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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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呢!

白可靈挽著青木的胳臂,從小桃園快步走了出來,邊走邊和她分享著她的愛情秘密。

原來,自從那次青木流鼻血由他們幾人送進校醫室輸液之後,體委王宇鋒就開始逮著機會就向可靈獻殷勤,火辣辣地追求起她來,可靈自己呢!對這位矯健帥氣的男生感覺也不錯。

“我怎麽就沒看出來呢?”青木撓著個腦殼問。

“就你啊?嘖嘖嘖,整天就知道黑著個臉抱著本書死念,你能發現啥呀?我猜,恐怕連你自己沾了幾朵桃花自己都不知道呢!”

“我?我才沒有呢!”

“沒有?哼哼哼!小姑娘還不老實呢,孟大班長是個死人那!”可靈朝她擠眉弄眼地笑著。

“關我什麽事!”青木臉又開始紅了。

“什麽叫不關你事,你當人家是空氣啊!我看呀,不止孟錦凡,還有一個人也有問題。”

“誰?”青木格外地敏感起來。

“哈哈,你還不知道,最近班上在流傳著什麽?”可靈故弄玄虛。

“什麽啊!”青木急得跺腳了。

“大家都在說,某人上課時看某人看得看點跌落在地上了,某人還像根木頭一樣不知不覺。哎!人啊!入了相思這道門,就可憐了。”

“誰……看誰?”

“急成這樣,沒情況才怪,小姑娘,快老實告訴我,和嚴駿馳發展到哪步啦?”

“什麽啊!”青木這才松了口氣,原來是嚴駿馳,她和那小子能有什麽呢?誰這麽無聊的捕風捉影嚼八卦,“那人啊!比我還白癡,要他喜歡人,再過十年吧!”

“你當人家是你啊!我看他就是對你有意思,姐混這麽些年不是蓋的,請相信戀愛中的女人格外敏感的神經嘛!”

青木撇嘴,隨即卻陷入了沈思。

到宿舍樓時,可靈用一副蒙娜麗莎的微笑望著青木:“小青青,跟你說個事,我今晚要去……”

“哪裏”

“我要去……約會啦!哈哈哈!”

青木暈了,白可靈這個瘋子。

☆、蕭下之木,青若晨初

從家裏回到學校,青木沈沈的大書包裏裝滿了媽媽為她裝好的東西--一盒精心煲制的紅燒肉和幾個白水煮蛋。

從小,青木上學總是帶著媽媽為她煮的白水雞蛋。冬天天氣寒冷的時候,媽媽就把一個熱呼呼的雞蛋放到她戴著手套的小手裏,那樣,她就可以焐著手等著雞蛋涼了。開始她的一雙小手連一個雞蛋都不太握得住,常常掉在地上摔破了。後來媽媽就把雞蛋裝進她衣服兩邊的衣兜裏面再讓她把手裝進去。再後來青木大了,能穩穩地握住兩個雞蛋了,她卻又開始淘氣,常常和男孩子打架打得雞蛋從兜裏滾出來。但每次只要雞蛋一掉出來,青木就馬上停止打架跑去撿她滾遠的雞蛋。

那是帶著媽媽溫度的雞蛋啊!

想起這些,青木一陣熱淚盈眶,背包裏雞蛋的溫熱緊緊地貼在她的背上,多麽像媽媽那雙溫暖的手掌!

左手提著的袋子裏,是爸爸給她買的覆習資料,沈甸甸的像是父親那顆慈愛又沈重的心。

哦!爸爸媽媽,七月份我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結果。

青木懷著一顆對父母的感恩之心匆匆進了魯二中。

二中的花壇已經建設完工,碩大的花壇裏裝滿了新運來的紅潤潤的泥土,等待著來年春天播下花籽之後,迎接來滿壇的姹紫嫣紅。

一場秋雨剛剛過去,那壇中的土俞發顯出了幹凈而純粹的泥紅色來,仔細觀察,還能看到悠悠往上冒著的濕氣呢。

青木很喜歡此時這種狀態下的泥土,因為就算是在花草雕零的秋天,這樣的泥土也能讓她聯想到一棵破土而出的小草,和頂著鵝黃色嫩芽的植物。那裏不僅有無數個生命在等待著生長出來,而且還有著更多無堅不摧的新生力量在蓄勢待發。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名字,爸爸為她精心取下的名字。

青木,多麽簡單的兩個字,可又是多麽意蘊深遠的兩個字!

