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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綁架 程川是被一杯水潑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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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綁架 程川是被一杯水潑醒的。

“榮崢?”程川在黑暗中輕喚一聲。

無人應答。

他眨眨眼睛, 隨即,掀開薄毯坐起,摁亮手機屏幕,借著微弱的光迅速穿衣穿鞋, 收拾行李。

二人本就輕裝簡行, 做完以上所有用時不到三分鐘。

之後,程川走到榮崢放在沙發上的、明天要穿的外衣外褲前, 伸手在各個兜裏掏, 最終成功從褲袋裏摸出了車鑰匙。

“好夢, 榮崢。”他對著床的方向勾唇一笑, 擺擺手,轉身,抓起背包十分幹脆地走出了房間。

細微的“哢噠”落鎖聲淹沒在嘩啦啦的落水聲裏,天地風雨飄搖。

酒店外停放的一輛SUV點亮車燈,伴隨著引擎的轟鳴, 如同游魚那般鉆入連接天與地的海洋。不多時打個彎兒一擺,便徹底沒了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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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榮崢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小川?”他下意識喊出一聲。

沒有人響應。

暴雨已停,刺目陽光穿不透窗簾, 只委委屈屈在窗前地板上灑下一小灘。榮崢盯著看了幾秒鐘,然後起身走過去, 拉開, 一剎那天光大亮。

男人在一片白光裏回頭, 看著對面床上皺巴的痕跡, 又瞧瞧墻上的鐘——十點多了,心中祈禱程川千萬只是出門覓食。

然而這點希冀在看向沙發,只看到自己一人的行李時徹底破滅。心底不安如滔天巨浪, 瞬時將榮崢吞沒,他快走幾步上前,撈起自個兒的外褲一摸——空空如也。

“程、川。”咬牙切齒的一句被他從唇間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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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快馬加鞭,全然不顧雨夜飆車的危險,離弦之箭似的“嗖!”一下破開雨簾,在導航的幫助下拐上了高速公路。

三個小時後,拂曉時分,雨勢已經大減,他在霧蒙蒙的晨光裏,一幢小屋前,停下了車。

昨晚趁榮崢洗澡時他和李思餘通過氣,後者言明她媽媽並不接受霍方圓的骨灰,因為她認為那是不祥之物,會給人帶來災禍。此前母女二人搬家、爭吵,這也是原因之一。

【她愚昧又深刻地愛著我。】李思餘如是形容。

所以骨灰是要送的,但不可光明正大。李思餘發給自己她在克林頓的住址後,說不會鎖窗,若是他抵達時她們二人已出門,東西放入她擺在窗前桌上的一個收納盒裏便好。

眼下時間點人必然都在的,是以程川依著指示,拉開那扇窗前置有一盆百合的窗時,輕手輕腳,唯恐驚擾到屋內人。

特務程迅捷闃然完成任務後,把窗關緊,退回到車上時,懸在心中許久的一塊石頭終於墜地。

從此失去目標的境況讓程川有一瞬間的空茫,但他來不及楞神,就又重新發動車輛,回到了路上。

行車期間程川想了想,芝加哥肯定是不能去了,六十六號公路最好也不要再走——醒來發現自己被算計後的榮崢必定惱羞成怒,提前飛到終點堵他也說不準。或者以對方的財力,重新搞輛車追上來的可能性同樣極大……

他得仔細思考思考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不過在那兒之前,程川看著路邊豎著的“歡迎進入堪薩斯州”的廣告牌,心想,他最需要做的事是先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

身心疲倦加上眼看著汽車油箱即將見底,程川從大路上下來,也顧不得挑剔環境了,拖著一副快散架的軀殼邁入一家汽車旅店。

旅館破舊得不像應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東西,門前荒草叢生,房子旁堆滿草垛,招牌上的霓虹燈蒙著一層厚實塵埃,“M”變成了“N”,“l”被攔腰截斷一半,整塊牌子也不知晚上還會不會亮。

前臺服務員是個肥胖的中年男人,頭發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程川走進去時,他正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觀看老舊電視裏的橄欖球比賽。

“老兄,有空房嗎?”程川剛想掏出自己的證件,結果對方頭都沒有回一下,只豎起一根食指,嚷嚷著“一百美元一晚”。

這個環境給二十刀都是擡舉了,但程川太久沒睡,實在心力交瘁,掏出一張紙幣拍到桌上:“開一間房。”

服務員仍是不回頭:“卷成一團扔到我面前好嗎!我的眼睛被黏在屏幕上了!”

