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超越，超越 以後的人生，再也沒有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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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超越，超越 以後的人生，再也沒有標準……
徐慎原來空出了今年的11月至1月, 作為纏著李素，跟李素度假的，至李素心念一轉後, 這三個月被李素私事公辦, 安排著去監制她的項目了。
按照徐慎的檔期, 定下了團隊的拍攝日期, 李素帶著整個團隊開始前期的準備工作。
從打配合的人，變成做決定的人, 無數部門需要約她時間，跟她同步進度, 並且確認方向。
李素開始發現時間變得很不經用, 也於無形中提高了所有部門對於效率的要求。
用詞更精準、更犀利，來不及考慮被她否認的人的心情，她成了另一臺高密度的機器。
又是一周的編劇例會，李素拿著她們交來的分集樣稿, 她的目光在年輕的女孩們身上逡巡，雖說接觸磨合不到2個月，可她看著現如今大家交給來的東西, 她還是有些意外能這麽差。
——也許應該聘請那些有經驗的, 負責過分集的, 相對成熟的編劇助理。
李素忍不住動搖, 可下一刻, 又掃盡了那些念頭，還是勇敢面對起來。
心底深處，李素仍希望自己在畢業那年，就能得到可以接觸夢想的機會，所以這一次, 她招聘來的都是剛剛畢業的，稚嫩的，積極的，充滿活力的戲劇影視文學專業的大學生。
在給大家梳理她筆下的角色，幫助大家理解吃透這個故事時，李素看著每個人都在拼命的小雞啄米，確實還是期待過的，就是沒想到，有些人還停留在照本宣科，孤芳自賞的認知裏......
呼——
沒事噠，沒事噠。總得給大家啟航的機會，成長的時間。
李素調整好心態，再看六個人目光炯炯有神，一齊看著她，期待著她的認可。
啊！交出一坨屎，還期待她雕花呢？李素這回真的是溫和不起來了。
無視大家討喜的笑容，李素幾乎是面無表情。
李素相信這裏面一定有問題，她的語氣很肯定：“你們是不是私下對過彼此的分集，暗地裏統一過？所以一個人理解的不透徹，所有人跟著翻車。”
被她一棒子打下來，大家頓時發現情況不對，彼此面面相覷，紛紛表情大變，又緊張地埋下頭，做出副乖乖挨訓的模樣。
李素拿稿子，一遍遍地敲著桌面。
每人負責一集，六份如一份，如今問題大同小異，讓她區分不出任何人的亮點和閃光點。
李素能看出無形中，已經有個不成熟的“總編劇”，幫她統一過這些分集。
可是！問題是！跟正確答案對過嗎？就開始給所有人批註啊？哪兒來的自信......
無官無責，倒是有權有癮。
李素琢磨著，她看著幾個人的表現，頭疼地揉了揉腦袋。
李素：“幹什麽呀？考試呢？還是覺得要麽一起好要麽一起差，罪不責眾呀？我也沒說做的最差的就要開除吧？至於這樣嗎？”
六個人，猜不透李素的心思，一個個搓手的搓手，摸筆的摸筆，各有各的無措。
膽子最大的Lexie，倒是悄悄將腦袋左晃晃右晃晃，她看了一圈周圍的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抿緊嘴沒吭聲。
李素將一切盡收眼底，有些遺憾，也有些理解她。
這個時候站出來，的確會顯得沒那麽合群，甚至萬一弄不好，激起集體的心理應激，恐怕還是要被孤立的。
可是，一個人一旦試圖從眾，註定無法出眾。
想要成為成長最快，領頭搶跑的人，就必須得冒著被孤立，被流言揣測中傷的決心，挺身而出。
譬如李素，回首她的來時路，多少人指著她的背，她的臉，罵過她，誹謗過她了。
可是，這些人都沒有拖住捆住李素的手腳，她就算被人打倒，也要繼續往前爬。
永不放棄，持之以恒地堅持，才成就了李素在26歲的年紀，成為李編劇，李制片。
