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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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是夜,安南侯府。

“窈窈,”姜氏按住她的手,“窈窈,你怎麽了?”

“嗯?”溫扶桑低下頭,才看見自己杯中的茶水灑了出來。

她放下茶盞,忙說:“阿母,我沒事。”

“窈窈,”姜氏原本按在她手背上的手轉而把她的握住,“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方才用膳時,姜氏就察覺到了溫扶桑的心不在焉。

姜氏溫聲道:“雖然阿母不知你是所為何事,但阿母覺得你說出來些許會好受點。”她笑了笑:“或許阿母可以給你點建議。”

許是被姜氏的溫柔打動,溫扶桑嘗試開口:“阿母,是…”

溫扶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凡是一提起與蕭季和的事情,她就失了底氣,開始變得吞吞吐吐。

“是與恪卿有關嗎?”姜氏笑著替她說完。

溫扶桑不自在地點頭。

“恪卿他,”姜氏撫著她的手,低頭沈吟了許久,卻最終還是柔聲細語道:“窈窈,實話同你講,阿母也不知該怎麽說。”

溫扶桑倏地笑了笑。

她知曉的,一個人的形象再怎麽如此也不會僅三言兩語就能道得明白。

“但是,窈窈,”姜氏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不出來的,往往就是只有用心才能看出來的。嘴會騙人,但心不會,身體上的行動更不會。”

其實姜氏又怎會不知,這兩個孩子成婚時感情沒到深厚,所以現在彼此間有了疑慮。

但這世間又恰恰正好是情感一事來不得半點含糊,慢慢來總歸是種誠意,水到渠成方能長久。

於是姜氏又道:“尤其恪卿是我從小看到大的,阿母還是相信他的。”

溫扶桑乖巧點頭。

姜氏笑:“不過,窈窈也要記得,要是恪卿欺負你了,你也別怕。你同阿母講,阿母給你做主。”

姜氏是真心喜歡溫扶桑的。

第一眼就合了眼緣,現在真是越看越喜歡。

“他很好,”溫扶桑低頭,又說了一遍,“阿母,他很好,他對我也很好。”

就像剛剛在用膳時,即使是今日鬧了不快,但他還是同以往一樣照顧自己。

是她不好,是她退縮了,是她變得不敢接受了。

“窈窈,”姜氏瞧見廊道上正尋過來的人,她淺聲道:“你要不要回頭看看是誰來了?”

“嗯?”

溫扶桑下意識回頭,就看見蕭季和站在離她們幾步遠的距離之外。

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溫扶桑低下了頭,先撇開眼。

姜氏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她道:“時辰不早了,阿母想回房休息了,你們也記得早些歇息。”

說著,姜氏便起身離開。

蕭季和看著眼前一直低著頭的人,然後他忽然笑了,“你是以後都不打算擡頭看我了嗎?阿窈。”

這不是溫扶桑第一次聽他喚阿窈,可是是今日的第一次。

“不是,”

她擡起頭,卻不敢望他,於是把臉僵硬地轉向別處。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溫扶桑眼睫顫了顫,連帶著聲音也在發抖。

蕭季和驚喜於她會主動開口,他說:“好。”

“蕭季和,”溫扶桑斂眸,餘下的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自己的全部力氣。

她道:“要是當初同你成婚的是其他女子,你待她也會與待我一樣嗎?”

從在茶樓外初遇起的第一句話到現在一直以來的接近。

即使她對於情之事再遲鈍,她也感受到了蕭季和對自己的不同。

“阿窈,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蕭季和說這話時一直在盯著她看,目光專註的像是怕錯過她臉上神色中的任何一個細節。

他急於想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對自己有了那麽點的歡喜。

哪怕只有一點點,他就知足了。

“因為,”

溫扶桑突然看向他,覆又低下頭。她一直蓄在眼眶裏的淚珠也隨著低頭的動作而掉落下來,忽的打在她因緊張而扣在一起的手上。

“因為我覺得自己這樣不好,”溫扶桑忍了又忍,可嗓音還是止不住地哽咽了,她接著說:“我會忍不住習慣你的好,然後會依賴你。”

最後成為了她單方面的淪陷。

她會變得自私,她會想要占有,她想要他對她的好是她獨屬的,她不想與任何人共享。

“阿窈,”

蕭季和突然伸手將她的臉擡起,他用裏衣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眼淚,他說:“阿窈,我很開心聽見你說自己有感受到我對你的不同。”

蕭季和凝視著她的眼眸,認真道:“但你不用懷疑,因為那本來就是真的。”

他紅著耳朵,“阿窈,其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歡喜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想我也不會成婚的。”

“還有,”蕭季和即使覺得萬般不自在卻還是堅持說出來,“還有就是我想被你依賴。如果是你的話,我希望你能賴上我一輩子。”

溫扶桑看著他,“可你,你不會覺得我煩嗎?”

“為什麽要覺得?”蕭季和理所當然道:“我歡喜於你都歡喜不過來了,怎麽還會再去覺得你煩?”

“只是阿窈呢?”蕭季和聲線也在微顫,他在緊張,“只是阿窈現在有沒有也在歡喜著我?”

他很緊張,但卻想求的不多。

她只要點頭便好。

“有的,”溫扶桑不僅點頭,她還小聲卻堅定道:“我對你的歡喜也是很多很多。”

蕭季和終於笑了,他替她擦幹凈淚珠後,問她:“要不要擁抱?”

