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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瘋態 早死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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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瘋態 早死白月光

“快!圍住她!不要讓她跑了!”

懲戒司大長老的嘶吼聲響徹夜空, 在場的白玉京弟子終於反應過來,迅速將林鶴凝包圍在其中。

兵刃寒光閃爍,交織成一張死亡的密網, 林鶴凝站在中央, 長發淩亂,雙目猩紅,仿佛嗜血的野獸。

她從一個遲鈍的弟子手中搶了劍, 劍尖垂下, 劍傷還掛著那上一任主人的無辜鮮血。

寧汐早被一擁而上的弟子護到了身後,她看著場中對峙,莫名地心悸又困惑:林鶴凝何時變得這樣厲害了?

似乎與她同樣困惑的還有裴信長老, 他始終無法對自己的昔日愛徒痛下殺手,自開打以後就一直僵在原地, 口中喃喃著:“……這劍招……不,我從未教過她啊……”

同他們站在一道的, 還有體弱無法握劍的南宮音,寧汐餘光一瞥到她就有種莫名的心虛, 立刻朝著反方向挪遠了兩步。

南宮音卻沒有看她, 而是盯著林鶴凝, 開口道:“不瞞諸位, 這位林姑娘,便是我今日要尋之人。”

她似乎生怕這嘩然場面還不夠混亂, 聲音柔婉卻十分清晰:“敢問林姑娘,上月二十日, 尉遲夫人的靈堂外,你見了誰,在做什麽?”

“問我?”林鶴凝低聲嘲笑道, 帶著些許癲狂的快意,“不如去問問你那好郎君赫連為。”

“鶴凝?!你當真——”裴信氣急攻心,一口氣上不來險些吐血,寧汐見狀連忙跳過去,輕輕替他拍背順氣。

南宮音居然不是來找她發難的?寧汐心中大為詫異,卻聽那廂林鶴凝已經痛快承認了:“對,那日我是與赫連為在一起。”

南宮音的眼中蒙上了盈盈淚光:“尉遲夫人的葬儀,你卻在背人處做出這樣的醜事,你眼中可還有一絲禮義廉恥?”

在場所有白玉京弟子已經是個個臉色鐵青,若說原本他們還抱有一絲遲疑,如今在南宮音的言語與林鶴凝的態度下也已經煙消雲散。

“殺了她,以正門風!”一道年輕而憤怒的聲音喊道。

一名弟子率先沖上,刀刃直直砍向林鶴凝的肩膀,她卻不閃不避,冷笑著擡起手中劍,輕輕巧巧便將對方的刀震得脫手飛出,緊接著,她一腳踹向那人胸口,將她踢飛數丈,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廢物。”她嗤笑一聲。

圍觀的寧汐眉頭越皺越緊。這段日子她天天跟著大師兄修習劍法,對大師兄出招時的動作習慣十分熟稔,例如大師兄總喜歡在收劍時微微上挑,又喜歡後發擡劍制人……這些特有的小習慣,怎麽林鶴凝也有?

她不禁看向袖手站在一邊的裴不沈,他自最初刺了林鶴凝胸口一劍後便沒有再動手,只是冷眼旁觀,面沈如水,看不出在想什麽。

他整個人沈靜得幾乎融進夜色,也就是這一瞬,寧汐忽地覺得大師兄好像有點陌生。

“林鶴凝,你毀壞剖心錘、試圖暗害少掌門,幾次出手欺壓外門弟子,又勾引他派弟子、在掌門夫人靈前大不敬,如今更是公然殺傷同門修士——諸般罪行,你可認?!”

更多的人沖了上來,刀光剪影交錯如雨,將林鶴凝層層包圍。

可她依然冷靜地可怕,被懲戒司長老痛斥,反而利落點頭:“對,都是我做的。”

她猛地扭頭盯著裴不沈:“大師兄,你要親手來殺我嗎?”

寧汐愕然地發現:她似乎,還在興奮?

裴不沈抱著胳膊,淡聲道:“你還不配。”

話音剛落,林鶴凝的冷靜猶如被投石擊碎的玻璃,千瘡百孔的猙獰瞬間暴露出來。

上前攻擊的修士見狀嚇得手腕一抖,原本致命的刀刃錯錯只劃過她的手臂,濺出一道血花,她立刻反手一劍,精準地捅進了對方的心臟。

“她不是人!她瘋了!”林鶴凝的異狀太明顯了,已經有不經事的小弟子嚇得想後退,背後其他同門摁著不得不繼續上前。

“瘋了?”林鶴凝握緊劍柄,眼中燃起更加狂亂的火焰,她不看其他人,只盯著裴不沈,“你不是一直討厭我嗎?來啊,殺了我啊!”

