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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你原來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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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你原來可不是這樣

這是向還寒第二次同江熄解開結契, 與上次的心情截然不同,就像是心被人挖掉了一角,一陣風吹來便能穿進五臟六腑。

他站在遠處, 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身份站在這裏,直到江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跟陸尋介紹自己:“旁人說這向還寒至忠是有道理的,雖是碰巧遇上的, 但他差點因我而死, 你說我該不該陪他瞧這趟醫?”

陸尋什麽都沒問,江熄解釋太多反而奇怪。

向還寒腹誹著,但是聽到江熄誇讚他的話, 指尖放松了些。

其實剛解除結契的時候, 江熄是想讓他直接走的,給的理由是接下來沒有他的事。

江熄嘴上說自己沒事, 能找到要去的地方,但其實已經站不穩了, 就這樣還讓扶著他的人離開, 這是多想撇清關系。

向還寒帶江慢慢坐到一邊:“您不是說陸尋已經見過我了, 我現在走與不走有那麽大的差別嗎?”

江熄被靈力反噬得覺得腦子已經不動了, 頭歪了下去道:“他眼睛毒得很,我以前一偷懶, 準會被他發現然後告訴給陸堯生。”

向還寒握著身邊有些幹枯的雜草, 肩頭是重的, 但是身子卻感覺漂泊無依。

“寒風瑟瑟入江波, 明日還我滿春荷。”江熄突然念起詩來。

“這是誰寫的?”向還寒接道, “剛好有我的名字。”

“哈哈哈。”江熄笑起來:“我隨口說的,哪有那麽多剛好。”

幹草的觸感不好,也容易碎。

“為何而作?”

江熄皺著眉, 閉著眼道:“就是想到了秋會去,春會來,萬事萬物都有規律而已。”

“那‘瑟瑟’是何意,而且這裏也沒有江,又怎麽可能明日就一夜還春?”

大概是久旱的緣故,他們面前的河道雖還有些存水,但河底的石頭已經全露了出來。

“這是意境,你個……”江熄閉上嘴:“拿手來,我寫給你看,你得體會才懂。”

因靈力反噬而有些虛弱的手指落在向還寒幹燥溫熱的掌心裏,邊寫邊解釋:“瑟瑟是說秋風的聲音,明日也不是說明天,就是……就是總有那麽一天。”

“嗯。”向還寒感受著那指尖離開後攥起手來,“少宗主見多識廣。”

“這算什麽。”江熄收回手,稍微動了動肩膀,繼續靠著。

然後半個身子的重量都落到了他身上。

向還寒看著那幹涸的河道,似乎看到了來年荷花開遍,但那時在這坐著的又是誰。

不知道江熄睡著這段時間想了什麽,醒來後沒有繼續趕他走,只是讓他小心些,別在陸尋面前露出馬腳。

現在,江少宗主坐到了自己坐不過去的地方,而自己根本沒有露馬腳的機會。

江熄再往門口看的時候,“門神”向還寒已經不在了,大概是去了外面。

鬼知道為什麽自己醒來的時候躺在向還寒的腿上,某人腿都被壓麻了,走路的時候都好久才正常起來,竟然都一聲不吭。

他想要攆人走的話就這麽止住了。

反正向還寒也沒有旁的事情,身子也才恢覆一點,行太遠的路總歸太累,等明天再讓他走也不遲。

“珍珍呢?”陸尋問道。

江熄回神:“在外面曬太陽,它不喜人多的地方。”

薛照也註意到向還寒出去了,偏生他就跟個沒眼力見的,杵在這對師兄弟旁邊,一會吃顆花生,一會喝口茶,也不沒話找話,就聽著。

“小二,給我加兩間房。”江熄敲了敲桌子。

“天池派已聞訊而來,我們該啟程回天淵派。”陸尋阻止道。

“怕什麽,他們難不成還要殺人滅口啊,最多就是來辯解不知此事的。”江熄站起身來,把碎銀子交給小二,“昨日他們住的地方也都打掃幹凈了,住的好明日繼續。”

