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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多慮 人去樓空——程川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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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多慮 人去樓空——程川又跑了。……

“什麽幾百萬?小川你說清楚。”榮崢蹙著眉頭, “我什麽時候給沈季池轉過錢?”

程川觀察了一下他的神情,道:“就我們剛在一起沒幾年那會兒,他還在德國留學,抱怨家裏給的錢不夠, 你往他賬戶裏打了五百萬零花錢。”

輪椅上的男人滿臉錯愕:“啊?”

“啊。”程川和他面面相覷, 頃刻,掏出手機, 點開沈季池的Ins賬號, 滑到幾年前對方發布的帖子界面, “他在社交軟件上炫耀的。”

【Shnjch_Ronggg:不是親哥哥, 但也很寵我~[幸福][幸福]】

屏幕中央,赫然配著一張銀行電子回單的截圖,轉賬時間與發帖時間相差無幾,大部分地方都被打上了厚重的馬賽克。

唯獨露著金額欄和匯、收款人姓氏,前者填著長長一串數字“5, 000,000.00”,後者則分別印了“榮”與“沈”。

再往下看,就是一條相隔沒幾天的、抱怨家裏給錢不夠的文字。

亮白色底光刺得榮崢眼睛微微瞇起, 他盯著上邊的圖片,記憶回籠了。

“……那筆錢不是打給沈季池的。”榮崢銜冤負屈, 欲哭無淚, “沈是沈伯涯啊。”

看著程川裂開的表情, 他哭笑不得, 繼續解釋:“當年沈伯涯籌劃在柏林開中餐館,和他公司不掛鉤的,啟動資金周轉緊張, 就以個人名義和我打了借條,合同我還留著呢。”

怕他不信,榮崢連忙呼叫何秘書。

何秘書提著辦公筆記本走入,不多時,借條的電子掃描版便攤開在了三人面前。基本信息、還款條件、擔保條款及爭議解決等等核心條款一應俱全,雙方的簽名與手印亦不缺,這樣的模板程川本科時不知看過多少份,早已爛熟於心——合同不假且有效。

這就有點尷尬了。

何秘書非常有眼力見地退下,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怨偶。

“沈伯涯沒告知開餐館的原因,我也懶得打聽,也許是沈季池想吃家鄉菜吧?誰知道。”榮崢聳肩,“他一年後就把錢還了,再後來聚會時提過一嘴,沒開起來,挺廢物的。”

程川摸摸鼻尖:“這樣啊。”

“這樣的。”榮崢很認真地凝視著他的眼睛,“我不會也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騙你,小川,你當初……”當初發生這種事情,你怎麽不來問我呢?可話剛脫口,男人便息了聲,繞來繞去,又回到問題的根源。這段關系裏是自己沒有給予程川足夠的安全感,何來資格質問。

再開口時,榮崢笑得僵硬又澀然:“我都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橫亙著多少這樣的誤會……不行,今天必須說個清楚。小川,告訴我,求你。”

矜貴與卑微的反差此時此刻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程川語氣幹巴:“……大都記不清了。”

“那就挑記得清的說,小川……”

看起來好似自己再推脫他便要哭著碎掉了,程川眸光掃過何秘書留在茶幾上的筆電,思慮須臾後,躊躇道:“有次聖誕節,你陪沈季池打了一夜電話……”

他記得當年雪夜,自己催促榮崢別熬太晚,早點休息時,對方以“還沒忙完”拒絕了。而後第二日晨起上廁所,路過書房,就聽到他的電腦裏傳出一句“榮崢哥,謝謝你陪我打了一夜電話”——原來所謂的“忙”是忙著跨時差當陪聊……

榮崢絕望:“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是不是操勞過度提前老年癡呆了,怎麽不知道我還熬夜陪沈季池打過電話啊???”

“真不記得?”程川凝眉,說了年份,“你再好好想想呢,那一年的冬天很冷,雪也來得格外早。”

經他提醒,榮崢總算回憶起來:“……我比竇娥冤。”他說,“當時我真在開跨國會議,沈季池確實也給我打了語音通話,但一張口就是抱怨,我說我在開會沒空,那邊就沒聲了……我以為他早已掛掉,誰能想到是在對面靜音一整晚,等我會議結束了突然冒出一句……我那時都沒多理,敷衍著就掛斷了。”

程川:“……”

沈默,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不是,”榮崢越想越氣,“他是有癔癥還是表演型人格?”咒罵兩聲後,他操作電腦打開特定軟件,登錄了工作賬號,兩指輕動,點開雲端的會議記錄,坦坦蕩蕩地將屏幕界面轉到程川眼前,“小川,我沒撒謊。”

程川:“嗯……沒說不信你。”

男人簡直要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了,忐忑地望向程川,倒豆子一般把自個兒認為會使他硌應的點往外捅:

“還有就是沈季池剛回國時,你問我為什麽沒告訴你聚會是他的接風宴,因為烏煙瘴氣沒必要,以及……我私心作祟,不想讓你看其他人,小川,你眼中只用裝我就好。撞衫一事的確是我疏忽,我原以為你喜歡那種風格的衣著,於是托沈季池代購,誰料他給我整這出……沒了吧?”

