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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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姐, ”月白從後院跑過來,“那位叫桃花的女童…”

她看見蕭季和的手還在自家小姐的臉上,於是就立馬止住了話頭。

她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溫扶桑自然而然地擡手將蕭季和的牽住, 然後才回頭看她,問:“怎麽了?”

月白:“這女童不肯吃藥, 而且, ”她擰了擰眉,“她好像很不想活下去。”

月白解釋:“她老是會往一處看,目光也無神。”

月白糾結了下還是開了口:“她還問我, 我們這裏能死人嗎?如果死了, 那會不會不吉利?”

桃花說話沒有聲音,月白記得自己當時還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後,才知她的的確確就是在問自己這個。

溫扶桑聞言,臉上沒什麽情緒道:“我去看看。”

蕭季和跟著她到裏屋門外,松手前, 他先將她拉住。

“怎麽了?”

一心想去看看桃花的溫扶桑忽地停下。

蕭季和笑, 他俯身抱住她,然後唇湊到她的耳邊, 輕聲說:“阿窈, 我就在這裏等你。你不要害怕,也不要難過,我就在這裏。”

溫扶桑怔了怔後, 也笑:“我知曉啊。”

她一直都知曉。

蕭季和摸了摸她的頭發:“嗯, 那阿窈進去吧。”

溫扶桑推開門進去。

她看了眼坐在床榻上的人, 然後很快收回視線, 轉身將門關上。

溫扶桑知曉桃花一直看著自己, 但她神色自若, 隨意地坐在床榻旁的椅子上。

她擡目,大大方方地同桃花對視。

沒過多久,桃花先低下了頭。

溫扶桑端過桌子上的藥碗,試著開口:“現在可以喝藥了嗎?”

桃花沒回答她,她擡頭,“姐姐,你還是別救我了。”

“桃花不是答應姐姐了嗎?”溫扶桑手上還端著藥碗,她笑了笑,“你不是說只要姐姐留你,你就會好好喝藥的嗎?”

桃花一瞬楞神,那是因為她以為自己會被拒絕的。

畢竟是她提的要求過分了。

溫扶桑看了她一眼後,放下藥碗,“如若你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同我說說你是怎麽了?”

她柔聲提了個詞,“學堂。”

聽見這兩個字,桃花回過神來看她。

然後她微微一笑,只笑意不達眼底,“是我阿母和你說的嗎?”

她不知看向哪裏,“該是說我常常被先生誇獎,功課也總不會出錯,還說其他的孩子都比不上我。”

溫扶桑絲毫不疑她能將女人的話全部覆述出來。

“姐姐,”桃花突然看著溫扶桑,她小心翼翼地,像是求證般地詢問:“是不是只有我一直這樣,阿母和爹爹才會對我好啊?”

問完,她也沒等溫扶桑回答就繼續開口道:“我不想回家,因為我前幾日在學堂裏總是被先生責備。”

桃花用衣袖擦過自己臉上的眼淚,“我阿母要是知道了,定會打罵我。”

“他們只會對我說家裏已經很困難了,但即使是這樣,他們還在供我讀書。”

“可我很笨,我不夠聰明,我只要稍稍落下一步就追不上他們了。”

“我阿母說的那般是我很努力很努力後才能達到的,但是我累了,我不想再拖累他們了。”

桃花坐在床榻上,她雙膝曲起,而後慢慢地,慢慢地將臉埋進了臂彎裏。

“桃花,”溫扶桑安安靜靜地聽完她說的所有後開口:“你阿母和你爹爹是不會把你看作為拖累的。他們只是太關心你了,因為他們不想要你以後成為像他們現在的這般樣子。”

桃花擡頭。

溫扶桑又緩緩道:“若是你覺得他們的方法不對,你或許可以同他們說出來。不要覺得開不了口,他們是你至親的人,你也該把自己最親和的一面用來對待他們。”

至於學堂裏的事……

溫扶桑突然朝她笑了笑,“桃花,姐姐以前讀書時的困惑同你一樣,認為自己很笨。而且,”溫扶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姐姐還有耳疾。”

聞言,

桃花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是覺得難以置信。

溫扶桑臉上神色未變,她溫柔地說:“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

她一直都相信,勤能補拙。

“姐姐,你…”

桃花緩過神,怪不得即使自己沒有發出聲音地在說話,姐姐也能一下知曉。

“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

先生也教過她這句話的。

“我…”桃花緩緩開口:“姐姐你覺得我可以嗎?”

“為何不可以?”溫扶桑重新端起一旁的藥碗。

她說:“只要桃花覺得自己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溫扶桑將藥碗遞給她,她看著她喝完。

臨走前,她然後忽然說:“天南星和凡煙是藥材裏極易弄混的兩種。”

桃花拿著藥碗的手一頓。

溫扶桑替她將藥碗放好,“天南星是比凡煙看起來有稍扁一些。”

溫扶桑想起自己幫她解開衣襟時口袋裏掉落出來的書頁。

她說:“桃花,一切都會變好的。”

屋外,

“阿窈,”蕭季和牽過她,“這裏面就是你說今夜要照顧的病人?”

