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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或許可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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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或許可以得到

陸堯生不在的日子裏, 江熄發現盯著他的人變多了。

主殿基本修繕得能用了,他洗掉一身汗他衣衫後帶著兩個弟子去巳淵壇看望江展。

金夫人蘇醒後,江熄心裏也有了些希冀, 但楚長老之前所說的靈脈重塑在裴時看來需要短則半年的時間,奇跡是不會一下子發生的。

巳淵壇中,向還寒正在煎藥。

這幾日向還寒都是到毓清閣陪他修煉, 休息的時候幫他修覆靈臺, 兩個人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他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被這個人一觸碰就臉紅心跳,但是在全新的環境中眼神交匯的時候, 他還是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往冰窖走去。

“少宗主, 裴少君去休息了,現在是我師父在裏面。”向還寒站在梧桐樹下提醒道。

這對昔日伴侶好像達成了共識, 頗有種誰都不去招惹誰的態度,但裴時沒有帶任何能幫得上忙的醫修來, 因此向正雁會在裴時休息的時候擔當起來。

向正雁極少信任旁人, 連江熄叫來苗長老幫忙也被他拒之門外。

說實話江熄是無法理解的, 那是他爹, 他找誰來治是他的事,但向正雁不許, 揚言人在這裏他全權負責, 但若是找旁人來治就要把江展挪出巳淵壇, 可這樣裴時又不樂意了。

中間還有個插曲, 向還寒說裴時當日特別高興, 說向正雁都發話了,自己在他那裏不屬於“旁人”之列,於是更加堅決維護前道侶的話。

江熄頭大, 向還寒寬慰他說自己的一身醫術皆是向正雁所傳,他師父算得上半個醫修,讓江熄放心。而且跟他說,江展如今的命系在裴時身上,他師父刀子嘴豆腐心,怕別人橫插一腳添亂,給裴時幫倒忙。

江熄從來沒見過疑心病這麽強的人。

“師父他,誰也信不過,所以當初才給我下蠱。”

江熄當時是這麽回答的:“那他當初就該自生自滅,誰都別接觸就不會被害。”

他起初不懂向還寒為何提醒自己冰窖中的人是向正雁,但走到冰窖的時候他就明白過原因來,他與向還寒一起修煉的事情肯定會傳到他師父耳朵裏。

腳步猶豫了下卻還是邁了進去,可笑,他怕什麽!

向正雁雖然性格怪異,但到底付出辛勞治療他爹,因此江熄憋著對他過往行徑的鄙視,簡單問好:“向壇主辛苦了。”

向正雁淺淺點頭認下。

江熄捏著江展已經變軟的胳膊和小腿,替他爹活動了一下,除此之外他什麽也做不到。

“聽說還寒在陪您修煉,少宗主的選擇有許多,就別利用他了。他受過不少罪,能不能看在我幫宗主救治的份上,放過他?”向正雁突然開口。

利用?這老家夥是最沒資格說這話的人,他清高,那當初是怎麽利用向還寒的!

他想大聲反駁這等控訴,但是自家老爹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激怒了終歸不好,而且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話說重了以後可怎麽相處?於是他只能生硬地咽下不太中聽的話,比如“向壇主原來這麽心疼弟子的嗎,就未曾利用過他一絲一毫?”

能說的不過一句:“我對他也沒有威逼利誘,何來利用一說?”

向正雁嘆了口氣,擡頭看向江熄:“利用他的喜歡,也是利用。”

江熄的手下用了一點力。

向正雁並沒有註意到他眼中的陰霾,繼續勸說道:“少宗主,錯誤的開始是不會有正確的結果的,他年少顛沛流離,我也疏於教育,所以他不懂這些,才會因為一點心動就義無反顧。”

“他從來沒有擁有過什麽東西,所以也不害怕失去,他在外除妖的時候我心驚膽戰,生怕他連生還的念想都沒有。所以您不應該給他任何希望,讓他以為或許可以得到,不然我怕他在失去一切的時候會迷失在心魔裏。”

“或許可以得到……”聽到這說辭的時候江熄感覺自己的心脈仿佛被誰拉扯了下。

向還寒一直沒聽到自己的回應,卻依然如此幫他,這個人仿佛沒有半點私心,如果不是向正雁說,他都沒能體會到他的委屈,更不可能等來向還寒主動的提醒。

“他現在日日出入您的殿中,早晚會被牽連到您的事情裏。如果您有半分憐惜,就放過他吧,您的選擇明明有許多,甚至我亦可有教授您。”

向正雁說的對,現在和向還寒牽扯不清確實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風險,但他私心裏是有願望的,更是在剛剛生了憐惜。

感性和理智拉扯,江熄的心在動搖。

“您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但,”他說出了積壓在他心底裏的那句話:“向壇主,我起碼不會像您一樣傷害他。”

向正雁瞪大眼睛:“他跟您說了蠱蟲的事?”

