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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07 這不是公司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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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07 這不是公司福利……

在杭城過了一個充實的周末,趙蔓枝終於恢覆元氣,精神滿滿地來上班。她走出電梯時,剛好正面撞上林卓文,後者笑意翩翩,朝她頷首問好:“Mandy,早晨。”

“早晨,林……”她想起那天卓文的話,立馬改口,“Gavin總。”

“今天看上去心情很不錯喔。”林卓文揚眉,“去辦公室,還有更好的消息等著你。”

好消息?趙蔓枝心頭咯噔一下。

那天的風波算是過去了,莊又楷和她正常的進行郵件往來,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提檢討書的事情,她幾乎快要忘了當時和莊又楷針鋒相對的事實,林卓文這樣一說,反而忐忑起來。

能是什麽好消息,要打發她去別的地方?不在莊又楷眼皮子底下固然好,但是人走了,上海的房子怎麽辦?

心裏裝著事,走路的步伐也不自覺地慢了。等她磨磨蹭蹭走到工位,擡眼就看到莊又楷那張鐵青的臉。

“boss,對不起……”趙蔓枝下意識瞥了眼表,看沒有遲到,腰背又直了起來,“您什麽吩咐?”

莊又楷拿出一只紙袋扔在她桌上,神色很淡,“今晚有酒會,你跟我去。”

她輕聲“咦”了一下,“這是給我的衣服嗎?寰業待遇這麽好?”

“這只是鞋子,衣服晚點有人幫你換。”看到她,難免想起那塊被他扔到一旁的巧克力,難道這女人覺得,裝無知會討人喜歡嗎?真是俗爛偶像劇看多了。

莊又楷錯開目光,又添一句,“還有,這不是公司福利。”

以前Cynthia有自己的酒會戰袍,壓根不需要他操心,至於趙蔓枝,單純是他不想看見自己的助理穿著Zara在酒會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丟人,才管得寬了那麽一點。

“噢。”

趙蔓枝沒敢多問,把昂貴的鞋盒放在桌子下,直到莊又楷回了辦公室,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鉆光璀璨的鞋面一下往她面靨投上點點星光。

這是趙蔓枝第一次收到Jimmy Choo。縱然她家庭條件不錯,也負擔得起偶爾買一點奢侈品,但從小趙蔓枝都接受的務實教育,不為品牌溢價買單,看著這麽一雙灰姑娘的水晶鞋,她承認,確實有些心動。

只是下一秒,心動又變成了惶恐。這不是員工福利的意思,難道是要從她工資裏扣?

趙蔓枝倒吸一口涼氣,把蓋子合好,仿佛多看一眼賬戶裏就要少掉一百塊錢。

等到了下午妝造團隊的人來找她,趙蔓枝才覺得不對勁起來。為了老板的面子,一雙Jimmy Choo她還能咬咬牙,但那動輒幾萬的成衣禮服和幾十萬往上的珠寶賬單,她是真的付不起。

她懷著些許忐忑,小聲問眼前笑容周到的sa:“請問,禮服是租借的麽?一天租金多少?”

sa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即使微笑還是那麽客氣,眼神卻藏不住心底的詫異:“趙小姐,我們品牌的禮服都是孤品,只售不借的。”

她頓了頓,善解人意地寬慰道,“不過您放心,莊先生是我們的老客戶了,這部分賬單會由他支付。”

老板送她裙子?是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明明上周還在嘲諷她六十港幣的時薪。

趙蔓枝知道命運的饋贈通常都有不菲的價格,但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能強買強賣。

她氣得快把下唇咬破。莊又楷肯定是因為此前的事情懷恨在心,才想到了這種損招,讓她當一晚上的公主,代價是累累的負債。

“……趙小姐,您選好了嗎?酒會預計七點開始,我們的時間不多了。”sales溫聲提醒。

趙蔓枝回過神來,笑著點了點頭,“好,麻煩你給我最便宜的那款吧。”

“珠寶呢?”

“不必了。”

“可是……”

她垂下眼,看著旁邊那雙亮閃閃的Jimmy Choo,話音很輕,“就這樣吧,畢竟我只是個助理,打扮得太隆重,反而不合適。”

*

暮霭為外灘籠上一層淡淡的煙紫色,大捧大捧從荷蘭空運而來的白雪山簇擁成松軟的雲,松松地疊在巨大的水幕之上,漏下斑駁的光影,錯落地灑在遠道而來的賓客肩頭。

一輛賓利慕尚緩緩停下,衣著光鮮的侍者上前拉開車門,低眉斂目,對來者報以十足的敬畏。人還沒從車上下來,一旁等候多時的蔣恕倒忙不疊笑臉相迎,一口粵語說得拙劣又滑稽:“阿楷,又見面了。”

港島莊家,自然是本次酒會最尊貴的座上賓,不光是蔣恕,在大多商界聚會都要求著寰業賞光。莊又楷對這樣的陣仗習以為常,起身理了理西服,才握住他那只空懸半晌的手:“蔣總,廣東話老師該換換了。”

蔣恕的笑容僵了一瞬,換回國語“誒、誒”地應下,走在莊又楷跟前兩步的位置開路,“人笨了,怎麽也學不會,反而鬧了笑話。”

等在簽到墻前簽完字、合了影,蔣恕領著莊又楷招搖了一圈,才終於肯把他放走。

某種程度上來說,人脈也是自己的名片。蔣恕此舉自然是急功近利了點,但也無從道義苛責。

交響樂聲悠揚在夜風裏,酒會還未開始,莊又楷已然意興闌珊,托著杯香檳,心不在焉的聽旁人的攀談與恭維,偶爾應付兩句,眸光不自覺地往入口處瞥去。

“看什麽呢?”一道清越女聲響起,在燥熱的夏日,有如涼風徐徐。

莊又楷回神去,見是蔣愈,便舉起杯子與她碰了碰。女人利落的短發被風掀起,發絲劃出漂亮的弧線,她隨手別在耳後,流蘇耳墜隨之搖曳:“不回答我,等人吧。”

他點了下頭,“我助理。”

“Cynthia?不對,你可不愛叫Cynthia這麽冠冕堂皇的稱呼。”蔣愈眼睛轉了轉,細細分析,“換了新人?”