“……其實還有。”程川拇指在手機顯屏上滑啊滑,再度翻出一個帖子,“最後一個。”

一張圖,圖上是一塊被框在三角形打包盒內、造型精致的桂花糕,四周邊緣裁切得利落筆直,糕體是一層糯米粉疊一層桂花醬,最頂上撒落幹桂花,如繁星點點,光是透過屏幕就足以想象出入口是何等細膩綿密,齒頰留香。

配文:【Shnjch_Ronggg:幸福大概就是一句想吃桂花糕,便有人送來給你,不遠萬裏。[心][心][心]】

“這個也是誤會嗎?”

榮崢沒立即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腕上的表,恍然大悟般喃喃:“所以你才不肯戴我送的表,因為覺得那一次我是去給沈季池送桂花糕,買表只是順帶?”

沒想到程川卻問:“什麽表?”

“四年前,我忙於工作忘了你的生日,後來想要彌補,便定制了一塊表……我那年是去德國給你取表的,小川,幫沈季池帶桂花糕才是順便。”

“給我的表……不是沈季池不要的麽。”

二人大眼瞪小眼,這回不待程川行動,榮崢已經拿過他的手機,開始翻沈季池的賬號。兩者日期離得近,沒扒拉幾下便找到了,果然——

榮崢對著對方分享的名表配圖和文字冷笑出聲:“小偷……我先去取的表後給他送的糕點,圖片大約是趁我不註意或者上廁所時候拍的。”

程川安靜極了。

“小川,我曾經待沈季池的好不假,但那並非愛情,也沒你認為的那樣看重。”榮崢把手機遞還給他,“一些行為,我希望你能脫離‘我喜歡他’這個立足點重新審視一下……程川,我喜歡、深愛的人只有你,從頭到尾都是你。”

“是嗎,”程川接過,手機殼上還殘留著對方的掌心餘溫,只是極淺極淡,很快便徹底涼透了。他將之塞入口袋,輕聲說,“我知道了。”

-

程川最終也沒收下榮崢送的那些花和鏡頭,後者並未強求,玫瑰插入花瓶擺放在屋內各處,鏡頭則讓何秘書暫時收起。

何秘書拎著一袋鏡頭離去前,抿了抿唇,終是逾距多嘴了一句:“榮總,公司那邊您盡量還是抽空回去坐鎮幾天吧。”

“有人忍不住了?”榮崢從報紙中擡起頭。

“近來裏裏外外的流言比較猖獗……”秘書組織了一下措辭,“有說您罹患重病正在國外治療,有說您違法犯罪已被警方逮捕,也有說您看破紅塵遁入空門準備把榮氏賣了的……”

榮崢:“……”

“行,我明白了。”男人擡手捏捏山根,“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我等會兒和財務說一下,秘書辦和總裁辦這幾個月的工資發雙份。”

何秘書離開後,榮崢從背包裏找出自己的簽證,他因公需常飛世界各國,和程川並非同時辦理,眼下即將到期,著實也該回國了。

第二天,兩人在療養院花園裏散步時,榮崢同程川說了回程的日期,並興致勃勃地與他討論回京市後得先去哪裏哪裏好好搓一頓,可惜了自己如今傷勢尚未完全恢覆,若要吃一些重口麻辣的,只能幹坐在一旁流口水了……

“我有說和你約飯了嗎?”程川站在輪椅後,聲音裏似乎帶了笑,又似乎沒有,榮崢不確定,回首去望,對方沒低頭,仰視的角度讓他看不真切他眼眸。

“是我太著急了。”榮崢從善如流,“不答應也沒事兒,我說過要重新追你一遍的,小川,別太快對我心軟。”

程川還是那句老話:“多慮了。”

事實證明,榮崢的的確確多慮了。因為次日直至中午,平素這個點通常都會來陪他用餐的人沒有出現。等男人意識到不對勁徑直闖入程川屋中時,一切為時已晚。

人去樓空——程川又跑了。

房間如同從未被居住過,幹幹凈凈,沒留下一絲生活的痕跡。唯有木質茶幾上用電熱水壺壓著張紙,是對方寫給他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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