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慶功宴 你與羊城的告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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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慶功宴 你與羊城的告別宴。
田辛看著李素離開。
利落幹凈的背影, 從視野裏散去。
那是他追不上的距離。
而這段距離，在12月到來時，在李素負責的項目上線時, 又一次被無限放大。
第一集動漫播完的制作項目組的介紹上, 他看到那個在酒桌上原本沒有名字的女人, 擁有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榮耀。
編劇的首行, 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在一起：張宥晴 李素（編劇統籌）
影視宣發的首行, 兩個人的名字, 並排在一起：徐慎李素
不僅如此，羊城本地，由李素負責洽談落地的幾個營銷方案，也得到了很多消費者的反饋和支持, 尤其是茶姬，當月銷售量翻了2倍。
這無疑是一次極成功的營銷。李素在羊城各個集團的品牌經理人中，徹底打響名號。
專業, 細心, 洞察力驚人。這是品牌經理人們對她的認可。
也是李素全面超越他的鐵證。
所以, 他真的不是她的對手。
因為沒資格。
**
1月末, 動漫播出過半, 李素所寫的那幾集也已順利播完，跑完第一波數據。
關於劇情，整體的觀眾反應還不錯，甚至有一段臺詞，被網友拿出來玩梗, 有了小範圍的熱度。
李素心裏暗自高興，卻又不敢往外講，怕顯得很沈不住氣，沒出息。
她忍了又忍，最後只能化激動為騒動，拼命給張宥晴發表情包。
無數抽象的表情，只換來張宥晴的一串“......”。
張宥晴倒是沒說什麽，可她給李素發了個五位數的大紅包。勝過許多語言。
整個IP，都跟著水漲船高。
由於上線後整體的數據破了預期的熱度，引起了更多冠名商的興趣，齊映在給下一部劇簽下三個招商後，組織起了慶功宴。
新的合作商，現在的合作商，與整個創作團隊齊聚一堂。
雙贏的結局，大家喜聞樂見。碰杯，致謝，寒暄中加深交情，無事不好。
相較於其他人的從善如流。反而是近期剛紅起來的李素，在整個局面裏的處境，有了微妙的新變化。
她的能力給她帶來了新的變動。她還沒來得及去找任何人，來不及介紹自己，只是舉著酒杯，便有絡繹不絕的品牌商務們來找到她。
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李素還是第一次經歷，在這樣的場合裏，成為了主角，見更多熱情的笑臉，見職場新人向她介紹自己。
人潮聚散提杯。李素的心情，像被人高高掛起的花籃，在夜裏隨風搖擺，被花香灌醉。
似踩在棉花上，她輕飄飄地應酬，酒過三巡，才接觸完一輪。
她擡擡眼，見Lucy壓在最後面，慢慢走過來。
Lucy的嘴角噙著笑意，她看著李素的目光，仿佛有許多言猶未盡的話。
李素理解Lucy的心情，畢竟連許且都別別扭扭地給她發了好幾條凱旋的“戰績”。
關於聯名推出後，茶姬12月的銷售額翻了2倍，關於品牌搜索第一次突破歷史，站到飲品類第一的位置。
Lucy停在李素身邊，率先肯定道：“這次合作真的很成功，除了方案夠精巧，更勝在執行縝密，有你盯著。——還是蠻慶幸是與你合作的。”
Lucy晃了晃杯底，探究地看進李素的眼底，試問道：“怎麽樣？下一季還是由你來負責宣發嗎？”
李素也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回去，她朝Lucy微偏了偏腦袋，舉止親密地拍了拍Lucy的胳膊：“也謝謝你們的信任，讓我們心想事成。”
話語微頓，語氣依然要好又坦誠，李素靠近些，與她咬耳朵道：“我還沒來得及提呢，你替我暫時保密。——大概年後，我應該會去京北。”
現在離開？
Lucy詫異地看了李素一眼，見她目不閃避，唇角的笑意由衷，依然是那副溫柔雅致，沒有半分不舍猶豫的模樣，顯然決心堅定。
辭職能理解。最光輝榮耀時跳槽，的確是升職漲薪的最好時機，可李素的選擇......
