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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傳下去:少宗主身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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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傳下去:少宗主身邊有鬼……

自從崔桐上次來給他探過一次病後,她隔三差五就要來,害得江熄吸收個靈力都要被打斷好幾次。

他如今才算想明白,之前為何自己吃了那麽久的藥燒都退不了,向還寒一碗藥就能把他醫好,畢竟那藥是崔桐給的,探病可是她來毓清閣的借口。

“都過去了三天了,您還沒吸收完?”向還寒疑惑道。

江熄一時不知道是這個“您”刺耳些還是“三天”更刺耳些,反正聽著不舒服,他嘴角抽搐道:“是是是,比不上您,天賦太低。”

桃花眼帶著冰,向還寒知道自己戳著江熄痛處了。

“您在吸收靈力的時候是否遇到了什麽岔子?”不然怎麽會這麽慢。

江熄閉上眼,漫不經心道:“沒有,單純慢。”

有個有些煩的女子,不知道算不算。

其實第二次結魂的時候向還寒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他因為一次雙修掉了一個階級,但是江熄的修為卻並沒有提升多少,他原本以為是第一次修煉沒有找到門道的緣故,卻沒想到江熄連靈力吸收都如此慢。

“不該如此才對。”向還寒自言自語道。

江熄聳了聳肩,睜開眼雙手凝聚靈氣:“我也覺得蹊蹺,難不成是火靈根不適合我?就這種速度,我得雙修多久才能築基,你覺得我可能在冬天之前築基?”

向還寒聽見“火靈根不適合”的時候一下子擡頭,但是在聽見“冬天”的時候突然明白了江熄為何對修煉如此執著。

不僅是為了保護自己,還因為冬天的時候,要敲響蕩月鐘。

蕩月鐘是天淵派的仙品級別的法器,每三年天淵派都會舉辦洗滌禮,一次洗滌禮可蕩平無數初階鬼魅妖邪,這一儀式通常由宗主來做,偶爾也有少宗主代為蕩鐘的時候,但是敲響這口鐘,最起碼要在築基期以上。

江熄可以不成為天淵派宗主,但若是連敲鐘的資格都沒有,怕是就要貽笑大方了。而且如果真的是火靈根不適合……

那江熄豈不是白白承受了兩次修煉的痛苦。

向還寒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江熄凝神運氣。

“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江熄久不聞向還寒開口,睜開了一只眼,恰好和盯著他看的向還寒撞個正著。

“你……看我做什麽?”江熄閉上了眼,“沒事忙你的事情去,我就是……是來圖個清靜的。”

怎麽結巴了!

江熄在心裏唾了自己一口,都怪向還寒。

向還寒也下意識垂下眼去,半晌才開口:“少宗主,可否讓我來幫您吸收靈力?”

這靈力本就是向還寒的,由他來煉化說不準能事半功倍,江熄覺得此法可行。

“那你來吧。”江少宗主挺了挺腰板,想了想又小聲說道:“謝謝。”

聞言,向還寒在江熄背後盤腿坐下的動作一頓,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到江少宗主說這兩個字。

他將雙掌放在江熄後背上,將靈力輸入其體內,引著他體內的靈力運轉。他倒不是好意,只是怕自己真的不適合江熄。

一波又一波地靈力被引入江熄的丹田,但向還寒的眉頭卻越來越深。

“好了。”

他站起身來,有件事,他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剛才他在引靈氣的時候發現,江熄體內有好幾處穴位都有些堵塞,大概是疏於練功所致,這應該就是他吸收靈氣極慢的原因所在。

江熄鬢角已經出了一絲汗,他睜開眼,慢慢撫著胸口,表情猙獰:“這全身怎麽有點疼,你動了什麽手腳?”

向還寒被噎了一口,語氣自然也沒有之前那般好了,了當說道:“不是我做了什麽,是少宗主您平時不夠勤勉,上泉靈穴都快被堵上了。”

江熄楞了一下,然後低頭盯著那處看了很久,疑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剛才幫我沖開的地方是上泉靈穴?”

