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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們去靈霄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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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們去靈霄派

院中還有小妖在賞月, 荷花池邊尤為熱鬧,每隔些空便有一對纏纏綿綿的人,有些愁眉, 有些喜悅,他們的尾巴輕輕觸碰著,肩頭抵在一起, 或靜或鬧, 都讓向還寒移不開眼。

他覺得自己越來越不知足了,甚至居然可笑地覺得江熄或許也瞧上了自己,心中的憤怒也是毫無緣由的, 或許多半是用來掩飾不甘和痛苦。

他被江熄主動的吻和深夜的求助所迷惑, 時至今日依舊會因為他的開心而開心,他的生氣而焦慮, 他們之間根本不會存在什麽公平,因為江熄給不了他想要的。

他順著藤蔓爬到一間安著大通鋪的妖洞裏, 大多數人帶著傷病不曾飲酒, 但也有一二貪杯的, 拿著從席上帶來的酒侃著大山。

一晚爬了兩次藤蔓, 手上的帕子終於殷紅,他輕輕摘了下來, 而一旁的魏齋已經累得睡過去了, 向還寒也無意將心中的煩悶講給他聽。

屋裏一直沒有安靜下去, 眾人因為能夠回天淵派而高興, 可是深夜裏終於有個人忍不下去了。

“閉嘴!睡覺!”

喝得昏昏沈沈的人紛紛晃著腦袋開始找是誰打擾了他們的興致, 有個弟子指著向還寒說:“是那個……小乞丐。”

喊出來是因為心煩,喊出後就有些後悔,可是當聽到有人說起那很久沒聽到的稱呼時, 還是會難受和不悅。

白日裏對他還十分有禮貌的同輩弟子喝了酒後也變了態度:“派裏是沒人了吧,少宗主出門都帶著他了。”

另一個弟子紅著臉把酒杯砸到桌上:“不過是降服了幾只妖,就這麽狂妄。”

“人家現在可不一樣了,沒瞧見江熄非要他背著才回房嗎?真是什麽樣的貨色和什麽樣的貨色待在一起,哎呦,天淵派是沒得救了!”

人性的卑劣在不清醒的時候便會藏不住,但向還寒明明沒有喝酒,也沒能藏住。

魏齋被驚醒的時候,向還寒已經把圍著喝酒的一桌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遍,幾個不服氣的還要動手,幸虧魏齋眼疾手快才沒讓向還寒把他們從妖洞裏扔出去。

也幸好這裏有禁制,不然後果難以設想。

“怎麽了!”魏齋拽住向還寒,他從沒見過他如此,而且他敢保證向還寒一晚上都沒沾到酒。

向還寒的手上全是血,不是別人的,是他自己的,帕子被他揉在手心裏,皺皺巴巴一團。

魏齋也顧不上地上慘聲一片了,反正皓天峰和其他壇的這些弟子他也不熟,能讓向還寒動手的事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事。

他從乾坤袋裏掏出藥來讓向還寒伸手,又從地上抄起一個還有酒的壺,把酒全澆到了傷口上。

向還寒疼得抿住嘴,臉色依然陰沈甚至說得上的難看。

“有毛病!”一個弟子從地上爬起來後瞪了向還寒一眼,但不敢太出格,灰溜溜鉆回被窩,其他又醉又累的人幹脆就在地上睡了過去。

向還寒不張口,魏齋也只能嘆氣。

打了一架換來了夜晚的安靜,向還寒跌回床上,忍著惡心的酒臭味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便要匯合出發了,只是隊伍裏有幾個人捂著肚子扶著腰的,眼神不善地盯在某人身上。

“王師兄,你舊傷覆發了?”守誠湊過來問道。

“被瘋子打的,靠!”

有些人要不是有人跟他們講昨晚的事,還以為是一場夢呢。講故事的人也只撿對自己有利的話說,讓守誠聽得很是疑惑——向師兄是會因為太吵了就和人動手的人?