Lucy忍不住掙紮著反問了一句：“投入成本會不會太大了？你好不容易在羊城打出名聲，確定要去京北重新開始？不再考慮考慮嗎？”
是啊，好不容易。
曾經籍籍無名，如今都有人在乎她的去留了。
唏噓與感慨，一瞬間，在李素心裏，落花流水一樣地飄過。
最終，李素仍是小幅度搖搖頭，她望進Lucy的眼底，情緒淡定道：“不留了。”
唉......真的很可惜呀！
Lucy優柔寡斷地看了李素一眼，原本還想延續的合作，一瞬間化成她心底的泡影，一點點地散。
下一季，沒了張宥晴加成，沒了李素守推，Lucy心裏沒底。她急於去跟許且同步這些消息，找了個縫隙，借故先走了。
一旁等著時機的張碧新，趁機端起酒杯，朝李素招了招手，幾個大步便走過來了。
張碧新靠近李素，目光侵占性地看了看四下，一副閑人免近的暗示模樣。
李素見她這樣，反倒雙手環抱，靠在桌上，好整以暇打趣道：“啊呀，你也對下一季的聯名感興趣？”
“呵。”張碧新無奈地指了指上方，與李素實話實說：“我來看看，只是走個形式而已，至於‘接觸’下來到底適不適合，就要看老板的意思了。”
利益場上的彎彎繞繞，多在桌底下交換，尋常人看不出來。李素明白她的意思，要笑不笑地點點頭，舉起杯，與她碰了碰。
兩人各自唏噓地抿了一口酒。
張碧新又壓低聲音，重振精神與李素道：“有個電影項目組讓我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去給他們做宣發——放心，給你確認過了，在京北。”
“哈？”李素驚奇地看向張碧新，一副意外的模樣。仿佛是沒想到她還能搭上影視圈的人脈，甚至能有這麽深的交情。
“真的！”張碧新嘖了一聲，拿出手機，將對方的資料發給李素。
“這個導演的上一部作品，就是跟我們合作的，班底呀，綜合實力呀，都還不錯，不然我也不跟你開口。——我覺得是個機會。”
李素心裏一晃，行動上卻更明確，她擡手握住張碧新翻找的手指，溫柔地制止。“謝謝你，碧新。”
李素低了低眼，突然更看清自己的心思，更確認自己的決定。
她斟酌語氣，謙和道：“齊導這個作品本身就自帶很大的流量和口碑，所以它的結果怎麽著都不會太差，我只是錦上添花......”
“別妄自菲薄呀，”張碧新意會錯了意思，她打斷李素，安撫道：“再說了，那邊也不是白牌，導演和幾個主演都有粉絲基數，你放心！”
額。李素睨著張碧新，半晌，她扯起嘴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素做了個為難的鬼臉，緩緩道：“我有個劇本，寫了一年多，目前快完稿了。——我想試試看，沒有光環我是否依然可以。”
李素話說的很委婉，張碧新理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好家夥，還以為李素是謙虛，沒想到是自己小看了李素的魄力。
人家都已經把宣發的事一肩挑起來了，也輕車熟路了。這是要突破舒適圈，大跨步迎接新挑戰啊。
厲害！張碧新被勾得蠢蠢欲動，再看李素，依然是那副從善如流，淡然若素的親和模樣，張碧新簡直看得激動。
“太棒了！李素，這才是我們大女主該有的樣子！”她試探著用不同的身份反問：“所以我以後應該怎麽稱呼你？李導？李編劇？李制片？”
張碧新的語氣期待，完全沒有嘲笑的意思。
更沒覺得李素不自量力，好高騖遠。
李素暗暗松了一口氣，她燦然笑了笑，羞澀地，小聲道：“挑戰做制片唄，我已經有意向的導演和攝像了。”
這些人脈，還是李素在一無所有時建立下來的。她知道哪些導演懷才不遇，哪些攝像擅長什麽。
李素首選的那個女導演，因為資源與背景太輕，沒有被制片方更公平地對待，李素也為她可惜過，也曾拿著她的簡歷，跑過很多項目組。
雖然李素最終沒能給她爭取到項目，可這份人情，也讓她們成為了朋友。
李素肯定道：“等我去京北拉完投資，就要開始搭建團隊了。可能會要2－3年吧，好事多磨，掙多少說不準，但一定不會虧，我能做到！”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張碧新的語氣十分樂觀，她從上到下，欣賞地看了李素一眼，滿足道：“好好好，待你爬到最高處，也讓世人知曉：這天下，權勢，哪怕是一介草根也能跨階博得！”
“會的。”李素嘴角微彎，目光自信。
漫長熱鬧的社交，某一刻變成背景，成了新路上響起的舊歌。