向還寒點頭。

江熄忙指著那處稍微偏下一點的位置問道:“那這個穴位是什麽?”

向還寒幹脆地回答道:“離傷穴。”

這些基本的穴位,練氣階段的弟子都倒背如流,江熄拿這考他做什麽?

可江熄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一片空白,他瞳孔微縮,然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對。”他撫著胸口,又說了一次:“不對!”

這時候向還寒也看出江熄有點奇怪,但不等他上前詢問,江熄便吹了聲口哨,珍珍從梧桐樹上落地化作巨大的百鳴。

落葉被卷起,江熄走得很匆忙,頭也沒回,讓向還寒有些不知所措。

——

天淵派藏書閣中,管事弟子正在給即將借出的書追加跟蹤符,忽聽周圍有些嘈雜。

江熄風風火火沖了進來,火急火燎地似乎在找什麽東西,其他人有些楞。

“他怎麽來這了?”不少弟子竊竊私語。

管事的弟子一瞧來了不得了的人,忙上前詢問:“少宗主,您要找什麽書?”

江熄這才註意到身邊的弟子都在打量自己,來時急躁想知道真相的心情迅速冷卻。

他是來找靈□□的,如果向還寒今日沒說謊,那他從前的運功方法便是錯的,可他明明記得,上泉靈穴是在旁的地方。

若只是偏移了一寸兩寸就罷了,但他學到的東西是完全不對!

穴位圖不會說謊,可他少時修煉用的那本卻尋不見了,那是陸堯生手繪的,獨一無二的,親手交到他手上的,所以他只能來藏書閣找一本來看。

但是這麽明目張膽地來,確實過分沖動。

他左顧右盼,眾目睽睽之下,肯定有人把他的行跡傳出去,然後猜測他此行意圖,驚動某些人就不妙了。

慌張之下他找了個眼熟的弟子指道:“我來找他的。”

這弟子是曹廷密的師弟,此時被點到,只好從雲梯上跳下來,朝江熄走了過去並行禮:“少宗主。”

江熄清清嗓子吩咐道:“我想喝元善鎮的桃花酒了,你去給我買兩壇。”

那弟子不明所以,但還是接過江熄隨便扔下的靈石,點頭去了。

眾人這下才收回目光,果然還是那個荒唐的少宗主。

江熄轉頭便從藏書閣裏走出後又回到毓清閣,看著被自己翻得亂七八糟的書架,他咬著指甲,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懷疑在膨脹,他慌張地把地上的書拾起來,一股腦地放回書架上,然後戴上假皮,喬裝一番下了山。

靈□□不難尋,江熄還順便買了一本雷靈根修煉法門,可是他看著那圖,又翻翻那書,最後手顫抖起來。

“怎麽會?”江熄險些將那書撕毀。

書販子小聲問道:“客官,您還沒付錢呢。”

江熄這才拿出荷包來,卻沒拿穩,荷包一下落到地上。他抖出兩塊靈石來給了攤主,但腳卻跟紮了根一般挪不動。

如果圖和書都是真的,如果向還寒是對的,那麽他這些年學的東西又是什麽?

“好巧啊閣主,你來買書?”一道聲音自身後傳來。

江熄黑著一張臉轉頭,看見薛照戴著一頂黑色的帷帽,手上提著一筐兔子,不知要去做什麽。

其實想要知道真假很容易。

“這張圖。”他看向薛照,將圖放到他面前:“是真是假?”