從小到大,蔣愈都敏銳且犀利,用林卓文的話來講,她要不是生在豪門,最合適去警署破案。見他沒有否認,蔣愈平靜的眼眸漾起波瀾,湊近問,“什麽樣的?能叫你這麽關照。”

“有麽?”莊又楷以拳抵唇咳了兩聲,剛擡眼,就掃到一道纖纖麗影,是姍姍來遲的趙蔓枝。

她瓷白的肌膚幾乎要融在玫瑰花叢中,裊娜的海藍色包裹著身材曲線,斜線剪裁的裙擺下,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踩著那雙星河爛漫的Jimmy Choo,每一步都如涉足海水間,破浪而來。

這是條細吊帶貼身禮服,胸口的綢緞被一枚藍寶石壓下去,紮出厚厚的褶皺,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這讓穿著者的肩頭心口幾乎失守,理應搭上極繁覆的珠寶,而趙蔓枝僅僅配以一條兩層鑲鉆銀鏈,未免顯得幾分單薄,但好在上乘的臉蛋讓人第一眼根本註意不到配飾的遜色。

蔣愈循他眼神看去,自然也發現了趙蔓枝。她挽著唇搖晃香檳杯,粼粼的燈光折開,盡數被絲絨長手套吞沒:“是她吧?”

莊又楷沒有回答,明眼人卻看得出,男人的神情很快冷了下去,顯然有幾分慍怒。

他將剩下的酒飲盡,杯子順手擱在侍者的托盤裏,大步流星走過去,從頭到腳把趙蔓枝打量一通,壓著火氣道,“不是請Emma從頭到腳備好東西嗎?這是什麽意思?”

“啊?”趙蔓枝不知道他為何生氣,“首飾太貴了,動輒幾十萬,我舍不得,就戴了自己的。”

“沒人告訴過你是我會付賬單?”

她收好下巴,像只鵪鶉般小心,“不是您墊付嗎?畢竟不是員工福利的話,回頭應該還要我本人補上……”

“……”莊又楷深吸一口氣,“我還不至於算計你那幾張鈔票。”

他受夠了趙蔓枝這窮酸勁,連享受都不會,這真的能算是個女人嗎?

且不說同輩的莊珮英、莊珮儀,就連祖母關詠琳,頭發花白了也曉得要姿態好看。

每季都要請港島最好的工匠到深水灣裁旗袍,夏天要珍珠緞的香雲紗,冬天要上好的絲絨配羊絨披肩,珍藏的翡翠不說帝王綠玻璃種,至少也要水頭出得極好極清透的才行,一身行頭少說數百萬,莊又楷習以為常,覺得先敬羅衣後敬人是相當淺顯易懂的道理。

趙蔓枝不懂,不僅不懂,也不把這當回事。她認認真真地捋了下項鏈吊墜的位置,讓它剛好垂在心口,揚起臉笑笑:“反正我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人物,跟在您身邊,低調點挺好的。”

莊又楷冷哼,“正因為你沒什麽身份,裝扮才不能落於下乘。”

“既然沒身份,為什麽還要打扮好看?”趙蔓枝有些不甘,但經歷了之前的事情,只敢小聲嘟囔,“那不就是來當花瓶嗎?”

“不然如何,把你迎上主賓位,然後掌聲歡迎Mandy Zhao為大家致開幕詞?”

她知道莊又楷說不了什麽好話,但仍被調侃得窩火,咬著唇瞪他,生生忍下怒氣。

不能跟這種人一般計較,氣出病來他還得說一句扛壓能力不行。

趙蔓枝深呼吸兩下,終究沒說什麽。這樣的乖順讓莊又楷有些意外,反而把他襯得更刻薄似的,心頭竟泛起一絲悔意。他怔了片刻,松口道,“等下跟著我,多學多看少講話。”

“知道了。”

莊又楷目光在她身上稍駐,又很快移開。

有一說一,今天的趙蔓枝足以讓人眼前一亮,簡單淡妝就已夠明艷的五官在華服的襯托下更是瑰麗,顧盼間眼波流轉,比她耳垂上的小小碎鉆更動人。但這些並不夠。

名利場中,從來是上位者才有制定游戲規則的話語權,他們不經意間的選擇也可能成為眾人效仿的風尚,盛裝出席如是,素衣簡服也如是,而服從者,尤其是無足輕重的年輕女孩兒,需要靠珠寶的妝點來托起自己,好不叫人看輕。

至此他很確信,趙蔓枝被校園這座象牙塔保護得極好,對此類潛規則一概不知。跟她講道理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左不過就今晚的酒會,留她跟在身邊,其他人不至於膽大到敢在他眼皮底下起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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