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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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人捎來的兩封不同密函,卻讓兩個人都高興,宮中倒是許久沒有這樣的事情了。

趙九看見主子高興,臉上也有半分顯露出來的喜悅。

“燒了個幹凈,別讓人抓到把柄。”激動過後,上官令恢覆了原先的冷靜,他把手中的密函遞給趙九。

“是,殿下。”

趙九推門離去後,他眼底的喜悅久久都沒有散去,透過窗紙照射進來的陽光緩緩往上爬,最後來到了他的腳邊。

李府中的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似乎今日連臉面也不想要了,就想在此爭個高低。

陸喬心在座位上默默喝了好幾杯茶,聽著下面說了許久,終是聽出點什麽來。

她腦子轉過來便明白賀知賢對自己還有心思,今日怕不是借著表哀思之名再表相思之情?

若是她自作多情也就罷了,轉眼又看向蘇傲言,不知這人來示好又是何意。陸喬心把手從杯壁上撤回來,垂下眼眸,稍稍側頭想到了屏風後的人。

莫非某人還真與這蘇小將軍有私交不成?

正在她沈思之際,面前這兩人的說話聲忽地高起來,說的話也令陸喬心和溪兒驚訝起來。

“李大人生辰宴一事我倒略有耳聞,我倒是聽聞,這皇後娘娘原先想禍害的可就是李大人,只是因為小將軍和令側夫人的無意與疏忽,這才成就了二位的姻緣。”

賀知賢提起這事,本意就是想激一激蘇傲言,瞧見他皺起眉似要發怒的模樣後,他便更口無遮攔地說起來。

“若是皇後當真與李大人不對付,那麽當她知道你心悅的並非是陸姑娘身邊的隨從,而就是她本人……”

“你閉嘴!”賀知賢還沒有將話說完,蘇傲言便著急起來,怒視他。

隨後他擡頭看向主位,只見陸喬心微微睜大雙眸,又審視般瞇了瞇眼,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可他此刻卻只覺得鬧心,自己的心思就這麽被旁人揭開,饒是他心中再坦蕩,眼下也只覺得陸喬心的目光灼熱得很。

仿佛自己已經被對方看穿了所有,再回過頭看見賀知賢那神情淡然的模樣,他心中燒起一團火。

陸喬心身後的屏風又晃了晃,扯得她從此番震驚中回過神,後又想到方才那番對話想必身後的某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那他會如何想?她毫不察覺地在乎起他的想法。

她當真是後悔極了,索性今日就該繼續稱病才是,放人進來作甚?

最終遭殃的還不是自己?她這般想著,朝一側仰頭,十分無奈地與溪兒對上視線。

她不說話,底下的蘇傲言也有些坐立不安。原先他與賀知賢早早就坐回位子去,可在這樣不安的氛圍中,他好幾次都想站起來。

沈思良久,陸喬心覺得此事不宜拖下去,也不好隨意應付過去。

一想到身後之人該會借此如何取笑自己,她就想快快將這桃花都散了去。

“沒曾想二位的私交竟如此好,在此都能聊上幾回,真真是羨煞我了。常言道‘人生有三五知己足矣’,如今想來倒是應景了。”

若不是她含笑望著底下的兩人,他們二人還以為這話是旁人說的。

如今陸喬心望向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敬佩和欣賞,好似真的在看一對知己好友,而方才他們說的那些話,她也仿佛都沒有聽見。

此話一出,兩人都呆楞在原地,兩雙眼眸直楞著看向陸喬心。

屏風之後的人更甚,竟然輕笑出聲,好在聲音太輕,那兩人也沒有留意到這點聲響。

陸喬心聞聲也只是輕微蹙眉,又看向那兩人接著道:“說來也巧,我與小將軍的側夫人倒是有過幾面,話也能說到一處去,回頭我讓下人準備些糕點,都是寧之親手做的,還望將軍和夫人莫要嫌棄才好。”

她說得從容,聲音也溫和幾分,頗有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姑娘客氣了,嫣兒她想來會歡喜的。”蘇傲言略微冷了神色,不敢再看她,怕自己眼裏的心思還沒收回來,也生怕嚇到了她。

總之,他不是不懂她話裏話外的拒絕,這麽說不過是保全他自己的顏面罷了,心裏頭再難受也只好受著。

在賀知賢有些幸災樂禍之際,他便聽到陸喬心說:“容我多嘴一句,賀公子與長公主屬實是般配,不知何時成親?我也好厚著臉皮去討一杯喜酒來喝。”

她含著笑,看樣子像是真心祝福的,見狀賀知賢的臉色都變了,心也涼了半截,一時之間也忘了接話。

好在陸喬心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只是嘴角含笑的模樣落在他們二人眼裏都有些刺眼。

最後午膳時辰都過去許久,他們二位自是沒有心情留下來用膳了。將神情大變的二位送出府,她才徹底松了一口氣,溪兒在一旁道:“大人才要辦喪禮,他們便眼巴巴來了,還是對姑娘你有旁的心思,這是把姑娘當什麽了?”