薛照稍稍撩開帷帽,湊近仔細看了一番。

江熄那架勢把一旁賣書的小販都嚇到了,忙過來說:“客官,咱們賣的秘籍都是真的,不敢有假。”

薛照摸著下巴也點了點頭:“這圖雖然畫得粗糙了些,但確實是真的靈□□。”

江熄手中的力氣快要把那張圖揉成球,他一甩袖子便走了。

薛照看著自己筐中的小白兔,不明所以:“美人雖美,但是神經兮兮的,奇怪奇怪啊。”

天上陰雲厚重,薛照將一窩兔子抱緊,忽覺一絲清涼——下雨了。

江熄魂不守舍地往回走,全然沒有註意到雨越下越大,直到珍珍的翅膀越來越重,越飛越低。

作為上古神獸,珍珍雖然靈力極高,但卻無法自己升起結界來,只能一邊飛一邊用靈力將雨水化成水汽,因此在雨中穿梭起來有些吃力。

江熄垂著頭拍了拍珍珍:“先落下吧。”

百鳴穿過山頂的霧,落在了山門口,然後化成一只依人的小鳥,蹭著他的主人。

他的主人現如今郁郁寡歡,不似平常。

“珍珍,他為什麽,他怎麽能?”

靈寵同人性,但此刻的珍珍並不知道他的主人說的是誰。

江熄走在略濕氣朦朧的林間,細雨打在葉片上沙沙作響,他似乎開始不認識他的師父陸堯生了。

陸堯生是他爹的師兄,是雙系靈根中的風靈根,據說天賦極高,是當時一眾弟子中最先拿到大比頭名的人,又因為人和善有禮、知識淵博,素有“天淵玉郎”的稱呼。

他從小就被送到陸堯生的玄天峰,從識文斷字到詩詞歌賦,從吐納運氣到功法心訣,陸堯生無不親力親為。

可饒是如此,江熄還是成了陸堯生人生中的一件廢作,因為他遲遲無法進階,陸堯生這位峰主甚至一直不肯招收門徒。

此後江熄心中生了很多愧疚,但是現在想起來,就像是一場笑話。

“你做什麽去了?找你半天。”

遠處有聲音,江熄趕緊避到樹後,他現在狼狽得很,並不想被別人看到。

但這聲音熟悉,江熄的睫毛上掛著雨水,透過雨幕看見了不遠處的曹廷密,他的手搭在一個弟子肩上。

“少宗主發神經,讓我去買酒,酒買來了,沒瞧見他人,折騰。”

曹廷密看了看那酒:“先順著他,以後等師尊當了宗主,你反過來使喚他都成。”

宋晚楓弟子眾多,曾數次領著天淵弟子與其他門派共抗妖魔,在修真界威望甚高,的確是下任宗主的最好人選。

江熄在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剛才那話放在朋友間說實在過分了。

遠處的兩人還在繼續說,那小弟唾道:“大師兄,當年你就不該救他,你瞧他到處趾高氣昂的,神氣什麽啊,我呸!”

曹廷密拍了拍他的肩:“要是不救他,湖底的東西可不一定能藏得住。”

那弟子的肩膀順勢塌了下去:“現在想想,真是錯失大好機會,他現在身邊總跟著人啊鳥的,下手都不好下。”

曹廷密安慰道:“別想了,快把東西交給他,我們得下山去。”

江熄聞言瞪大了眼睛。

少時做任務的時候,眾人處處順著他,但是當他被強大的兇靈要拖入湖底的時候,卻沒有人敢施救,是曹廷密拼了一身傷將他救出來。

結果竟是怕湖底的東西被人發現……這世間的虛情假意可真是多啊,表面上順著他,背地裏原來想要他的命。

該死!江熄的手抓了一把潮濕幹裂的樹皮。

“好像有人。”曹廷密捕捉到了身後的聲音,佩劍跟著出鞘。

江熄見藏不住,按住一旁的珍珍,往它尾巴上抹了些泥土,朝外面晃了晃。

珍珍仰頭看著江熄有些不解,尾羽不舒服地抖了抖。

“鳥而已。”遠處的人放下了戒備,腳步越走越遠。

嘩啦啦——

江熄耳邊的雨聲漸漸清晰,身上也完全濕透,手垂在地上,臟兮兮的泥土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竟走到了眾叛親離的地步。”

眼前的世界茫然而陌生,他撐著身體站起來,扯下了臉上的假皮,揚起臉看著灰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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