他說:“我喜歡和你擁抱的感覺。”

溫扶桑眼睛不紅了,可臉紅了。

她也笑:“要。”

溫扶桑走近了他一步,然後先抱住了他的腰。

因為過於害羞,她立即就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裏。

他身上的味道還是同以前一樣的好聞,耳邊傳來的心跳聲也是,同她的,同以前一樣的雜亂無章。

蕭季和一只手圈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在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她的頭發。

安撫她的同時,也忍不住說出自己的內心所想。“阿窈,我現在真的很開心。”

他聲音裏有止不住的笑意。

溫扶桑躲在他的懷裏偷偷抿著唇笑,她回:“我也是。”

“那…以後別人要是問你,我們是什麽關系,你該怎麽回?”蕭季和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意有所指般:“就比如今日那樣場景。”

溫扶桑咬了咬唇。

她不好意思了。

“不許咬,”蕭季和擡手按在她的下巴上,他道:“也不許躲避這個問題。”

溫扶桑看了他一眼,然後很快轉移視線。

她羞怯道:“夫君。”

溫扶桑又把臉躲進了他的懷裏,隨即悶悶出聲:“就回他,你是我的夫君。”

蕭季和滿足了,被她三言兩語哄的心花怒放。

但他面上不顯,故作鎮定道:“嗯,就這麽回好了。”

省得以後再有人惦記他的阿窈。

不過,提到今日,溫扶桑擡頭,小聲問:“你是不是有誤會了什麽呀?”

蕭季和還不知她在指什麽。

溫扶桑:“今日十三說話時並沒有離我很近,我們中間還可以再站下兩個人呢。”

她這是在回答他今日在廟前問她的問題。

“還有就是,”溫扶桑踮起腳,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下,她說:“今日十三是問我,你對我如何?然後我回他說好。他不信,所以才想離我近一步看我有沒有撒謊的。”

蕭季和被她親的那麽一下弄楞住了,他下意識順著她的話問:“那你有沒有撒謊?”

“當然沒有,”溫扶桑紅著臉笑:“為什麽要撒謊?你本來就對我很好啊!”

蕭季和這下才反應過來,他摸了摸自己的側臉,磕磕巴巴道:“你,你這是在哄我嗎?”

他扭捏著:“因為知道我一下午都在不開心?”

“不是,”溫扶桑搖頭,小聲說:“我只是突然就想親你了。”

蕭季和還沒從她的這句話中反應過來,自己的另一邊臉就感受到了同樣的溫熱。

然後他聽見她說:“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再哄哄你。”

蕭季和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很快。

他家阿窈好會哦。

溫扶桑看著他臉漸漸變紅,於是她後知後覺的羞澀也湧了上來。

她結巴著:“我們,我們要不要一起回房休息?”

蕭季和又是一楞。

良久,他低頭,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別扭,“阿窈,這是不是…是不是太快了?”

溫扶桑也是一怔。

然後她想到了他是在說什麽,好不容易降溫下來的臉又一瞬紅透,“我,我,我的意思就是同往常一樣休息。”

“噢,”蕭季和微微低落,不過很快他便又擡頭朝她笑,“阿窈,我可不可以牽你的手啊?”

他解釋:“我想牽著你走回去。”

“好像…不是很可以,”溫扶桑不好意思,訥訥道:“我手上滿是汗濕,臟。”

盡管她已經緊攥著衣服了,可還是抵不住緊張。

“沒關系,”蕭季和一把牽住她的手,要多開心就有多開心地說:“我不嫌你。”

溫扶桑也笑了,她說:“好。”

蕭季和牽著她走回去,邊走邊同她說:“阿窈,你手好涼。你剛剛是不是一直都很冷啊?”

“不是,”溫扶桑解釋:“是我的手本就不易熱起來。”

“那阿窈有沒有找大夫看過?”蕭季和擔憂不安,“我明日隨你一道去看看。”

“不用,”溫扶桑握緊他的手,抿唇淺笑:“我自己就是大夫啊。”

蕭季和一窘,“我怎麽忘了?”

“那阿窈,”他目光四處胡亂看著,“以後外面再這麽冷的話,我就牽著你好了。”

他沒什麽底氣說:“我牽著你,你手就不會涼了。”

“嗯。”溫扶桑毫不猶豫地應了。

她是大夫,自知這種方法並不會解決任何問題。

但她為什麽應了呢?

大概是有一個人和有一些事本就是不需要使用任何理論來解釋說服自己,她的本心就想順著他。

原來對於情一事,她也不會理智。

“對了,阿窈,”蕭季和引著她到屋裏坐下,他轉身去抱了一個盒子過來。

溫扶桑看著他打開盒子。

“阿窈,”蕭季和將盒子遞給她,“這裏面都是我特意給你買的,你看看你喜不喜歡?”

雖然他在軍營時反駁了姜懷若,但是他回府路過京城街道時,還是忍不住去給他家阿窈買了。

盒子裏有花,有胭脂,還有簪子。

他不知他的阿窈歡喜哪種,於是他買了好多。

溫扶桑擡頭看他,一雙眸子裏映有暖色燈火,顯得溫溫婉婉。

她說:“我都喜歡。”

蕭季和被她看的不自在,半天才回:“你喜歡就好。”

不過,他有些沮喪,“我原以為你對這些不在意的,所以姜懷若同我說時,我還反對了。”

“那你以為我喜歡什麽?”

蕭季和毫不遲疑,“書,還有寶貴藥材。”

“可那是以前啊,”溫扶桑說:“它們現在是第二喜歡,我現在第一喜歡你,所以你送我的,我都會喜歡。”

蕭季和笑了。

他真的好喜歡看著他家阿窈一臉正經地同他說自己歡喜他的模樣啊。

作者有話說:

溫·撩人不自知·扶桑

蕭·寵妻且自知·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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