蕭下之木,青若晨初。

長到十五歲,她終於真正懂得了她名字的含義。

青木摸摸袋子裏的那幾本書,快步朝宿舍樓走去。

她們的宿舍在二樓,就住了四個人,有兩個是(二)班的學生,另外一個就是宋麗麗。

今天那兩個女生都不在,就只有宋麗麗一個人坐在書桌旁邊寫作業。

“你來了!”看見青木推門進去,宋麗麗一臉欣喜,放下筆站了起來。

“她們不在嗎?”

“別提了!從昨天起就只有我一個人獨守空房,她們班上一個同學的哥哥結婚,她們也跟著湊熱鬧去了。”宋麗麗幫著青木放好東西,“對了,今天中午白可靈來找過你,見你沒在就走了。”

“別理那個瘋子,她這些天不正常。”

“什麽不正常啊?”宋麗麗若有所思。

青木低頭笑笑不答。

“我早看出來了,她和王宇鋒談戀愛了吧!”

原來白可靈的愛情在班上早已不是秘密。

“不知道他們的。”青木低估。

宋麗麗也是一臉神秘的笑,眼睛斜瞥著她:“白可靈你不懂,那嚴駿馳,你總該懂吧!”

青木一聽,急了:“什麽啊!你們怎麽老是提他?”

“誰老提他了?我看是你心裏老想著他吧!怎麽樣?我猜得對不對?”宋麗麗眨巴著一雙大眼,一副“我早就看出來了”的神氣。

青木想不到平日乖巧的宋麗麗今天突然變得這樣伶牙俐齒起來,弄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幹脆嘟起個嘴佯裝生氣,不理她了。

“好了好了,我的沈大小姐,看在你剛風塵仆仆的回到學校累了的份上,今天就先放你一馬,改天——再和你算帳。宋麗麗打了個哈哈,“快洗洗臉收書上課去了啊!老班的晚自習,可別弄遲到了。”

兩個人忙著洗了個臉,就抱著書出了宿舍。

在教室門口,白可靈突然堵住了他倆。

“兩位小娘子留步啊!陪大爺我耍耍又走。”她叉著腰刁著眼流氓地望著青木二人。

“哪裏來的色狼?找死!”青木和宋麗麗一人給了她一記狠狠的拳頭。

“啊……救命啊!痛……通……”白可靈捂著胸口作吐血狀,振臂一呼,“大家快來看啊!一妻一妾謀殺親夫了,天理何在啊?”

又是兩記重重的拳頭砸下去,三個人哈哈笑起來,引來了教室裏幾十雙眼球。

教室裏同學們一個個早早地落了坐,只有王宇鋒還站在自己的座位旁望著門外的三個女生,確切地說是望著白可靈,臉上紅撲撲的透著興奮,好像自己也跟著分享了快樂一樣,等她進了教室,自己才慢慢坐了下去。

宋麗麗剛坐下去,路菁菁就湊了過來:“你和那兩個妖精瘋,不怕沾了妖氣?”

“妖精也比八婆強啊!”宋麗麗撇撇嘴,頭都懶得擡一下。

路菁菁像被挨了當頭一棒,閉住了口。

可靈一坐下去,就開始和王宇鋒寫起了紙條,傳來傳去沒完沒了。青木整理好同學們交上來的周記放進桌櫃裏,突然,瞥見最上邊放著的作業本,和本子上歪歪斜斜的三個字。

“嚴駿馳”。

他竟然也按時交了作業。

青木這才想起,嚴駿馳似乎好長時間沒再抄襲同學的作業了,而且似乎就是從那次抄襲風波之後,他就開始認真地自己寫作業,不光是語文作業,其他科的也是自己寫完按時交上來。

她忍不住扭頭朝嚴駿馳的位置看了看,沒想到剛好碰上他的眼神,那是一種和孟錦凡不同,但同樣都能讓人心跳加速的眼神。

青木突然想起白可靈和宋麗麗說的班上正在熱傳她和嚴駿馳的流言。一下子面頰飛紅,慌忙低下了頭。好半天沒有再擡起頭來,一直埋頭看她的英語書。

上課鈴響過,班主任拿了一沓本子進了教室遞給青木,就開始講起了一份試卷。

不知為何,整個晚自習,青木感覺自己都有些心不在焉。下課後,,她把那一摞作業本一個個發給同學們,發到那個寫著‘Yan Junchi‘的作業本時,她竟然發現胸口在突突跳動。

要命!青木暗罵一聲,努力想讓自己發出的聲音保持正常。

“嚴駿馳!”