小二忙接過錢來,堆了滿臉的高興。

但江熄的路被一把劍擋住了。

陸尋的眼下有些青黑,看得出這兩日應該沒睡好:“你要散布消息,我姑且同意,無非是讓背後之人露出馬腳,但是逗留著此處做什麽,沒人願意給你陪葬。”

江熄輕輕推了下劍鞘:“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況且在此事上,天池派未必是敵人,或許是盟友也說不準,應當見一見的。”

陸尋的眉頭越來越深:“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豢養魔獸之人是誰,所以才有恃無恐?”

江熄搖頭:“有所猜測但沒有證據,天池派來的其實很是時候,畢竟是在人家地界上,不讓他們插手管反而不合適,陸師兄說是不是?”

搬出“陸師兄”,那擋路的劍終於放了下來。

上樓後,江熄又看了眼門口,向還寒沒跟上來,也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我還以為你同江少宗主說話會溫柔些,原來是一樣的。”薛照吃完了最後一顆花生。

“你這樣註定孤單一生,要不要我教你?”薛照拍了拍手,抖了抖衣裳。

“滾。”陸尋的劍砸到桌上。

“好嘞,多謝款待。”薛照朝門外走去,嘴裏說道:“天淵派的人都白長嘴了。”

向還寒坐在珍珍棲息的樹下,手裏握著石子兒,往一旁的池中扔著,石頭砸在池中漂浮的落葉之上,既沒有多大的響聲,也激不起什麽漣漪來。

有人出來了,向還寒分神去看,是陸尋。

不是向還寒的錯覺,陸尋似乎十分不待見他,無論是上次在碧天峰遇到的時候想要切磋,還是現如今遠遠看著自己,那神態裏都帶著殺意。

他手下一個沒投準,石子落進水池裏,砸出“咕嘟”一聲。

珍珍被驚醒,醒來後看了眼向還寒,飛過去的時候在他肩上落下一坨鳥屎,然後徑直朝江熄的房間飛去。

向還寒頂著一坨新鮮的神鳥屎低頭行禮,再擡頭時陸尋帶著人便走了。

“百鳴怎麽突然討厭你了?”

薛照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看著那衣袍上的玩意,似在一探究竟:“它要是化成原型拉這麽一坨,你該被埋了。”

他越想越好笑,卻只見向還寒毫無表情地擡手用了小洗滌術。

“你們在裏面聊了什麽?”

向還寒起身,人雖沒清瘦,但瞧著有些憔悴。

“明明想知道,還跑到外面來,怎麽,怕陸尋看出你們的關系來?”

薛照總能一針見血地說出些話來,向還寒卻只懂得沈默。

見人要走,薛照追了上去:“唉唉唉,不聽了?”

“沒資格聽。”向還寒越走越快。

“那我更沒資格,我不過一個散修,你好歹還是天淵派的人,又沒人管住你的手腳,又沒人命令你離得遠些,是你自己畏手畏腳罷了。”

薛照追在他身後,壓低聲音:“怎麽,欺負我是散修所以對我什麽話都敢說,見到陸尋就認慫了?”

“向還寒,你原來可不是這樣。”

向還寒沒理會。

他沒有不一樣。他在薛照面前不遮掩,那是因著薛照不認識自己,也因著那顆假藥,可陸尋和天淵派的人不一樣,他們清楚江熄是誰,也清楚自己是誰。

“門派小比的時候,我對上了陸尋,因為他欺辱少宗主,所以我刺了他一劍。原本此事應當任何人都想不到關聯,可我現在跟在少宗主身邊,他們就會編排出千絲萬縷的關系,更何況……”

他們都知道自己應召過雙修道侶。

他與江熄,應當是毫無瓜葛才說得通。

向還寒知道自己的名聲已經臭了,但他還是不想離開,把江熄一個人扔在這裏讓他有些不安。

“更何況什麽,你怎麽說話說一半?”薛照等著下文,“你這麽避諱同江少宗主扯上關系做什麽,保全他的名聲,讓他日後再尋別的道侶?”