“大家就沒什麽想說的？”李素兩只手都捏在劇本的兩頭。
空氣靜了一會兒，沒人準備回答她。
李素沒再猶豫，兩只手背向使力，她當著底下所有編劇，將大家交給她的分集樣稿，對折撕掉。
“嘶——”其中一個女孩最先擡起頭，她看著李素的兩只手，各攥著一半的劇本。她幾乎是憋不住地，當場落淚。
大概還是因為李素平日足夠平易近人，也並不刻薄刁鉆，所以那人痛極了，還是忍不住嗆了李素一句：“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一瞬間，針尖對麥芒，激烈僵持。
“額......咳咳咳！”Lexie去抽紙巾，故意發出些動靜，模糊遮掩。
媽呀！什麽社死場面哦？當著所有人的面跟老板嗆話，博老板面子，讓她下不來臺，這真是好日子過多了，分不清大小王了嗎？
“姐，有沒有可能是我們做的太差了，老板真的生氣了？你也別爭了，求善待......成嗎？”Lexie將抽紙塞給女孩，偷偷提醒了她一句。
見女孩老實又窩囊地別過眼，Lexie這才松了口氣，又轉回頭暗暗覷了一眼李素。
哪想到李素的面色如常，並沒有露出尷尬或是愧疚的情緒，面對抽泣，她仿佛有著天生的硬心腸，無動於衷。
“這個就當過去了，誰也不要撿，不要覺得可惜。請大家務必記住：咱們不是在寫小說，秀文筆，不要給我這麽多細膩的念白，對白，咬文嚼字。”
“咱們的片子雖然的確是比較清新秀雅的基調，但這不是文藝片，這是都市青春劇，各位‘編劇’，請用事件，所有人的反應動作，讓觀眾看清角色，謝謝。”
李素的這一番強調，字字咬牙，仿佛想要刻在每個人的腦子裏。
令李素意外的是：許多人聽完她的一番話，如喝飽水的植物一般，又緩緩擡了擡頭。
這一幕，讓李素肯定：也許大家也懷疑過這樣的風格，最初的作品也是另一番模樣，只是被群體裏某個跳出來的領袖給捆束起來，後來就被統一成這樣了。
呼——
李素將撕掉的劇本放在一旁。她朝所有人伸出手，鼓勵道：“這只是交給我的版本，你們的‘初版’呢，在的話，現在立刻拿來給我看。”
什麽意思？所有人互相看了看，還在揣測觀望。
Lexie一直在緊盯著她真正的Boss的臉色，見李素正一瞬不眨地看著她，Lexie如打了強心劑，又支棱了起來。
不管了！Lexie從自己的那疊文件裏，找出一個新的文件夾，站起身湊過去，雙手交給李素。
Lexie低眉順目，語氣真誠，用詞卻很風趣滑稽，她玩笑道：：“老板，求輕噴。感謝指點啊，呃呃，撕掉可以，但別丟我臉上，謝謝了！！”
李素本來還繃著一張臉，高嶺雪蓮一樣。
哪想到被Lexie一逗，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噗嗤笑了起來。
“嘿嘿，哈哈。”大家也跟著笑了起來，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放松下來。
李素接過Lexie遞來的分集劇本，重新坐下。
她埋著頭，心無旁騖地翻看。
不知不覺，餘光中另有好幾只手，一次次試探著伸過來，縮回去。
好幾本新腳本，悄悄地放在了李素的手邊。
李素默數了一下，除了還在哭的那個小姑娘，所有人都交來了自己原來的那本。
很好。
更好的是：每個人的作品，都反應著她對編劇身份的認知，對編劇技巧設計的掌握，對角色的理解。
新交上來的五份，風格各異，雖然也存在著各式各樣的不成熟，可是更有著她們的亮點。
李素甚至看到了一兩句臺詞，吃透了對角色的理解，看的她有些感觸：只有正值青春的人，才最懂青春。李素承認，有些情節她已經想象不出來了。
李素先看完了Lexie的一本，她擡起頭，對所有人和善地笑了笑。
“我想到我剛開始做編劇的時候，我的好朋友跟我說的一句話：‘你現在寫的東西，我要嚼兩口才知道要不要吐’，Lexie的作品也是，咱們來一起嚼一嚼？借用她對角色的處理，我再給大家深化一下對整個故事的理解。”
那就是比剛才的劇本寫的稍微好一點嗎？
李素緩和的態度，令所有人松了一口氣。
