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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他可是我一手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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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他可是我一手養大的

急匆匆趕回來, 江熄終於松了口氣,但後知後覺這件事好像有他沒他並無差別。

他回到毓清閣先泡了澡,中間忍不住禦劍去挑撥那燈芯。

築基之後對靈力的掌控也更上一個臺階, 哪怕不是很標準的動作也能劍雖意動,幾次嘗試下來他就能一招斬斷燈芯。

躺下就陷入沈睡,夢裏一直有斷斷續續的雨聲, 有腳步踩在土壤上的聲音, 直到醒來。

江熄恍惚了一下,這裏是毓清閣,不是落霞峰。

他擡手招來如意劍, 看著如意劍傷淡淡的流光, 這是他靈力註入成功的標志。

一切都不是夢。

——

赤天峰山腳下,曹廷密並不意外劉韶的失敗, 畢竟陸家父子也不是吃素的。

自從上次跟蹤向還寒失敗後,劉韶就在赤天峰失了威望, 如今又辦砸了件事, 說話也沒了底氣:“師兄, 那現在怎麽辦, 我們準備好的那些說辭還要散播出去嗎?”

曹廷密正在河邊修煉,面前的河水中滿是細沙, 誰也想想不到曾經下面是層層巖石。

他看著水中兩人的倒影漸漸清晰, 又往裏面投了顆石子, 石子頃刻化作齏粉。

劉韶看呆了。

他知道曹廷密最近一直在修煉, 但是沒想到他的功法精進如此之多, 應該能跟金丹期一較高下了。

曹廷密很滿意水中映現的劉韶吃驚的表情,淡淡道:“合歡宗的人能上山就好,至於為什麽上山, 上山又做了什麽不必詳說,畢竟世人最愛不清不楚的故事,未見全貌才能惹人津津樂道。”

劉韶點點頭,思索了片刻又嘆氣:“可是陸尋人都沒出來。”

“那你們就說他縮頭烏龜,被人搶了心上人都不露面。”

“這個好!”劉韶喜上眉梢:“但他們此前還打架……”

陸尋繃著臉逼近劉韶的耳邊:“你是處處都需要我教嗎?”

“不是的大師兄!”劉韶後退半步,差點癱軟在地。

剛才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異常的氣息,連身後的汗毛都要立起來,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不該這麽怕曹廷密的,可是剛才腦子就是只顧著恐懼了。

“滾。”曹廷密不悅道。

劉韶忙不疊地跑了,走遠了才敢回頭。

想起姚榮來的下場,他又趕緊回過頭來。

快速增長的功法,令人毛骨悚然的靈力,還有略顯邪惡的功法……

他不敢細想,腳步越來越快。

因著不少門派前來,陸尋與薛照之間的“秘辛”便成了眾人之間的談資,但是這事細想起來,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了,聽說的時候便已經是陸尋看似儀表堂堂,背地裏實則好男風且懦弱不已。

女弟子們是敢聽不敢傳,默默心碎了不少。

謠言最盛的那天,陸堯生懲戒了幾個人,正好碰上聖火派的聖姑前來。

立冬日最尊貴的當屬七大門派的人,天池派是宋子竣親自來了,眾人也都聽說了前段時間流火縣的事情,如今當家做主的來也是給足了天淵派的面子。

靈霄派來的是江熄的前未婚妻盛清,蒼山派、蓬萊派和天山派來的是長老,眾人雖都給了天淵派這個面子,但是比起從前都是宗主、門主前來的盛況,還是略顯寒酸了些。

所以誰也沒想到,聖火派來的會是他們的聖姑穆瑛。

聖火派雖然有宗主,但派中大小事情基本都是由穆瑛把控,包括推動成立仙盟的事情也是她在操辦。

穆瑛來到天淵派後便給陸堯生遞了拜帖,外門弟子們也不敢讓她等著,只好一路領到了碧天峰,於是就親眼目睹了身為訓誡長老的陸堯生執刑。

三個弟子疼得鬼哭狼嚎,但是在看見穆瑛的那刻都閉了嘴。

“都說陸長老這是最清凈的,看來也不過如此。”