“嗯。”溫扶桑點頭。

蕭季和也沒再過問,他帶著她進了她平日休息的屋子。

因為蕭季和已經提前燒了暖爐,是以溫扶桑一進來就感受到了暖意。

“我讓竹修回府同阿母講一聲了,就說我們今夜不回去。”

蕭季和給她倒了杯熱茶,好讓她捂手。

溫扶桑接了過來。

一瞬之間,掌心裏的暖意順著手臂延至全身,身子像是在漸漸地回溫。

溫扶桑看他,只覺得方才的壞情緒全部一掃而空。她突然起身,而後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忙著給她擺置晚膳的蕭季和也一下楞住了。

“阿,阿窈,”他僵硬地擡頭,“你方才…是在做什麽啊?”

她親他了是不是?

是不是親他了來著?

蕭季和低下頭,等她回答的同時還不忘抿著唇在笑。

他好歡喜她主動啊。

溫扶桑只笑,她沒回他。反倒開口想問他:“蕭季和,”

她就說了他的名字,剩下的還沒來得及說,對面的人就立馬擡頭開心地說了聲:“我在。”

溫扶桑微微一頓,她要說的被他打斷,以至於她此刻有點回不過神來。

蕭季和等了她一會兒,然後才問:“阿窈,你要對我說什麽啊?”

“嗯?”溫扶桑有了反應,“嗯…我是想問你,你信命運這種東西嗎?”

桃花是險中得生。

如果不是她誤將凡煙認作為天南星,那她怕是活不到現在。

“不信,”蕭季和沒猶豫地搖頭,“我只信我自己。”

“那你呢?”他反問說。

溫扶桑看他,“我是信的。”

蕭季和:“為什麽?”

“就是覺得很巧啊,”溫扶桑笑:“要是沒有巧合的話,我們怎麽會遇見?”

所以她信命中註定,她信緣分一說。

因為如若不是這樣,她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怎會那麽巧。

“巧?”蕭季和笑了笑,他道:“阿窈,那都是我故意的。”

“……”

溫扶桑手上的筷子一下落到了地上。

蕭季和卻未覺有什麽,他俯身將筷子拾起。

“你,”溫扶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你方才說了什麽?”

她忽地想起他在茶樓外同她說的第一句話,那時的她撒謊說她不識得他。

但他回了她:“可我曾見過你的。”

“你真的見過我?”

“在茶樓那次的以前?”

溫扶桑從來沒感到自己如此意亂過,她的慌神甚至暴露在了微微發抖的雙手。

“真的,”蕭季和直言:“我有次同我阿母來過凈南寺,就那時見過的你。”

說著,他有點不自在了。

他移開一直放在她臉上的視線,低頭小聲卻又能保證她可以聽見地說:“阿窈,我好像是對你一見鐘情。”

溫扶桑怔了怔。

他又開口:“反正我真的歡喜你好多年了。以前只要我在京城,我就會月月去凈南寺看你。”

他看見過她無事做時在傘骨上畫了朵扶桑花;他看見過她一煩悶就會皺眉咬唇;他也看見過她同她兄長撒嬌時的模樣。

那時的他想的是什麽?

蕭季和看著她,徐徐說:“那時我就發覺自己對你是越看越歡喜了。”

他說得自然,臉上不見害羞,只耳朵處微微泛紅。

可聽的人卻悄悄紅透了一整張臉。

溫扶桑垂眸,“月月?”她喃聲:“我怎麽會一次都沒註意?”

“你要是註意到了我,那你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嗎?”蕭季和看出了她突如其來的低落,他安慰她說:“阿窈,你學的是那些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我這般模樣,萬一你害怕了怎麽辦?”

“怎麽會?”溫扶桑擡頭,“我怎麽會害怕你呢?”

“那阿窈也不要不開心,”蕭季和朝她笑:“我知曉阿窈現在歡喜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蕭季和,”溫扶桑一直忍著的淚意終於忍不住了,她看著他盡量穩住聲調地一字一句在說:“我那夜同你說的我很歡喜很歡喜你也是真的。”

“我在凈南寺的後山看過你,”溫扶桑知曉自己不願再藏著這件事,她也想給他安全感,“我對你也是,也是一見鐘情。”

“阿窈,”剛擡手替她擦過眼淚的人臉上有了驚喜,又像是有了不敢相信,“你那次真的看見我了?”

溫扶桑“嗯”了一聲。

蕭季和低頭親了她一下,他有些了然地問:“那你方才說的相信命運是因為這個嗎?”

溫扶桑不明所以,卻還是點了點頭。

“阿窈,”蕭季和將她抱在懷裏,笑:“那你以後不如信我吧。”

他道:“我說的故意,包括那次。”

作者有話說:

1.“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中庸》

2.給評論區發了那麽多紅包的我突然想到了還有一部分小天使是默默追文的來著,我去算算訂閱率,然後弄個抽獎。(總想全部水端平的作者開始在計算器上敲敲點點)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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