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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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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次日,東宮。

“兒臣拜見母後。”太子姜懷信躬著身給孝敏皇後行禮。

“信兒不必多禮,”孝敏皇後坐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嬤嬤,嬤嬤瞬間會意,忙安排著殿內的下人隨她一同去往殿外。

“近來信兒養在城外的羽衛可還好?”孝敏皇後悠悠地給自己斟了杯茶,艷麗極了的唇勾著笑,野心也隨著露了出來。

她對著茶面緩緩吹了下,然後小抿了一口。

姜懷信突然跪在地上,“兒臣懇求母後肯出手幫助兒臣,”他低著頭,“這次是兒臣心急了,派去涼夏的羽衛無一生還。”

文朝這位太子啊,忌憚這皇位已久,而這皇後呢,自是庇著自己的兒子。

前幾日的文夏之戰,涼夏的精兵可有大部分都來自太子私養的羽衛。

孝敏皇後紅唇微啟,“信兒不必擔心,母後自會保你周全。更何況你忘了母後給你的底牌了?”

“母後是指?”伏在地上的姜懷信突然擡起頭,“是指蕭孟思?”

蕭孟思,安南侯的長女,他的太子妃。

“正是,”孝敏皇後點到為止,“至少她還稱得上最後的免死金牌。”

文朝百官皆知,當今朝廷分為太子與晉王兩大陣營。

晉王姜懷危是大鴻臚嫡女柳貴妃所生,心思縝密,尤其討聖上喜歡。

“那需兒臣如何做?”姜懷信眼裏劃過精光。

“母後應該知曉的,蕭家老二蕭仲辭與姜懷危是深交。”他思考說:“光靠一個蕭孟思能讓整個蕭家站在我這邊嗎?”

孝敏皇後沒直回答他的問題,她感嘆一句,“信兒,這東宮還是熱鬧點的好。”她走到姜懷信的面前,把他扶起來,“不然等這來年的秋日,殿內還是如此蒼涼。”

“母後累了,這段時間都想好好歇息著,”孝敏皇後拍了拍他的手,“你也是,好生歇息一會兒。”

姜懷信點頭,“兒臣知曉了。”

都說太子麾下沒有謀士,可誰又能知,這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就是太子最好的謀士。

等到孝敏皇後離開後,姜懷信吩咐下人領著他去了東宮偏院。

秋色已經漸濃了,偏院中央的槐樹底下堆滿了落葉。

樹下坐著的人穿著白裙,面上的臉色比裙子還要白,聽見院門被打開的聲音,她擡起眸,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後繼續不知望著何處。

姜懷信從下人手裏接過手帕,打發他們離開後,他才踏步進去。

槐樹下有一方石桌,他用帕子擦過女子對面的石凳,然後才嫌惡不堪般地坐了下去。

女子輕笑了一聲。

姜懷信也不見惱,他哼笑道:“都說蕭家長女一笑傾人城,那雙明眸叫人看一眼就會難忘,怎得今日落到如此境地,”他上下打量說:“看來我這太子妃也不過如此。”

蕭孟思又輕笑了一聲,她毫不吝嗇表明自己對他的嘲諷說:“太子長到這般年紀想必也聽過一句話。”她淡聲嗤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這近的可是臟堪無比之人,能成現在這副模樣,我蕭孟思也知足了。”

“蕭孟思你,”姜懷信身子傾向她,擡手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嗤笑道:“我再臟能有你臟?”

他用另一只手握著她的左手腕,寬大的衣袖立即滑落下去,膚如凝脂的手臂上空空如也。

姜懷信迫使她轉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臂,一字一句陰著臉道:“蕭孟思,你未出閣時就失了貞潔,你知不知道我看見你的時候都覺得惡心。”

被他桎梏住的蕭孟思還是那副淡然的神色,像是聽多了他這般的羞辱,整個人沒有絲毫反應。

姜懷信甩開她的手腕和下巴,用手帕仔仔細細地把自己兩只手擦了又擦,他冷聲道:“蕭小姐還是好好住在我這東宮吧,不想給你們蕭家惹事的話,就要一直安分著。”

蕭孟思沒說話。

姜懷信也習慣了她這樣。

“對了,”走了幾步的姜懷信又突然返回來,“母後想要我們生個孩子,蕭小姐記得保重自己身體,不吃飯是不行的。”

一直沒有反應的蕭孟思終於肯擡頭看他了,她說:“你妄想!”

