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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50 別這麽不懂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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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50 別這麽不懂節制……

離開那天, 北京終於晴了一次,雖是如此,氣溫仍在零下,雪還沒有化。

沈杭跟她說過, 北京的秋天是最好看的, 萬裏無雲, 天是湛藍色,樹葉剛轉黃,但還不到光禿禿的時候,成群的鴿子掠過, 留下一串杳杳的哨音。

結果還不容易來一趟,天公不作美, 陸陸續續的雪下到返程, 要走了才能看到一點沈杭所說的景致。

碎瓊亂玉,紅墻碧瓦, 一幕幕從車窗外快速飛馳而過。這是港島看不到的。

莊又楷看她依依不舍的樣子,問,“要不要再多待一天?”

“不用了。”趙蔓枝想,北京固然很好,可她也是要回家的呀。成功女企業家難得有空接她,她不好再放鴿子, “我媽媽推了兩天工作,要再叫她推, 會生氣的。”

她說著,手上卻不老實,拽著莊又楷的手捏來捏去。他被弄得有些癢,索性一把鉗住了, 將她拉過來,“管這麽嚴,那你在家要待幾天?”

“也沒有很嚴,只是耽誤了她的事情,她會不樂意。”

勞斯萊斯的隔斷降下來,前排的盧謙寧並不能知道後座發生的一切,趙蔓枝這才壯了膽,坐進莊又楷的懷裏撒嬌,“一月十幾號開學,我提前三四天回來。這個sem課少,intern的時間可以多一點。”

“到時候提前說一聲。”

趙蔓枝掰著他的手指倒數,“十二月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我們要有兩周見不到了。兩周誒!居然這麽久。”

他輕輕吻在她發端,“那我中途來看你。”

“可以嗎?”她的眼睛黑亮亮的。

“嗯。”

趙蔓枝一直被誇有分寸感,而這其實源於她的家庭。丁清姿自己有服裝公司要運營,趙之武又是醫生,她從小就知道少給父母添亂,到現在,會想著不給莊又楷添亂。

可偏偏莊先生很樂意跟她浪費時間,可以一改直飛的行程,拐個彎到她家,也可以百忙之中,找個由頭來看她。

哪怕,等待他的是堆積如山的事務和排期嚴密的會議。

她心裏小小地雀躍著,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手指在他掌心畫圈,“其實吧,也不用這麽麻煩,如果很耽誤你的時間的話,等我回去就好了……”

莊又楷笑了,“我想見你,談什麽麻煩。有人話說得瀟灑,搞半天還在口是心非。”

為什麽就不能坦率地接受他的好呢?

趙蔓枝本來沒覺得有什麽,被他一講,顯得自己好別扭。她索性裝起傻來,企圖蒙混過關,“誰說的?我怎麽不曉得。莊先生是不是還有其他女朋友,記混了?”

話音未落,腰上便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癢得她怪叫一聲,“幹什麽,說不得呀?”

他眸色深沈,“你很希望我有其他女朋友?”

“你這個身份,有別的也不奇怪。”趙蔓枝半醋半真心地說,“那些什麽Ada Bella Cecilia,不是很多嗎?”

噢,原來七八月的一筆賬,記到如今呢。

“Ada的情況比較覆雜,她手上有我想要的東西,為了這個,近年來一直對她比較縱容。”至於那些臟事,莊又楷不想讓趙蔓枝聽去,說得很隱晦,“她跟過霖哥,光沖這一點,我們之間也不可能有什麽。”

趙蔓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知道莊又楷對亡兄情意深重,因此也相信這派說辭。

“然後其他的你也知道,子虛烏有的事情,稍微有點接觸就會被造謠。最開始你來做intern時,我還跟卓文發過火,讓他換人,畢竟瓜田李下,沾染這些事著實麻煩。”

誰知會有今日。

人故意找茬起來,什麽好賴話都聽不進。趙蔓枝得了便宜還賣乖,輕哼一聲,“原來我的地位這麽不保。”

聽出她在作怪,莊又楷也就不再白費口舌,直接吻住她。

下車時,趙蔓枝磨蹭著整理了一下自己,出來仍是滿面潮紅。

饒是見慣風浪的盧謙寧,都避著她小心提醒一句,“人家年紀還小,別這麽不懂節制。”

莊又楷揚唇,“我有分寸的。”