李素的目光一一看著所有人，他們斯文，體面，仿佛天生的主角。
她也曾以為，階級與主角，天生既定。
可是，作為曾經在邊緣的邊緣裏掙紮的小人物，如今她還是憑著努力，走到了人群中心。
如果再有人要問她：是不是那些貴人成全了她的今天。
如今的李素更想回答：是因為是她，才能換來貴人的青睞。
因為李素，不認輸。
“李素，突然感覺，這場慶功宴，也像是你與羊城的告別宴。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依然很高興認識你。”
張碧新朝李素伸出手，與她相握：“也很期待看到你走向更大的舞臺，祝你前程似錦。我們江湖再見。”
相聚，分別。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李素伸出手，與張碧新緊緊地握住。她的目光真誠地落在她身上，和風細雨。
“呼——呼——”人群莫名流動，向一個地方走去。
“徐總，徐總。”人聲鼎沸中，李素隱約聽到有人這麽稱呼。
李素習慣性地向著人群的方向看去，見人群慢慢被劈開，人潮如魚尾，擺著身朝她游來。
為首的那位，眼如點漆，瓷膚玉雕一般的臉，面面精致。
他的臉色冷漠，擡起掌，半遮半擋地姿態，無言地回避著所有試圖前來搭話的人。
他穿著一件藍色條紋的襯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薄開衫，筆挺的西裝褲，黑皮鞋，休閑中帶著些許的正式。
高挑的個頭，行走的衣架。他是人群中天生的焦點。
等等，徐慎？真是徐慎？
不是說了不來嗎？李素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
天知道，徐慎這兩年已經不太參與酒局。
畢竟戰績擺在那裏，他一出現，就會化身許願池邊的送財童子，好多人聞著味兒瞬間跑來他跟前，刷刷臉熱，看看有沒有機會合作。
可答應誰拒絕誰，誰的錢幹凈，娛樂圈裏錯綜覆雜的關系，都是暗線，並不能第一時間判斷出。
省得得罪人，其實不來反而好些。誰知道他抽什麽風來了。
張碧新忍不住拉了拉李素的衣袖。“娛樂圈又進新人了？女媧畢設級美貌啊！好險，差一點我都要背叛我擔了！”
“......”李素欲言又止，臉頰上的微醺更深，紅霞映嬌人。
李素還在猶豫要不要避一避風頭，哪想到已經走近的徐慎，恰恰擡眼，精準捕捉到了她。
徐慎冰冷的目光瞬間染上溫度，他的嘴角浮現一絲溫和的笑意，很愉快地朝李素伸出手。
額......好吧！眾目睽睽，李素不想下徐慎面子，雖然很不好意思，還是握住了徐慎的手。
李素的手指動了動，徐慎深知李素的處事性格，了然接過她手裏沒喝完的酒，主動朝追逐他的人群，舉了舉。
徐慎：“謝謝各位熱情，我來接我女朋友下班，就不打擾大家了。”
徐慎說著，一仰頭，利落將酒喝完了。
啊？李素旁邊的張碧新瞳孔地震，瞪的老大。一時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亂說話。
見一對璧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張碧新立刻收拾心情。
她看了一眼徐慎那邊墜著的一大堆人，登時起了心思，不肯輸陣地，也舉起酒，朝他們這邊的各個集團吆喝起來。
“hello，朋友們，我們也敬一下李素吧。”
羊城的幾個聯合方案，做的太漂亮了。大家對李素的名字都不陌生，聽到張碧新的呼應，也都聚了過來，向李素舉起杯。
一時間，各有各的陣勢，雖然影視圈的人多些，可在地位上，作為資方的品牌經理們，一個個更是鼻孔朝天，陣勢逼人。
瞧著竟勢均力敵。
李素覺得有些幼稚，也有些溫暖，她接過新的白葡萄酒，高高舉起，朝人群致禮：“謝謝。”
仰起頭，將酒幹完。
這座城市帶給李素的傷害與感動，無數人與事，走馬觀花一樣，在她世界裏晃過。
李素突然有點喜歡她破破爛爛也縫縫補補的人生了。
百感交集，最終變成她慢慢放下的手。
高腳杯平穩地落回桌面上，那個盤在它杯底的手，戀戀不舍，最後仍是松開。
酒杯孤單單留在桌上。
女人牽著男人。兩個人，從交簇的人群裏走過。
他們要走了。去哪兒其實並不重要，在一起就夠了。
