下陷入沈思,這是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地方,好不容易來一趟,真的要如此掃興嗎?

況且她確實也做得不對。

趙蔓枝吹了會兒風,氣焰慢慢消了,設身處地想了想,確實像沈杭說的那樣,論忙,莊又楷不比她忙百倍千倍?況且他說得也不算錯,如果真的事必躬親,她會把自己拖垮的。

但她還不想這麽早對他低頭。

趙蔓枝雙手揣在風衣口袋裏,亞麻棕長發被風卷起,美得像幅畫。

東方面孔在歐洲不算罕見,但像她這樣獨具風韻的很少,所以不多時的功夫,已然有兩三位男生上前搭訕,她一一婉拒。

唯一接受的,是一對老夫婦請她幫忙拍一張合照。

她拿著相機找角度,除了老夫婦,把宏偉的教堂也裝進取景框裏,開始倒數,“Three,two,one,cheese——”

白發蒼蒼的老兩口露出幸福的笑容,隨著快門按下的一瞬間,她卻晃了下神。

莊又楷一直立在不遠處看她。

雙手環胸,神情莫測。

少爺這回可不好哄。

後來半日莊又楷的話一直很少,他們輾轉到蘇黎世,加起來也沒說超過十句。

趙蔓枝不喜歡冷戰,被他這麽一晾,從開始的內疚變成委屈,到下榻的酒店時,她就鬧著要自己單開一間。

年輕的侍應生誠惶誠恐,並購之後這間老牌五星也算在寰業旗下,他實在不知道,董事長的女朋友鬧脾氣拍出自己的信用卡,到底該不該接。

莊又楷則一把折了她的卡,不顧趙蔓枝的抗議,將她推進房間內,臨關門前還向服務生點頭致意,用德語說了聲謝謝。

服務生在風中淩亂。

先生真的沒事嗎?高跟鞋往小腿上踢了那麽多下,看起來就很疼。

夜裏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他們在黑暗中摸索著彼此的輪廓,沒有燈光,沒有交流,憑借本能的反應啃咬撕扯,身和心都緊緊絞在一起,以此宣洩那些被積壓的不滿、委屈、憋悶,直至一次次顫抖著相擁,才肯罷休。

趙蔓枝筋疲力盡睡去的時候以為他這就算消氣了。

但第二天起來,枕邊人已不見蹤影。

歐洲分部臨時指派過來的助理告訴她,莊先生去集團開會了,她可以自行安排時間。如果不想走遠,附近就有非常著名的巧克力工坊,現場出品的手工巧克力口感一絕。

趙蔓枝看著她遞上來的名片,發現是之前莊又楷來瑞士時,給她帶回去的那一家。

的確是很難得的口味。

如果說商超能買到的流水線產品已算上乘,那次莊又楷捎回來的又更上一層樓。

助理卻說最好吃的幾種口味只能現場買,打包後再吃都不夠驚艷,她猶豫了一下,決定去嘗嘗鹹淡。

來都來了。

況且現在是莊又楷不理她。

他要開會絕對是臨時加的行程,因為在這之前,他計劃今天是帶她到處轉轉的,現在冷不丁跑去開會,還一句話都不肯跟她講,就是在報覆昨天她的冷落。

小氣鬼。

趙蔓枝不想被影響心情,收拾好出門。她來旅游穿得很輕便,針織衫牛仔褲德訓鞋,越是素凈的打扮,越能襯出天生麗質,哪怕不施粉黛也引人側目。

門店距離不遠,趙蔓枝直接走了過去。鵝卵石街道轉角處,玻璃窗打著溫暖的光,切割完美的黑巧克力被盛放在禮盒內,仿佛漂亮奪目的寶石,尤其是撒著金粉的松露球,在射燈下如同一顆微型行星,照亮了一隅宇宙。

推開店門,銅鈴聲搖碎一室寧靜,冷杉香裹挾著可可味撲面而來,高大的胡桃木展櫃上擺滿不同造型、口味的手工巧克力,一枚枚鋪陳開,好似藝術品展覽。

系著絲絨圍裙的糕點師朝她點頭致意,並介紹了展櫃前一排才凝好的新品,問她是不是想送禮物。

趙蔓枝搖頭又點頭,雖然不想承認,但她很介意莊又楷的心情,不知道他要氣到猴年馬月,買點甜品哄一下,哄不好拉倒。

糕點師便向她推薦了幾個禮盒,不同的口味排列組合,代表不同的寓意,然後就可以賣上天價。

她忽然想到數年前莊又楷帶給她的那一盒,回憶了一下口味,問,“這又是什麽意義呢?以前我朋友送過我這樣一份禮物,我想回禮。”

高鼻深目的男人露出一絲訝異,“僅僅是朋友嗎?”

