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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沒想過做小三 好日子還是過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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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沒想過做小三 好日子還是過少了。……

李素跟著鄭庭進了他的辦公室。

玻璃門被關上了,百褶簾沒有拉上,外面可以看清裏面,當然,也關不住任何大喊大叫的聲音。

李素看向坐在茶桌前,與她只有一臂之距的鄭總。柔和的眉眼,端正的五官,一副普通的長相,並不出眾。

學編導出身的李素,覺得鄭總的外表算得上普通,比較出眾的大概是他相對自由的財富帶給他的松弛感,使他平易近人,隨和親切。

抹去男人天生的敏感,讓他能夠更輕易地做到從容、尊重的接待身居下位者,不高傲,不審判。

鄭庭給李素倒了杯茶,他朝李素溫和地笑了笑,問她:“為什麽不想做商務?”

夠直接。

李素尷尬地憨笑,“我媽說我這人打小就沒什麽眼力勁兒,人笨還勤快,就怕我幹出“老板夾菜,我轉桌”、“老板口渴,我遞饃”的事......討生活額,還是做幕後安全些!”

李素閑話著,自顧自地端起茶抿了一口,喝完後,又後知後覺,做出副傻眼的呆模樣。

“哎呀,剛說完!”李素誠惶誠恐地放下茶杯,拘謹道歉道:“鄭總,真不好意思,怎麽成了您給我洗杯倒茶了!該我來的......”

鄭庭似乎是被李素的做作逗樂了。他淡笑著擺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挺好的。是我樂意。”顯然,李素的話,鄭庭大概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相信。

“你大可以放心,需要你負責的,是項目洽談的部分,由你專業地介紹我們的項目亮點,兜售賣點,與市場對接。”

“相信你可以做好,是因為你對項目有著真正的熱愛,你希望它有好的結局,你會全力以赴。”

“至於酒桌飯局上的來往,會有其他人負責的,需要你出席的場合,我會陪你去,我保證:不會有人欺負你。”

鄭庭的一字一句竟然意外的真誠。李素靜靜聽著,好一會兒,她再次端起茶,仔細品了一口。

濃香從口腔裏滾過,殘留餘味,心裏跟著清新起來。

李素放下茶杯,再次望向鄭庭,她的目光幹凈,如無塵的菩提臺。

既然委婉無效,李素利落直白道:“鄭總,謝謝你喜歡我,只是無論是做商務,還是做小三,我都沒有興趣,還是適可而止吧。”

鄭庭望著李素,笑意漸深。

逢場作戲的李素,靜而不爭的李素,夾槍帶棒的李素,都讓鄭庭感到很有意思。

他在李素身上看到了青春,無畏明媚,那恰恰是他已經失去的活力。

鄭庭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樣子,“我只是覺得你有條件從人群中走出來,讓人記住。——我相信你可以,你也該給自己一個機會,走出來,成為那個唯一的人。不再做配角。”

這樣的話,前一天,陸嘉意剛跟李素說過。

似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要拼搏,要證明自己,要走到最高的地方。閃閃發光,萬眾矚目,這才是每個人都該走的路。

可是,李素從小到大,就不是這樣的人。

她喜歡舞臺下光照不到的地方,暗處是安全的,她可以鼓掌喝彩,也可以不著痕跡地離開。——她有更多選擇的空間,去做自己。

“鄭總,好日子還是過少了。”李素嬉皮笑臉地擺擺手,很肯定道:“命運將我踹倒,只會讓我發現,原來躺著玩手機更舒服。”

......

油鹽不進的賴皮樣,簡直無恥!

可看著李素溫柔俏皮的笑容,似被馴化的野馬,看似處處乖順,卻又抹不掉在自然中養成的天生的不羈桀驁,還是喜歡。

鄭庭:“那就繼續做編劇吧。不調你去其他項目組了。”

李素的動作一僵,她看向鄭庭,很遲鈍地笑了笑。

透著勝券在握的自信,鄭庭風輕雲淡道:“等把這個劇本寫完了,再轉做這個項目的商務,如何?你的作品,一切命運,由你掌握。”

如何?李素忍不住感慨道:“鄭總,你真的很擅長說服。”

鄭庭噙著笑,俯下身給李素續了杯茶,很無奈道:“那就請你再考慮下好嗎?不要拒絕我。”

李素嘴角的笑意很淡,她看著茶杯,那是鄭庭的讓步與主動,一次又一次。

李素的心裏漸漸生出悲涼。傷感這一切的看似得意,皆是失敗。

——她還沒自以為是到認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強大到能讓一個老板低三下四地邀請。

她很清楚地記著,每一年實習,每一次面試編劇,她最經常經歷的是碰壁,是被不同的“田辛”告知:你沒有天分。

所以此刻,面對鄭庭的退讓,她不會自欺欺人地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了知己,她終於可以在這裏施展拳腳。

真相就是,真相只是——因為田辛所說的:鄭總喜歡你。

鄭庭的好脾氣,源於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追求,他很耐心,也許也在享受著這樣一個收攏她的過程。

一切只是因為她處在最好的年華,她的靚麗,尚且可以明碼標價。

真遺憾。鄭庭沒將她的話聽進去。

“鄭總,你的婚戒很......”潤色拒絕,李素才剛剛開口,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嗡——嗡——”李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掛掉。

掛斷電話的時機,適逢恰到好處的暫停。

鄭庭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半寸,兩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大開的姿態,帶著對命運掐指的篤定。

他在笑,沈穩淡定地笑。

真討厭。李素陰著臉,試圖撿起適才未盡的話,堅持下去。“我……”

“嗡——嗡——”電話響起的聲音又一次打斷了她。

被不斷緊剎車,被踩著回答,李素心裏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對誰的不滿,她默不作聲地拿起手機一看,還是剛剛那通電話。

李素的指尖狠用了些力氣,重重掛斷。她甚至不敢放松,繼續看著屏幕,等待確認對方放棄,或者......