“好！”大家端正神情，拿起筆跟著李素的思路，認真聽了起來。
這一聊，又是一個下午。
大家不停地舉手，反問，彼此將創意拿出來碰撞，反而給前六集的劇本，找出了一些很好的情節和臺詞。
直到會議結束，已經是夜裏九點。
可沒人覺得疲憊，有些人趁著血熱，甚至想加班修改她所負責的分集。
李素看著這些面孔，想起她招她們進來的原因：也許沒有特別突出的寫作天賦，也許沒有錦上添花的外向性格，可她們對寫作、對編劇這一身份，有著異於常人的偏執與熱愛。
這條路，多的是麻木與痛苦。而熱愛可以止痛。讓付出無悔。
“太晚回家的話，記得打車。”李素沒有打擾大家的節奏，沒有幹預大家的決定，更沒有說任何場面話。
她拿起手機，給每個人轉了二百元的打車費，又將手機放進包包，背上包。
李素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
包括那個還在擦淚的女孩。
她沒有沈浸在悲傷中，而是皺著一雙眉頭，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滑動屏幕，還在看自己記下的筆記，顯然是在消化與理解。
自我學習力也是一種競爭力，笨鳥先飛也是一種競爭力，不要管別人怎麽想怎麽說，不要在意自己的表現會不會顯得太笨。
只有克服，才能超越。
加油。
李素在心底，其實還是很相信大家的。她起身將椅子推回桌底，朝大家微微頷首。
收回目光，轉身，李素步伐利落地離開辦公室。
就在快到徐慎辦公室的時候。
特意隔了小段時差，偷偷溜出來的Lexie，在李素背後叫住了她。
“老板！”
李素轉過頭。見Lexie笑的嬌憨可愛，小跑著趕到她跟前。
Lexie睨著李素的神色，目光真誠而感激，她拍著胸脯保證道：“謝謝你的包容和指點。你別對我們失望啊，我們會努力的！下次一定更好！真的。”
李素故意側過臉，露出一副吃驚的小表情，揶揄她：“哈？還有心情謝謝我呀？槍打出頭鳥，你的劇本可是被我罵的最慘的那個，真的不傷心，不生氣？”
Lexie毫不猶豫，撥浪鼓一樣地搖了搖頭，她還在笑，很開心地回答：“你又不是故意要找我茬，你是在指導我，真心為我好啊，這點我還是分得清的。”
李素凝著她，又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嘴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李素擡手，在Lexie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帶著安撫與肯定。
“我今天說講的，都只是為了啟發大家，拋磚引玉，我更期待你能推翻大家固化的設想，創造出足夠精彩的內容。Lexie，記住：以後的人生，再也沒有標準答案了，每一個故事，每一件細節，每一天，都可以更好。超越我。”
超越！超越！Lexie目光亮晶晶地看著李素，她用力點點頭，笑的羞澀，又充滿活力，也充滿希望。
“老板，請你吃糖！”Lexie往李素的掌心一塞，李素下意識緊握住。
聽見動靜的徐慎已經拿上東西走出辦公室，Lexie一撇眼，就能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落在不遠處，寫著守護與等待
Lexie沒有打擾李素太久。她試著去掌握處事的分寸，在表達完感謝後，朝李素揮揮手，“拜拜，老板，我回去啦。”
Lexie轉過身，輕風一樣洋洋灑灑地離開。
李素看著她在轉角的盡頭消失，她攤開掌心，才看清那一小片。
——吃糖。
口香糖啊？
李素忍不住笑了，她拆開包裝，放進嘴裏嚼一嚼，糖的甜味溢出來。仿佛生活的某種，出人意料的驚喜。
呼——雖然過程不是特別地一帆風順，但是也已經很不錯了。
“嗡嗡嗡——”手機震動聲響起，李素從包包掏出手機一看。
是張宥晴打開的電話。
是李素人生中最重要的導師。也是如今的“李素”。
Lexie，一定要加油哦。