“那時候是的。”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款是當年的秋季限定,名字叫liebling。”

德語中的“最愛”。

趙蔓枝乍然心驚,“您確定嗎?”

“當然女士,每年的限定我都參與了研發,不可能記錯。”

那時候她心意才萌芽,還為莊又楷的冷淡而不悅,不曾想,那個看似隨手帶回的禮物,竟然藏著如此深重的心意。

可惜其中有一個口味沒有再覆刻了,當年的“最愛”也成了絕唱。

她在糕點師的推薦下買了另外一組禮盒,買單後隨手參與了一下抽獎,沒想到還真的抽中了獎品。

是一張兌換券,米白色剛古紙上印著一串燙金的字樣,拼湊起來是一處地址。

見她有些猶疑,收銀員笑著寬慰,“這是特等獎,您去看看就知道了,不放心的話,我們派人與您一起。”

越說越令人毛骨悚然,趙蔓枝擺擺手婉拒,但這件事掛在心上,怎麽也揮之不去。

她問莊又楷的臨時助理什麽時候散會,對方表示無可奉告。

趙蔓枝想了想,在Google map上輸入地址,顯示在她附近的大街上,而除了這一串覆雜的“Bahnhofstrasse 45, 8098 Zurich”,它有個更響亮的名字:UBS,瑞士銀行。

……說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也不為過。

巧克力店的特等獎竟然如此氣派嗎?她稍微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蘇黎世是歐洲最繁華的城市,也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地方之一,但如果特等獎要到瑞士銀行來兌換,那她回去是不是還得找保鏢?

亂七八糟的思緒在腦子裏打架,她選擇找了間咖啡廳坐下,用一頓飯的時間做決定,同時拍照發給莊又楷,問他能不能一起。

結果她把下午茶吃完,對方依舊杳無音信。

趙蔓枝真是有點生氣了。

她出來玩忙工作是掃興了點,但是莊又楷一句話不講,把她扔在酒店裏就算了,這麽久過去一點消息都沒有,擺明了等著她去求和。

是不是太過分了?

“莊又楷,你不想理我可以,又不許我自己住又把我護照藏起來,到底想幹嘛?我犯天條了要你這樣對待?”

“自大狂,小氣鬼!”

“裝什麽神秘!”

“我跟你說我中了頭獎,要是發達了我就不要你了,等著吧,我現在就去兌獎。”

莊又楷看著屏幕上一條接一條彈出來的消息,唇角揚了揚。

剛才看她猶猶豫豫的樣子,還擔心膽小不敢來,所以他專門挑在這個最安全的地方,以免她多思。

結果小姑娘安全意識很強,楞是猶豫了半天,在激將法之下才肯下決心。

趙蔓枝走入這幢高大如宗教場所的灰色建築,柔軟的鞋底在光潔大理石地面幾乎沒有足音。九米挑高的穹頂鑲嵌著瑞士各州銅雕,日光經玻璃濾成冷灰色,靜靜地灑下來,百年未改。

進出者皆是衣著體面的商務精英,如她一般游客模樣者很是突兀。因此,很快有工作人員圍上來,程式化微笑著問她是否需要幫助,趙蔓枝遞上那張剛古紙,有些尷尬,“是巧克力手工店說的特等獎,讓我到這裏來兌換。”

仿佛在說天方夜譚。

但女性工作人員也只是一怔,將她帶至接待臺前,填寫了一下身份信息。

她說自己沒帶護照出來,對方也微笑著說沒事。

趙蔓枝腦子嗡嗡響,大名鼎鼎的瑞士銀行登記信息也這麽隨意嗎?要不是Google上信息核驗無誤,她幾乎要懷疑這裏是假冒的了。

她們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接待室,紅絲絨休憩椅古樸莊重,空氣中彌散開淡淡松香。

