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怎麽就誤會了?做賊心虛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怎麽就誤會了?做賊心虛

聽到是親近之人, 向還寒下意識問道:“是曹師兄?”

“他可沒那麽傻。”

江熄垂眸斟酌如何開口,向還寒就在一旁默默等他開口。

等到了房門前,江熄才想好該怎麽說:“是一個名喚柴久的弟子, 你大概不認識,他是我爹從前收過的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弟子,修煉不行但是旁門左道樣樣精通, 我爹看他沒有修煉前途便想著將人趕走, 是我將他留了下來,畢竟這門派中的歲月難熬,找一點樂子算一點。”

那時候的江熄看到柴久, 就如同照鏡子一般, 出於同情幫了一把,將人留在毓清閣中, 柴久也算是知恩圖報。

“我的幾張假皮都是他弄來的,這毓清閣此前也是他負責打理, 一晃數年, 他變得太過愛慕虛榮, 總是偷奸耍滑還手腳不幹凈, 最後被我爹徹底驅逐出了門派。”

向還寒總覺得這是個虎頭蛇尾的故事,畢竟江熄並未將他口中的親近感體現出來, 說白了, 他只是給了柴久一個容身之所。但仔細一想, 向還寒恍惚間疑問, 江熄真的有親近之人嗎?

他對曹廷密, 端得是救命之恩,他對陸堯生,端得是師徒之情, 他對柴久,大概有一份信任在,這一月來,他身邊便沒出現過旁的親近之人……除了崔桐。

不過江熄的故事並沒有講完,他繼續說道:“當時柴久請求我幫忙說話,但我也隱約察覺此人手腳不幹凈,便也沒有阻止我爹,想來他一有門路拿到假皮,二來對我甚為熟悉,或許還心存恨意,所以才做出這等事來。”

“這只是我的猜測。”江熄的目光慢慢回道向還寒身上:“此人在哪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也未可知,即使活著也可能帶著假皮,所以雖然我想讓你找此人,但是找不找得到都無妨,你絕不會虧本,如何?”

倒不是虧不虧本的事,是能不能尋到人,向還寒想糾正江熄,但到了嘴邊問的卻是:“您既然有眉目,為何不直接將此事告訴陸師兄?”

“因為要找柴久,尋常法子是行不通的。”江熄環胸:“得釣魚,但是據我對陸尋的了解,他做不了漁夫。”

向還寒皺眉問道:“少宗主覺得我行?”

江熄點頭,戲謔道:“當然,你可是我見過的最能忍耐的人,是吧,向七階。”

築基七階……向還寒早就掉了三個階級了,但是若說能忍,向還寒覺得自己還不夠格,畢竟他可是前幾天還因幾句話就能忘記身份上去一頓冷言冷語的人。

“您心裏有辦法了?”江熄既然提出陸尋辦不到,那就應該是有了主意。

果不其然,江熄回道:“我觀此次兩個姑娘皆有上乘姿容,這樣,你去藏春閣讓李管事想辦法把菱香帶去萬芳樓,然後到處宣揚一下她喜好有錢有權有勢之人,看看柴久會不會湊熱鬧。”

這也算方法?向還寒覺得江熄是個時而聰明時而糊塗的人,他捏了捏眉頭,覺得還是自己想辦法得了。

“看樣你不信我,你看你這就不懂好色之人的想法了。所謂外地的和尚好念經,菱香一去萬芳樓,定會讓那些達官顯貴、公子少爺趨之若鶩,柴久能做出這種事來,就說明他性本淫,十之一二或可上鉤。”

就算這法子可行,但賭的成分也太大了,向還寒不由問道:“可萬一柴久已經逃之夭夭,無論菱香何等容貌,他如何能聽說到消息?”

“若真是他的話我倒不擔心他會離開,他有意用我的臉做壞事,無非是氣我和我爹將他逐出門派,作惡之人當然想看到自己種的惡結出什麽果來,在沒聽到令他滿意的結果前,他會躲在暗處。所以此事你們也要做得順理成章些,不然他必不會輕信。”

江熄說完就回到屋裏,向還寒以為要做什麽,結果看到江熄在案前開始作畫,畫的是一個男子,應當就是柴久。

“有一事難些,他若帶著假皮的話,怕是你認不出來。”

這一點向還寒倒是沒有特別發愁:“我認識一個會辨骨的人。”

“你從哪裏認識的?”江熄手中的筆沒停,仍在一筆一劃描摹著。

向還寒的眼跟著江熄的筆尖,驟起驟落,筆的主人似乎不需要思考,便直接從腦子裏流淌了出來。

不知為何,筆停下了。

江熄擡頭催促:“說話。”

向還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看幅畫都能入神,趕緊回道:“少宗主您也認識,薛照。”

“他啊。”江熄繼續作畫:“那你知道他人在哪裏?”

“他前幾日還在藏春閣。”

“真是個十足浪蕩子。”江熄落下最後一筆,想起薛照那副花孔雀樣子,又忽然想起件更不可思議的事:“你最近去藏春閣了?”

