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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勾引我 我只想要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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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勾引我 我只想要你的感情

熱浪仿佛又吹了進來,是戶外濕熱的天,是心間泛癢的燥。

在近視患者的朦朧世界裏,關於世界,有一半源自於想象。

李素被男人帶給她的感覺蠱惑。她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看著。

一條人。

一抹筆挺勁瘦的暗紅。

那墨色流動起來,像黑夜下搖曳的月色,由遠及近,漸漸變得更清晰。

濃深的眉,漆黑深沈的眼,一眼望去,比月光更冷清的表情,往人心裏鉆。

他似乎在笑,嘴角的笑意淡到弱不禁風,如試探著靠近的風,輕輕柔柔,留下漫長的夢。很美。

李素的心頭直跳,察覺臉頰發燙,她恨其不爭地,緊咬著牙,在心底對沒經受住考驗的自己左右開弓,降龍十八掌。

“你不是在京洲嗎?”耳邊響起陸嘉意的聲音,帶著淡淡的顫意。

這樣的徐慎,陸嘉意也是陌生的,不再是鏡頭前斯文矜貴、高高在上的冷清禁欲模樣。

此刻的徐慎......很性感。

又見面了,徐慎。

打扮給誰看呢?徐慎。

心裏很亂,很亂,陸嘉意知道有些事是真的,真到她幾乎不太敢相信。真到所有人誤會。

徐慎是來找她的嗎?陸嘉意心頭直跳。也許......也許就是呢?

五年後的陸嘉意,比五年前的陸嘉意更美。陸嘉意自信挺直脊背,將落下的一縷頭發別在耳後。

她燦然的笑。幹凈,清純,那是徐慎喜歡的風格。

李素望著陸嘉意嬌羞的模樣,琢磨再琢磨,漿糊一樣的腦袋,驢拉磨一般地緩緩轉動。

“這個好,真的。”鬼斧神差地,李素認可地豎起大拇指,循循善誘對陸嘉意道:“但你記住了:再好的男模,走腎,你永遠壓他一頭,走心,你就完蛋了,玩他們,最忌諱的就是愛上。”

“你踏馬說什麽呢?”陸嘉意急了。

徐慎鼻尖漫出一聲輕笑,他淡淡將兩只手插進兜裏,眉眼冷漠。

明明一直是這樣的角度,背著光,輪廓由深淺不一的灰影交錯,令鋒利的五官瞧著柔和,可只是一瞬的功夫,像徹底淪入黑夜的山峰。

任眸子刻下陰影,鼻鋒壓下犀利,他冷冷看過來,沈重膠迫,如泰山壓頂,冷若冰霜,令人窒息。

徐慎:“替你擋的酒?”

那如置冰窟的目光盡是真意,令她在劫難逃。陸嘉意的酒瞬間醒了,心裏一瞬間天寒地凍,寧願是沒聽清。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陸嘉意冷笑著,厲聲道:“讓開!”

男人置若罔聞,硬挺的脾氣,似用鐵鍬惡狠狠敲斷懸掛在屋檐下的冰淩。

兩塊石頭撞到一起,他們冷硬地對峙。

氣氛寸寸僵凍。

神志混沌的李素努力理解,她還是第一次跟“男模”接觸,她緊盯著徐慎,將他從頭到腳地打量,從欣賞、到迷茫,最後是深深的不平。

“餵!”判官李素擡起沈重的手,指著徐慎的鼻子理直氣壯道:“註意你的服務態度!還有——要聽嘉意話!”

李素的表達並不好,句句透著居高臨下的凝視,她強勢肅穆,輕蔑不屑,清晰地以這樣的方式去強調,強調尊卑,強調主次,宛若踩在他肩上。

卻不冷。

因為醉酒,李素的臉頰一片飛霞,目光迷離水盈,說出來的話更像是床上兒戲,隔靴搔癢的力度,幾乎是招惹。

徐慎不著痕跡地長呼了口氣,他仿佛讓了,又仿佛沒讓地朝左邊挪了兩步。

只有清醒的人才看明白了:恰恰好地,他站到了李素的身前,不遠不近,似隔岸的影。

李素只覺得頭昏腦脹,她看不清徐慎半退的心思,更看不清他眼底的深沈。

她只知道他如松如樹的佇立,擋在她們離開的路上。

有病。

“聽不懂人話嗎?”李素心煩意亂,她松開陸嘉意,毅然伸出雙手。

護短的李素決心推開徐慎,決心以身作則給陸嘉意淌出一條康莊大道,決心要給這個不懂規矩的男模一些脾氣瞧瞧!