他還想再問,結果手上冷不丁被塞來醒酒湯,原來是小荷花妖和她的幾個小姐妹準備的。雖然他昨晚沒喝酒,但是潤潤嗓子還是要的。

喝完他才反應過來守謙又丟下自己了,最近他覺得自家師兄越發冷漠,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守謙站在藤蔓上敲江熄的門,敲了十多遍依然無人應門,他開始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麽孽,才要當江熄的敲門童。

小荷花妖又一次自告奮勇:“我去喚喚貴賓吧。”

她端著湯走上前去,那些藤蔓好像知道她是同類,用枝葉接住了她手上的解酒湯。

不少弟子眉來眼去地無言地腹誹著,江少宗主這棵桃樹真是遍地開花。

這時向還寒直接走上前攔住了她:“男女授受不親,況且少宗主已訂親。”

守誠想說,雖然沒有對外宣布,但是大家都知道崔桐已經離開天淵派,這親早就黃了,可是守謙對他搖搖頭。

這小荷妖能制作醒酒湯,保不齊還能制作旁的藥,定不能讓她同江熄獨處一室。

但向還寒攔住人也沒自己上去,只是回頭看了看守誠和守謙:“直接進去吧,昨晚門沒上鎖。”

“好。”守誠吸了吸氣,因為離得近了便能看見向還寒的眼眶裏滿是紅血絲。

昨晚的架肯定是打了,而且向還寒現在依然是一副想要揍人的模樣。

進門就他看見床邊一地的靈石,守誠咽了口口水,喚醒人後從地上將靈石收拾好還給了江熄。

本來江熄是有些記不起昨晚發生了什麽,但是看見這些靈石就陸陸續續想了起來,那口氣到現在也沒有抒發出來,還有些氣自己不爭氣。

他居然哭了,不過一個向還寒而已,他身邊從來不缺人。

宿醉讓腦子亂成一團,他翻身著裝,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一出門口他便被簇擁在前,甚至沒有看到向還寒在哪,這樣也好,他現在不太想看見向還寒的臉。

眾人將還沒醒來的周北墨擡上飛舟,蘇九娘領著洞府裏的人同裴時道別,她最後說的是,會去見他的,這不會是永別。

裴時笑了笑,說那得快一點,他不過幾十年壽命了。

說起餘生的半妖眼裏沒有痛苦,甚至有些雀躍。

江熄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忽然覺得心口有些震顫。

出發之際守城的小妖稟報在白霧山發現大批修士,有妖打聽過了,是天淵派的弟子。

那些受傷的弟子們趕過來了?

原本江熄渾渾噩噩地不想說話,在得知這一消息後也重新振奮起精神,他們乘著飛舟直接升空,憑借著裴時的能力在白霧山中找到了人。

眾人大喜過望,但第一個上來開口的卻是蕭細雨,她聲淚俱下地看著江熄:“少宗主,我師父和師兄被操縱入魔了,現在天淵派大亂!”

守誠和守謙再兩邊護住江熄,在他們眼裏,赤天峰截殺過他們一次,保不準還有第二次。

人群中有人嗤笑道:“哪是什麽操縱,應該是陸峰主自己領著眾弟子修煉了魔功,趁著少宗主和師父不在叛變了才對。”

“狼子野心!”

面對眾人的防備,蕭細雨又看向向還寒,像是抓住一顆救命稻草般請求道:“向師兄,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已經快認不得我了,曹師兄和劉師兄都變得很奇怪,他們肯定是被操縱的!”