“嗡——嗡——”屏幕再一次亮起,手機百折不撓地響,透著撞破南墻的倔。

顯然,被拒絕不是對方想要的答案。

直到她答應之前,許多事是不會停下的。

李素下意識地看向鄭庭。

冷掉的茶香近乎凝置,明黃的光線裏,塵埃粒粒翩然。

鄭庭的半張臉光明到失真,察覺視線,他望過來,擡起右手,做出“請”的姿勢,站起身,他微微頷首,紳士地對李素笑了笑。

“別著急。”鄭庭的語氣十分溫和,柔軟。

像箭朝心臟射了過來,卻故意偏了兩寸。

穿透一般,越過李素向來沈著的表象,撫觸李素心底的毛躁。

真正的成熟,與模仿成熟,原來還是不一樣的。

那些憤惱的情緒變成了沙,從用力握緊的手心漏下來,漸漸消化。

李素莫名想起田辛剛跟說過的話。一句平靜下來,她會認可的話:“美麗也是一種資本,和寫作能力、創意天分是一樣的,不分高低貴賤。”

對自己的情緒恍然大悟,李素終於讀懂了自己的憤怒:她不滿於大家逗留她的美麗,歸根結底,是在憤怒自己在寫作上的平庸。

漂亮從來不是罪。

這一刻,奇異地放下了對峙,心頭一輕。

借著更好的掩飾,讓人徹底體面。

李素的肩膀微松,望向鄭庭的目光不再鋒利防備,她跟著笑了笑,仿佛已經強大到不再害怕被凝視,被誘惑。也沒有逃避、否認。

“嗯。”這是李素回應。

“接吧。”鄭庭往辦公桌那邊走了走,隔出一段距離,他看向手機消息,一副回避的模樣。

李素長舒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電話。

率先沖進耳朵的,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哭聲,小女童撕心裂肺的嚎啕,仿佛要攪裂人的耳膜。

那是報覆的嘶吼,那是懲罰。

對面哭泣的是李素今年才3歲半的妹妹李樂,是母親在41歲高齡下堅持生下的骨血,小她足足19歲。

李素能想象到,此刻的李樂,應該是占據在一角,緊捏著兩只拳頭,用盡全力地朝著對面的母親梁婧發洩。

發瘋。

李素悄悄將話筒拿遠了一些,降低音量。

母親梁婧絕望道:“你妹妹就是個來討債的,慣會折磨人!一點點不如願就開始哭鬧,沒完沒了,打又打不得,我真的要崩潰了!”

李素沈沈地呼了一口氣,揉著太陽穴無奈道:“媽,我在上班。”

“只是一個三千塊的工作,有什麽好畏手畏腳的?”梁婧冷嗆回去,語氣不屑道:“就你還當做寶似的摟地緊緊的,有沒有一點出息?”

所以隨心所欲地任性來電,就是故意的。

李素揉太陽穴的手一頓,好半晌,她才記起要呼吸,忍不住自嘲譏笑,又無可反駁。

“還不如想想怎麽搞定你妹,”梁婧的聲音漸遠了些,她將電話朝向李樂,不得不大叫道:“樂樂,你別哭了,來,跟你姐姐說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是又扯著李素要她平官司。李素不言語,只覺得心裏疲憊。

哭聲,依然是滿天的哭聲。沒有休止的意思。

聽出電話那端的李樂也沒有一點點靠近的意思,李素忍不住笑了笑。

不親就是不親。李樂出生時,她已經去讀大學,姐妹兩相處的時光並不多,除了有著同一對父母,她們之間其實很陌生。

這也沒什麽,除了她們的父母並不滿意她們之間的陌生。

妹妹......妹妹呀......腦海裏浮現出另一張可愛的臉,滿是鮮血的臉。

似過載的海綿,被輕輕一按,便有層層的恐懼滲出來。李素的指尖一軟,差一點握不住手機。

“真是小鬼難纏!好好好,你不說算了!你哭,哭吧!”梁婧不耐煩地將手機收回來,發現電話那頭的李素還在沈默,她不由地抵觸起來。“你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哦,媽媽應該是在期待她的歌頌吧。

即使李樂不聽,她也該鍥而不舍地勸說:“李樂不要哭了,媽媽照顧你很辛苦,你應該懂事一點,快跟媽媽道歉,抱抱媽媽”。

李素:“暑假很快就要過去了,等開學就好了。”

“呵。”梁婧冷笑一聲。面對李素的過分冷靜,她不再繼延續抱怨自己的辛苦,而是換了副口氣,反問李素:“你在生我的氣對吧?你覺得我不該打給你,覺得我不合時宜,只會拉家長裏短,說話沒道理。”

“沒有。”李素下意識地否認,極快,仿佛本能。

“你騙不了我,”幾句話,不吐不快地說出來:“你喜歡你爸爸,你爸爸事事尊重你,也不讓我對你多說什麽重話,可我是你媽,我能害你嗎?忠言逆耳罷了,媽媽今天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苦口婆心的語氣,突如其來地鋪陳,仿佛戲劇開場前的鼓點,敲的人心慌。

事實上,特別是在那件事發生之後,李素總在悄無聲息地回避著與母親交心,她害怕被翻舊賬,任何舊賬。

李素下意識看了鄭庭一眼,端起茶杯,一口飲盡,冷茶一路刺骨,令她頭腦一激,清醒不少。

不要!李素下定決心,她必須阻止母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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