聲音怎麽能這麽低?低得連自己都幾乎聽不清。

萬惡的流言蜚語!

她站在穿梭的人影中間,手裏握著那個薄薄的本子,手心,似乎有些汗濕。

他快步走過來,輕輕地接過自己的作業本,青木感覺到他似乎有那麽一秒鐘的停頓,然後,習慣性地瞥一眼本子上的名字,慢慢回身走了。

他一向都是這樣的麽?她突然記不起來了。

她沒有看見他的臉,甚至連他穿的衣服顏色都沒留意到,她的頭幾乎是低到了脖子根裏。

今天她是怎麽回事?

幸虧旁邊只有幾個同學了,青木的慌亂只有少數幾個人捕捉到了。

最後一個本子是孟錦凡的,這摞本子今天好像是故意和她開玩笑,最後出教室的就剩他倆了。

孟錦凡還是一臉靦腆地走在青木旁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總是讓她感覺一陣陣緊張。

“沈青木,快中期考了,你覆習得怎麽樣啦?”

“還……還沒開始覆習呢?”青木有些語塞。

“怎麽?最近忙什麽了?”

“我惡趕數學,你看到了,76分!”還好,提起讓她頭疼的數學,青木連緊張都忘了,嘆了口氣。

“沒事,就一次沒考好,不要緊的。”錦凡扶著走道扶手望著她說,“可能,是你沒有覆習好吧!”

“是根本就沒覆習。”她聳聳肩,眼睛望著遠處校園路燈下的人影綽綽。

“那……你是怎麽了呢?沈青木。”他語氣裏是很明顯的擔心。

“說不清,就是覺得現在學習好吃力。”

“沒事,這是每個初三學生的同感吧!你底子好,肯定能趕上來的。”錦凡低頭沈思了一會兒,“要不這樣吧!以後每天下午我們都來教室裏一起做題好不好?這樣我們就可以互相促進了啊!”

青木停住腳步,她聽得出來,孟錦凡是真心想要幫助她,可她還是覺得不妥當。

她明明知道孟錦凡對她的心思,現在他們又在一起做功課,路菁菁豈不是要把她掐死,再說,自己不是一直在躲避著孟錦凡麽,要是現在又一起做功課,算什麽啊?

絕對不行!她對自己說,但她並沒有這樣堅決地表態,而是向他報以一個感激的笑。

“謝謝你,孟錦凡”。

說完,快步朝女生宿舍走去了。

錦凡望著昏黃燈光下那條越拉越長的影子,一陣落寞無聲地掠過心房,他理了理手臂間有些淩亂的書本,低頭走向宿舍。

☆、偶遇

回到宿舍,三個女生正在嘰嘰喳喳討論著這個周末的新聞,青木懶懶地倒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

“青木,怎麽了?起來啊!”宋麗麗拉拉她的手。

“起來起來,我們要坐談,不要臥談。”旁邊一個女生把玩著一把紙花,對青木喊。

“我今天累了,想早些睡。”青木閉著眼,無力地回答。

三個女生互相對望一眼,壓低了聲音繼續她們的“坐談會”。

青木其實根本睡不著,她反覆思考著孟錦凡的提議,想著自己呈飛速下降的數學成績。

其實她自己是隱約知道原因的。

煩躁地翻個身,看見了床頭淩亂堆著的資料書和課本,好幾天沒有收拾了,那本淡紫色封面的《紅樓夢》,在那摞白色單調的書本之間顯得格外地耀眼。

她把它抽了出來,輕輕地撫摸著那三個凸起的字,突然感覺那三個字很像某三個人的臉,三種不同表情的臉,但都在那裏定定地看著她。

突然間更加心煩意亂,幹脆坐了起來。

“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來。”她對三個女生說。

幾人都有些吃驚。

“要我們陪你一起麽?”一個女生問青木。

“不用,我就在校園裏隨便走走。”青木望著她笑笑,“你們先睡吧,別等我。”