江熄的冷哼聲從鼻孔冒出來。

“在您缺席的日子裏,我們笨拙地相依為命。”記憶是可以美化的,從前被江熄認定是屈辱的雙修日子,如今卻變成了帶著些溫暖依靠的時光。

是林間的逃命,是夜空下的禦劍,是傘上的雨滴,是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秘密。

向正雁沒有再說什麽,他明白自己的徒弟已經深陷其中,這一點早在向還寒頂撞他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那個經歷過一無所有的孩子,最害怕的就是被拋棄,所以即使被自己利用也依然不會離開,可是卻因為一個咫尺天涯的人多次違背他的話。

“我沒有利用他,您說的事情我都會好好傳達給他,去留由他。”江熄站起身來,他想去見向還寒,但卻沒有急著走,他還有話要說:“向壇主,多和裴少君聊聊吧,任何開始都是緣分,沒有所謂對錯之分,就算開始的時候不喜歡,但一路來都是喜歡,還不夠正確嗎?要求的那麽苛刻,只會讓自己痛苦。”

江熄說完話便轉身離開了,如果向正雁沒有陷入沈思的話,他應當能察覺出那腳步是急促又緊張的。

剛出洞口江熄便忍不住喊人:“向還寒!”

樹下的人以為發生了什麽著急的事,扔下手中的柴火就站了起來。

“少宗主怎麽了?”

江熄恨不得跑過去,但快走了幾步後就慢下步子來,理智終於回籠。

向還寒原以為是江展有恙,但瞧著江熄不是慌張痛苦的表情。

“我有點餓了,想吃燒鵝。”江熄遠遠朝他喊道。

“嗯。”向還寒覺得這話有些莫名其妙。

“你想吃什麽,一起去吃。”

向還寒看了看爐子上正在煎的藥,搖了搖頭:“這藥只能我能煎得。”

“好,那我買來一起吃,後日就是小比了,得多補補才是。”說起這個,江熄又拿出自己的乾坤袋來,呼呼哧哧掏出幾個小瓶,然後塞給向還寒,並解釋道:“這個是內息丹,這個是清心丹,這瓶是解毒丹,你收好。”

向還寒一臉疑惑地看向江熄,江熄也已經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舉動想好了理由:“你幫我修煉辛苦了,我怎麽也不能虧待你,收好收到。”

說完他就開心地吹了口哨,珍珍從梧桐樹上飛下來化形伏在地上,江熄跨上去朝向還寒交代:“等我一起吃哈。”

向還寒看著手上的瓶瓶罐罐點頭,然後看向冰窖。

江熄不會無緣無故如此,大概他與自己的師父在裏面說了什麽,但只是吃飯和送了些丹藥,應該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如果江熄帶回來的是一只燒鵝,不是二十幾只的話。

魏齋疑慮地看著向還寒遞來的燒鵝,低聲詢問江熄什麽意思。

向還寒搖搖頭,拿起江熄分給自己的鵝腿,吃得小心翼翼。

肉香四溢,歡聲笑語,他看著江熄在他身邊吃得唇上亮晶晶的,心情也變得輕盈起來。

吃了一頓莫名其妙的大餐後,江熄盤腿坐在那棵百年梧桐下,其他人不敢上前攀談,也不敢提一句“夜深了,少宗主為何不回?”

向還寒覺得江熄是有話要說,於是他走了過去。

月光描著梧桐的影子,給暗夜鑲嵌了金邊,唯獨照不到樹下之人的眉目。

吃飯只是借口,江熄憋了一肚子話卻不知道怎麽開口才好,只能一邊吃一邊想。

最後他還是決定直接問出來:“你師父說我的事會牽連你,你怎麽看?”

江熄沒有擡頭,向還寒只能看見他的發頂。

向還寒回道:“師父對人確實防備過甚了。”

“但他的擔心不無道理。”江熄站起身來:“現在盯著我的人確實不少,你好好想一下,是不是……”

“已經教過了,還差這兩天嗎?而且是我去找少宗主的,即便以後有人要針對我,亦與少宗主你無關。”向還寒大概想象得出向正雁說了什麽樣的話,只是想象不到江熄內心其實有所掙紮。

他想象不到自己失去消息的一年和他們相顧無言的半個月早就把江熄逼瘋,讓這個人一邊否定著自己的感情又掙紮在試圖索求的無措中,到如今因為怕牽扯到他而在一番如獲至寶的歡心裏想要再次放手。

聽到向還寒回答的江熄也並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倒想問些不合時宜的話,比如你跟你師父說過喜歡我嗎,比如是什麽時候喜歡的又是什麽時候不喜歡的,比如我也喜歡你所以不想任何人傷害你。

但他最終沒有開口,他決定對向還寒好一點,再好一點,在有他的日子裏讓他歡喜,想讓這個人不要感覺那麽委屈。

第二日,小比前夕,陸堯生回到天淵派,卻沒有帶回陸尋來,對外的解釋是陸尋一切都好,選擇在外修煉提高修為。

人家爹都這麽說了,自然不會有人再上去刨根問底,而且陸尋本就是個一年半載都不回天淵派的修煉奇才。

但也有人問了,那陸尋還參加大比嗎?

大比是集一個門派三年小比中的佼佼者參與的盛會,每個門派選拔九人,只少不可多,這幾百年來一直是如此規定的。

如果陸尋不去大比,那名額就會增加一個,那本次小比就有五個人被選出去參加大比——第一年的小比魁首是曹廷密。

陸堯生搖搖頭:“不知。”

這意思大概是不想讓出這個名額。

回到門派後他第一件事就是見江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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