可也就在邁步的那一刻,李素開始後悔。

當胳膊伸出去就開始筆直朝下埋,當兩條腿像兩根被煮爛的面條似的,顫顫巍巍,直打擺子。

完了。李素心涼了一半。

直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跟地面親密接觸。李素咬緊牙關,忍痛閉上眼。

“小心。”男人的聲音低沈如鼓,在李素的耳邊輕聲響起,淡的像風,仿佛一吹就散,仿佛偶然幻聽。

被撈起的水中月亮,單薄地跌進寬厚結實的胸膛。

徐慎單膝跪地,將李素緊緊樓住。

地上的光影璀璨搖晃。春風吻面,花雨霏霏,幻想一場溫柔鄉。

李素仿佛聽見鼓膜裏脈搏的跳動,腕上的血管在跳,脖子上淡淡的青筋也在跳。

緊繃的臂彎,纏繞鼻尖的松木香,一道目光緊籠著她,李素直楞楞擡起頭,呆呆地凝望他。

也是離得近了,才能更清晰地看清這個人。

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

冷氣灌進李素的腦袋,更沈、更重、更疼。

也許真的醉了。也許早就醉了。

朦朧的記憶被掀開一角,故事裏的少年也是這樣的,哪怕她用盡全力去忘,哪怕洞外千年,她也忘不掉他的煩惱和他眼底暗藏的憂傷。

李素擡起手,摸了摸徐慎緊擰的眉毛,她試圖撫平,輕輕撫平。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幾分,似想解開他的愁緒一般,更溫柔,更耐心,她說:“你……你長得好像我的一個朋友......我的高中同學……”

眉頭舒開,徐慎的神情微妙地變化,他淺淺蕩起嘴角,笑容青澀,一如既往地淺淡雅致,搖人心魄的美,在無言中開花。

“調情呢?要不要給你們把房開好,把套備足啊?有意思嗎?”陸嘉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近乎咬牙切齒的。

李素心裏似被燙了一下,倉皇收回手。

餘光偷偷一撇,察覺男人目光裏的興趣,李素直覺自己的錢包徹底地害怕了起來。

李素心虛地笑了笑,尷尬地強調道:“純屬誤會,我不是搭訕你的意思,我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

“一點興趣也沒有?沒興趣......”男人輕聲重覆,似反覆咀嚼無味的殘渣,試圖找出一絲甜蜜的證據,直到無功而返,他氣極反笑,喉結輕輕滾動,漫出低沈的笑,往人心裏鉆。

“餵——”驀地騰空,心裏失重一懸。

被男人不由分說地摟著腰身抱起來,李素驚慌地圈住徐慎的脖子,在靠近間,被動地被他的呼吸暖了頸窩。

是筆挺的鼻梁與清秀的鼻頭,微涼;是濃長的睫毛與朱紅的嘴唇,溫熱。

他的臉頰掃過她的額頭,有意的,無意的,那一閃而過的觸感分明清晰。

李素頭腦空白了幾秒,緩了好一會兒,才確信自己這是被撩撥了。

她目無旁人地、下意識地扯起自己的領口嗅了嗅。

淡淡的雪松香,混著清新幹凈的香根草,湧入腦海,她想到雪地裏的青松,想到夏日下的薄荷……她什麽也不敢想。

很糟糕,李素確定自己的身體染上了男人的味道,這讓她心裏油然而生出一股別扭。

像趿著一雙穿反了左右腳的拖鞋,像走在紮腳的鵝卵石小徑上,處處不自在。

“你有完沒完?”李素惱羞成怒,她目光平直地看向眼前這個男人,用拷問的眼神,用怪罪的眼神,她看著他,無法接受他將氣息留在她身上,怎麽甩不脫。

“沒完。”徐慎不避不讓,他輕挑眉峰,大膽地回應,甚至在她的氣惱中試圖用目光撫摸她。

那目光如羽毛,輕輕撓著她。李素只覺得身體似被點燃的幹柴,莫名發燙。

而隨之而來的感受,竟然是痛苦。

分不清是痛苦如舊人一般的面龐,做著這樣的事,還是痛苦自己捉襟見肘的人生,被無數人看低。

李素只是深深地明白:今晚遇到的人都這樣——不懼怕她會憤懣,不正是因為她不具備威脅嗎?

一夜的隱忍示弱在此刻徹底爆發,經歷過硬氣地對抗,也一次次失敗,李素再次開口,卻是選擇了近乎於同歸於盡的方式。

那些話,自輕自賤,李素下意識地知道:這樣大概就可以了,這些人,不就是想看她認輸嗎,看她狼狽嗎?

李素: “呵,我倒不介意陪你玩,只是你不知道嗎?大家都知道啊,站在公主身邊的,也可能只是個不值一文的炮灰!餵!我沒錢沒勢,你在我身上撈不著!——趕緊松開我!”

字字誅心的話,擊骨刺耳。

觸碰到李素紅彤彤的眸子與強忍的淚水,徐慎的指尖一僵,眉頭不自覺地顰起。

李素不會哭的,李素從不懦弱,他知道。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說自己?

徐慎冷眼看向陸嘉意,這群子弟的飯局從來沒什麽新意,一群勢利的富二代,趨炎附勢,踩高捧低,叫來李素,徐慎壓根不信能有什麽好事。

他能猜到起源,那是李素剛剛經歷的審判,那是她在酒桌上一次次按下的自尊心。

一陣風,將李素的一縷頭發吹到她嘴裏,她胸膛急促地起伏,全身戒備。

全然不絕發絲被久久含著,微濕。

徐慎勾起小拇指,將李素的潤濕的頭發挑開,輕輕地別回耳後。

凝視著李素,看她一副故作鎮定,極力掩飾心急的模樣,徐慎不疾不徐道:“正好,我只想要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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