“那好吧!早些回來哦!”宋麗麗送她出了門,一直望著她下了樓。

青木一個人在校園裏漫無目的地踱著步子,來二中三年了,她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夜晚在校園裏游走。

那幢建設中的實驗樓停止了一天的喧囂,此時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裏,高高支起的高腳架像是一個個目露兇光的守衛,隨時齜牙咧嘴地提醒旁人勿靠近。地上堆積滿了亂七八糟的水桶鐵鏟之類的施工用具,水泥漿在地上留下了斑斑點點的印跡。

青木繞開眼前這個零亂的施工場地,順著一條小路繞過教學樓,來到了籃球場外面的黑板報欄旁。

她從頭一欄欄看了過去,到了標著初三(1)版那一欄板報前停了下來,一眼就看見“中秋遙寄,望月懷遠”四個大字,標題下面是一排排剛勁的粉筆字,周圍是代表著金秋時節的金黃色花邊。

這幅板報還是為迎接中秋時出的,孟錦凡負責寫,她繪圖。

板報的下方,許多字跡已被雨水洗刷得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泥點。

她最後掃一眼板報右下邊的兩個名字:孟錦凡,沈青木。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想去擦掉的沖動,終於還是沒有。

慢慢地走了回來,又回到球場邊的柳樹下。

路燈光,永遠那麽昏暗,灑到地面上,若有若無。

秋天的柳樹,沒有了那一樹柔曼的柳葉相綴,卻又多了一種孤獨冷清的詩意之美。

“咚…咚…”籃球場裏傳來打球的聲音。

這麽晚了,誰還打球呢?

青木好奇地走進籃球場,昏暗的路燈光下,她看清楚了那個運著籃球的男生。

頎長身材,略瘦而矯健。

青木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不斷運球投籃。

他穿一身白色球衣,長長的身體隨著籃球靈活地變化著動作,空曠的籃球場上,就只有那一條影子在移動。

青木一直定定地看著那條影子。

突然,籃球落地的咚…咚…聲停止了,那條影子向她移動過來。

青木渾身一陣緊張,像是一個偷了東西的竊賊被人當場抓住一樣,兩只腳開始向後慢慢退步。

“你打算退到哪裏去?”只不過才一眨眼的工夫,嚴駿馳已到了她面前,“看好了,我手裏拿的是籃球,不是會蜇人的蜂,你用不著怕。”

青木這才發現,立在她面前的嚴駿馳已經是一個比她高出了大半個頭的大男生,根本不可能再和一年前那個拿著蜂嚇她的小男孩聯系在一塊。

“原來你籃球打得這麽好啊,以前還不知道呢!”青木交握著的雙手手心冒出了汗珠,低聲對他說。

她似乎聽到他發出一聲低微的哼聲。

“你只知道我作文寫得不好,怎麽會知道我籃球打得好呢?”語氣冰涼。

青木呆住了。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那語氣!青木慚愧得地下了頭。

怎麽辦?道歉,他會接受嗎?還是把他這個學期的衛生任務都包了?不管怎麽樣都可以,總之她不想再對她有任何愧疚了。

她擡起頭來,才發現他已經走出了好遠。透過昏黃稀薄的路燈光,他的身影模模糊糊,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

☆、網吧尋人

初三第一學期中期考試,孟錦凡第一名,沈青木排到了第三,不用說,又是數學拖了她的後腿。

望著試卷上那個“70”,青木幾乎要哭出來,自己都難以相信曾經那個在校園數學競賽中獲第一名的她到了初三這個節骨眼上,卻考了這麽個分數。

那個晚自習,青木沒有說一句話,一直在低著頭寫日記,緊蹙的雙眉久久未曾展開,旁邊白可靈也是爬在桌子上用書蓋著頭,一張打著“58”的試卷丟在一邊,她不是為這個分數難過,而是和王宇鋒鬧了。

兩個人各在一邊懷著自己的心事。

下晚自習時,青木在教室門口站住,眼看著同學們一撥撥走出教室,心裏空落落的。

她在等著孟錦凡。

錦凡還是像往日那樣,等教室裏的人差不多走光了,這才慢慢地收書,關書櫃門,然後習慣性地掃一眼教室的某個角落,一眼望見她在那裏,微微有些驚訝,很快朝他走過去,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她。

“孟錦凡,還是……請你幫幫我吧!”青木咬咬下嘴唇,“你看,我的數學……”

錦凡看著面前的她,心裏異常沈重起來,連忙安慰她:“沒事的,我們一起努力,很快就能補起來,明天我們就來教室裏一起做題好嗎?”

