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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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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天一亮,院裏的人匆匆起身忙活。

徐心獨身坐於梳妝臺前,一番打扮後將面紗戴上,身穿素色碎花裙。

盡管如此,那雙水靈的桃花眼也足以令人過目難忘。

自五年前被徐氏夫婦救下後,徐心便改名換姓在這徐府住下。

一是為二老分擔勞累,打理酒樓和藥鋪;二是孝敬膝下無子的二老以報救命之恩。

這府中上下也早已把她當作了自家主人,見徐心用過早膳後外出,便一個個打著招呼。

徐心要去的自家藥鋪看一看,藥鋪在一條巷子的深處,名喚“婦堂”。

長街上細雪飄落,徐心踏上馬車。外頭一副熱鬧的景象,讓她有些移不開眼。

下車時才發現自家的藥鋪外已排起長隊,驚訝之餘只好加快了腳步,到門口時發現護衛也早已在此守著。

她停下腳步,輕聲問道:“怎的今兒個你們也來得格外早?”

自家的女護衛只穿著方便拳腳的緊身衣裳,三千青絲也高高束起,好不瀟灑威風,一眼便知是女子。

“回主人,祥雲姑娘說這幾日人多,特地吩咐我等要早些來。”

徐心了然頷首,不再多言,便一腳踏入藥鋪。

這一腳剛踏進去,外頭就鬧了起來。

“臭丫頭,你竟混在這裏!還不快跟我走?”

來婦堂看病的盡數是婦人,這男子的聲音在人群中頗為刺耳。

徐心轉身往那長隊中看去,正巧看見盡頭那端有個男人拉扯著一個女子。見此情形,她沒多做思考便朝那處走了過去。

周圍的路人也看熱鬧般望著。

“我不走!”那女子哭喊著不願挪步,連那衣裳都亂了。

“你爹將你賣給了我,你就必須要跟我走!真當爺是活菩薩啊?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錢的!”

“我不,我不!”

那女子看著瘦弱,身上的衣裳也單薄得很。徐心看著不忍心,正想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給那女子披上。

竟有人比自己的動作更快些,已伸手攔下了那中年男子。

“她說她不走,你怕不是耳朵聾了?”

這聲音熟悉得很,昨兒才聽過。徐心有些詫異地看向仍然遮面的那位廷尉大人。

那男人停下拉扯的動作,臉色有些難看,可嘴裏說的話句句都理直氣壯。

“喲,這位兄弟,我勸你少管閑事。我可不是強搶民女,當今聖上可是準了這女子隨意買賣的,這丫頭可是我正兒八經花錢買的!”

這長隊裏的婦人們聞言雖怒卻也是不敢言。

徐心走上前去把披風給那女子披上,仔細一想,盡管心裏極不痛快。卻也不好插話,更不想與之廢話。

於理,這是當今聖上應允的,於情,雖有些不妙卻也是人父母賣出去的。

“多少錢,我將她贖回來。”徐心開口。

面前兩人齊齊看向她,那中年男子更是露出些為難之色。

“徐少東家,這……”

“我出雙倍。”徐心直看著那人的眼睛。

“這是錢的問題嗎?老子是真喜歡她。”那人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有些什麽鬼主意。

“三倍。”徐心依舊淡定。

“成,給你就給你了,大不了我再買一個就是了。”男人那嘴臉真真是難看得緊。

待人取了銀子走後,在旁的廷尉大人才道:“你救得這一個救不得下一個,費這些心思,不如用來尋證據來證清白。”

徐心笑了笑,眉眼彎彎,“大人你也出手了,就別想著教訓我了。至於清白,我今夜自會證明。”

“你回家去吧。”徐心摸了摸那丫頭的腦袋就轉身要回藥鋪。

“我不回,我回去了我爹還會把我賣出去的。”

她站在原地盯著那丫頭看了一會兒,最後只說:“那你跟我回去可願意?”

“願意!我願意!”

她帶著那姑娘回藥鋪去,只留廷尉大人在原地。

一旁的大娘們眼裏盡是讚許。

徐心踏進藥鋪後對裏邊忙著的祥雲道:“這裏你先忙著,這姑娘你也看著,我還有事。”

“好,你且去。”祥雲連忙應下。

徐心手提裙擺越過門檻,一邊詢問著身旁的小廝:“去王屠夫家的路可還記得?你取些點心來隨我去一趟。”

這一路甚是焦急,就連吹進來的冷風將臉吹僵了也渾然不覺。

前些日子徐氏夫婦外出游玩,便將這酒樓與藥鋪分別交予徐心和祥雲來管。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只是來這藥鋪看一眼,重要的事自然還是去找那令人信服的證據來。

馬車很快就停在了一條巷子口處,因巷子口過於狹窄她便下了車。

徐心走在前頭,小廝拎著食盒跟在後頭。這巷子又深又黑,還混著各種難聞的氣味。

不知走了多遠,小廝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屋子道:“少東家,前面門口那有個推車的便是王屠夫的家。”

徐心順著那個方向借著日光倒是看清了,那日夜裏急忙著要給王娘子看傷,倒是記不得路和住處了。

許是這會兒離得近些,她能聞到些油腥味。腦子裏又閃過昨兒那血淋淋的兔子,覺著反胃將手帕捂著口鼻才緩過那勁頭。

她可不是找王屠夫的。

徐心敲了敲王屠夫家一旁的屋門,是一位老太太開了門。她連忙從小廝手中的食盒拿出一碟點心來遞給老人家,“婆婆,我想問一下,您旁邊的王屠夫,家裏是個什麽情況?”