羊城，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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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幹凈的背影, 從視野裏散去。
那是他追不上的距離。
而這段距離，在12月到來時，在李素負責的項目上線時, 又一次被無限放大。
第一集動漫播完的制作項目組的介紹上, 他看到那個在酒桌上原本沒有名字的女人, 擁有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榮耀。
編劇的首行, 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在一起：張宥晴 李素（編劇統籌）
影視宣發的首行, 兩個人的名字, 並排在一起：徐慎李素
不僅如此，羊城本地，由李素負責洽談落地的幾個營銷方案，也得到了很多消費者的反饋和支持, 尤其是茶姬，當月銷售量翻了2倍。
這無疑是一次極成功的營銷。李素在羊城各個集團的品牌經理人中，徹底打響名號。
專業, 細心, 洞察力驚人。這是品牌經理人們對她的認可。
也是李素全面超越他的鐵證。
所以, 他真的不是她的對手。
因為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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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末, 動漫播出過半, 李素所寫的那幾集也已順利播完，跑完第一波數據。
關於劇情，整體的觀眾反應還不錯，甚至有一段臺詞，被網友拿出來玩梗, 有了小範圍的熱度。
李素心裏暗自高興，卻又不敢往外講，怕顯得很沈不住氣，沒出息。
她忍了又忍，最後只能化激動為騒動，拼命給張宥晴發表情包。
無數抽象的表情，只換來張宥晴的一串“......”。
張宥晴倒是沒說什麽，可她給李素發了個五位數的大紅包。勝過許多語言。
整個IP，都跟著水漲船高。
由於上線後整體的數據破了預期的熱度，引起了更多冠名商的興趣，齊映在給下一部劇簽下三個招商後，組織起了慶功宴。
新的合作商，現在的合作商，與整個創作團隊齊聚一堂。
雙贏的結局，大家喜聞樂見。碰杯，致謝，寒暄中加深交情，無事不好。
相較於其他人的從善如流。反而是近期剛紅起來的李素，在整個局面裏的處境，有了微妙的新變化。
她的能力給她帶來了新的變動。她還沒來得及去找任何人，來不及介紹自己，只是舉著酒杯，便有絡繹不絕的品牌商務們來找到她。
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李素還是第一次經歷，在這樣的場合裏，成為了主角，見更多熱情的笑臉，見職場新人向她介紹自己。
人潮聚散提杯。李素的心情，像被人高高掛起的花籃，在夜裏隨風搖擺，被花香灌醉。
似踩在棉花上，她輕飄飄地應酬，酒過三巡，才接觸完一輪。
她擡擡眼，見Lucy壓在最後面，慢慢走過來。
Lucy的嘴角噙著笑意，她看著李素的目光，仿佛有許多言猶未盡的話。
李素理解Lucy的心情，畢竟連許且都別別扭扭地給她發了好幾條凱旋的“戰績”。
關於聯名推出後，茶姬12月的銷售額翻了2倍，關於品牌搜索第一次突破歷史，站到飲品類第一的位置。
Lucy停在李素身邊，率先肯定道：“這次合作真的很成功，除了方案夠精巧，更勝在執行縝密，有你盯著。——還是蠻慶幸是與你合作的。”
Lucy晃了晃杯底，探究地看進李素的眼底，試問道：“怎麽樣？下一季還是由你來負責宣發嗎？”
李素也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回去，她朝Lucy微偏了偏腦袋，舉止親密地拍了拍Lucy的胳膊：“也謝謝你們的信任，讓我們心想事成。”
話語微頓，語氣依然要好又坦誠，李素靠近些，與她咬耳朵道：“我還沒來得及提呢，你替我暫時保密。——大概年後，我應該會去京北。”
現在離開？
Lucy詫異地看了李素一眼，見她目不閃避，唇角的笑意由衷，依然是那副溫柔雅致，沒有半分不舍猶豫的模樣，顯然決心堅定。
辭職能理解。最光輝榮耀時跳槽，的確是升職漲薪的最好時機，可李素的選擇......