李素，一定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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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慎原來空出了今年的11月至1月, 作為纏著李素，跟李素度假的，至李素心念一轉後, 這三個月被李素私事公辦, 安排著去監制她的項目了。
按照徐慎的檔期, 定下了團隊的拍攝日期, 李素帶著整個團隊開始前期的準備工作。
從打配合的人，變成做決定的人, 無數部門需要約她時間，跟她同步進度, 並且確認方向。
李素開始發現時間變得很不經用, 也於無形中提高了所有部門對於效率的要求。
用詞更精準、更犀利，來不及考慮被她否認的人的心情，她成了另一臺高密度的機器。
又是一周的編劇例會，李素拿著她們交來的分集樣稿, 她的目光在年輕的女孩們身上逡巡，雖說接觸磨合不到2個月，可她看著現如今大家交給來的東西, 她還是有些意外能這麽差。
——也許應該聘請那些有經驗的, 負責過分集的, 相對成熟的編劇助理。
李素忍不住動搖, 可下一刻, 又掃盡了那些念頭，還是勇敢面對起來。
心底深處，李素仍希望自己在畢業那年，就能得到可以接觸夢想的機會，所以這一次, 她招聘來的都是剛剛畢業的，稚嫩的，積極的，充滿活力的戲劇影視文學專業的大學生。
在給大家梳理她筆下的角色，幫助大家理解吃透這個故事時，李素看著每個人都在拼命的小雞啄米，確實還是期待過的，就是沒想到，有些人還停留在照本宣科，孤芳自賞的認知裏......
呼——
沒事噠，沒事噠。總得給大家啟航的機會，成長的時間。
李素調整好心態，再看六個人目光炯炯有神，一齊看著她，期待著她的認可。
啊！交出一坨屎，還期待她雕花呢？李素這回真的是溫和不起來了。
無視大家討喜的笑容，李素幾乎是面無表情。
李素相信這裏面一定有問題，她的語氣很肯定：“你們是不是私下對過彼此的分集，暗地裏統一過？所以一個人理解的不透徹，所有人跟著翻車。”
被她一棒子打下來，大家頓時發現情況不對，彼此面面相覷，紛紛表情大變，又緊張地埋下頭，做出副乖乖挨訓的模樣。
李素拿稿子，一遍遍地敲著桌面。
每人負責一集，六份如一份，如今問題大同小異，讓她區分不出任何人的亮點和閃光點。
李素能看出無形中，已經有個不成熟的“總編劇”，幫她統一過這些分集。
可是！問題是！跟正確答案對過嗎？就開始給所有人批註啊？哪兒來的自信......
無官無責，倒是有權有癮。
李素琢磨著，她看著幾個人的表現，頭疼地揉了揉腦袋。
李素：“幹什麽呀？考試呢？還是覺得要麽一起好要麽一起差，罪不責眾呀？我也沒說做的最差的就要開除吧？至於這樣嗎？”
六個人，猜不透李素的心思，一個個搓手的搓手，摸筆的摸筆，各有各的無措。
膽子最大的Lexie，倒是悄悄將腦袋左晃晃右晃晃，她看了一圈周圍的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抿緊嘴沒吭聲。
李素將一切盡收眼底，有些遺憾，也有些理解她。
這個時候站出來，的確會顯得沒那麽合群，甚至萬一弄不好，激起集體的心理應激，恐怕還是要被孤立的。
可是，一個人一旦試圖從眾，註定無法出眾。
想要成為成長最快，領頭搶跑的人，就必須得冒著被孤立，被流言揣測中傷的決心，挺身而出。
譬如李素，回首她的來時路，多少人指著她的背，她的臉，罵過她，誹謗過她了。
可是，這些人都沒有拖住捆住李素的手腳，她就算被人打倒，也要繼續往前爬。
永不放棄，持之以恒地堅持，才成就了李素在26歲的年紀，成為李編劇，李制片。
“大家就沒什麽想說的？”李素兩只手都捏在劇本的兩頭。
空氣靜了一會兒，沒人準備回答她。
李素沒再猶豫，兩只手背向使力，她當著底下所有編劇，將大家交給她的分集樣稿，對折撕掉。