三個弟子像是被攝魂了般,不僅沒了聲響,直接連眼睛都閉上了,在凳子上耷拉起腦袋,把行刑的弟子嚇了一跳,看了看穆瑛又看了看陸堯生。

“他們沒事。”穆瑛動手滌凈了石凳上的灰塵坐了下來。

青黑色的道袍如層層疊疊幕帳,她全身上下唯有眼睛漏在外面,連手上都被黑紗包裹著,僅袖口和前襟透著些銀絲勾的隱線。

聖火派歷代聖女都是如此打扮,象征著不可觸及的聖潔。

她一站在那裏,便猶如黑壓壓的山,所有人都沒有回話。

聖火派多數人都是火靈根,但顯然這位聖女的靈根有些奇特,也有人說她擅長幻術,早年間有人目睹過,但具體招數鮮為人知。

越是神秘的人越讓人恐懼,但其中顯然不包括陸堯生。

陸堯生對著坐著的人行了一禮:“怎敢勞煩穆長老出手。”

被叫慣了“聖女”的人乍一被喚“長老”有些不適應,聲音中多了一點莫名的情緒,擡頭道:“舉手之勞。”

陸堯生沒有答話,他看向那邊站著的一排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穆瑛示意他坐下,但陸堯生只是站在遠處。

“多事之秋,你不該來。”

穆瑛看著眼前這個冷淡的男人,頓了一下才開口:“三年不見,換來的就是不該來嗎?”

陸堯生沈默,並沒有說什麽,若無門派之間緊要的事務,哪怕他是護法,也並不需要出面。

這三年就是如此。

“好。”穆瑛的目光一寸寸變得冰冷:“我若不來,這整個天淵派誰還覺得您德高望重,我可聽說崔滿那愚夫都要騎到你頭上了。”

不過是幾天之前的事,已經傳的人盡皆知。

但她無論說什麽,陸堯生好像都不在意,一直沈穩的聖女連語氣都快了幾分:“至高心法還是沒找到?”

“沒有那心法,我一樣可以坐上宗主之位。”陸堯生垂下有些青黑的眼睛。

面對著回答,穆瑛冷哼了句:“怎麽坐上去?等著你那笨蛋徒弟主動送給你,還是等著宋晚楓揭竿而起,你一舉平叛?可我要的不是天淵派,是仙盟!”

如今仙盟雛形已定,只是這盟主之位還在空懸,眾人雖虎視眈眈,但誰也不敢跳出來直接生搶,也都知道無法服眾,所以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一個可令名聲大噪、流芳百世的救世機遇。

“你沒有最上乘功法,到時候何以應對……”

樹葉隨著風聲簌簌作響,兩人的結界能夠察覺任何風吹草動,但穆瑛還是點到為止。

陸堯生轉頭看她:“順序錯了,是先有宗主之位才有心法,那心法尋不到,應當不在天淵派中。”

那至高心法江展早已熟讀,已不需要日日溫習,故而就算陸堯生一直在觀察也絲毫沒有發現蹤跡。

如今江展無法開口,唯一知道至高心法的便是江熄,但是與其相關的地方也是無所獲。

“那你就去挖蕭曼娘的墓,江展那般愛她,說不定拿著至高心法給她陪葬呢。”穆瑛說話的時候帶了些輕蔑。

聞言,陸堯生眼色完全沈了下來。

他總能看見在外掌控大局的穆瑛不可理喻的一面,明知他的痛處,卻一遍遍往他心上撒鹽。

這個女人是個瘋子,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結識。

“所有事情都不是一日之功,我會想辦法。”

穆瑛挑眉擡頭,本來輕笑的唇角也壓了下去:“你知道你為什麽比不上江展嗎?優柔寡斷又謹小慎微過頭,等你想出辦法來,江熄都發現事情不對頭了,他現在能對付宋晚楓,怎知來日不會發現你也有問題。”

她正色道:“他可不是一個真傻子。”

“就算有點小聰明也翻不起什麽浪。”陸堯生似乎在看向虛空處:“他可是我一手養大的。”

從剛會走路時候的小娃娃,到喪母後的可憐人,到躊躇滿志卻摔得一身傷的桀驁少年,到如今人人嘲笑的廢柴,他一日日看著,他或許不了解自己的親生骨肉陸尋,但了解這個叫了他快二十年師父的人。

是的,他不了解陸尋,他不明白陸尋為什麽要招惹薛照,不明白事情鬧得這麽大,為什麽陸尋還要執意下山,他信他凡事有分寸,卻不知道兩人的分寸是不是不是同一度量。

“那你一手養大的人決定讓你敲響蕩月鐘了嗎?”

