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紅色校服 李素，徐慎好像真的很愛你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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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紅色校服 李素，徐慎好像真的很愛你誒……
李素幾乎沒有再耽誤一滴時間, 兩天後，她帶著她的方案，來到了茶姬辦公總部。
她被前臺領到會議室, 趁著人還沒來的時候, 將電腦與投影鏈接好。
“噔噔噔。”玻璃門被敲響。
下一刻, 門拉開。那個勁瘦高挑的身影領先走進來。
他站在門邊, 目光在李素身上上下打量，久久才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刺人，帶著感慨, 他與她頷首, 沒說什麽。
“先坐吧。”Leo撐著玻璃門，讓手底下的人進來。
他在最後，松開門把，拉開最近的辦公椅, 首當其沖坐下了。
幾個人順著Leo旁邊坐下。
經理Lucy率先主持起來：“李素是吧？看你都準備好了，要不我們就先開始？我們也聽聽。”
“好的。”李素不再耽誤時間，高效快速地, 對整個方案進行了更周全地闡述。
方案是經過張碧新的指點打磨的, 基本挑不出什麽問題。
Lucy的手離開電腦鍵盤, 目光犀利地望向李素, 問她：“你這邊是被M咖拒絕了哦, 所以我們是備選嗎？”
很顯然，Lucy在M咖也有互通信息的熟人，李素如果沒回答好，容易兩邊得罪。
“是我的功課做的不夠足。”李素率先將罪過都攬到自己頭上，笑意憨實, 目光真誠，一一看回去，並不閃避。
“這兩年在破圈的策略上，M咖的攻勢比較迅猛，所以我沒有第一時間留意到，咱們茶姬也在做調整。”
“直到一個月前，我開始和M咖接觸，我更多地去了解飲品行業，發現茶姬與我們有著相通的基因：友誼，義氣，付出......”
“那一刻，我特別激動，立刻開始著手我們的聯合方案......”
“對不起，是我來遲了。不過好飯不怕晚，”李素將PPT調停在聯合效果上，笑著對所有人說：“我相信，一旦我們合作，那將是最好的安排。”
李素的自信，篤定，給人帶來信心與能量。大家沈思了一會兒，將方案的邊邊角角都過了一遍，都沒有很好的否定理由。
這個方案很嚴謹。李素心裏清楚，這是她集百家所長，精心雕刻過的。
可現場的氣氛過於沈默。
李素凝了一秒，調侃道：“我們的作品將在今年寒假上線，預計單集完播量過千萬，再加上我們原有的五百萬粉絲基礎，這麽富裕的仗，還沒開打，我說真的，我都想半場開香檳了。”
“呵。”Leo挑了挑眉頭，忍不住笑了聲。
他轉頭看向手底下的人，直言不諱道：“可以再去想想？做做背調，看看這個方案有沒有什麽水分，有其他想問的，到時候再讓李素過來，一起聊聊吧。”
直白的話，一點不客氣。要不是認識Leo，提前了解過他的背景，李素都有點懷疑就這情商，是怎麽混到這一步的了。
“沒問題。”Lucy站起身，領著底下的人道：“那老板，我們先去做功課了。”
“去吧。”Leo點點頭，還坐在凳子上沒有動。
其他人朝李素點點頭示意，魚貫而出。
玻璃門被關上，屋裏只剩下站著的李素，看向坐著的Leo。
Leo勾起一邊唇角，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情緒，依然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7年不見，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一身杏色的小飛袖修身襯衫，腰下側擺剪裁，提高腰際視覺，搭配一條淺咖的休閑西褲，清爽又利落。
李素莞爾一笑，從容淡然，亭亭玉立。
“好久不見。”李素友好地朝Leo伸出手，叫了他的中文名字：“許且。”
“嘖。”許且嗤笑一聲，身子靠過來，他擡起手，卻是拿手背，將李素的手掌輕輕打開。
身子拉回去，許且又靠回座位，手搭在扶把上，他隨性道：“得了，咱倆的關系還沒好到能握手。懶得裝。”
好與壞都明目張膽，這樣的許且令李素格外熟悉。她笑笑收回手，省去敘舊，默默將投影設備關好，將一切還原。
許且就這麽看著她，看她利落安靜地忙碌，關上投影，關上電腦，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完。
“Leo？”李素拿上自己的手提包，朝許且淡淡挑眉。“走嗎？”
許且還在打量她，帶著新奇，“李素，真有些沒想到……你竟然還能站起來。”
這話說的......
