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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一般戀愛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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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一般戀愛談多久……

趙蔓枝還在畫圈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樣的停頓, 通常代表著猶豫。

莊又楷攥住她的手,貼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不願意嗎?”

“等我再想想。”

她當然知道留園很好,不僅有漫山遍野的花圃, 還有法式洛可可風的住處, 雖比不上深水灣, 卻也不失情調。

只是住進留園意味著什麽呢?

當時徐阿婆笑著說,你是第一個被帶來留園的女孩子,榮幸,又有些可怕。

這樣一想, 那開滿玫瑰的莊園,仿佛是一座金屋藏嬌的牢籠。

盡管莊又楷本意或非如此, 但她還是忍不住考慮到這層。

習慣了留園裏有人服侍起居的生活, 習慣了受他豢養,是否在來日, 就更加無法掙脫呢?

答案是肯定的。

趙蔓枝緩緩把手收回,支起身起來,“我該回去了。”

莊又楷知道這是她不想繼續話題的意思,也跟著坐起,“我送你。”

她沒有拒絕。

兩人簡單沖了個涼以後就出了門,跨年夜的熱鬧還未散場, 一路熱鬧與車內的安靜對比鮮明。

適才交頸的親熱讓眼下的低氣壓顯得更為駭人,仿佛熱帶的氣旋總是在酷暑後登陸, 他們之間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趙蔓枝一直往窗外看,避免和他有目光交集。其實她也在思考,這樣直截了當的拒絕,莊又楷是不是會生氣呢?畢竟這位小少爺的前半生順風順水, 恐怕很少遇到有人像她這樣不識好歹。

終歸還是到了家門口。

“我到了。”她聲音很淺。

莊又楷拉過她的手,攥在手心裏輕捏了下,“回去好好休息。”

仿佛剛剛一切沒發生,分歧是,繾綣也是。

趙蔓枝下了車。

畢竟是別墅小區,能住進來的都算中產及以上,夜裏也有星星點點的路燈亮著,並不算昏暗,樹影投下來,搖曳著,昏昏欲睡的樣子。

她走得很慢,還在想剛剛的事情。是不是應該說得更清楚點?畢竟新年第一天,要是埋下什麽矛盾,這一年都會過得很跌宕。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竟很講究這類兇吉意頭。

趙蔓枝深吸口氣,夜晚的寒意被帶入體內,五臟六腑皆為之一驚,促生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莊又楷還沒走,就去找他把話說清楚。文字表達沒有語氣,會讓人無限揣摩說話人的狀態,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南轅北轍。

帆布鞋停了下來,然後,緩緩調轉了方向。

莊又楷倚在車旁抽煙,剛點燃,是今天的第一支。

一整天下來,風塵仆仆飛到杭城不覺得累,抽空料理Jeffery發來的緊急工作不覺得累,和她在一起更不必說,直到刻下,一種由內而外的疲憊才算將他包裹,連方向盤也摣不住,他決定休息片刻再走。

“餵大佬?你唔知而家幾點啊?”林卓文那頭正歌舞升平,被他的電話擾得心煩意亂,“乜事嚟嘅?”

寒夜中,莊又楷籲出一口煙,白色霧氣由濃至淡散去,“我問你,一般戀愛談多久可以提同居?”

“快的一天,慢的好幾年,但我遇到的多半是前一種。”林卓文找了個僻靜點的角落,搖晃著杯中的威士忌,“怎麽,你這麽快提同居?太心急了。”

果然是因為這個,他不了解,沒把握住節奏。

“我只是提讓她搬到留園,方便照顧些。”

畢竟他天南海北地跑,留港的時間不長,理論上他們也算不得同居。突然有這個念頭,主要還是想起那次她自己病倒在家裏,整個人音信全無,他放不下心來。

“廿幾的人,還能顧不好自己?那你意思是,遇到你的前二十年,她不用活咯?”

真的有趣。從前萬事不過眼的男人,竟也有今日,因著一個女人牽腸掛肚。

林卓文抿了口酒,瞇著眼靠在沙發上,“吶,工作呢要張弛有度,追女仔也一樣,你逼得太緊,她當然不開心。要我說呢……”

“莊又楷!”

話音未落,電話就被掛斷了。林卓文對著通話結束界面怔了片刻,搖搖頭:撲街,說那麽多都白搭。

趙蔓枝是跑過來的,劉海被風掀在臉後,氣喘籲籲,“你還沒走?”

他看了眼指間綴著的煙蒂,已燒了好長一截,“……在跟卓文通電話。”

大概是情緒影響,趙蔓枝第一次覺得莊又楷失落。一直以來,他像只驕傲的獅子,無論何時都昂著頭,鮮少有這麽可憐的時候。

就連那雙過於冷淡的眼,刻下也平靜如一泓緩水,沒有絲毫的攻擊性。

光是看到這裏,她的心就軟了半截,更怪罪起自己來。

“剛剛話沒講清楚,我不想你誤會。”趙蔓枝靠過去,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腰,“去留園住當然很好,可我房子交了租金的呀,再怎麽都要住回來。這點錢你是不在意,可對我來說還是很多的。”

莊又楷眼皮稍垂,安靜地聽她講。

“而且我性格很壞的,不在一個屋檐下看不出來,萬一你見了不喜歡呢?總得要熟悉點,彼此心裏有了底,才好說下一步的事。”她靜靜貼在他胸前,“所以給我點時間好不好,不是在拒絕你,是真的需要多想想。”

她說得那麽耐心委婉,誰還忍心指責?莊又楷只覺得自己的心情像是一副拼圖,被她一點一點拼湊好,連裂痕都找不到。

他怔了片刻,輕輕拍拍她的背,以作回應。

趙蔓枝仰起臉看他。

莊又楷輕咳了聲,“在抽煙,就不親你了。”

是怕她覺得難聞。

其實他吸的一直是定制的香煙,降低了尼古丁含量,還加了其他成分,沒有那麽沖的味道,但下意識覺得女生不喜歡煙味,從來都避著她。

趙蔓枝踮起腳往他臉上印了個唇印,“小氣鬼。”

“明天還是我來接你?”