沒有,自始至終,江熄都沒開過口,哪怕他與宋晚楓的人明裏暗裏已經較真許久,卻不見江熄集會。

“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周北墨太過年輕,下面的幾個壇主早就不服氣已久,崔滿倒是有資歷但沒有能力,他和宋晚楓之間,江熄選誰顯而易見。

“可是他一直沒有開口。”

這一點陸堯生也覺得奇怪,但一開始他只覺得江熄心思全撲在江睦的傷勢上,可是他前日還來管合歡宗的閑事,怎麽可能沒有精力在大事上做決定。

“走了,陸峰主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要是搞砸了,你我這輩子便也就如此了。”

“窩囊地活一生,一無所有。”穆瑛站起來,走到了陸堯生面前,眼神盯著他的肩膀。

她微微動了下手,但最後只是用眼神告訴他肩上有東西。

陸堯生拍了下,一個蒲公英四分五裂。

“走了。”

陸堯生看著黑色遠山離開的身影,並沒有心情輕松起來的感覺。

年過四十後,他越發覺得別人面目全非,也覺得自己面目可憎,但是現在後悔,會對不起年輕時的自己,會對不起下過那麽多決心的自己。

請柬所到的人幾乎都來齊了,結果天淵派關起了門來。

乾元殿還未修繕好,所以眾人在坤明殿集會。

立冬祭已經延續了幾百年,各個流程到如今也算是井井有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是為了什麽事,但在此之前無人催促,可一旦開了頭,便是一陣七嘴八舌。

至於為什麽無人催促,自然是不希望野心放在明面上。

尤其是宋晚楓,他只安靜坐著,似乎別人的議論都與他無關。

一陣喧鬧後,酉淵壇的李壇主站出來說通過推舉最為公平,且點明目前有資格敲響蕩月鐘的自然是三峰峰主。

崔滿雖然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但是當無人舉薦他時,他還是尷尬地笑了笑,還得跟著江熄站隊,頗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眾人再去看江熄,發現他整盯著某個人在看,那是剛結束閉關回來的向正雁。

說是結束閉關也不恰當,別人閉關少則半年,多則三五載,哪有一個月便回山的。

子淵壇的壇主好奇地打聽起來,卻也只得到向正雁淡淡的“我身體無礙”的回覆。

江熄隱約聽到了,便也收回了目光,全然沒註意到自己剛才目光裏的錯愕和不滿。

向還寒好不容易能補上巨額欠債,能自在生活,可向正雁卻回來了,他是又要誆騙那傻子去當牛做馬嗎?

向還寒雖然瞧著還算精明,但是太過仁慈,被忠孝綁住後肯定會陷入到身不由己裏。

他又想起上次向還寒替代向正雁來,如今想來他的存在給了自己極大的勇氣。

心情依然是激動的,但是被向正雁的出現減了三分,被向還寒的不在又減了三分。

他這麽重要的時刻,向還寒沒有看到,是他的損失。

“諸位怎麽都不選?”提出表決的李壇主李書霖掃過眾人,“少宗主怎麽看?”

江熄的思緒被拉回來,看著想讓他當出頭鳥的宋晚楓新狗腿,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他沒有立馬表態。

“你們先選。”

陸堯生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起來。

他明面上勝算不小,但是人就會有把柄,而宋晚楓善於把握這種機會,現在連江熄都沒有立馬選擇他……

奇怪的感覺愈加膨脹,他的指尖失了節奏。

眾人目光流轉,沒有人真正站出來選定。

此時的宋晚楓卻顯得怡然自得,他往後仰了下身子,朝下首的眾人看了一眼。

“那有沒有放棄推舉的?”李書霖接過宋晚楓的暗示問道。

有一兩人想舉手,他們受過陸堯生恩澤,但又被要挾選宋晚楓,聽到如此問話,便也覺得如此做也算是種解脫。

他們低著頭,不停掙紮。

“我。”

誰也沒想到,第一個舉起手的人是江熄。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陸堯生皺了皺眉:“少宗主不投?”

江熄站起身來,手落到身前指了指自己:“我說我不去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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