“您誤會了。”被江熄如此質疑地盯著,向還寒頓時就知道江熄在想些什麽,反駁道:“小比前沒有等到您的消息,原想著您與藏春閣可能傳信,所以才去的。”

“我還沒說什麽呢,怎麽就誤會了?做賊心虛。”江熄把畫像鋪陳到向還寒面前,展示道:“約莫與我一般高,偏瘦,耳朵是招風耳。”

“招風耳是什麽模樣?”向還寒問道。

江熄用手抓住自己的耳朵,往上提了提:“喏,這樣。”

向還寒笑了下。

江熄趕忙將手放下來,輕咳一聲。

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

但是向還寒笑起來時真像話本子裏看見心上人的書生啊……咳咳咳。

“薛照這人若是可用的話就找吧。”江熄咳完後把自己的鐲子解了下來:“他的報酬從裏面出,剩下的歸你。”

向還寒看著桌上的鐲子,與第一次在藏春閣見到的那支鐲子不同,在江熄那裏,這樣的鐲子大概要多少有多少。

他有時候會想,自己望向江熄的目光裏摻雜了多少羨慕。羨慕他出生就住在可以庇護風雨、可以錦衣玉食的人家,羨慕他琴棋書畫好像無一不通,羨慕他想做什麽事都能找人辦成。

“怎麽,不夠啊?”江熄看著向還寒不接,於是把右手上的鐲子一並解了下來,但是解到一半的時候被向還寒攔住了。

向還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手阻攔,發覺兩人手挨在一起後,他趕緊收回手並拿走了桌上江熄已經摘下的鐲子,後退半步後才開口道:“我剛才在想事情,並不是覺得少。”

“我還以為你要獅子大開口呢。”江熄感嘆道,依舊把鐲子解了下來遞給他:“多加一個也是應該的,我沒什麽人可以依仗,可以的話希望你幫我查清楚些。”

向還寒呆呆地接過並離開毓清閣的時,腦子裏都是江熄的這句話,他總覺得今日他們兩人的相處有些奇怪,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不光他是這樣想的,江熄在木桶中泡澡的時候也覺得這一天做了好多事說了好多話,或許自己也有點怕一起氣之下把向還寒氣走了,所以說話的時候也有了些許註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誰敢信,他對著一個小小弟子如此好聲好氣的,陸尋知道了不得氣死。

他玩著水上的花瓣,無聊地看著冷清的屋子。熱水將他的身子溫暖了,但是心裏還是不得勁。

毓清閣如今可真是冷清啊,原先他若是受傷了,必定一波一波地人來,結果事情過去兩日了,赤天峰的人竟然一個都沒來,看來自己在退婚之後已經沒有什麽可利用的價值了。

他實在不覺得自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說不出什麽矯情的話來,只會覺得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可真夠寥落的,連真心待他的人都沒有,一個兩個三個的都是有所圖謀,甚至心懷不軌。

向還寒呢,不過是因為有錢賺才溫和一點的,不過幸好他愛錢,不然現在的他還真是有錢都沒人替自己辦事。

藏春閣後院,向還寒拿著江熄的手信,敲響了李管事的門。

“來了。”李管事披著外衫出來,瞧樣子是已經打算休息了,但看到向還寒後精神起來,急忙問道:“您深夜前來有何事,閣主要來嗎?”

向還寒搖了搖頭,把江熄的信交給了李管事。

李管事看完信後便急匆匆穿好衣衫,招呼幾個人過來,拉著向還寒便往藏春閣的前院去。

“您怎麽不問閣主為何做這些?”向還寒忍不住問道。

“閣主平日沒什麽吩咐,此番定是有他的意圖。”

李管事看著胖,但是著急走路都帶了風,手上的燈籠一晃一晃的,等走到了前院他把燈籠給了其他人,因為前院是花花世界,是燈火通明。

尋常時候向還寒只在後院,雖有時聽到這方天地的喧鬧聲,卻沒想到是這派模樣。

他在想,江熄現在可能在偷笑,笑他這個土鱉開了眼界。

所以江熄讓陸尋調查案子、讓自己協助,不會都是想捉弄吧?

脂粉味道漫天,鼓樂聲震耳,周圍恍如明晝,夜晚在這裏仿若消失了般。

“李管事!”

“李管事……”

正是藏春閣熱鬧的時候,攜著琵琶的姑娘給李管事和向還寒讓開路,在看到向還寒的時候眼睛都泛起激動的光來。

“管事,這位公子我可接待。”有姑娘大著膽子過來問。

李管事沒有生怒,只是淡淡道:“這位不行,這是閣主的……親信。”

那姑娘一聽訕訕退下,但還是忍不住有去打量向還寒。

向還寒感覺自己一路上都被人盯著,實在不自在得很,只想趕緊找到那菱香姑娘和薛照的身影。

碰巧的是,這兩人剛好在一起,薛照似乎極擅音律,手中撥著古琴的弦,將菱香哄得開心。

菱香是藏春閣的頭牌雅妓,且相貌出挑,歌舞俱佳,沒點錢連見都見不到,向還寒心想薛照在這藏春閣怕是花了不少錢。

“閣主讓我去那麽遠的地方?”菱香聽完李管事的話後沈吟一番,從琴邊站起來,就在向還寒想去說明這樣做的理由時,她便點了頭,問道:“那咱們如何去,馬車還是走水路?”

聞言可急壞了薛照,他趕緊走過來說:“這就走?香兒,你要是走了,我怎麽辦啊!”

菱香果決拜道:“這是閣主的吩咐,還請薛公子見諒。”

薛照看著向還寒,湊近問道:“怎麽回事,閣主不是和你……現在怎麽讓我的香兒去!”

向還寒退了半步:“你別多想,閣主有別的用意。”

但是無論是李管事還是菱香,似乎都不太在意這個原因,他們只是聽到“閣主吩咐”便似乎能夠為江熄赴湯蹈海。

所以江熄明明有這麽多可以依仗的人,怎會只他一個。

自作多情還真是無孔不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