青木點點頭,眼裏已經滾出了兩顆淚珠。

“別這樣啊!沈青木,你看你的其他科都考得很好的,就一科數學,沒問題的。”

兩人在教學樓門口分了手,錦凡目送著她,輕柔的晚風,輕輕將她的發綹撩起,又撫籠在一起。

錦凡的心尖,像有什麽綿住一般,輕輕癢癢。

那一晚,青木又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初三,中考在即了,她的成績卻在呈直線下降,怎麽辦?考不上區中怎麽辦?她的心裏升起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床頭書桌上的包裏面還裝著媽媽為她做的小食品,一瞬間,她仿佛又看見爸爸媽媽那兩雙滿含期待的眼睛。她的心裏一陣揪痛,眼淚水嘩嘩往下淌,她忙拉被子蒙住頭,她不想讓舍友聽到她的哭聲。

第二天清晨,青木微腫著眼睛去上課。怕同學發現,故意把頭埋得很低,快步走進教室,但細心的孟錦凡還是看到了。

他忙寫了張字條遞過去給她。

沈青木:

我們一起努力,保持愉快的心情,才能輕裝上陣。

孟錦凡

一陣暖意升起。

青木扭頭向他笑笑,點點頭。打開英語書讀起了課文。

旁邊白可靈還沒有來,早自習都開始五分鐘了,老班已經進了教室,看來她今天免不了一頓訓了!

這時,青木格外敏感地瞥見老班朝她這邊走了過來,站定,指指白可靈的位子問:“人呢?”

“老師,她去外面買個作業本,很快就來。”

老班點點頭走開了。

青木拍拍胸口,一臉的緊張,從上初中,她還是第一次對老師撒謊呢。

看來,淑女養成計劃最終還是得以失敗告終。

萬幸,老班才在教室裏走了一圈,白可靈就出現在教室門口。可接下來就是青木的不幸了,因為可靈兩手空空連一本救命的書也沒有帶。

老班馬上把她堵在了門口。

青木的一顆心提高到了嗓子眼,白可靈啊白可靈,我的一條小命就攥在你的纖纖玉手上了。

“怎麽現在才來,去哪裏了?”老班見她手裏並沒有什麽本子,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一倍,同時還不忘朝青木投來一道覆雜的目光。

青木恨不得立馬把自己敲暈過去,躲開眼前這水深火熱的一幕。

只見可靈眨了眨那雙明顯帶著黑眼圈的眼睛,半天才吐出來一句話:“老師,我去小賣部買個本子,誰知道賣完了。”

啊……青木驚喜得差點尖叫起來,極力壓制住沖上去給可靈一個超級大擁抱的沖動。可靈啊可靈,這不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叫什麽?夠意思!夠意思極了。

老班望望沈青木又望望白可靈,神色難以捉摸,極不情願地做了個“下去”的手勢。

可靈無精打采地走向自己的位子坐下,看都沒有看旁邊的青木一眼。誰知屁股都還沒坐穩,老班又是一聲丟來:“白可靈,出教室來一下!”

兩個人的神經又同時繃到了一線。可靈扭頭緊張地看看青木,青木也啞然,表示很吃驚。

半晌,可靈幹脆一甩頭,決定豁出去一般,凜然出教室去了。

教室裏的讀書聲間停了一秒鐘,又開始咿咿呀呀,青木眼睜睜地看著可靈被老班叫出了教室,像個等著審判的犯人一般,不安地朝門口張望著。

慘慘慘!老班一定是來了個回馬槍,殺她倆一個措手不及。

五分鐘後,可靈返回了教室,老班也走了。

“老班說什麽?”青木抓住可靈的肩膀焦急地問。

可靈疲倦得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半天才說話:“還能做什麽?訓了。”

“訓什麽?為什麽訓啊?”青木急得直跺腳,”是不是你剛才撒謊說去買本子。”

“什麽啊?他訓我那點可憐的分數!”可靈好不耐煩。

原來這樣,青木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一半,天知道她最擔心什麽,要是老班發現她說謊騙老師,鐵定會打電話到她家裏,怎麽能再讓老爸老媽為她操心呢?

“那老班怎麽說啊?”

