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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四十九滴血 這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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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四十九滴血 這是新的一年。

為什麽要跟過來……

宋思聽隨著這句話陷入沈思, 但是沒等她深想,呼吸被竊奪,被侵-占。

一瞬間奪去了她全部的思考。

窒息感……

不止是因為共享空氣而稀少的氧氣, 還有脖子上他的手指,連同扣著她的脖頸。

下巴被虎口托著,宋思聽被迫仰頭, 後頸發酸。

往後退, 後背抵著置物架,上面的物品不知幾何,被她不小心碰掉,叮裏哐啷的。

“等, 等等……”她用手推他的肩, 推不動,又去扯他扣在自己脖頸上的手。雙唇若觸若離時喚他,“李牧遷,你別這樣!”

指甲劃過他的手背,應該是破了皮,有點點血絲滲出。

他紋絲不動。

齒關輕輕咬著她的唇瓣,吻得更深了點。

即使知道李牧遷不怕疼, 但是宋思聽還是不敢用力。

察覺到指腹上的一點似乎是鮮血的黏膩濕潤觸感, 她便有點無措地收回手,轉而去推他。

吻著吻著, 或許是他舌尖上的傷口本就沒好的原因,口中又嘗到一點血液味道,帶著獨特的鐵銹味,忽視不掉。

黑暗,窒息, 血液味道……

層層刺激疊加交織,麻醉一切感官。

身後撞到了什麽,置物架上什麽東西被她還是他掃落在地,都顧不得管了。

宋思聽推在他肩上的手漸漸失了力,虛虛搭著。

李牧遷微微垂眸,吻她的間隙,另只手抓住她兩手腕骨,向上,壓在頭頂。

手背撞倒了什麽,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炸開。

不過這點聲響,在不知道是他還是她的錯亂呼吸中,在暧昧的水聲中,在若有似無的呢喃中,被掩蓋住。

為什麽要跟過來?為什麽明明說了放手,卻還是要再想著接觸?為什麽重新回來的時候,還想著要來找他?

這些問題的答案,隨著深深淺淺的吻,就在模糊的腦海中逐漸清晰。

——因為還喜歡,還舍不得。

所以一遍遍地搖擺,在堅持還是放手中舉棋不定。即使知道以後,絕大可能會分開,但是現在,但是此時此刻……

鼻尖相抵,呼吸交織。

明明沒有開燈,但是宋思聽卻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黑暗中落在她身上。

發,眉,眼。

順著往下,被他視線掃過的地方,似乎有根細繩經過,帶著絲絲的癢意。

“如果你想走,現在有一次機會,”李牧遷松開抓著她手腕的手,轉而,輕輕用掌心合著她的臉側,指腹壓著她的耳側摩挲,“要走嗎?嗯?”

宋思聽沒說話,她靜靜擡眼,在黑暗中同他對視。

停了半刻,她微微側過臉,嘴唇擦著他的掌根,貼在他的手掌內側,輕輕吻了一下。

雖然沒有一句話,但是行動,也就說明了一切。

柔軟的唇,淺淺的呼吸,麻麻癢癢,掌根的一縷細線一直往心口延伸,李牧遷摘下眼鏡,隨手擱在旁邊。

他說:“好。”

手臂攬著她,打橫抱起,往房間走去。

窗簾沒拉,外面路燈光照進來一點,借著這昏暗的光線,宋思聽看見他們回的是她的房間。

“怎麽不去你……唔。”

話還沒問完,她躺倒在半硬半軟的床墊,眼前黑影掠下,柔軟重新覆上。

剩下的話被淹沒在唇齒。

暖氣很熱,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感覺到一點暖風,翻身的時候擡眼看去,空調呼吸燈閃著36度,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的。

衣服一件一件鋪開,有的被她踢到地上,發出輕飄的悶響。

……

盯著頭頂天花板,宋思聽眼眸不受控地輕瞇,明明在沒開燈的室內,卻也感覺眼前白芒一道一道閃過。

極度的浪潮過後就是極度的空虛。

雙手泛泛向下抓,根根分明的是他的頭發。

混沌的腦海中意識到這一點,宋思聽訕訕松開手,想要收回,但是他指尖忽地與她相貼,進而,十指相扣。

感覺到他手指帶著無法忽視的黏膩濕潤,潮熱未幹的一些沿著兩人相貼的手指流進指縫。

濕漉漉的。

聽見包裝撕開的聲音,宋思聽忽然意識到,問他:“你什麽時候買的安全套?”

“藥店。”

李牧遷言簡意賅,握緊她的手,半跪著,垂眸看她。

雖說是暗的,但是借著外面的路燈光,還是能看見點輪廓,並著一些暧昧的影。

她的肌膚皎白,模模糊糊朦朦朧朧,鋪在月光冷白紗下,幾乎要融為一體,但身體自然的起伏又帶出些陰影,把有些纖瘦的軀幹切分,劃著區。

黑白交織,山水畫一樣。

秀峰,山巒,小丘,涓涓細流。

呼吸時,山水畫也隨著一呼一吸,生動起來。

不是第一次,但是是時隔很多年的再一次。

饒是做足準備,宋思聽還是感覺有點不大好受。

窒息感又席卷而來,但說是窒息也不大準確,倒像是有點噎又有點反胃的感覺,酸脹的。

忍不住抓緊點什麽,除了身下的床單就是與他相握的手。

十指緊緊握著,掌心相貼。

察覺到她的不適,李牧遷伏下身,另只手撥開她有些粘在額頭,還有鬢邊的發,細細看著她眉心巒起的褶皺。

以此為據,來調整著自己的力道,角度。

同時,手指沿著鬢邊向下,落到她的耳垂,輕柔揉按著。

從前的那麽多次,他熟悉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耳垂是一個,往下,還有更多。

憑著記憶,他一寸寸撫慰。

終於,艱難地,緩緩地,得以全部接納。

窒息的,反胃的,噎住的,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這一刻充盈著宋思聽渾身上下方方面面。