老太太口齒不清楚,答得也緩慢:“王屠夫啊?他、他是宰豬的,前兩天死了娘子,聽說那娘子的娘家是個有錢的……”

“對,前不久還因為家裏的錢財吵了幾回,那王娘子啊,被打的可慘了……其餘的我也不甚清楚了。”

“多謝婆婆。”

徐心後來連著敲了好幾家的門,說的內容大致都差不多,她心裏暫時有了些頭緒。小廝有些擔心地問:“那少東家,咱還要繼續問嗎?”

徐心搖搖頭,“先回府。”

算起來徐府是她第二個家,而她念著救命之恩也早就認了徐氏夫婦做爹娘。

她剛進屋門,就喊人來:“現在去找人來,把剛才那幾人說的話都寫成供詞,麻煩他們印個指印,再拿回來。”

她在府中大廳來回踱步,細細想著究竟還有哪些地方可能漏了馬腳。

“我的方子絕無問題,既然說是喝了我開的藥才有問題的……”

“那必定是先有藥,可她這藥不是從我那拿的……”她半低頭想著,忽然擡頭,“對!我們要找到給王娘子開藥的藥鋪,問清楚究竟是我開的藥方有錯,還是他們粗心抓錯了藥。”

“快去啊!楞著作甚?”徐心朝守在一旁的下人道。

“又或者……還有別的可能?”她思慮著自言自語。

傍晚祥雲回來時府裏早早備好了晚膳。

“小師父——哇!竟有我最愛吃的糖醋魚。”

祥雲是徐母後來收的徒弟,只不過因徐心學得快些便整日跟在她屁股後面。這一聲小師父倒也承受得起。

徐心坐下時擡手解了面紗,這臉倒與五年前變化不大,只是長成了大姑娘的模樣。如今這疤倒不嚇人,粉嫩一塊。

只是哪個女子會不介意自己臉上有疤呢,徐心也不例外,好在早已習慣戴面紗示人。

“愛吃就多吃些。”

“小師父,今晚我與你同去吧?”祥雲擔憂,同時也氣不過。

“我們是清白的,你還小就別牽扯進來了。也別太生氣,不如吃多些去藥鋪多看幾個病人。”徐心面上笑著,可心裏卻也隱隱不安。

其中的彎繞太多,可她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王娘子究竟因何而死,她須弄清楚。

天全黑下來,徐心又被人帶到了府衙去。

這次案板一拍,兩人雙雙跪在這堂上。

“王娘子一案,雖一方有證據,可在本官看來仍舊疑點重重,為使去的人安心入土,還請二位速速將其餘證據呈上。說自己無罪的,也須自證清白。”

聲音依舊洪亮。

徐心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不經意間看了一眼那帷帳後邊,發現已無人影。不知怎的,竟有松了口氣的錯覺。

“大人,我有證人!”王屠夫搶著道,還轉頭不服氣地瞪了她一眼。

見上邊的人點頭後,那所謂的證人才從後頭上前來。

撲通一聲,也跪下來。

“小民見過大人。”那是個瘦弱的婦人,衣著整潔,徐心沒見過她。

“你知道些什麽?”

“回大人,小民住在王屠夫家附近。前夜我見徐少東家與護衛鬼鬼祟祟進了王屠夫的家門。”那婦人說至此還擡頭望了徐心一眼,像是虛心的做派。

“此後不久王屠夫便回來了,剛開始還有些言語聲,不知怎的忽然就沒了。隨後徐少東家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而那王娘子便是半夜去拿了藥回來後沒多久便去了……”

婦人說起話來還有些顫抖。

“你的意思是,徐心是這時在藥方上動了手腳?”

“是……”

“你覺得,她為何要如此?”

“大人。”王屠夫跪著往前爬了幾步,“定是這毒婦貪我娘子的錢財!對,她身邊的女護衛還私下找過我!”

此言一出,不僅徐心楞了楞,連她那護衛都連忙上前彎腰抱拳。

“主人,我沒有。”那語氣也是有些急了。

徐心自然相信自己的人,暫且沒聽進去以免亂了心神。

她揮手令護衛退下,直面堂上正坐之人:“多謝大人通融我二人去尋證。眼下,民女亦有人證物證。”

“還請大人聽完後再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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