“騙騙自己就算了,你的劉師兄可是截殺我們飛舟的賊人之一!”皓天峰的人冷嗤道。

“怎麽會……”蕭細雨抱著胳膊不可置信。

“少宗主,我們是在山腳下遇到蕭師妹的,根據時間來看,是我們走後第二日發生的血洗叛變。”當時與他們分開的弟子們這才圍了上來,領頭之人說完這句後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好,最後帶著眾人齊齊跪下:“少宗主,我們來遲了。”

“你們沒事就好。”江熄看著蕭細雨又看了下眾人,不少人受了重傷,“我們尋到了裴少君,這次任務已圓滿完成,多謝諸位相助。”

有幾個人因為羞愧低下頭,剩下的雖然覺得自己也拼盡過全力,但因為萌生過退卻之意而多少覺得有些擔不住這稱讚。

“大家都上飛舟吧,我們去靈霄派。”

守誠和守謙齊齊看向江熄,見他眼神堅定:“我們如此回去無異於羊入虎口,當然得先去搬救兵。”

眾人恍然大悟,但也有幾個人心裏打鼓,江熄退過盛清的婚,人家靈霄派真能幫他們?

果不其然,江熄遞了拜帖後,守山門的人經過層層通傳後得到的回應是盛宗主不在門派中。

“老狐貍們都喜歡用這套借口啊。”江熄斂眸,嘆了口氣。

“但我可以跟你一塊去。”一道年輕的聲音傳來,是一個穿著絳紅色錦袍的少年,他腰間繡著金烏家紋,劍眉斜飛,星目如鷹,身後跟了十幾個人。

江熄看見來人,愁上加愁:“盛冷雲你來搗什麽亂?”

“好歹我是築基後期,我兩位師兄是金丹期。”他讓了半個身子給身後的人,“而且我姐也會來,她聽見魔修就忍不住,但被我爹按下了。”

果然老狐貍是待在巢裏的,說不定早就知道天淵派的事情了,準備隔岸觀火。

若是往常,江熄是不太想跟盛冷雲打交道的,這孩子別瞧著一副我行我素的小霸王形象,其實心思細膩還認死理,誰招惹他這輩子肯定逃不了,但此時江熄只能無奈妥協:“那你怎麽能輕易跟我出遠門?”

盛冷雲笑道:“你不主動讓位便是正統,我爹又不傻,我去幫你,贏了你欠我靈霄派人情,輸了也只是我私人與你交好而已。”

“但我姐去就不同了,她是個大殺神……”

正說著,盛冷雲感受到背後一涼,趕緊住了口。

“家弟冒昧了。”一道猶如她名字般清冷的聲音陡然出現在眾人耳邊,她的長相與盛冷雲無太多差別,但眼神更加犀利,仿若幽潭。

沒有幾個人能看清剛才她是怎麽出現的,盛家淩波步法被她用了個十成十。

“走吧。”盛清沒有說更多。

“唉姐,爹同意你去了嗎?”盛冷雲在後面追著問。

盛清淡道:“他沒跟上來攔我,便是同意。”

見盛清走來,江熄拘謹地笑了笑,他實在不曉得跟這個不茍言笑的女人如何溝通。

只是在笑的時候他終於看見了向還寒,這人十分沈默地看過來,在觸及到他目光的時候避開。

註意到他的分神,盛清良久才開口:“退婚的事一直沒來得及道謝,如今我們算是扯平了,只是以後別糟蹋自己的名聲,本就不剩什麽。”

要是平常,江熄肯定還會玩世不恭說點不痛不癢的話,但此時他沒這些心思,只想趕緊往回趕。

他朝盛清和盛冷雲無言地行了半禮,身後天淵派的人跟著行禮。

他想,如果盛清是個男人的話,他們應該是能成為好兄弟,不用解釋,她便清楚自己所作所為為何。

盛家姐弟的加入給了眾人不小的鼓舞,也幸虧裴時階級高,不然這一飛舟的人怕是會令人吃不消。

盛冷雲也察覺到這一點,問起江熄出這麽大的事,他怎麽還帶著高手在門派外晃蕩。

“給我爹醫治的藥宗長老被刺殺,這次帶人是尋找另一位可以救我爹的醫修。”