怪就怪趙蔓枝,自己沒多大本事,獨獨招人興致很高。

回去的飛機上她要跟莊又楷劃清界限,自己坐在一邊。莊又楷不強人所難,難得閑暇時刻,找本書看了全程。

兩個小時,不長不短,僵持著也就這麽過去了。

飛機後半程航線要再等一個小時,莊又楷送她出來。要離開機場的時候,趙蔓枝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離別的苦澀,故意走得很慢。

可是路終歸有個盡頭。

她牽著莊又楷的手,摩挲他的指紋,像要刻在記憶裏一樣,“就送到這裏吧。”

五分鐘前丁女士和老趙就打電話來,告訴她他們在國內到達門外等。他們沒多少時間了。

莊又楷挽唇笑笑,“這時候開始舍不得了?剛剛在飛機上,偏一句話不跟我講。”

“你在看書呀。”趙蔓枝偷瞄過他好幾眼,專註得不行,仿佛要當哲學家,“黑格爾德文原版著作,看得那麽認真,我怎麽好打擾。”

“你光是坐在那,就夠讓人心猿意馬了。”

“那你還只顧著看書!”

“畢竟你要涇渭分明,是不是?”

“可也不能……”

趙蔓枝這才發現這哪裏是懲罰他,根本是懲罰自己。她說不上來什麽道理,幹脆當起鴕鳥,埋在他懷裏賴了好一會兒才松開。

年終歲末的杭城,雖不比北京寒冷,卻也是朔風料峭,涼意浸入骨髓的。

尤其是,抽離了他的溫存,寥落更甚。

“我走了。”她終於說。

莊又楷理了理她的前發,唇瓣輕輕貼了下額頭,“去吧。”

直到目送趙蔓枝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另一頭,他才轉身離開。

也就分開幾天而已,後勁卻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

才出門,趙蔓枝一眼看見丁女士和老趙,下意識地加快腳步。

“媽媽!好久不見了噢!”她一人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爸爸也是!”

丁清姿半是嫌棄地推開她,“多大的人啦,還這麽不知輕重的。你爸腰不好,這樣撲過來,小心讓他舊傷覆發。”

趙之武笑說,“你就嚇唬她,明明是自己不好意思,來賴我的腰。哪這麽容易閃到了?”

趙蔓枝哼哼,“就是。”

父親幫她把行李箱放好後,趙蔓枝坐進後座,拿出他們帶的點心奶茶來吃。

丁清姿在副駕上扣好安全帶,抱怨道,“我看今天北京來的飛機最近一班一個小時前就到了,你一直不回信息,還以為怎麽了,把我和你爸急的不行。磨磨蹭蹭幹什麽去了?這麽半天才出來。”

“噢,我……”趙蔓枝咬著吸管,“我沒坐那一班。”

“那你怎麽來的?自己飛回來呀?”

“私人飛機。”

趙之武驚得點了下剎車,她沒設防,差點把手裏的肉松小貝粘在前座上。

“你打哪坐私人飛機?”丁清姿不敢置信,“別跟我說是同學。”

據她所知,女兒關系比較好的幾個朋友裏也就那個叫陳牧川的還算家境殷實,但也遠遠不夠擁有私人飛機的地步。

“嗯……”看著年近半百的父母,趙蔓枝還是決定不嚇唬他們了,“我老板的,他剛好過來出差,送我。”

趙之武如釋重負地噢了一聲,“就是你暑假實習那個老板?人還不錯。”

他一向不對女兒的事情幹涉太多,她長這麽大,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說話做事有她的道理。但顯然,他的妻子並不這樣想,聽到是老板好意,眉間愁雲更濃了。

她年輕時以美貌聞名,因此太了解這個世界對漂亮女孩的圍剿,看似因為美麗受到善待,但其實,處處都是為她們量身定做的陷阱。

有時候踩了坑走點彎路還不打緊,有時候行差踏錯,一輩子都毀了。

而這些憂慮,在她生了女兒後甚囂塵上。

趙蔓枝從小就出落得極水靈,揀著她和趙之武的優點長,任誰見了都要誇一句好看。丁清姿從女兒很小的時候就教育她求真務實、腳踏實地,即便家庭條件允許,也從不曾縱容她的物欲。

畢竟奢侈是沒有上限的,丁清姿擔心,不適當的引導,會讓趙蔓枝跨進另一個深淵。

她人還在端莊地坐著,心思卻全亂了,一直到回家,也沒再跟趙蔓枝說什麽。

趙之武把行李箱放到二樓的房間,趙蔓枝終於忍不住問,“媽媽怎麽了嗎?我看她心情不好。”

“她可能擔心你。”趙之武放好東西,站直後舒展了下腰背,“等下你主動點,跟她解釋解釋。你媽媽就是容易焦慮,今天聽你講搭老板的私人飛機,更是不得了。”

趙蔓枝幫著爸爸捶腰,咋舌道,“這麽誇張呀?”