姜懷信厭惡看她,“你以為我想?”他撂下這句話,就走了出去。

還坐在樹下的蕭孟思聽見他對著外面看守的下人叮囑說每日每頓的膳食要盯著她吃完,還要每個時辰都進去察看她的情況。

蕭孟思眼睫顫動了一下,她摸著左手前臂上那塊看不出來的傷疤,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她任著淚珠滾落,水霧氤氳時就像是看見了自己初進皇宮的那天。皇上指婚,家人願想替她毀掉婚約,可是她自己答應了。

為什麽答應了呢?

蕭孟思閉了閉眼,仿佛又看見自己出嫁那天的安南侯府,不知是滿目喜慶紅色襯的還是他的眼眶原本就是紅的,他哽著聲音卻笑著對她說:“蕭孟思,你真夠狠心的。”

在安南侯府,能正大光明進到她閨房的男子只兩位。

幺弟喜喚她阿姐,只有他才喜歡直呼她的名字。

秋風又起,刮卷著的落葉吹至文極殿。

“末將拜見皇上。”蕭季和行至殿前行禮。

“原來是恪卿,”文順帝原地站起身,意思是不必多禮。

他對著一旁姜懷若和姜懷危道:“你們先回去吧,朕同你們說的都說完了。”

“那兒臣告退。”姜懷若和姜懷危異口同聲道。

轉身臨走前,姜懷若瞧了蕭季和一眼,然後兀自笑了。

到了殿外,姜懷危莫名,“你笑什麽?”

“我能笑什麽?”姜懷若一臉深不可測,“我是笑又有一個人要成家失去自由身了。”

此話一出,姜懷危想起了前日宮宴上的事,了然之後,他更是莫名,“也不知你這孤家寡人有什麽好開心的。”

姜懷若:“?”

“是,是,是!”他憤憤道:“幼央真是看錯人了,怎麽偏偏嫁了你。”

提到沈幼央,姜懷危面上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他也帶了笑意:“去我的晉王府上住幾日吧,你一個王爺常在客棧住,有點不像話。”

也是前日宮宴上,姜懷若認出了姜懷危的夫人沈幼央是當時在涼夏照顧過自己的妹妹。

那時他還未入涼夏境內,夜裏護送隊伍休息時他就悄悄跑走了。

陰差陽錯的,他跑進了沈幼央的家裏。

雖然沈幼央的義父因為賞金千兩把他交付了出去,但那幾日他的飯食都是沈幼央偷偷塞給他的。

於是乎,相認出來後,他這幾日也與姜懷危熟絡起來。

大概是志同道合。

但此時的姜懷若:“……”

這能怪他嗎?能怪他嗎?皇帝賜給他的那個王府風格可太醜了,不好好修葺修葺,他可不住。

文極殿內。

“恪卿有話且說無妨,”文順帝哈哈一笑道:“莫是想與朕談論談論你的婚事?”

蕭季和直言:“皇上明察,”他恭敬道:“正是。”

文順帝臉上堆著笑,“恪卿看中的可是哪家女子?”

蕭季和眉頭輕皺,臉上有些猶豫。

文順帝見狀,忙道:“恪卿不妨直說好了,”他不甚在意地說:“朕還欠你個承諾,你難道還怕朕不會同意嗎?”

蕭季和等的就是眼前人的這句話,他不動聲色地斂去笑,正聲道:“恪卿想娶的是丞相府千金,”他強調著:“非她不可。”

文順帝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蕭季和躬著身子,懇求道:“還望聖上成全。”

“成全,自是成全。”文順帝又恢覆笑意,只笑意不達眼底,“朕作為一朝之君,怎會出爾反爾。”

蕭季和:“末將叩謝皇上。”

作者有話說:

二更

註:小說裏角色三觀不代表作者三觀,僅人設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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