“您稍等。”

接待的工作人員說完便退了出去,只剩趙蔓枝如坐針氈。

她緊張地看著手機,信號滿格,卻沒能等到莊又楷的消息。

她是真有點害怕了。

兌獎倒是其次,現在她只想保證自己的安全。

趙蔓枝點開撥號鍵盤,找到歷史通話裏莊又楷的那一欄,感覺手都在顫抖。指尖將要觸到的一瞬,厚重木門推開,一列人馬捧著好幾只托盤進來,神色肅穆的安保跟隨在側,領頭的是一位頭發灰白的老人,束著領結,佩戴一只古銅框的單片鏡,看著很是專業。

他鄭重地向趙蔓枝鞠躬介紹了自己的身份,然後向她確認信息,準確無誤後,才步入正題,介紹起身後的貴重物件。

其實,早在他說之前,趙蔓枝的目光就已經被那些珠寶手表所吸引。太耀眼,沒人會忽視這樣的寶物。

各色寶石萃成的項鏈、耳墜,還有小巧精致的女士腕表,就算是趙蔓枝這樣的外行人,都能看出價格不菲。

她一時間緩不過來,像個宕機的小機器人,結結巴巴,“這、這是獎品麽?”

“是的女士,這是您的獎品,該保險櫃內的所有物品,全都為您取出。”

說完,他獻寶似的介紹起來,“江詩丹頓伊靈女神腕表,限量款,全球僅發售1000只,這只藏於六年前。”

“玫瑰之心粉鉆戒指,每克拉高達200萬美元,藏於五年前。”

“克什米爾藍寶石項鏈及配套耳環,藏於四年前。”

……

趙蔓枝完全聽不進他說的話,只感覺眼前密密麻麻飄過一片數字,零多到數不清。

最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只信封。

幹幹凈凈的白色,與她今天拿到的剛古紙是相同的材質,但是從老人的神情來看,它儼然比價值上億的珠寶更貴重。

他遞給趙蔓枝,讓她自己看。

甫一瞥見頂頭幾行字,她的心就揪了起來,酸澀的疼。

“遺囑人:莊又楷”

“繼承人:趙蔓枝”

趙蔓枝不敢再看,胡亂地往後翻,找到日期。

三年前。

三年前他就開始立遺囑了。

那個時候的趙蔓枝,剛剛奔向新生活,也許正在猶豫,要不要接受喻寒松。

而他在千裏之外的北國深陷絕望裏。

眼淚奪眶而出,她想把紙張疊好放回信封,但手怎麽都不聽指揮,止不住地抖。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老人嘆了口氣,“女士,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趙蔓枝不願面對。

原來她記恨和埋怨的時光裏,他也過得很痛苦,比她更甚千倍萬倍,還無處排遣。

他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做出決定,要將她寫為遺囑的唯一繼承人?

明明……那時候他們都結束了。

無論是存續的關系,還是回憶。

都結束了。

她已經不想他,不愛他,如他所言向前走不回頭。

可是那個看似最薄情的人永遠地留在了原地。

“本人名下之所有遺產,含位於香港、上海、北京、倫敦、紐約、巴黎、東京之房產,瑞士銀行賬戶之所有存款,以及保險箱內所有珠寶與名產,寰業集團股票基金……全都無條件遺留予繼承人趙蔓枝。”

“如繼承人不接受遺產,則全部用以成立慈善基金會,關註與幫扶弱勢群體。”

“遺囑人:莊又楷

地點:瑞士,蘇黎世”

……

鐵畫銀鉤的字跡,是他親筆簽名,她在他身邊那樣久,決不會認錯。

信封內還有一張卡片,已然輕巧地滑出一角,是他手書的,想來手不是特別穩,筆跡有些發顫。

“You are the last rose in my barren land.”