李素挑起眉頭，揣著明白裝糊塗，造作吃驚道：“不是吧？只是幾年沒跟高中同學們聯絡而已，怎麽都傳成我雙腳殘疾了？”
“......”許且被李素的玩笑逗的心裏一塞，好一會兒，才笑出聲。
他是真的確定了，適才的敏捷與此刻的機靈，都是李素。她又恢覆成了曾經嬌艷樂觀的模樣。像陽光。
許且長舒了一口氣，指尖交叉，擋在身前。
他看著李素，目光凝深，嘴唇碰了碰，幾個字飄出來，輕輕地，如夢裏囈語：“恨我嗎？”
太蹊蹺了。這可真不像一個反派會問的話。
李素知道許且是什麽意思，她歪了歪頭，故意到處打量，“這話都說的出口？許且，你整蠱我呢？太暧昧了吧？咱們什麽時候愛過？”
李素的態度，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如清風拂過山崗，那些埋在許且心頭的沙，被突然吹散。讓他心裏被埋藏的痛感，一剎那清晰。
其實，有那麽一刻，他是愧疚過的。
年少時在意的尊嚴、面子，讓他幾乎想要將李素撕碎。可是後來，他偶爾想起李素在枯林裏哭泣的模樣，他又覺得自己很殘忍。
他也是懂事後才明白，被圍困的人，與被孤立的人，原來不是他以前意味的那樣。
許且松開手，滾燙的手心，撫在被吹的冰冷的會議桌上。
他別過頭，望著會議桌，緩了一會兒，又重新看回李素。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難得的忐忑。
時隔七年，許且告訴李素：“李素，也許你已經不需要了，可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沒有人真正怪你，就像沒有人真正能接受我。”
高三那年，校園裏的整個氛圍都很惡心。
同學們將學習上病態的壓力，全部轉變成了啃食李素的痛苦。
李素也是走出來了才明白：其實，大家並不是真認為她有罪。就像程晏愧悔，卻站不出來。每個人都有一段沒臉面去面對的自己。
於是錯誤才會像死結，梗在時光裏，一晃多年。
李素看了一眼許且擱在桌面上的掌，他的手指纖長，曾經抓著她的肩膀，一次次將她推出去。
她都記得。她也記得那一天，他腳上的那雙限定白球鞋上，布滿灰屑。——許且挺壞的，就是壞的不夠徹底。
“沒人能接受‘霸淩’的存在，你那是惡有惡報，正常。”
李素側著臉看許且，似笑非笑，故意惡心他：“要不你答應跟我合作？我就當當年是不打不相識了，跟你做朋友，怎麽樣？”
“你有病？”許且壓根沒這個打算，他只是習慣性把自己心底真實的想法和情緒反饋出來，哪想到李素能這樣理解。
他不可理喻地上下打量李素，叨叨道：“還做朋友？還跟你合作？你看我欠你的嗎？”
就是唄！李素本來也不想用所謂的補償去衡量曾經的傷口。做錯了就是錯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老調重彈，就成牢了。
好歹幾句話，終於把那些試圖包餃子的氛圍打破了。李素心裏瞬間自在不少。
她重重呵笑兩聲，帶著刻意。
“不欠你也可以幫我呀！許且，咱倆還是高中校友呢！我不會坑你的。”李素很得意地笑了起來，只賣自誇道：“再說了，我的方案做的多好呀！”
“呵呵。”許且站起身，冷笑兩聲。
李素忙跟到他身邊，保鏢一樣候著，一臉諂媚。
“幹嘛？”許且低下頭，看李素對他笑得明媚，又像耍賴，他扯了扯嘴角，反而笑得有些真心。
許且：“這也太識時務者了，這位俊傑，這是要當我小弟啊？”
李素把頭一揚，避重就輕道：“哼哼，現在不是跟你算賬的時候。公是公，私是私，我這點氣度還有的。”
“哈哈。”許且喜歡李素的處事風格。不裝。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保證道：“我也沒什麽好說的，看團隊評估結果吧。——至少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拿我的項目去做人情勾兌。這事兒，行就是行。”
