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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你真是沖著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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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你真是沖著錢來……

中環是大多數人對港島印象的濃縮。

逼仄又繁華的街道, 急躁忙碌的紅綠燈提示音,緩緩駛過的雙層有軌電車,還有不眠的霓虹夜。

趙蔓枝初來港島時也以為,這座鏤金錯彩的島嶼遍地是這樣的風景, 但其實不然。有灣區的流光溢彩, 也有山域的平和寧靜, 長期接觸著其不為人知的B面,再隨人流匆匆擠進中環線,趙蔓枝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Cynthia很貼心,告訴她rush hour不宜出行, 可以早點到休息間等待。她吃過午飯後把展示資料再檢查了一遍,就準備收拾出門。沒成想, 難能在梳妝打扮上糾結的人, 這一次竟然花了足足三個小時。

化妝每一步都看了數遍才滿意,頭發也搜了教程來學著卷。衣櫥裏的衣服更是來來回回試了好幾套, 最後又穿回小黑裙,搭了前幾年丁女士送的生日禮物一套珍珠,看時間不早,才拎著包匆忙下樓去。

明明也不是約會,她卻打心底覺得應該鄭重,不知是怕融不進中環, 還是怕在他面前露怯。

見面Cynthia熱情地擁抱了她,“wow蔓蔓, 你今天真是靚絕香江噢!”

修辭固然有幾分誇張,但褒讚的心意是真的。趙蔓枝笑著遞上給她的禮物,“你才是風采依舊,生完bb氣色卻更好了。”

“估計也有經常行山的緣故。”Cynthia領著她到休息室坐下, “以前在港島難得徒步,去了新界,倒有些愛上了。你先坐,我看一下boss那邊還要多久。在這邊備了晚飯的,如果實在餓了,桌上的點心可以隨便吃點墊墊。”

“唔該曬。”

趙蔓枝折騰一圈,中午那只三明治早已消化空空,於是也沒有客氣,撚起一枚曲奇小口吃起來。原先看Cynthia老發動態在新界,還以為會約在新界碰面,最後通知她的地址卻是中環,莫名還有幾分意外。

不過想想也是,或許因為看莊又楷最近出席中大的活動有些勤,就以為他base到了新界,其實住在深水灣淺水灣和半山別墅的人,怎麽會千裏迢迢跑過去呢?

啃了兩塊小餅幹,發現掉屑在裙子上太過明顯,趙蔓枝就收手乖乖坐著等。

莊又楷會議結束出來,一眼就看見休息室裏的女生安安分分坐著,手搭在膝前,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綢緞般的頭發垂了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他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唇角不自覺微微勾起。Cynthia本趕來提醒趙蔓枝,一見此景,眼觀鼻鼻觀心地退了出去。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點頭快栽下去的時候,趙蔓枝猛然驚醒,撩開頭發慶幸自己還不算睡相太醜,一轉頭,就看見長身玉立的莊又楷,又被嚇一大跳:“你、你怎麽不出聲啊?”

莊又楷剛好簽完一份合約,說話時稍稍擡眼,幾綹碎發落在額前,相當倜儻,“看你睡得那麽好,誰知道叫醒了會不會發脾氣?”

趙蔓枝臉一熱,趕緊整理衣服站起來,“抱歉,是我失態。”

“什麽事都道歉,跟你打交道還是那麽辛苦。”莊又楷把筆別回去,“今天是歐洲的合作商來座談,會確實開得有點久。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飯。”

“吃飯就不了吧,我的事情很小,五分鐘就能匯報完。”

“可是我餓了。”

“……啊?”

莊又楷挑眉看著她,“我不能餓?”

“……能。”趙蔓枝深吸口氣,怎麽感覺莊又楷變得有點孩子氣?放在以前聊工作,他可從來不打岔的。

莊又楷在港座駕是一臺古董邁巴赫,司機依舊是盧謙寧。久別重逢,趙蔓枝向這位慈和的老管家問好,“好久不見,寧叔。”

“好久不見。”盧謙寧笑著為他們拉開車門,“從中大過來不輕松吶,好像要一個多鐘?”

趙蔓枝嗯了一聲,坐進後排裏,“坐mtr是比較耗時間,主要還是攔的士太貴了,不然也沒那麽麻煩。”

“所以我講阿楷唔使返中環啦,本來在沙田都幾近……”

盧謙寧話音未落,莊又楷咳了幾聲,“冷氣有些低了。”

“沙田寰業嗎……”那不就在學校門口?趙蔓枝暗嘆寧叔說得對,只有資本家才愛折騰人。

可眼下又有求於人,再怎麽不懂人情世故,都曉得現在對莊又楷要順毛捋。

於是她笑了笑,說,“莊總這麽忙,能見我一面已是萬幸,怎好再挑時間。”

莊又楷聽這客氣生分的口吻,鼻腔內逸出一聲冷哼,“難得說幾句中聽的話,看來是真有事求我。”

“是,關於我們話劇社新戲。”趙蔓枝把放在腳邊的托特包拎到膝上,翻出新戲劇本策劃以及過往戲目的介紹,“秋戲選了一部比較具有挑戰性的劇,場景、服裝、道具要求都不低,按原有的讚助來看,很難cover掉前期的開銷,所以想試著問問您,有沒有興趣投一點小錢?”