Lucy忍不住掙紮著反問了一句：“投入成本會不會太大了？你好不容易在羊城打出名聲，確定要去京北重新開始？不再考慮考慮嗎？”
是啊，好不容易。
曾經籍籍無名，如今都有人在乎她的去留了。
唏噓與感慨，一瞬間，在李素心裏，落花流水一樣地飄過。
最終，李素仍是小幅度搖搖頭，她望進Lucy的眼底，情緒淡定道：“不留了。”
唉......真的很可惜呀！
Lucy優柔寡斷地看了李素一眼，原本還想延續的合作，一瞬間化成她心底的泡影，一點點地散。
下一季，沒了張宥晴加成，沒了李素守推，Lucy心裏沒底。她急於去跟許且同步這些消息，找了個縫隙，借故先走了。
一旁等著時機的張碧新，趁機端起酒杯，朝李素招了招手，幾個大步便走過來了。
張碧新靠近李素，目光侵占性地看了看四下，一副閑人免近的暗示模樣。
李素見她這樣，反倒雙手環抱，靠在桌上，好整以暇打趣道：“啊呀，你也對下一季的聯名感興趣？”
“呵。”張碧新無奈地指了指上方，與李素實話實說：“我來看看，只是走個形式而已，至於‘接觸’下來到底適不適合，就要看老板的意思了。”
利益場上的彎彎繞繞，多在桌底下交換，尋常人看不出來。李素明白她的意思，要笑不笑地點點頭，舉起杯，與她碰了碰。
兩人各自唏噓地抿了一口酒。
張碧新又壓低聲音，重振精神與李素道：“有個電影項目組讓我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去給他們做宣發——放心，給你確認過了，在京北。”
“哈？”李素驚奇地看向張碧新，一副意外的模樣。仿佛是沒想到她還能搭上影視圈的人脈，甚至能有這麽深的交情。
“真的！”張碧新嘖了一聲，拿出手機，將對方的資料發給李素。
“這個導演的上一部作品，就是跟我們合作的，班底呀，綜合實力呀，都還不錯，不然我也不跟你開口。——我覺得是個機會。”
李素心裏一晃，行動上卻更明確，她擡手握住張碧新翻找的手指，溫柔地制止。“謝謝你，碧新。”
李素低了低眼，突然更看清自己的心思，更確認自己的決定。
她斟酌語氣，謙和道：“齊導這個作品本身就自帶很大的流量和口碑，所以它的結果怎麽著都不會太差，我只是錦上添花......”
“別妄自菲薄呀，”張碧新意會錯了意思，她打斷李素，安撫道：“再說了，那邊也不是白牌，導演和幾個主演都有粉絲基數，你放心！”
額。李素睨著張碧新，半晌，她扯起嘴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素做了個為難的鬼臉，緩緩道：“我有個劇本，寫了一年多，目前快完稿了。——我想試試看，沒有光環我是否依然可以。”
李素話說的很委婉，張碧新理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好家夥，還以為李素是謙虛，沒想到是自己小看了李素的魄力。
人家都已經把宣發的事一肩挑起來了，也輕車熟路了。這是要突破舒適圈，大跨步迎接新挑戰啊。
厲害！張碧新被勾得蠢蠢欲動，再看李素，依然是那副從善如流，淡然若素的親和模樣，張碧新簡直看得激動。
“太棒了！李素，這才是我們大女主該有的樣子！”她試探著用不同的身份反問：“所以我以後應該怎麽稱呼你？李導？李編劇？李制片？”
張碧新的語氣期待，完全沒有嘲笑的意思。
更沒覺得李素不自量力，好高騖遠。
李素暗暗松了一口氣，她燦然笑了笑，羞澀地，小聲道：“挑戰做制片唄，我已經有意向的導演和攝像了。”
這些人脈，還是李素在一無所有時建立下來的。她知道哪些導演懷才不遇，哪些攝像擅長什麽。
李素首選的那個女導演，因為資源與背景太輕，沒有被制片方更公平地對待，李素也為她可惜過，也曾拿著她的簡歷，跑過很多項目組。
雖然李素最終沒能給她爭取到項目，可這份人情，也讓她們成為了朋友。
李素肯定道：“等我去京北拉完投資，就要開始搭建團隊了。可能會要2－3年吧，好事多磨，掙多少說不準，但一定不會虧，我能做到！”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張碧新的語氣十分樂觀，她從上到下，欣賞地看了李素一眼，滿足道：“好好好，待你爬到最高處，也讓世人知曉：這天下，權勢，哪怕是一介草根也能跨階博得！”
“會的。”李素嘴角微彎，目光自信。
漫長熱鬧的社交，某一刻變成背景，成了新路上響起的舊歌。
李素的目光一一看著所有人，他們斯文，體面，仿佛天生的主角。