程川依言照做,對方反手扔給他一把鑰匙:“上樓右拐,倒數第二間就是!”

單手接下鑰匙後,程川又問:“你這兒有沒有汽油?十加侖就行,我的車得靠它撐到下一個加油站。”

肥胖男人又豎起一根手指。

程川麻木地再次卷起一個紙團丟過去:“盡快好嗎,一動不動老兄!”

“我看完這場比賽就去加!去你媽的急什麽!”

懶得再同他廢話,程川徑自上了樓。

二樓房間數量寥寥無幾,好幾間門把手上俱已積灰,每走一步程川都要遏制住扭頭的沖動,他就這樣在掙紮中推開了目標門。

屋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發黃的床單上印了更深色的痕跡,床頭墻壁上被人用口紅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程川兩眼一黑,連疊放在床頭的被單都懶得展開,直接和衣倒下。雙眼因長時間沒得到休息而有些發脹,四肢沈重得像是灌了鉛,沒多久,困倦便如潮水將人浸沒,他沈沈陷進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程川後來是被“哢噠”開門的響動驚醒的。

許是這樣的環境讓他即便入睡,腦中名為警惕的弦也沒敢放松,幾乎是在敵方推門而入的那一秒,程川身體比腦子快,早已下意識翻下床,撈過背包往窗外一丟,緊接著人也跳上窗臺,縱身一躍——

他撲到了屋外的草垛上。

程川不敢耽擱,在從樓上傳來的一聲聲“該死”、“碧池”、“快攔住他”、“你他媽開鎖為什麽弄出這麽大聲響”的抱怨裏,飛速跳到地上,跑向自己的車。

胸腔裏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呼吸急促、發顫,相較於身體難以受控的本能恐懼反應,在這緊張到幾欲令人窒息的氛圍裏,程川大腦反而愈加清醒。

坐上駕駛室,他第一眼去看油箱——肥胖服務員已經給他把油加上了,那就說明對方不是同夥,否則沒必要。

既非共犯,那對方是否已遭遇不測?要不要帶他一起跑?就是在這一秒的猶疑裏,程川點火的速度慢上一步,砰!砰!砰!——

車子往□□斜變矮,程川心知是車胎被他們打中了。他心中絕望,卻仍不死心,試圖繼續啟動汽車——然而車子僅僅只發出幾聲無力的嗚咽,無法前行。

耽擱的時間裏,兩個頭戴黑面罩的歹徒已追到車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下車!”最靠近駕駛室的那位惡狠狠吼道。

程川心說雖然死生無所謂,但就這樣客死他鄉也忒慘了點,於是深吸一口氣打開車門,舉起雙手下了車。

“你們想要錢嗎?我背包裏有。嘿,我們難道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嗎?”

“閉嘴!”程川看到面前的男人說著,朝另一人使了個眼色,下一刻,他的雙臂就被大力往後一擰,同時脖頸上一陣刺痛,尚未來得及反應,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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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是被一杯水潑醒的。

意識緩慢恢覆,腦袋恍若被重錘敲打過,鈍痛陣陣傳來。他手腳皆被麻繩死死困在椅子上,環顧四周,覺察到自己所處的地方應當是個廢棄倉庫。

空氣中浮著陳舊谷物和幹草的氣息,窗戶開得很高,幾縷微弱光線透進來,在地面投射出幾團不太亮的光斑。

傍晚了。

“看完了?小子!”威脅程川下車的歹徒一腳踹在他小腿上,粗聲粗氣張口,“看完就趕緊哭哇哇找媽媽,叫你的家人拿贖金來,不然我可不保證你還能喘著氣走出這個倉庫!”