向還寒的眼神暗了一下,立馬回擊:“不然如何,死纏爛打嗎,你死乞白咧糾纏,他們理你了?陸尋怕不是還想殺你。”

薛照撇嘴:“別戳痛處成嗎。”

他聳了聳肩,往周圍看了一圈後小聲說道:“雖然不管用但是能占點便宜啊,總比你這種看都不敢看,聽都不敢聽的人好,人生在世本來就是取悅自己的,你把他的名聲看得這麽重要,他可曾在乎你的感受。”

“我其實早就看出來了,你和閣主啊,是你陷得深,你要是還不主動點,總這麽無趣,你倆早晚得散了。”

向還寒沒有回話,因為薛照什麽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江熄不喜歡男子,無論是他是否主動或有趣,無論是他是否體貼或粘人,都不會有改變。

甚至如果他說了“喜歡”,可能獲得得便是“惡心”的回應。

江熄一覺睡到傍晚,掀起被子看見珍珍還在睡,輕輕撥弄它頸間的羽毛,看見那傷口已經結痂了。

房中很安靜,他翻身下床,楞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裏,最近這日子過得有些顛沛流離,每天都不重樣。

“走,去吃飯。”

江熄把珍珍放在肩上,推門走了出去,一下樓就看見其他人齊刷刷看自己。

“您可終於下來了,這幾日沒休息好啊,能睡這麽久,我肚子的響聲都要傳到對街了。”

薛照看熱鬧不嫌事大,眼睛看著陸尋,分明話裏有話。

“靈力淺薄,大病初愈,多擔待。”江熄嘴角抽搐。

作為一群人裏地位最高的,眾人都等他來才能動筷子。

他落座,對面是陸尋,隔壁座是薛照和三個弟子,再後面是向還寒和兩個弟子,如約定的一般,好像真與他要劃清界限。

上的菜裏有燒雞和燒鵝,江熄本人興致缺缺,所以總在東張西望。

那邊,雞腿和鴨腿都在其他兩個弟子的盤中,向還寒只撿到兩根脖子。

不爭不搶,肯定吃虧。

江熄擱下了筷子,嘆了口氣。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薛照似乎也是真的餓,只顧著吃。

眼看向還寒又要變回啞巴了,江熄決定拯救一下,上樓時噓寒問暖道:“靈力恢覆得如何了?”

向還寒看著前面走著的眾人,低聲道:“尚可。”

本來如此一來一回在兩個不熟的人之間就足夠了,江熄也暫時沒想到其他可說的,但珍珍卻活躍起來,跳到向還寒頭上踢了幾下。

眾人走到轉角,四散分開。

“瞧出來沒,它在罵你。”

肩上雖然沒有鳥糞的味道了,但是感覺似乎也還在,向還寒也覺得珍珍的行動有些莫名其妙。

“知道為什麽嗎,百鳴一生只有一個伴侶,它以為你負了我,所以看你不順眼。”

向還寒趕緊擡頭,看了看周圍,江熄不是說要好好偽裝,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

他假模假式得咳嗽了兩聲,江熄就在一旁笑起來,這一晚上終於有件令人開心的事。

“我沒有,沒有負您。”向還寒小聲回。

“我知道。”江熄把珍珍捉回來,“你我之間我更像負心漢哈哈哈。”

很有自知之明,向還寒心裏如此想到。

忽然,他鼻尖聞到一股血腥味,味道從客棧門口傳來。

秋離出鞘,攔在江熄面前。

大門突開,邁入一群穿著玄衣的修士,領頭那位一眼就看到了江熄。

“江少宗主,好久不見。”

江熄將秋離推回劍鞘,朝向還寒搖了搖頭,然後倚著廊欄往下看去,笑著招手:“宋少宗主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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