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不要徐慎 他躲在被子裏,哭了好幾年。……

關燈
第64章 不要徐慎 他躲在被子裏,哭了好幾年。……

徐慎知道李素所說的, 是在李應沒有發生意外之前的時光。那時候,李素仍是幸福的。

他還記得,聽到李素被許且威脅, 梁婧連著兩個星期, 寧願上班遲到也要送李素上下學。

他跟在後面遠遠見到過, 梁婧總是叉著腰瞪著學校裏面, 兇巴巴,一副要揪出誰欺負她女兒的捍衛模樣。

也恰恰是因為那時候無私無悔深深付出的愛, 才讓如今的割舍分離,顯得格外悲傷。

徐慎心裏咚咚直打鼓, 李素如今是逃出來了, 他又怕梁婧沖下來,拉拉扯扯,不得善了。

徐慎不敢猶豫,裹挾著李素, 帶著她轉頭往街上去。

無數路過的行人,擦肩時看到他們的臉,忍不住駐足打量。

徐慎擡手擋了擋李素的臉, 他看了看四周, 摟著李素, 開始專挑黑壓壓的地方走。

兩雙腿, 步伐一致, 粘在一塊兒。

他們走在夜色裏,流浪一樣。

風將他們身體的溫度吹散。只有挨著的地方,還有餘熱。

“咚——咚——咚——”新春倒計時的鐘聲與鼎沸的歡呼,突破重圍。

徐慎低眼,見李素神情木訥, 似乎仍沈浸在回憶與悲傷裏,情難釋懷。

他想了想,還是把李素帶回了家。

**

環湖僻靜的別墅區,治安固若金湯。

邁巴赫開進庫,兩人折進屋,迎面便是春風,暖暖往身上一撲。

他們臉上的傷口,如化開的凍傷,開始發癢。痛感慢慢真實而劇烈。

徐慎擔心地看了李素一眼,見她目光直直地看向屋裏,仍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卻沒有排斥畏懼。

徐慎幫她把外套脫了,掛在懸掛處,牽著她往屋裏走。

全屋緊關的窗簾,仿佛秘密的站點,各個屋裏,到處燈火通亮。

走進去,回響著重播的春晚,聲音清晰。

不屬於他們的笑聲,填滿偌大安靜的屋子,虛浮的熱鬧。

只有黎貞一個人在,她盤著腿躺在沙發上,舉著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嘴角掛著一抹蕩漾的笑容。

“嘿嘿,嘿嘿......”黎貞時不時發出的笑聲,帶著幾分嬌憨的傻氣,與她精明妖艷的長相,反差強烈。

也令徐慎也有些意外。

“幹嘛呢?”徐慎微微挑眉,在她身後出聲,算是打招呼。

黎貞早聽見徐慎進門的聲音,更對他陰鬼一樣的做派和動靜見怪不怪,她咧著嘴,也沒去多看他一眼,手指在聊天記錄上回味地劃拉,她道:“用我閨蜜身份,跟別人網戀呢。”

“......”還是太先進了!

李素已經顧不上悲傷,也顧不上緊張了,她目光下意識看了徐慎一眼。見他眉頭一擰,也是一副被雷到的模樣。

徐慎不理解的問她:“非要騙人?為什麽不用自己的?”

“哎呀!”黎貞豎起眉頭,眉飛色舞地強調自己的重要性:“那還不是因為你是公眾人物嗎?我要是爆出醜聞,小心你公司市值蒸發兩個億!”

黎貞居安思危,對自己的決定深以為意。

她還想跟徐慎瞎掰幾句,順便要點錢,扒在沙發上轉過頭,哪想到自己身後站著的一對陌生男女。

好紅的臉!好腫!黎貞被嚇得一激靈,大喊道:“媽呀!豬頭2!”

“......”徐慎冷森森地反問:“要不要替你報警哦。”

呃呃。

熟悉的聲音,令黎貞反應過來,再定睛一看,才辨認出其中那個男豬頭是她兒子,另一個女酋長,是她的未來兒媳婦。

怎麽被打成這樣?黎貞肉疼地摸了摸臉頰,欲言又止,“你倆誰出軌了?還是說只是燒烤攤遇上流氓了?”

“......”

黎貞信口胡扯,反倒沒有刺探隱私的侵犯感。

徐慎不知道能不能說,目光征詢地看向李素。

李素望著黎貞,被動地默了兩秒,加絨的厚褲子,突然汗濕,她動了動嘴皮子,試著坦白,可嘴巴卻仿佛被黏住了一樣,怎麽也張不開。

黎貞雖然經常表現的愚鈍,遲緩,作風行事不著調,可她心裏實則如明鏡一樣。她在心裏將兩人的反應一盤,便什麽也明白了。

黎貞臉上的輕浮表情,一瞬間消散,她平了平嘴角,臉色一沈,瞬間變得嚴肅犀利,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將空間讓出來。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倆拿個冰袋。”黎貞朝李素招了招手,拍了拍沙發上莫須有的灰,邀請她。

黎貞的目光始終望著李素,表情略有些生硬,盡力營造親切,眉目透著淡淡的柔和。

黎貞真誠道:“李素,這裏就是你以後的家,待會兒讓徐慎給你錄指紋啊,勇敢些,別難過太久,人生就是這樣的。”