程川一瞬不瞬盯著他,不消須臾,唇角一扯:“那你們找錯對象了,你們綁架之前不做背調,或是綁了我之後沒翻幹凈我的背包嗎?如若你們翻看過我的護照,就會知道我並非這個國家的人,只是來旅游的。”

說完目光落到幾步之外的背包上,裏面的相機與衣物雜物等等都被一股腦傾倒在一旁,他看著那臺自己悉心呵護此時卻沾滿汙泥的相機,眸底情緒晦暗不明。

倆歹徒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蹲在一旁繼續翻起背包夾層,找出來後,另一個也湊了上去。

心狠手辣,但瞧著不大聰明,行事亦不縝密——不似專業綁匪,程川推測,看樣子是在逃通緝犯,抑或突然急需用錢的普通人……總而言之,對方最大訴求是更多的錢,那就有轉圜餘地。

“看完了?”程川估摸著時機開口,“我沒必要欺騙你們,畢竟我是個普通人,最為看重生命。相信我,要是你們需要的是錢,讓我親自去提款機取給你們更快……”

“你將銀行卡和密碼給我們我們自會去取!”

“你們不怕我給你們的密碼是假的?自然,你們可以留一人看守我一人去取錢,但我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我必須讓我自己處在一個你們不會拿到錢後就幹掉我的地方才會將錢交給你們。我知道你們只想要錢,而我可以提供,我們友好合作,皆大歡喜。若是殺了我,這可就升級為兩個國家之間的事了,屆時我敢肯定,你們的日子會比現在難過上一萬倍……”

“你最好別想耍什麽花招!”為首那個把槍口抵上他的胸膛,重重摩擦了幾下。

“用那個威脅有什麽意思?”那個沈默了一路的倏忽插話,下一秒程川就見對方猛然扯下褲子,“用這個啊!我可好久沒找過女人了,雖然他是個男的,但看那張臉露出屈辱的表情一定比女人還銷魂!我最討厭巧舌如簧的人了,讓我看看你的舌頭是不是真能像說話一樣靈活!”

程川的沈默震耳欲聾,畫面切換得太快,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看到了什麽時,一切已經來不及,用盡全力才沒讓隔夜飯吐出來。

“在你那兒骯臟的玩意碰到我之前我想我得先提示一句,”程川冷嗤一聲,“我雖然是來旅游的,但在這邊有朋友,他的身份是聯邦探員,而我們早已提前約好今晚一起吃飯,時間大概晚上八點,就在堪薩斯州,威奇托。

“我看外面正在日落,怎麽著也有七點了吧?我們不妨猜一猜,如果他沒有在約定時間見到我,會不會循著我手機上的定位找過來?當然,如果你能在一分鐘內結束並找到一個人跡罕至的ATM機讓我把錢取出來給你們,那我無話可說。不過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呃,我還是第一次在成年人身上見到口紅小樣……”

“婊子養的我他媽殺了你!——”猥瑣歹徒被激怒,驟然推動保險栓瞄準他,扣下扳機!

而程川不閃也不躲,他說話時餘光其實一直在觀察另一個綁匪,賭贏了事件按他預期的方向發展,賭輸了——不會賭輸。

果不其然,為首綁匪突地抓住同夥的手腕擡高,子彈偏離原始目標,打穿了倉庫的金屬棚頂。

“需不需要我幫忙給你腦袋鉆個洞把裏面的精蟲擠出去,啊?!你他媽還記得我們是來幹什麽的嗎?!他死了我們去哪裏拿錢?!蠢豬!!!”為首綁匪當即給了猥瑣綁匪一拳。

打起來呀,程川冷眼旁觀。

“現在!立馬提上你的褲子去把他從椅子上弄下來!讓他去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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