然而任憑她如何大吼,聲音中帶著撕心裂肺般的恨意,猶如從萬丈深淵中傳來的嘶吼,裴不沈卻始終面無表情,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沒有說。

寧汐扶著已經老淚縱橫的裴信,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她十分可憐。

這就是為情愛所困之人的下場嗎?

寧汐想起前世同樣瘋狂的奎木狼,又想起大妖秘境內大師兄同自己說過的天梵幻夢蝶墮妖之事,心中又嘆又悲,又有幾分見了醜態的淡淡嫌惡。

還好,她看了一眼大師兄,他不是求之不得、輾轉癲狂之人。

看著大師兄依舊如此平靜,她一顆砰砰亂跳的心臟也逐漸平靜下來。

果然還是大師兄這樣最好,永遠鎮定自若、進退有度,像長者一樣溫和可靠,若是有朝一日大師兄也變得扭曲極端……不,寧汐狠狠一甩頭,篤信這根本不可能。

見裴不沈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肯下場,林鶴凝的動作越發急躁,突然,她的修為開始暴漲,劍刃劃破空氣,激起一層層冷冽的殺氣,圍攻她的修士開始接連倒下,有的人甚至還沒看清她的動作,胸口就已經被劃開一道血口,鮮血如泉噴湧而出。

短短數息間,圍攻她的人便只剩下一半。

“用陣法困住她!”懲戒堂大長老咬著牙,恢覆些許冷靜,下達命令。

華光隨之亮起,數十條靈光交織在林鶴凝周身,隨即化為巨大的符文鎖鏈,企圖將她牢牢束縛,然而,她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幾條光鏈,臉上的狂笑愈發詭異。

“憑這種小把戲,也想困住我?”隨著她一聲怒吼,鎖鏈應聲而裂,靈光碎成漫天的光雨,而她的氣息愈發狂暴,仿佛要將眼前這片天地撕碎。

圍攻她的修士看著她一步步向前,臉上早已布滿驚恐,不少人開始下意識後退。

“裴不沈。”林鶴凝一步步逼近,語氣嘲諷至極,“到了現在,你還不肯親手殺我?”

鮮血的腥味彌漫在空氣裏,濃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鶴凝的身影如鬼魅穿梭,血紅的瞳孔在黑夜裏燃燒著恨意和狂亂,手中長劍滴血,每一擊都攜帶著破風的兇狠,慘叫聲和倒地的重物聲此起彼伏。

她一步步踏過地上的血泊,腳步沈重,卻如同修羅一般不可阻擋。

“夠了。”裴不沈終於開口,一如既往地平靜、不容抗拒。

林鶴凝盯著那張萬分熟悉的臉,無數午夜夢回,此刻卻只剩冷漠的眼睛。

他站在那裏,神色漠然,衣袂不動,仿佛眼前的屍山血海都與他毫無幹系。

林鶴凝笑出聲,譏諷而又瘋狂:“你終於要來,我——”

裴不沈道:“寧汐,出來。”

半個身子都躲在裴信身後、本以為眼前的修羅場已經與自己無關的寧汐:……

啊?我嗎?

“你跟我學了這麽久的劍,還沒有實戰練習過吧?”他轉頭,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能沖她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溫聲道,“正好,眼下是現成的,你去試試。”

寧汐:“……大師兄你是認真的嗎?”

她才剛剛練氣中期而已啊!

林鶴凝修為如何她不清楚,可就剛剛她力破圍攻的狂態來看,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練氣期可以勝過的。

“別害怕。”裴不沈還在笑,“我相信你可以的。”

啊,這……可是她都不相信她自己啊。

圍觀的弟子長老們全都瞠目結舌,懲戒堂長老裴蒼琩氣得吹胡子瞪眼:“不沈!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如今情形你卻把這女娃推出來,是想叫她白白送死嗎?!”