好難受……她眼神虛焦,看著頭頂上一點,忽地就想哭,腦中莫名地想到第一次。

也是在冬天,大一那年的冬天。

宋拜山死後,她自己過的第一個生日。

那個時候還沒和李牧遷在校外租房子,兩人課都不少,見面不算特別頻繁。

聖誕節之前,他們剛因為什麽吵了一次架——說吵架也不大正確,是宋思聽單方面冷戰。

但是李牧遷那個時候因為學業繁忙,幾乎每天都要在實驗室待到很晚,十一二點才用手機給她發消息。

她故意不回。

就這樣冷落幾天之後。

聖誕節那天,她收到李牧遷的消息,問她晚上可以不可以一起吃個飯。

宋思聽拒絕了。隨後,沒有半點聲響地,她回了鶴城,回了家。

孤寂的,冷清的,只有了她一個人的家。

宋拜山的照片都被她收起來了,整個家裏,他的房間就是她絕對的禁區,不打開,就當作從未有過這個人出現。

她就是這樣,遇見事情一貫逃避。

那晚,卻不知怎麽,她卻打開了門,在宋拜山房間地上枯坐半晌。看著他的照片,忽然就想著,如果這樣陪他去了,好像也挺好的。

思緒一旦產生,便如伊甸園的蛇,冰涼滑膩地將她纏繞,甩都甩不掉。

不記得後續的事情了,只記得李牧遷過來,推開她家的門時,她正坐在沙發旁邊發呆,腕上,一道正在流血的刀口,不深不淺。

李牧遷拎她去醫院,她執拗不去,拉扯間,還甩了他一個巴掌。

好在,雖然血流得嚇人,但是只是皮肉,沒割到靜脈。所以在爭執不下後,李牧遷在家翻出藥箱,半跪在她身前,和她包紮。

那夜,李牧遷邊往她腕上纏止血紗布,邊說著:“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偷偷跑走,如果要死,也要在我身邊死,好不好?”

“那你呢?我如果死了?那你呢?”

宋思聽沒答,反而問他。

包紮完,李牧遷細細端詳著紗布接口,確認好了包紮細致到每一寸傷口部位,他才擡眼,指尖穿過她的指縫,扣住她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他說:“我和你一起死。”

然後,就不知道是誰的吻先落下,接著,進了房間,像今夜這樣。

浮沈間想起這些,宋思聽下意識,收緊手指。

指尖下,李牧遷的手貼著她,黏噠噠,帶著點濕滑的觸感。與那夜不同,但又相同。宋思聽仿佛還能感受到手腕處刀口隱隱的火辣辣痛感。

察覺到她失神太久,李牧遷輕輕吻了下她的眉,問她:“在想什麽?”

“在想……”

宋思聽喃語,後又在一記深頂中恍然,緩緩回神,她伸出另只手,勾著他的脖子,主動湊上一吻。

雙唇相貼,在上下起伏中不斷微微錯位。

她就這麽貼著,看著他在黑暗中的眼,說:“想和你死在一起。”

“呵。”一聲輕笑從李牧遷喉中溢出。

他知道她想到了什麽,大概是那年聖誕節。

伸出手,摸了摸她被薄汗打濕的額頭,李牧遷也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好,想在什麽時候?”

“現在……現在是什麽時候?”

宋思聽竭力在浪潮浮沈中分出心神,思考著,問他。

微微擡起身,李牧遷伸手,撈過被他擱在枕邊的手機,打開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

2023年12月31日。

晚上十一點五十九。

關掉手機甩回枕邊,他吻著她的眉眼,說:“2023年的最後一分鐘。”

“那就……”

宋思聽說著,手臂圈住他的背,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自己整個人塞進他懷裏,緊密的,沒有一絲阻隔的的,帶著微微潮濕,又灼熱的。

在這個懷抱裏,她說:“那就2024吧,我們死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

李牧遷咬上她的唇,警告性地,微微加重了點力道。

聽見她悶哼一聲,他垂眼,目光在黑暗中描摹她的眉眼輪廓。

他說:“你好好活著。”

“我做了那麽多,就是要讓你好好活著。”

屋內,溫度不斷攀升。

到最後,宋思聽身上汗涔涔的,整個人都像是才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也不清楚是汗還是別的什麽。

而窗外,雪還在下,落個不停。

不知道哪個地方,煙花炸開,聲響雖熱鬧,但也蕭索。

硝煙散去,雪粒悠悠。

它們在一年的尾巴裏靜靜在半空飄著,然後,又在某一時刻,緩緩落在地面。

這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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