說到這裏她也有了些許怒氣,看著兩人車馬離去的方向,小聲憤怒道:“即便、即便大人真的離世,姑娘明面上還是咱們府上的人,他們這算怎麽回事……”

溪兒說的話也不無道理,賀知賢的心思她從前便明白,今日再拒,大約是不會再心存僥幸了。

可這蘇傲言為何也對自己有這般心思?她與他也不過幾面之緣,陸喬心倒是與其夫人來往多些,想到嫣夫人對他的深情模樣,也不知自己是造的什麽孽。

想著想著,腳下就走得快了些,隨後就輕易撞上了人。

“大人。”身後溪兒的叫喚便讓她知道了身前之人是誰。

她沒有立即擡頭,餘光中瞧見某人擡了擡手,緊接著溪兒就退至一旁。

“我還沒死呢,就有人惦記起來了。”李鳴輕飄飄一句話,陸喬心擡眼看他,臉上也無甚明顯的神色。

但是這話在她聽來總覺得怪異,尤其某人還是面無表情地說出來。

“你在他們眼裏已經是個死人了。”陸喬心好心提醒他。

聞言李鳴原先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好似在怪她怎麽幫著外人在說話。

“難道不是麽?”

“……對,很對。”他垂眸一邊點頭一邊附和,可怎麽看都不像是認同的樣子。

李鳴暗自咬牙切齒的模樣終是沒有落到陸喬心眼裏,好不容易送走兩尊大佛,她整個人不似方才在前廳時繃得那麽緊,正想扭頭轉身去珊華屋裏。

哪知就被某人扯著衣領子往後一拉,她頓時往後踉蹌一步,剛站定要擡眼瞪人,結果某人卻先走一步,還好似料到自己的反應一般:“別急著瞪我,帶你見兩個人。”

見人走遠了,她才給不遠處候著的溪兒遞個眼神,兩人一同跟上去。

“你們大人以前就這樣麽?說話奇奇怪怪的,總丟給人去猜。”

陸喬心忍不住向溪兒小聲打聽起來,溪兒卻輕輕瞥了她一眼,心想陸姑娘雖在旁的事情上聰明過人,心眼也比旁人多,可在這男女之情上,又好似全然不開竅。

眼瞧著兩人明明對彼此都有意,不說破也就罷了,總不能因旁人又生出什麽嫌隙來。

她連忙開口:“大人一直都是這麽個性子,不過對旁人都是冷臉相待得多些,倒是對姑娘你還能熱著臉多說些話。”

見陸喬心還是沒聽明白,她又接著提醒:“我瞧著大人方才那樣,是吃醋了呢。”

說完她眉眼上挑偷偷看陸喬心的臉色,只見她抿了抿唇,對自己說的話沒有驚訝,倒像是沈思起來。

溪兒此時此刻敢確認,兩人對彼此都有那意思,暗自笑了笑。

李鳴往前走拐個彎,看那方向是去往長青院,而這路上的下人早被屏退,眼下算上她與溪兒,這條路上也就三個人。

踏進長青院後,每走一步她臉上的疑惑就多一分,直到李鳴領著她們二人走過了陸喬心房間的門口,最後在隔壁房門口處停下腳步,這一刻陸喬心的疑惑更甚。

阿星與天晴雖挨著她住在一塊,可她們的房間都在左側,右側的房間一直都是空著的。

此刻李鳴將她帶來這裏,只能說他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帶進了後院,也更讓她好奇,來人究竟是誰,居然令某人如此冒險費心思。

“裏面是何人?”人都跟著走到門口了,她還是忍不住問一句。

如她所想,李鳴並沒有回答,而是垂眸看了自己一眼,道:“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個人總是這樣,面冷心熱,偏偏冷起來的時候好似對誰都冷,熱起來又讓人覺得不大適應。

好在她已然適應不少,陸喬心這樣想著,心裏忍不住打了個顫,輕晃了腦袋。

罷了罷了,她一擡手將門推開,沒人住著的房間看起來總是空曠些的,只不過因為有人清掃過,看起來倒是一塵不染。

她走在前面,一只腳踏進去時,身後的光線映照出她苗條的身影,還沒再擡起頭來,就看見裏邊往外走出兩個人影,與順著門開而爬進去的光不同,兩人逆著那光影朝陸喬心走來。

“心兒?”

一聲熟悉的呼喊讓她頓時就楞住身形,似不敢相信般緩緩擡起頭來,直到徐景芳和她身邊的方長民都映入眼簾,她才將另一只腳踏入,甚至快步走向前,一雙含情的桃花眼望著二老。

同時李鳴將跟在門外的溪兒打發走,自己也默默將門掩上大半,至於是留在外面守著還是離開,陸喬心此時已經顧及不到了。

李鳴剛把門掩上,陸喬心就在二老面前毫不猶豫跪下,半低著腦袋,不敢妄自開口。

李鳴能將二人帶來此地,二老又瞧見自己在此,心裏怕是什麽都清楚了,至於是誰告知的,她眼下也不在乎了。

只是在這一時刻,她心裏有莫大的內疚和愧疚。

“娘,爹,女兒不孝,令二老為女兒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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