南宮音也跟著看了過來,視線落在寧汐臉上,微微一楞,卻很快整理好表情,猶豫著勸道:“是啊不沈哥哥,眼下林姑娘不知使用了何等禁術,功力大增,數人圍困都能不落下風,這位寧師妹如此柔弱,只怕對上林姑娘反而受傷啊。”

裴不沈卻低頭望著寧汐,神色專註:“我覺得師妹可以。”

清風夾雜血腥氣,吹起少年偏長的額發,細長的柳葉眸中滿是溫和與篤定。

寧汐拒絕的話湧到了嘴邊,卻沒有出聲。

“裴不沈,你羞辱我?!”林鶴凝已經啞聲尖叫起來,下一刻暗紫光潮爆發,圍得鐵桶一般的修士被她一擊撞開,巨力混亂得仿佛要撕碎天地。

“那好,我就在所有人面前殺了她,讓你也嘗嘗什麽我的恨!”

劍鋒轉瞬到來,堪堪掠過寧汐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裴不沈微微皺眉,將逐日劍丟過去:“師妹,接著!”

逐日劍在墨藍天幕下劃過一道炎光,割裂夜色,穩穩當當地落進了寧汐的手裏。

她來不及多說一句話,林鶴凝的下一劍就已經到了。

劍與劍的碰撞聲劃破夜空,林鶴凝像瘋了一樣,全然不顧自己的生死,每一擊幾乎都像是以命換命般狠絕。

而寧汐在一開始的慌亂之後,迅速鎮定了下來,腦中自然而然地浮現昔日大師兄耳提面命的一招一式,在被接連逼退幾步之後,忽然,她瞅見了一個破綻。

幾乎是轉瞬即逝的機會,寧汐出手迅疾而精準,仿佛已經在胸中演練過千萬遍,劍意如水流轉,擋住第二劍,然後是第三劍、第四劍……

她驚奇的發現,林鶴凝的每一個動作在自己眼裏似乎都放慢了數十遍倍,破綻愈來愈密,猶如透光的縫隙逐漸亮成一片。

錚——

林鶴凝手中長劍被擊飛,她因力竭而跪到在地,喉間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鴉雀無聲。

有弟子驚呼出聲:“這、這是劍鋒新收的弟子?!我竟從未聽說過她的名字!好厲害!”

原本極力反對的懲戒堂長老裴蒼琩也安靜下來,不再多說,嘴角卻微微翹起:一個林鶴凝,就鬧得整個白玉京雞犬不寧,還當著南宮家來使的面,簡直奇恥大辱!裴不沈又不肯出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裴蒼琩是裴清野的遠親,自覺論資排輩也該比裴不沈高出許多,本就不服他這個黃毛小兒繼任掌門之位,同裴蒼琩同樣想法的長老亦不在少數,是以裴清野去世多年,裴不沈始終只是個少掌門,沒有正式繼任。

幸好,如今有這女弟子出頭,倒是狠狠替他出了一口氣。裴蒼琩瞇起眼,摸著八字胡,上下打量一番,心中暗暗記下了寧汐的名字。

根骨奇佳,倒是個修煉的好苗子,只是看樣子與裴不沈關系匪淺,須得多加防範。

寧汐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逐日劍,心中也有幾分訝異:她知道自己占了車輪戰的便宜,可她沒想到自己真能勝過林鶴凝一招半式。

大師兄的特訓果然有用。

林鶴凝被逼入絕境,宛如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臉上青了又白,可也只是那一瞬,幾乎是下一刻,她又站了起來,竟是舍了劍不要,赤手空拳也要搏殺寧汐。

一只胳膊從寧汐背後探出,裴不沈不知何時閃到了她身後,扣住她的肩,將她拉出了林鶴凝的攻擊之外。

其餘弟子終於從看呆了中回過神來,再次操起兵器圍攻而上。

“真棒。”裴不沈笑瞇瞇地拍拍她的腦袋,“師妹剛剛基本做得很好喔,不過使出落雁一式的時候手腕處理再簡潔一點就更好了。”

寧汐:居然真的是現場教學!

裴不沈還在一邊道:“待會找機會,看能不能再讓你上去試一次。”

寧汐:“……我覺得再教下去,她會入魔的。”

她懷著覆雜又同情的目光,投向場中的林鶴凝,後者因為怒火,臉上甚至爆起了一根根紫紅的青筋。

她心潮湧動,自然就沒有註意到身邊人群或訝然、或迷茫、或若有所思的目光。

其中若有所思的便是南宮音。

“系統,我沒記錯的話,”南宮音在腦內敲系統,“寧汐就是赫連為的那個早死白月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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