“讓我拼了命也要把各科成績弄到及格線上,否則畢業證都成問題,這不是要我命嗎?什麽學校嘛!太不人道了。”

青木被她這句話弄笑了。

“老師說的也是事實,讀一場書,畢業證還是要拿一個。”

“呸!算了,那破本子,不要也罷!”可靈賭氣,爬在桌子上打算睡覺。

青木嘆口氣,把把剛才她們二人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告訴她,誰知可靈只是淡淡一笑就不作聲了,要是在往日遇到這種情況,早一巴掌打得青木叫爹叫娘了。

“可靈,別再貪玩了,從明天開始我們一起好好學習,好嗎?”

可靈一只手支著下巴,懶懶地嘆了口氣:“唉!算了,沒心腸,什麽都完了,覆水難收了,破鏡難圓了。”

青木看她那樣,嗤嗤笑起來,想幫她把書拿出來,才記起她一本書都沒帶。

“你的書呢?怎麽沒帶來?”

可靈不說話了,低著頭,眼睛裏慢慢泛起了淚水。

“怎麽了可靈?發生什麽事了嗎?”青木再遲鈍,也感覺不對勁了,擔心地問。

“我……昨晚沒有回宿舍。”

“什麽……你?那你去哪裏了?””王宇鋒在外面網吧裏打了兩天的游戲了,昨晚我去找他讓他回來,他不來,我就陪他一起在網吧呆了一夜。”

是因為王宇鋒,青木不想看到她的朋友一副難過失落的樣子,可是又不知道該怎樣來安慰她。

“你們,怎麽了?”她試探著問可靈。

可靈還是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青木不再問,把自己的英語書擺到可靈的桌子上,自己拿出一本時事政治看起來。

整個早上,可靈都一直對著那本英語書發呆,任憑青木怎麽勸也無濟於事。

下午,白可靈沒有來,王宇鋒的坐位也空著。兩節數學課,青木都聽得糊裏糊塗。她發現,自己貌似越來越討厭數學這們課了。

但討厭歸討厭,考試時她還得靠數學提高總分,下午放學吃了飯,她還是抱了一摞數學資料準時來到教室裏。

孟錦凡已經在教室裏了,正在專心地做著化學作業,見她進來,忙站起來拉拉凳子:“坐這裏!沈青木。”

青木在他旁邊坐下。

從上初中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和男生同坐一張桌子呢,不由得有些拘謹。

青木發現,孟錦凡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

他把桌上的書收起來,從桌櫃裏拿出一本數學課本和一疊草稿紙,習慣性地推推眼鏡:“我把初二下學期的數學課本也帶來了,我們就從這本開始吧!”

青木的眼裏流露出了感激,她接過那本書來打開,尋找遺漏的知識點。

沒想到剛一翻書,突然從書裏掉出了一頁信紙來,落到了地上。

青木“啊”了一聲,低頭望著地上的信紙。

“怎麽了?”孟錦凡見她突然合上書,忙問。

“你的信,被我掉地上了。”青木忙探下身去撿信。

幾行清秀的字,跳進了她的眼簾。

錦凡:

今天下午6點我在西樓河埂等你!一定要來哦!

菁菁

“唔……我要長針眼了。”青木忙捂住眼睛,俏皮地說。

錦凡面不改色:“快看書!”

青木把信撿起來,重新從他的桌櫃裏拿本書出來夾好,這才開始仔細順著那本初二數學書梳理知識點,遇到模糊不清的地方,錦凡就耐心地給她講解。

青木和錦凡講完前兩章的內容,教室裏就有一些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上晚自習了。

旁邊有同學,兩人就有些不大放得開了,錦凡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青木也有些坐不住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青木對他笑笑,“謝謝你,孟錦凡。”

“以後別這麽客氣,我們是……是朋友嘛!”錦凡也向她笑笑。

青木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掏出紙巾擦著桌子。

她突然瞥見了旁邊的某個角落。

那裏,嚴駿馳也正擦著桌子,動作細致,輕柔。

傍晚的陽光退去熱烈,如流沙般慵懶繾綣,隨著他的動作輕柔地變換著光影。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個人也會這麽早來教室,而且擦好桌子就馬上拿出化學作業做了起來。

有那麽一刻,青木以為地球倒轉了。

晚自習,白可靈還是沒有來。

青木忐忑不安地度過了兩個小時。

一下自習,她就跑去問和白可靈同宿舍的女生,這才知道,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回宿舍了。

她開始慌了,她去哪裏了呢?