“那就夠了！我只要一個公平。”李素抱著手提包，眼睛星亮地邀請道：“許且，我請你吃飯吧。你付錢。”
“呵，你真的有病。”許且嘴裏淬毒一樣，還是沒句好話，卻跟著她一起走出去。
兩個人一高一矮，並肩往外頭走。面上一派和氣，誰也看不出他們曾勢均力敵，不可開交。
李素沒有活在仇恨裏。許且沒有活在愧疚裏。曾經的過節，仿佛青春一時興起的短暫簡筆。
“誒，”許且突然喊了李素一聲，睨著她，目光沈沈，語言卻故作風輕道：“你跟那個瘋子在一起了嗎？”
“瘋子？”李素擰著眉瞪他，她隱約能察覺到許且是在指誰，不高興道：“你老實說話會死是吧？”
“喲，說你你不生氣，說他就不行是吧？”許且鼻尖浮出一聲輕笑，上下打量著乜了她一眼。
他抿著嘴歪到一邊，露出一個深深的酒窩，問她：“你還有沒有印象啊？我揍你後，他有請兩天假。”
“幹嘛呀！你可別胡說！”李素炸了毛似的，兇巴巴維護起來，“他不可能去打你的，我跟他都說好了，他答應我了。”
“是啊！”許且咬著牙蹦出幾個字，聳聳肩，很無奈道：“我沒說他打我，我還等著他來呢，誰想到那個瘋子跑來找我，讓我打他！”
“你打他了？”李素豎起脖子，想了沒想，就往許且的胳膊上揮了幾拳。“許且你這個大賤貨，你真打他了？”
得，憋這麽久，斯斯文文。現在好了，打也打得，罵也罵得，還挺兇。
許且按住被打的地方，退後兩步。無語道：“大姐，我才是被精神虐待的那個好嗎？換成你每天放學，被人攔著，讓你打他一頓，你看看你受不受得了。”
“......”李素一時悶住。心像被無數張濕紙蒙著，喘不過氣。
徐慎，徐慎他......
李素看了許且一眼，又一眼，嘴唇動了動，想問又不敢問。
那段凝重的往事，壓在許且心頭，簡直不吐不快。許且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完完全全地傾倒出來。
“我是真想打他，但我也怕他給我設套，又覺得我要是真打他，那不就成了聽他話的狗了嗎？所以第一次，我把我準備的刀丟了過去。我說‘你自己來吧’。”
“他真的很瘋。拿起刀，問我捅哪兒，他冷靜漠然的眼神，完全不把傷害自己當一回事兒。那一刻我真有點兒怕。我猶豫了一會兒，拿不準，隨便指了下自己的腹部。”
“然後他想也沒想，就捅了自己幾刀。血瞬間湧出來，校服秒變成紅藍色，我真慌了。我沖過去，把刀搶過來丟了，我沒想到，他看著我，竟然還在對我笑。”
“他說：許且，李素是因為我才得罪你的。歸根結底，都是我的錯。你以後想打我罵我，我都不會再躲了，你想怎麽收拾我都行，你別去傷害李素，成嗎？”
“他說：許且，你以後無聊，就來找我麻煩吧。你怎麽欺負李素的，就怎麽欺負我。放心，我不會告狀的，你也不用心慈手軟，挨你一頓，我心裏沒那麽苦，挺好。”
被回記重新中傷一次，許且擡起雙手，捂著臉揉了揉臉，一副被曾經的徐慎瘆到了的模樣。
他抱怨道：“我就這麽扛了幾個月，真受不了了，才出國的。說真的，我一直知道他心理變態，但沒想到這麽瘋。”
被過往打了幾棍的李素，一時僵住，直到許且罵起人來，她才醒過神。
李素握著拳，毫不猶豫用最硬的關節，朝著許且的腦袋揮了一拳，打到他耳朵，一陣耳鳴。
李素起火道：“你才變態呢，你這個霸淩的始作俑者，憑什麽說這些！許且，我告訴你，這事兒，你不占理！我們是能找你算賬的！”
許且被打的一趔趄，他下意識按住耳朵，尖銳的刺鳴，令他一時發懵。
他緩了一會兒，才想到去看李素，見李素怒發沖冠，他的動作一僵，無話可說地挨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李素直視著他，反問道：“你......你跟他道歉沒有......”