在我貧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後一朵玫瑰。

聶魯達的二十首情詩之八,她記得完整版是——

“我是個絕望的人,是沒有回聲的話語。

喪失一切,又擁有一切。

最後的纜繩,我最後的祈望為你咿呀而歌。

在我貧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後一朵玫瑰。”

趙蔓枝掩面痛哭。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他口是心非,嘴硬心軟。

但她一直以為那是他傲慢的一種,不表露真心,就永遠不會露怯,不會居於下風。

可是呢。

到頭來她這個自詡直白的人,卻無法面對這份過於沈重的心意,那些宣之於口的喜愛,遠不及他所做分毫。

他不喜歡表功,連講情話都很少,可所有的愛早已融入血液裏,伴隨著他衣食住行,擁躉著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直至成為本能,至死方休。

他永不必說有多愛她,其實,趙蔓枝都能感知到。

是得知她受委屈時的憤慨,是下意識地關心和溫柔,是每次見她時眉眼間的堅冰融成水,是貼在她耳側喃喃的思念。

她哭了很久,再擡頭時,淚花模糊了眼睛,朦朧的視線盡頭,立著那道高高大大的熟悉身影。

銀行陣仗誇張的隊伍早已退下,只有璀璨的珠寶環繞著她,而她拿著其中最輕也是最沈的信封,哭得不能自已。

“趙蔓枝。”莊又楷喚她,聲音帶著點得逞的懶散,“哭什麽,我又沒死。”

她的心剛剛被狠狠擰過,本來酸得一塌糊塗,聽到這句話,又徐徐地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

所以他是故意的,故意不理她,設好一整個局,請君入甕。

就為了讓她看到這些。

也顧不得形象了,趙蔓枝起身撲向莊又楷的懷裏,眼淚鼻涕一股腦往他身上擦,可是像打開了水閘似的,淚怎麽也流不盡。

莊又楷反手攬住她,撫摸著女生柔軟的發,“還沒完沒了了,你知道自己現在多醜麽?”

嫌棄的語氣講心疼的話,還是熟悉的配方,趙蔓枝卻為之心神一漾。

還好他還在。

還好還是他。

他說著幫她擦眼淚,紙巾擦不過來就用手指,擦著擦著無奈起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哭?早知道不逗你了。”

“我、我……”趙蔓枝一抽一抽地,上氣不接下氣,“莊又楷,以後不要做這種傻事了好不好?”

“嗯?哪種?”他鼻音帶著點寵溺,“尋死覓活還是立遺囑?”

“都、都是。”

“那怎麽辦,我被甩了確實很難過啊。”

“還記得蘇黎世湖嗎,我們昨天晚上路過的那個。”

“有天我看著它,鬼使神差地想跳下去,寧叔嚇得不輕,上一次出現這個情況,得是霖哥死後我回港的時候吧,我差點跳維港。”

“所以那次你找我談讚助,我看你在海邊的樣子,還以為你承受不住打擊要跳下去。”

隨著他的話音,趙蔓枝的記憶一點點被喚醒。

“難怪你說,要允許自己有情緒——”

“對。”他捧著趙蔓枝的臉,撥開淩亂的發,眸光深沈而充滿愛意地看向她,“你是第一個跟我講同樣道理的人。”

對她的心動也許更早,但那個時分,絕對足夠致命。

她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懷中的人像是被一連串的事情嚇到了,怔怔看著他,哭也忘了哭,只是一味揪著他的衣服,怕下一秒就要人間蒸發似的,不肯放手。

“莊又楷,你能不能不要嚇我?”好半天,她才擠出一句話,“這種生死之類的話,以後不要說了。”

“我害怕。”

“不會說了。”和她在一起,珍惜還來不及,哪能想到死亡。

就算死亡要將他們分開,那麽他也想讓他的女孩快樂、富足、安穩。

“那我,可以撕掉它麽?”指的是那份遺囑。

“寫都寫了,況且這可價值連城,真要撕?”

趙蔓枝嗯了一聲,“我怕它,看見就想起你說你想跳蘇黎世湖,而我是罪魁禍首,還要享受它帶來的好處,顯得很沒良心。”

莊又楷有些哭笑不得,“你以為你很有良心嗎?小白眼狼。”

每回吵架說他不愛她時,聲量比誰都大。

“我沒有。”趙蔓枝嘟囔著,真的把那份遺囑捏在指尖,想了想,用力撕碎。

米白色紙片簌簌落地,像那年北京紛飛的雪。

做完這一切,她踮起腳,深深地吻住莊又楷。

“我沒法做到你那樣,給予你那麽多。但能保證的是,未來的生命裏,我會越來越愛你,一天比一天、一年比一年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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