她把書讓宋麗麗帶回去,一個人朝學校門口走去,她要去找白可靈。

去哪裏找她呢?除了上課的時候,這個瘋丫頭平時的行蹤她都不清楚。

她突然想到了王宇鋒,可靈八成又是去網吧找王宇鋒去了。

可是,外面那麽多家網吧,她怎麽知道他們在那一家?總不可能一家挨一家去找吧。

她只好朝男生宿舍走去。

到大門那裏,青木進不去了,那個寫著“男生宿舍,女生止步”的告示牌正正地對著她。

她正要過去請宿舍管理員叫一下孟錦凡,突然看見嚴駿馳抱著書進了樓,看見她,站住了。

他的表情,和那晚在籃球場上看到的一樣,淡淡地顯出一絲漠然。

她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嚴駿馳,麻煩你幫我叫一下孟錦凡下來好嗎?”

他的臉上忽地恍過一絲淡淡的難以捕捉的表情:“都聊了一個下午了,還有什麽沒說完的?”

青木想不到他竟然這麽說,臉上刷地紅到了耳根:“我……找他有事。”

“你和我們班的男生關系夠密切的嘛!嚴駿馳的表情冷冷的,語氣也帶著揶揄,“不會是……又在秘密策劃什麽行動吧!”。

青木被他說得一臉表情覆雜,真想掉頭走掉算了,不過她現在必須找到可靈,所以還是好脾氣地說。

“你知道王宇鋒是在哪家網吧嗎?白可靈不見了,我要找她回來,他們肯定在一起。”

嚴駿馳望著神色焦急的她,微微撇撇嘴,說道:“他在九天網域。”

“真的嗎?”青木上前一步,有些疑惑地問。

“我和他一個宿舍,怎麽不來問問我呢?你就只記得你的救星班長嗎?”

是啊,青木也罵自己白癡,她怎麽就沒想到直接問問嚴駿馳呢?

“那個……九天網域在哪?”

“跟你說了你也找不到。”嚴駿馳還是冷著那張臉,走到宿管室窗子邊,把手中的書從窗戶裏放進去,向宿管員笑笑,打了聲招呼,方才折身回來。

“走吧!我帶你去。”

☆、一醉方休

青木和嚴駿馳出了學校,從左邊拐進了附近的一條小巷子。

巷子裏黑洞洞的一片,青木不覺有些害怕,走在前面的嚴駿馳似乎感覺到了,把步子放慢了下來,走到青木旁邊來。

“他怎麽來這麽隱蔽的地方上網啊?”青木有些奇怪地問。

“就是要隱蔽才好,這樣老班就找不到了。”黑暗中終於聽到嚴駿馳的聲音恢覆了正常,不再冷冰冰地別扭了。

“原來是這樣。”青木恍然大悟,“莫非,你也是這裏的常客?”

“好長時間時間沒來了,初一初二時,倒算得上是常客。”

青木不再說話,感覺臉上開始微微發燙,她現在很怕和他提到初一初二。

在一個閃著“九天網域”四字的門口,倆人停下。

“你確定要進去?”嚴駿馳望著她。

青木點頭。

他沒再說話,向前兩步,推開了厚重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剛踏進一只腳,青木就聞到了濃重的煙味,嗆得她頭暈暈的很難受。她用手掩了掩鼻子,在網吧裏找了一圈,根本不見王宇鋒和白可靈的影子,挨一擦二坐著的全是魯二中的學生,還有七八個是青木她們班上的,平時一進教室就爬在桌上睡的人事不省,原來他們就是這樣把大好青春無畏地獻給了網吧!

青木走到她們班的一個男生面前,問他有沒有看見王宇鋒。

“剛走!不到五分鐘。”那男生看到一向文靜淑女的學習委員在網吧出現,似乎還有些意外。

“去哪裏了?和誰?”青木忙問。

“就是他家兩個,喝酒去了。”男生開始問一句答一句,兩手繼續劈劈啪啪地敲起了鍵盤。

“喝酒?”青木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這個十五歲女生的意識裏,和酒聯系在一起的人,好像都是那些流氓混混之類的。

可靈怎麽會去碰酒呢?

“他們去了哪裏?”這次是嚴駿馳開的口。

那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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