“道歉？他還謝謝我呢。”許且別過頭，看向大廈外燦亮的傍晚。
“他腹部縫了15針，一聲沒吭，要不是需要留院觀察，請了兩天假，他恨不得第二天繼續去上學。——他根本不想讓你知道。”
想到躺在病房上兩眼空洞的徐慎，許且深吸了一口氣，淡淡感慨，廢話一樣。
他說：“李素，徐慎好像真的很愛你誒。”
“你好像......也很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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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幾乎沒有再耽誤一滴時間, 兩天後，她帶著她的方案，來到了茶姬辦公總部。
她被前臺領到會議室, 趁著人還沒來的時候, 將電腦與投影鏈接好。
“噔噔噔。”玻璃門被敲響。
下一刻, 門拉開。那個勁瘦高挑的身影領先走進來。
他站在門邊, 目光在李素身上上下打量，久久才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刺人，帶著感慨, 他與她頷首, 沒說什麽。
“先坐吧。”Leo撐著玻璃門，讓手底下的人進來。
他在最後，松開門把，拉開最近的辦公椅, 首當其沖坐下了。
幾個人順著Leo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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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李素不再耽誤時間，高效快速地, 對整個方案進行了更周全地闡述。
方案是經過張碧新的指點打磨的, 基本挑不出什麽問題。
Lucy的手離開電腦鍵盤, 目光犀利地望向李素, 問她：“你這邊是被M咖拒絕了哦, 所以我們是備選嗎？”
很顯然，Lucy在M咖也有互通信息的熟人，李素如果沒回答好，容易兩邊得罪。
“是我的功課做的不夠足。”李素率先將罪過都攬到自己頭上，笑意憨實, 目光真誠，一一看回去，並不閃避。
“這兩年在破圈的策略上，M咖的攻勢比較迅猛，所以我沒有第一時間留意到，咱們茶姬也在做調整。”
“直到一個月前，我開始和M咖接觸，我更多地去了解飲品行業，發現茶姬與我們有著相通的基因：友誼，義氣，付出......”
“那一刻，我特別激動，立刻開始著手我們的聯合方案......”
“對不起，是我來遲了。不過好飯不怕晚，”李素將PPT調停在聯合效果上，笑著對所有人說：“我相信，一旦我們合作，那將是最好的安排。”
李素的自信，篤定，給人帶來信心與能量。大家沈思了一會兒，將方案的邊邊角角都過了一遍，都沒有很好的否定理由。
這個方案很嚴謹。李素心裏清楚，這是她集百家所長，精心雕刻過的。
可現場的氣氛過於沈默。
李素凝了一秒，調侃道：“我們的作品將在今年寒假上線，預計單集完播量過千萬，再加上我們原有的五百萬粉絲基礎，這麽富裕的仗，還沒開打，我說真的，我都想半場開香檳了。”
“呵。”Leo挑了挑眉頭，忍不住笑了聲。
他轉頭看向手底下的人，直言不諱道：“可以再去想想？做做背調，看看這個方案有沒有什麽水分，有其他想問的，到時候再讓李素過來，一起聊聊吧。”
直白的話，一點不客氣。要不是認識Leo，提前了解過他的背景，李素都有點懷疑就這情商，是怎麽混到這一步的了。
“沒問題。”Lucy站起身，領著底下的人道：“那老板，我們先去做功課了。”
“去吧。”Leo點點頭，還坐在凳子上沒有動。
其他人朝李素點點頭示意，魚貫而出。
玻璃門被關上，屋裏只剩下站著的李素，看向坐著的Leo。
Leo勾起一邊唇角，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情緒，依然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7年不見，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一身杏色的小飛袖修身襯衫，腰下側擺剪裁，提高腰際視覺，搭配一條淺咖的休閑西褲，清爽又利落。
李素莞爾一笑，從容淡然，亭亭玉立。
“好久不見。”李素友好地朝Leo伸出手，叫了他的中文名字：“許且。”
“嘖。”許且嗤笑一聲，身子靠過來，他擡起手，卻是拿手背，將李素的手掌輕輕打開。
身子拉回去，許且又靠回座位，手搭在扶把上，他隨性道：“得了，咱倆的關系還沒好到能握手。懶得裝。”
好與壞都明目張膽，這樣的許且令李素格外熟悉。她笑笑收回手，省去敘舊，默默將投影設備關好，將一切還原。
許且就這麽看著她，看她利落安靜地忙碌，關上投影，關上電腦，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完。
“Leo？”李素拿上自己的手提包，朝許且淡淡挑眉。“走嗎？”
許且還在打量她，帶著新奇，“李素，真有些沒想到……你竟然還能站起來。”
這話說的......