“原來如此。”盛冷雲尚不到二十歲,小時候是看著江熄和盛清一起長大的,但不知何時開始,這位德才兼備的江少宗主變成了一個廢物紈絝,以至於他現在總覺得江熄是出去沾花惹草才使得天淵派大亂。

整個飛舟的人都不待見蕭細雨,她唯能依靠的便是向還寒,一直牢牢待在他身邊,期間守謙過來問了些赤天峰的情況。

回稟的時候盛清在江熄身邊,等守謙離開後盛清破天荒地給他倒了杯茶,驚得江熄差點沒拿住。

“她的師父和師兄弟雖然做了錯事,但她是無辜的,還能獨自一人跨百裏之遙來尋你,是個好姑娘,別有太多負擔。”

聞言江熄有些不解:“什麽負擔?”

盛清的目光朝遠處的女子投去,江熄立馬明白她想錯了。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心思想這些?”

盛清品著茶:“但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一直朝那邊看。”

有時候,一個太了解自己的人在身邊也不是什麽好事。他不是魂不守舍,而是在替蕭細雨尷尬,向還寒明明都拒絕你了,你怎麽還要往上貼?然後是替向還寒尷尬,既然拒絕人家了,現在還當什麽老好人,不是更應該劃清界限。

魏齋坐在裴時身邊,同樣被調侃:“你眼珠子再轉下去都要掉地上了,他倆的事,正雁知道嗎?”

“知道。”魏齋下意識回答,然後有些吃驚:“裴叔你怎麽知道的!”

裴時笑了笑:“九娘發現的,不過瞧這兩個孩子倒是挺避嫌的。”

“什麽避嫌,他們啊……害。”魏齋聳了聳肩:“總之裴叔你只看到其一沒看到其二,他們兩個不是你想的那種,也別在向師叔面前說了,他們早晚是要散的。”

“散了多可惜。”天上不知何時落了絲雨,裴時揮手加固了船上的結界,繼而說道:“小輩之間的情情愛愛與我並無多少幹系,只是正雁應該會很排斥這些。”

“嗯。”魏齋小心回道。

裴時沒有繼續聊這些,轉而說道:“我當年說過,問心蠱的施蠱者無法可醫,你連我是生是死都不知,何必冒險前來?”

魏齋回答道:“我娘一直沒有生念,我原本也不抱打算的,但有人找上了我。”

魏齋看著江熄,說實話他從未對江熄有所改觀,但在那個地牢裏這個人說的話卻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說,他知道一個人赴死別人是攔不住的,但明明連赴死的勇氣都有,為何不試著好好再活一次。

他說,這是他一直想對過世的母親說的話,那時候小嘴笨,如今想來都是遺憾。

他說,活著或許會被回憶纏著,但是活著才能創造更多回憶,留下的那個人需要這些回憶。

魏齋心裏明白,這些都是江熄的說辭,他的目的是讓自己尋來裴時好救高高在上的江宗主,至於自己的母親之命怕是往後排排,但是他還是動容了。

“你就不怕你娘醒來之後怨你?”

“我會先一步怨她,怎麽能這麽狠心想把我拋棄。”魏齋低頭,嘴角笑了笑:“況且我和我娘一直是裴叔你給自己留下的,日後見向壇主的臺階吧。”

“我可沒這麽想。”裴時搖搖頭:“不管如何我都是要去見他的,只是當時想著要等他罵不動我、打不動我的時候,現在也很好,他打不得我。”

“但罵得。”魏齋覷了眼裴時。

裴時苦笑:“也逃得,就看咱們向壇主關不關心門派興亡了。”

路上沒有像來時遇到妨礙的人,只是遠遠便看到天淵派周圍的烽火臺被人摧毀,從殘餘的靈力看來是七八個時辰前的事情。

臨近天淵派後能看到被摧毀和燒焦的房舍,五大峰上還有人在交手,這場內亂看起來還沒結束,只是還出現了不速之客——聖火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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