“你先好好睡一覺,難得休息,別弄得比上班還辛苦。”

這次是真的分開了。

趙蔓枝小跑著往家去,背影在他視線所及的盡頭,縮成一個小小的點。

然後消失。

莊又楷擡頭,晴朗無雲的夜空中,星月交織,匯成一條璀璨河流。

煙頭火星忽明忽暗,仿佛遠航船只的信號燈,他深吸一口,與料峭的江南晚風一並灌入肺中。

*

一片漆黑。

趙蔓枝小心地拉上門,做賊心虛一般,所有的動作都放慢了一倍。

盡量不發出任何響動地脫掉鞋,趙蔓枝準備提起拖鞋上樓去,卻聽身後“啪嗒”一聲,世界突然明亮了起來。

燈開了。

開燈的是慍色難掩的丁清姿。

本來趙蔓枝心都快從喉嚨跳出來,如今圖窮匕見,倒沒什麽好怕的了。她把拖鞋往地上一丟,腳如釋重負地踩上去,“媽,還沒睡呢?”

丁女士冷笑說,“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眼裏原來還有我這個媽?”

“沒聽見嘛,煙花那麽吵,你也知道的……”

“還跟我撒謊!我認識小喻,他說邀請過你,你壓根沒答應!”

丁清姿突然拔高聲調,把趙蔓枝嚇得顫栗了一下。她努力調整呼吸,想讓自己不受對方情緒影響,盡量心平氣和地解決問題。

“那要是我說實話,你會讓我出去嗎?”

丁清姿雙手環胸,不看她,“不可能。”

“對呀。”趙蔓枝攤攤手,“所以我只能曲線救國了。”

這副無所畏懼的姿態,無疑是往丁清姿心頭添一把火。她一把將手邊的花瓶摜倒在地,碎瓷片和粉白月季花瓣摻在一起,觸目驚心。

“你去找你老板了,是不是?他到底給你下了什麽咒,讓你這麽鬼迷心竅!”丁清姿也不理解,養了二十年的女兒,一直在眼皮子下乖巧聽話的女兒,為什麽偏偏在這件事上倔得聽不進任何意見?

是富貴迷人眼嗎?趙蔓枝不是那麽貪慕虛榮的人。

“他對我好,體諒我關心我,我喜歡他,有錯嗎?”趙蔓枝垂眼看著一地狼藉,眼眶濕潤起來,“這麽平常的事情,就因為他的身份不同,你要這樣如臨大敵麽?”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

丁清姿被氣得頭暈,扶著椅子坐了下來,緩了好久,才算有力氣開口,“那你說說,他是什麽身份?”

她嘴唇微張,好半天,才講,“就是一個有錢的香港人。”

這話把丁清姿逗笑了,“噢,你也曉得他最大的特點是有錢呀?怎麽不講其他的頭銜,什麽身家千億萬億啦,豪門繼承人啦,統統不重要嗎?”

她們都清楚,正是因為太重要,這道鴻溝有如天塹,所以才不願意提及。

趙蔓枝看向母親,“你知道是誰?”

“寰業集團三公子嘛,網上信息都對得上的。”丁清姿語氣很平靜,“今天早上你們出門的時候我看到了,人是挺精神的,要不是他家是這樣的情況,我不會不同意。”

她是怕沒有結果。

她的囡囡,她再了解不過,做什麽都認真,怎麽可能不想要個歸宿。

但這偏偏是高門子弟最難給予的。

他們肯花錢,花時間,花心思,就是不肯給個承諾。多少女孩因為一時糊塗如登雲階,最後掉下來,粉身碎骨。

事已至此,趙蔓枝再說不上什麽,只能緊張地攥著手指,“媽……”

“我是為你好。”丁清姿亦是艱難抉擇,才對她下了通牒,“趁早分手,長痛不如短痛。萬一以後有了什麽,你一個女孩子家,吃虧太多。”

“可是為什麽談戀愛非要有個結果呢?”眼睛仿佛被淚淹沒、浸透,酸得揪心,“也許我們談著談著不合適,說分開也就分開了。”

“我不了解他,難道還不了解你麽?不會輕易開始,更不會輕易放手,要真到你主動提分手,心裏要比現在難過千倍、萬倍,我說得對不對?”

不愧是十月懷胎、終生連心的母女,丁清姿每句話、每個字都像刀斧鑿成,避無可避地戳在她心上。

哪怕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只看眼下不顧念將來,時至今日她還是沒能完全說服自己,且隨著時間推移,對莊先生的感情越來越貪心,一旦想到無法與他相守,就不可抑制地難過起來。

但在丁清姿面前,她還是強打著精神,牽著唇角說,“哪有,要是談戀愛都奔著結婚去,多老古董,你看爸爸不就沒說什麽,他思想還比你前衛。我心裏有數的。”

“你爸?他懂什麽啊,忙著當他的副院長,耕耘他的事業,你的事情他操過心嗎?”丁清姿知道勸不回女兒,也因此失了談興,一錘定音,“事情就這麽說定了,你早點睡覺,地上這些明天再打掃。”

“媽——”

“不分也可以,那你就別再想著見到他,”她推開房門,側過頭看向趙蔓枝,“實在不行,你開不了口,我來當這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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