她也曾以為，階級與主角，天生既定。
可是，作為曾經在邊緣的邊緣裏掙紮的小人物，如今她還是憑著努力，走到了人群中心。
如果再有人要問她：是不是那些貴人成全了她的今天。
如今的李素更想回答：是因為是她，才能換來貴人的青睞。
因為李素，不認輸。
“李素，突然感覺，這場慶功宴，也像是你與羊城的告別宴。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依然很高興認識你。”
張碧新朝李素伸出手，與她相握：“也很期待看到你走向更大的舞臺，祝你前程似錦。我們江湖再見。”
相聚，分別。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李素伸出手，與張碧新緊緊地握住。她的目光真誠地落在她身上，和風細雨。
“呼——呼——”人群莫名流動，向一個地方走去。
“徐總，徐總。”人聲鼎沸中，李素隱約聽到有人這麽稱呼。
李素習慣性地向著人群的方向看去，見人群慢慢被劈開，人潮如魚尾，擺著身朝她游來。
為首的那位，眼如點漆，瓷膚玉雕一般的臉，面面精致。
他的臉色冷漠，擡起掌，半遮半擋地姿態，無言地回避著所有試圖前來搭話的人。
他穿著一件藍色條紋的襯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薄開衫，筆挺的西裝褲，黑皮鞋，休閑中帶著些許的正式。
高挑的個頭，行走的衣架。他是人群中天生的焦點。
等等，徐慎？真是徐慎？
不是說了不來嗎？李素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
天知道，徐慎這兩年已經不太參與酒局。
畢竟戰績擺在那裏，他一出現，就會化身許願池邊的送財童子，好多人聞著味兒瞬間跑來他跟前，刷刷臉熱，看看有沒有機會合作。
可答應誰拒絕誰，誰的錢幹凈，娛樂圈裏錯綜覆雜的關系，都是暗線，並不能第一時間判斷出。
省得得罪人，其實不來反而好些。誰知道他抽什麽風來了。
張碧新忍不住拉了拉李素的衣袖。“娛樂圈又進新人了？女媧畢設級美貌啊！好險，差一點我都要背叛我擔了！”
“......”李素欲言又止，臉頰上的微醺更深，紅霞映嬌人。
李素還在猶豫要不要避一避風頭，哪想到已經走近的徐慎，恰恰擡眼，精準捕捉到了她。
徐慎冰冷的目光瞬間染上溫度，他的嘴角浮現一絲溫和的笑意，很愉快地朝李素伸出手。
額......好吧！眾目睽睽，李素不想下徐慎面子，雖然很不好意思，還是握住了徐慎的手。
李素的手指動了動，徐慎深知李素的處事性格，了然接過她手裏沒喝完的酒，主動朝追逐他的人群，舉了舉。
徐慎：“謝謝各位熱情，我來接我女朋友下班，就不打擾大家了。”
徐慎說著，一仰頭，利落將酒喝完了。
啊？李素旁邊的張碧新瞳孔地震，瞪的老大。一時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亂說話。
見一對璧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張碧新立刻收拾心情。
她看了一眼徐慎那邊墜著的一大堆人，登時起了心思，不肯輸陣地，也舉起酒，朝他們這邊的各個集團吆喝起來。
“hello，朋友們，我們也敬一下李素吧。”
羊城的幾個聯合方案，做的太漂亮了。大家對李素的名字都不陌生，聽到張碧新的呼應，也都聚了過來，向李素舉起杯。
一時間，各有各的陣勢，雖然影視圈的人多些，可在地位上，作為資方的品牌經理們，一個個更是鼻孔朝天，陣勢逼人。
瞧著竟勢均力敵。
李素覺得有些幼稚，也有些溫暖，她接過新的白葡萄酒，高高舉起，朝人群致禮：“謝謝。”
仰起頭，將酒幹完。
這座城市帶給李素的傷害與感動，無數人與事，走馬觀花一樣，在她世界裏晃過。
李素突然有點喜歡她破破爛爛也縫縫補補的人生了。
百感交集，最終變成她慢慢放下的手。
高腳杯平穩地落回桌面上，那個盤在它杯底的手，戀戀不舍，最後仍是松開。
酒杯孤單單留在桌上。
女人牽著男人。兩個人，從交簇的人群裏走過。
他們要走了。去哪兒其實並不重要，在一起就夠了。
羊城，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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