李素挑起眉頭，揣著明白裝糊塗，造作吃驚道：“不是吧？只是幾年沒跟高中同學們聯絡而已，怎麽都傳成我雙腳殘疾了？”
“......”許且被李素的玩笑逗的心裏一塞，好一會兒，才笑出聲。
他是真的確定了，適才的敏捷與此刻的機靈，都是李素。她又恢覆成了曾經嬌艷樂觀的模樣。像陽光。
許且長舒了一口氣，指尖交叉，擋在身前。
他看著李素，目光凝深，嘴唇碰了碰，幾個字飄出來，輕輕地，如夢裏囈語：“恨我嗎？”
太蹊蹺了。這可真不像一個反派會問的話。
李素知道許且是什麽意思，她歪了歪頭，故意到處打量，“這話都說的出口？許且，你整蠱我呢？太暧昧了吧？咱們什麽時候愛過？”
李素的態度，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如清風拂過山崗，那些埋在許且心頭的沙，被突然吹散。讓他心裏被埋藏的痛感，一剎那清晰。
其實，有那麽一刻，他是愧疚過的。
年少時在意的尊嚴、面子，讓他幾乎想要將李素撕碎。可是後來，他偶爾想起李素在枯林裏哭泣的模樣，他又覺得自己很殘忍。
他也是懂事後才明白，被圍困的人，與被孤立的人，原來不是他以前意味的那樣。
許且松開手，滾燙的手心，撫在被吹的冰冷的會議桌上。
他別過頭，望著會議桌，緩了一會兒，又重新看回李素。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難得的忐忑。
時隔七年，許且告訴李素：“李素，也許你已經不需要了，可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沒有人真正怪你，就像沒有人真正能接受我。”
高三那年，校園裏的整個氛圍都很惡心。
同學們將學習上病態的壓力，全部轉變成了啃食李素的痛苦。
李素也是走出來了才明白：其實，大家並不是真認為她有罪。就像程晏愧悔，卻站不出來。每個人都有一段沒臉面去面對的自己。
於是錯誤才會像死結，梗在時光裏，一晃多年。
李素看了一眼許且擱在桌面上的掌，他的手指纖長，曾經抓著她的肩膀，一次次將她推出去。
她都記得。她也記得那一天，他腳上的那雙限定白球鞋上，布滿灰屑。——許且挺壞的，就是壞的不夠徹底。
“沒人能接受‘霸淩’的存在，你那是惡有惡報，正常。”
李素側著臉看許且，似笑非笑，故意惡心他：“要不你答應跟我合作？我就當當年是不打不相識了，跟你做朋友，怎麽樣？”
“你有病？”許且壓根沒這個打算，他只是習慣性把自己心底真實的想法和情緒反饋出來，哪想到李素能這樣理解。
他不可理喻地上下打量李素，叨叨道：“還做朋友？還跟你合作？你看我欠你的嗎？”
就是唄！李素本來也不想用所謂的補償去衡量曾經的傷口。做錯了就是錯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老調重彈，就成牢了。
好歹幾句話，終於把那些試圖包餃子的氛圍打破了。李素心裏瞬間自在不少。
她重重呵笑兩聲，帶著刻意。
“不欠你也可以幫我呀！許且，咱倆還是高中校友呢！我不會坑你的。”李素很得意地笑了起來，只賣自誇道：“再說了，我的方案做的多好呀！”
“呵呵。”許且站起身，冷笑兩聲。
李素忙跟到他身邊，保鏢一樣候著，一臉諂媚。
“幹嘛？”許且低下頭，看李素對他笑得明媚，又像耍賴，他扯了扯嘴角，反而笑得有些真心。
許且：“這也太識時務者了，這位俊傑，這是要當我小弟啊？”
李素把頭一揚，避重就輕道：“哼哼，現在不是跟你算賬的時候。公是公，私是私，我這點氣度還有的。”
“哈哈。”許且喜歡李素的處事風格。不裝。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保證道：“我也沒什麽好說的，看團隊評估結果吧。——至少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拿我的項目去做人情勾兌。這事兒，行就是行。”
“那就夠了！我只要一個公平。”李素抱著手提包，眼睛星亮地邀請道：“許且，我請你吃飯吧。你付錢。”