“嘶——”其中一個女孩最先擡起頭，她看著李素的兩只手，各攥著一半的劇本。她幾乎是憋不住地，當場落淚。
大概還是因為李素平日足夠平易近人，也並不刻薄刁鉆，所以那人痛極了，還是忍不住嗆了李素一句：“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一瞬間，針尖對麥芒，激烈僵持。
“額......咳咳咳！”Lexie去抽紙巾，故意發出些動靜，模糊遮掩。
媽呀！什麽社死場面哦？當著所有人的面跟老板嗆話，博老板面子，讓她下不來臺，這真是好日子過多了，分不清大小王了嗎？
“姐，有沒有可能是我們做的太差了，老板真的生氣了？你也別爭了，求善待......成嗎？”Lexie將抽紙塞給女孩，偷偷提醒了她一句。
見女孩老實又窩囊地別過眼，Lexie這才松了口氣，又轉回頭暗暗覷了一眼李素。
哪想到李素的面色如常，並沒有露出尷尬或是愧疚的情緒，面對抽泣，她仿佛有著天生的硬心腸，無動於衷。
“這個就當過去了，誰也不要撿，不要覺得可惜。請大家務必記住：咱們不是在寫小說，秀文筆，不要給我這麽多細膩的念白，對白，咬文嚼字。”
“咱們的片子雖然的確是比較清新秀雅的基調，但這不是文藝片，這是都市青春劇，各位‘編劇’，請用事件，所有人的反應動作，讓觀眾看清角色，謝謝。”
李素的這一番強調，字字咬牙，仿佛想要刻在每個人的腦子裏。
令李素意外的是：許多人聽完她的一番話，如喝飽水的植物一般，又緩緩擡了擡頭。
這一幕，讓李素肯定：也許大家也懷疑過這樣的風格，最初的作品也是另一番模樣，只是被群體裏某個跳出來的領袖給捆束起來，後來就被統一成這樣了。
呼——
李素將撕掉的劇本放在一旁。她朝所有人伸出手，鼓勵道：“這只是交給我的版本，你們的‘初版’呢，在的話，現在立刻拿來給我看。”
什麽意思？所有人互相看了看，還在揣測觀望。
Lexie一直在緊盯著她真正的Boss的臉色，見李素正一瞬不眨地看著她，Lexie如打了強心劑，又支棱了起來。
不管了！Lexie從自己的那疊文件裏，找出一個新的文件夾，站起身湊過去，雙手交給李素。
Lexie低眉順目，語氣真誠，用詞卻很風趣滑稽，她玩笑道：：“老板，求輕噴。感謝指點啊，呃呃，撕掉可以，但別丟我臉上，謝謝了！！”
李素本來還繃著一張臉，高嶺雪蓮一樣。
哪想到被Lexie一逗，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噗嗤笑了起來。
“嘿嘿，哈哈。”大家也跟著笑了起來，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放松下來。
李素接過Lexie遞來的分集劇本，重新坐下。
她埋著頭，心無旁騖地翻看。
不知不覺，餘光中另有好幾只手，一次次試探著伸過來，縮回去。
好幾本新腳本，悄悄地放在了李素的手邊。
李素默數了一下，除了還在哭的那個小姑娘，所有人都交來了自己原來的那本。
很好。
更好的是：每個人的作品，都反應著她對編劇身份的認知，對編劇技巧設計的掌握，對角色的理解。
新交上來的五份，風格各異，雖然也存在著各式各樣的不成熟，可是更有著她們的亮點。
李素甚至看到了一兩句臺詞，吃透了對角色的理解，看的她有些感觸：只有正值青春的人，才最懂青春。李素承認，有些情節她已經想象不出來了。
李素先看完了Lexie的一本，她擡起頭，對所有人和善地笑了笑。
“我想到我剛開始做編劇的時候，我的好朋友跟我說的一句話：‘你現在寫的東西，我要嚼兩口才知道要不要吐’，Lexie的作品也是，咱們來一起嚼一嚼？借用她對角色的處理，我再給大家深化一下對整個故事的理解。”
那就是比剛才的劇本寫的稍微好一點嗎？
李素緩和的態度，令所有人松了一口氣。
“好！”大家端正神情，拿起筆跟著李素的思路，認真聽了起來。
這一聊，又是一個下午。
大家不停地舉手，反問，彼此將創意拿出來碰撞，反而給前六集的劇本，找出了一些很好的情節和臺詞。
直到會議結束，已經是夜裏九點。