黎貞鮮少安慰人,只說了幾句,反而是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她撓了撓臉,別過眼,埋著頭疾步退後,往廚房去了。

黎貞的個頭高,一雙筷子一樣的細長腿,躋著拖鞋,三兩步就飄遠了。宛如一塊隨風的白布。

大概是因為黎貞時常不像個母親,說話總愛夾槍帶棒,恨不得往人臉面上潑冷水。所以她此刻用心費勁地對待,反倒顯得格外真心。

低谷處竟然還有一張滿是漏洞的網兜著兩個可憐人。於是氣氛雖然依然遲滯,卻也有著某一刻失而覆得的溫馨。

徐慎望著黎貞走遠的身影,心裏莫名感動。

他收回目光,攬著李素,在沙發上坐下。

口袋裏,鼓鼓囊囊的糖果隨著動作簌簌作響。

李素下意識地按了一下,被他口袋裏棒棒糖的棍子戳了一下手心。

李素就坐在徐慎旁邊,她一擡眼,明亮的,沒有秘密的燈光下,她輕易看到他一頭一臉的傷。

他的臉色被指甲刮出幾道細小的血口子,兩只眼周全是淤青,嘴角破了個口子,耳朵也有著異樣的紅腫。

這樣慘重的傷情。黎貞看到了,竟然也沒說什麽。

李素一時說不出心裏的滋味。

“餓了不?”徐慎問她,順手端起桌上的櫻桃,遞給李素。

李素順手拿起一個往嘴裏塞,這一張嘴,扯著臉頰,燒疼的感覺頓時強烈起來,李素重新拿櫻桃的手本來都碰到徐慎嘴唇了,她看他滿是傷口的臉,想想還是收回手。

“幹嘛?”徐慎抓住李素縮回去的手。

“別誤會,只是給你親一下,聞個味道,沒準備給你吃。”李素掙了掙,又把櫻桃塞進了自己嘴裏。

李素低垂著眼眸,濃長的睫毛掩蓋她心底的情緒,她安靜地咀嚼,似夜半月下傳來的簫聲,動人又淒涼。

廚房裏砰嗵哐啷的聲音,亂七八糟。

家裏的家務都是保姆做的,黎貞本來也不太下廚,徐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毫無期待。

徐慎摸了摸她的頭發,低聲問她:“要不咱們先回房間吧?你先洗個熱水澡,我去給你拿冰塊,再煮幾個雞蛋待會兒給你滾一滾。——放心,我們住二樓,我媽房間在一樓,她也不會隨便上樓的。”

李素頓了頓,她將櫻桃放回桌上,抽了張紙吐掉核,順手丟進垃圾桶,再坐回來,她也看了廚房一眼。

“來了來了!”一個又瘦又高的身影,又飄了回來。

黎貞端著一盆冰袋,往桌上一放,她順手抄起兩個,一手一枚遞給兩個人。

李素接過來,某一瞬間,被凍得一激靈,她動作遲鈍地,將冰袋敷在臉頰上。

寒冷瞬間封鎖傷口,心裏的瘡,臉上的傷,仿佛都被一瞬間抹去。

李素看了徐慎一眼,見他滿心只顧著觀察她的情緒,她擡起手,扶著徐慎的手,去敷著他臉上的紅腫處。

黎貞的目光從李素身上轉到徐慎身上,來回逡巡。

“哎喲!”黎貞後知後覺,又拿了一個冰袋塞到徐慎手裏,“豬頭3,你這還不夠用咧,來來來,一邊臉一個。”

“......”徐慎看了黎貞一眼,見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很無辜地看回來。

徐慎輕呼了一口氣,於是一手一個,敷著兩邊臉,仿佛捧著。

黎貞扯著嘴角,笑嘻嘻地,故意調侃道:“少有的賣萌時刻,還挺可愛的哈。”

李素看了徐慎一眼,見他目光微淡,一副任人宰割的無奈模樣,她也get到了他此刻的萌點,跟著笑了一聲。

被黎貞沒條理地打亂氣氛,總歸是沒那麽苦情了。

黎貞走遠了一些,站到茶幾後,順手抄起桌上的瓜子,邊磕邊看。

她常常一個人在家,其實是很無趣孤單的。如今李素來了,徐慎也就跟著回來了,家裏有三個人,就算一起坐著,什麽也不幹,一句話也不說,都顯得很熱鬧。

黎貞很珍惜這樣的生活。也很珍惜李素。

她看著文靜坐在徐慎旁邊的李素,又想起了幾年前,她第一次跟李素打交道的日子。

黎貞跟李素閑聊起來:“李素,你還記不記得,你高三那年,我去學校找你那次?”

李素的睫毛動了動,她沒想到黎貞會突然提起過去,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徐慎,見他捧著臉,低著眸,仿佛時光裏的一棵樹,沈默地駐足,沒有說話。

李素看向黎貞,想起她當年跟自己說過的話,李素的心裏如被秋風打了幾鞭,轉著璇兒,理不清。

李素低了低頭,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倒是黎貞,一副無感的麻木,還在延續她未盡的話:“其實那回,徐慎就坐在你後面的位置。——他怕我騙他,也怕我欺負你,他都不用開口,我直接就讓他跟來了。”

“李素,你那年選擇你媽媽,不要徐慎,他躲在被子裏,哭了好幾年。——所以這一回,你能跟他一起回來,我很意外,也很替他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