“你是她掌上明珠,當然緊張得不行。”

晚上趙之武還有手術,匆匆吃了幾口東西就出門,把家裏留給母女二人。

其實相比起來,趙蔓枝比較不會跟母親相處,她總覺得丁女士忙,對她沒什麽耐心,規矩也很多。

可是今天鬧了這樣一出,硬著頭皮也得跟她講兩句話了,不然以後要到公開的時候,豈不是雞犬不寧?

很快,她為自己的想法感到訝異。她居然想到了要跟莊又楷見家長的事。

人就是這樣,還沒有開始的時候想著淺嘗輒止,可一旦陷進去,就宛如流沙一般,無法掙脫了。

她洗了點水果,端著到客廳裏。丁清姿抱著筆記本在工作,歲月不敗美人,四十多歲的人坐在那依舊姿態挺拔,像一株漂亮的水仙。

“媽,吃草莓。”

“嗯。”

……對話就這麽結束了。

趙蔓枝抱著果盤手足無措,怎麽現在跟媽媽講話這麽難?還不如莊又楷呢。

好煩,這已經是回來後第二次不由自主想到他了。

她拿了顆草莓在手裏,沒有吃,左手倒右手地玩著。

丁清姿一擡頭正好看到這個畫面,無聲嘆了口氣,“有話要跟我說?”

受寵若驚的趙蔓枝動作僵了一下,很快點點頭,“媽媽,你不高興嗎?”

“不算吧。”丁清姿語氣確實很平靜,“怎麽了?”

“就是……今天車上說那個事情嘛,感覺你聽了有點生氣。”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飛機上還有別人的,他的秘書,司機,又不光只有我們,況且我是助理呀,搭他的飛機多正常。”

“最好是他好心,不然平白無故搭你做什麽?”丁清姿講,“你要相信,人在社會上得到的一切,都要用等價東西去換的,他對你好,照顧你,圖什麽呀?”

她說得很隱晦,其實成年人都知道,年輕女孩用以交換的最大籌碼,就是青春。

趙蔓枝垂頭,睫毛輕顫著,“哪有那麽覆雜,就是搭了一次飛機而已,被你講得好像受了天大的恩惠。”

“如果他沒那個意思倒好了,一次飛機,舉手之勞,往後工作努努力,對得起老板的關照。但要是他有那個意思,你更要拎拎清,別把自己的路走窄了,明白嗎?”

“怎麽就叫把自己路走窄了呀,要是他和我年紀差不多,正正經經地談戀愛,有什麽錯呢?”

丁清姿一怔,“你說什麽?”

嘴快的毛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改?趙蔓枝後悔死了,一著急什麽話都講了出來。

她不敢看媽媽的眼睛,低頭當鵪鶉,“沒什麽。”

“所以你在跟人家談戀愛?是不是?傻囡囡,人家那麽大的身家,會認真跟你談戀愛?”

“沒有沒有沒有!我沒跟人家談戀愛。”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趙蔓枝趕忙把草莓放下,起身要走,“我只是覺得你們有偏見,老板就一定是四五十歲大腹便便嗎?我老板就很年輕,人也好,就算是當戀愛對象來看,也是很好的。”

“沒說他不好,而是說合不合適。要真是能養得起私人飛機的家庭,我們家的家底不夠看的,人家憑什麽跟你好,跟你到結婚?媽媽是怕你被騙。”

“就談一談,沒考慮那麽多。”

她三兩步跑上樓,把自己反鎖在臥室裏,倒在床上,眼淚從臉頰滾下來。

本來就想當做個夢,這下好了,丁清姿把這些現實的疑問一股腦塞進她腦袋裏,想也得想,不想也得想。

明明才說服了自己勇敢一次的。

她躺在床上,看窗外樹叢搖曳著,直到覺得眼睛花了、頭暈目眩,才緩緩閉上眼。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趙蔓枝仍然沒睜開眼睛,憑記憶伸手摸索,拿到眼前了,才看到是莊又楷的消息。

Raymond Chong: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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