她打量著莊又楷的神色,恭謹把資料遞上,“這有些我們話劇社的介紹和本次新戲的劇本,您可以看看。”

這樣小打小鬧的學生活動項目量級,平時甚至不必由他親自過目,某個中層管理就可裁定去留。莊又楷也沒打算細看,拿在手裏,草草翻了兩頁,“就這事?”

趙蔓枝眨眨眼,“對呀,跟您說了嘛,五分鐘就能講完的。”

結果還偏要拉她吃頓飯。

聽到這,莊又楷反手把資料一合,“吃完飯再談。”

“……”

該說不說,這人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難測。

莊又楷找的是一間法餐廳,位於中環天際線內,鳥瞰下去,能看到熠熠流金的維多利亞港,被譽為港島之眼的摩天輪徐徐升起落下,像日升月落,潮漲潮退。

趙蔓枝第一次來這樣高檔的場合,一路走進來又看到四下都是出雙入對的情侶,難免有些不自在,坐得規矩本分,不敢妄動。

莊又楷點好菜,看向她,“怎麽,不喜歡法餐?”

她搖搖頭,“不,我只是好奇,您談事情都找……這種餐廳嗎?”

莊又楷笑了,“就不能是我想吃法餐?”

“當然可以,只是感覺您這樣的商務人士和這裏的調性不符。”

“可是很襯你今天的裝扮,”說這話時,莊又楷正晃著香檳杯內的雪莉酒,眼底倒映波光,莫名很溫柔,“很漂亮。”

“謝謝。”趙蔓枝有瞬霎的晃神,而後定了定氣,微挑下巴,笑得明艷大方,“那麽,您考慮給我們話劇社新戲讚助嗎?”

有時候,他是真佩服趙蔓枝的腦回路。“你真是沖著錢來的?”

“是啊。”

“為什麽選我不選別人?”

“因為您看起來比較好說話。”

“好說話?”看來還是對她太好了點,連惡名在外的莊少都不足為懼。莊又楷想到這只覺心煩意亂,話音也冷了下來,“趙蔓枝,你現在膽子是比之前大了。”

“您看似拒人千裏,其實一直很心善,不然也不會出席我們學校的演講,還有給新生送那麽多禮物了。”趙蔓枝一字一句說得認真,“還有這個讚助,如果您沒有意圖,剛剛在車上就會拒絕我,不是麽?”

莊又楷往後倚了倚,微瞇起眼,“那假如我只是想哄你陪我吃餐飯呢?”

“不可能吧!”她驚呼。

“有什麽不可能,此前你和我也不過是工作交集,怎麽確定我私下不是個爛人?”莊又楷說,“你這樣的漂亮女人撲上來,沒有幾個男人會拒絕。”

說這話時他唇角微揚,謔笑弧度刺眼,“趙蔓枝,不要永遠這麽自信,總覺得你對誰都了如指掌,總有許多事,會是你意料之外的。”

侍應生推著餐車入內的響動打斷了談話,蘋果醬焦糖鵝肝與地中海三文魚沙拉擺上桌,兩人也失了再賡續前言的念頭,只聽愛馬仕餐盤被碰得丁啷響。

“莊先生,”趙蔓枝冷不丁喚他,“您此前在沙田麽?”

“待了幾天,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噢。”她垂著眼,把沙拉叉得很碎,“所以,也不是在等我找您。”

莊又楷一怔,“你說什麽?”

“本來也只是推測,今天寧叔的話倒是讓我更加懷疑,那天講座您如此大張聲勢,或許是想等我登門道謝。”

她緩了緩,直直看進他的眼裏,“實不相瞞,我敢來不是因為覺得您好說話,而是仗著您稍多一分的關照,以為就算這個讚助拉不成,也能當老朋友敘敘舊,但如果您只是缺一位共進晚餐的女伴,我想也不必大費周章地讓我跑來中環。”

趙蔓枝覺得有點心酸,明明知道莊又楷嘴賤,但聽他冷言冷語,還是會忍不住往心裏去。她是不算了解他,可絕對相信,他不是個樂意折騰年輕女孩兒,並樂此不疲燒倉房的人。

如果是,那算她接連兩度識人不清,從陳牧川到莊又楷,她真的瞎得不像話。

房間燭光暧昧,冷氣開得恰到好處,一雙璧人坐在情侶約會的坐席上,心境卻全然不是這樣一回事。

一個在擔心自己遇人不淑。

另一個則在後怕自己被看得太清。

冗長的沈默裏,趙蔓枝嗅到一絲尷尬的氣息,就當自己敗走麥城,現在體面離開,還來得及。

她放下刀叉,作勢要起身,“既然莊總沒這個意向,那我……”

後面那句不打擾還沒說完,就聽莊又楷冷醇嗓音:“坐好。”

“這個讚助,我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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