“呵，你真的有病。”許且嘴裏淬毒一樣，還是沒句好話，卻跟著她一起走出去。
兩個人一高一矮，並肩往外頭走。面上一派和氣，誰也看不出他們曾勢均力敵，不可開交。
李素沒有活在仇恨裏。許且沒有活在愧疚裏。曾經的過節，仿佛青春一時興起的短暫簡筆。
“誒，”許且突然喊了李素一聲，睨著她，目光沈沈，語言卻故作風輕道：“你跟那個瘋子在一起了嗎？”
“瘋子？”李素擰著眉瞪他，她隱約能察覺到許且是在指誰，不高興道：“你老實說話會死是吧？”
“喲，說你你不生氣，說他就不行是吧？”許且鼻尖浮出一聲輕笑，上下打量著乜了她一眼。
他抿著嘴歪到一邊，露出一個深深的酒窩，問她：“你還有沒有印象啊？我揍你後，他有請兩天假。”
“幹嘛呀！你可別胡說！”李素炸了毛似的，兇巴巴維護起來，“他不可能去打你的，我跟他都說好了，他答應我了。”
“是啊！”許且咬著牙蹦出幾個字，聳聳肩，很無奈道：“我沒說他打我，我還等著他來呢，誰想到那個瘋子跑來找我，讓我打他！”
“你打他了？”李素豎起脖子，想了沒想，就往許且的胳膊上揮了幾拳。“許且你這個大賤貨，你真打他了？”
得，憋這麽久，斯斯文文。現在好了，打也打得，罵也罵得，還挺兇。
許且按住被打的地方，退後兩步。無語道：“大姐，我才是被精神虐待的那個好嗎？換成你每天放學，被人攔著，讓你打他一頓，你看看你受不受得了。”
“......”李素一時悶住。心像被無數張濕紙蒙著，喘不過氣。
徐慎，徐慎他......
李素看了許且一眼，又一眼，嘴唇動了動，想問又不敢問。
那段凝重的往事，壓在許且心頭，簡直不吐不快。許且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完完全全地傾倒出來。
“我是真想打他，但我也怕他給我設套，又覺得我要是真打他，那不就成了聽他話的狗了嗎？所以第一次，我把我準備的刀丟了過去。我說‘你自己來吧’。”
“他真的很瘋。拿起刀，問我捅哪兒，他冷靜漠然的眼神，完全不把傷害自己當一回事兒。那一刻我真有點兒怕。我猶豫了一會兒，拿不準，隨便指了下自己的腹部。”
“然後他想也沒想，就捅了自己幾刀。血瞬間湧出來，校服秒變成紅藍色，我真慌了。我沖過去，把刀搶過來丟了，我沒想到，他看著我，竟然還在對我笑。”
“他說：許且，李素是因為我才得罪你的。歸根結底，都是我的錯。你以後想打我罵我，我都不會再躲了，你想怎麽收拾我都行，你別去傷害李素，成嗎？”
“他說：許且，你以後無聊，就來找我麻煩吧。你怎麽欺負李素的，就怎麽欺負我。放心，我不會告狀的，你也不用心慈手軟，挨你一頓，我心裏沒那麽苦，挺好。”
被回記重新中傷一次，許且擡起雙手，捂著臉揉了揉臉，一副被曾經的徐慎瘆到了的模樣。
他抱怨道：“我就這麽扛了幾個月，真受不了了，才出國的。說真的，我一直知道他心理變態，但沒想到這麽瘋。”
被過往打了幾棍的李素，一時僵住，直到許且罵起人來，她才醒過神。
李素握著拳，毫不猶豫用最硬的關節，朝著許且的腦袋揮了一拳，打到他耳朵，一陣耳鳴。
李素起火道：“你才變態呢，你這個霸淩的始作俑者，憑什麽說這些！許且，我告訴你，這事兒，你不占理！我們是能找你算賬的！”
許且被打的一趔趄，他下意識按住耳朵，尖銳的刺鳴，令他一時發懵。
他緩了一會兒，才想到去看李素，見李素怒發沖冠，他的動作一僵，無話可說地挨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李素直視著他，反問道：“你......你跟他道歉沒有......”
“道歉？他還謝謝我呢。”許且別過頭，看向大廈外燦亮的傍晚。
“他腹部縫了15針，一聲沒吭，要不是需要留院觀察，請了兩天假，他恨不得第二天繼續去上學。——他根本不想讓你知道。”
想到躺在病房上兩眼空洞的徐慎，許且深吸了一口氣，淡淡感慨，廢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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