可沒人覺得疲憊，有些人趁著血熱，甚至想加班修改她所負責的分集。
李素看著這些面孔，想起她招她們進來的原因：也許沒有特別突出的寫作天賦，也許沒有錦上添花的外向性格，可她們對寫作、對編劇這一身份，有著異於常人的偏執與熱愛。
這條路，多的是麻木與痛苦。而熱愛可以止痛。讓付出無悔。
“太晚回家的話，記得打車。”李素沒有打擾大家的節奏，沒有幹預大家的決定，更沒有說任何場面話。
她拿起手機，給每個人轉了二百元的打車費，又將手機放進包包，背上包。
李素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
包括那個還在擦淚的女孩。
她沒有沈浸在悲傷中，而是皺著一雙眉頭，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滑動屏幕，還在看自己記下的筆記，顯然是在消化與理解。
自我學習力也是一種競爭力，笨鳥先飛也是一種競爭力，不要管別人怎麽想怎麽說，不要在意自己的表現會不會顯得太笨。
只有克服，才能超越。
加油。
李素在心底，其實還是很相信大家的。她起身將椅子推回桌底，朝大家微微頷首。
收回目光，轉身，李素步伐利落地離開辦公室。
就在快到徐慎辦公室的時候。
特意隔了小段時差，偷偷溜出來的Lexie，在李素背後叫住了她。
“老板！”
李素轉過頭。見Lexie笑的嬌憨可愛，小跑著趕到她跟前。
Lexie睨著李素的神色，目光真誠而感激，她拍著胸脯保證道：“謝謝你的包容和指點。你別對我們失望啊，我們會努力的！下次一定更好！真的。”
李素故意側過臉，露出一副吃驚的小表情，揶揄她：“哈？還有心情謝謝我呀？槍打出頭鳥，你的劇本可是被我罵的最慘的那個，真的不傷心，不生氣？”
Lexie毫不猶豫，撥浪鼓一樣地搖了搖頭，她還在笑，很開心地回答：“你又不是故意要找我茬，你是在指導我，真心為我好啊，這點我還是分得清的。”
李素凝著她，又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嘴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李素擡手，在Lexie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帶著安撫與肯定。
“我今天說講的，都只是為了啟發大家，拋磚引玉，我更期待你能推翻大家固化的設想，創造出足夠精彩的內容。Lexie，記住：以後的人生，再也沒有標準答案了，每一個故事，每一件細節，每一天，都可以更好。超越我。”
超越！超越！Lexie目光亮晶晶地看著李素，她用力點點頭，笑的羞澀，又充滿活力，也充滿希望。
“老板，請你吃糖！”Lexie往李素的掌心一塞，李素下意識緊握住。
聽見動靜的徐慎已經拿上東西走出辦公室，Lexie一撇眼，就能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落在不遠處，寫著守護與等待
Lexie沒有打擾李素太久。她試著去掌握處事的分寸，在表達完感謝後，朝李素揮揮手，“拜拜，老板，我回去啦。”
Lexie轉過身，輕風一樣洋洋灑灑地離開。
李素看著她在轉角的盡頭消失，她攤開掌心，才看清那一小片。
——吃糖。
口香糖啊？
李素忍不住笑了，她拆開包裝，放進嘴裏嚼一嚼，糖的甜味溢出來。仿佛生活的某種，出人意料的驚喜。
呼——雖然過程不是特別地一帆風順，但是也已經很不錯了。
“嗡嗡嗡——”手機震動聲響起，李素從包包掏出手機一看。
是張宥晴打開的電話。
是李素人生中最重要的導師。也是如今的“李素”。
Lexie，一定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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